第四日，判官司设宴庆贺柳莺晋升，贺渊派阴差强行将我押了过去。
大殿内歌舞升平，十殿的判官与鬼差齐聚一堂。
我刚踏入殿门，柳莺便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眼底闪着算计：
“孟姐姐能来，真是给妹妹面子，各位大人还不知道吧，孟姐姐熬汤五百年，那只白骨手可是冥府一绝呢。”
周围的判官立刻起哄大笑，目光戏谑地落在我残缺的右手上：
“早就听说孟婆为了替阎罗王捞印章，把手泡烂在了忘川水里。”
“今日一见，果然够吓人的！”
“满身药渣味，配着这只白骨爪，怪不得阎罗大人连奈何桥都不愿回了。”
“换作是我，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刺耳的哄笑声在殿内回荡，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主位上的贺渊。
两百年前，曾有一个新来的鬼王出言讥讽我的白骨手。
贺渊当场震碎了那鬼王的半边魂魄，并当着全冥府的面宣告：
“阿昭这只手是为本王所伤，谁敢拿她的手说半句闲话，便是与本王为敌，杀无赦！”
而此刻，贺渊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任由这群下属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他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冲我招了招手，语气里带傲慢：
“阿昭，大家也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柳莺初掌判官笔，神魂不稳，你把体内的孟婆本源剥离一半出来，当众渡给她，也算全了你们姐妹情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孟婆本源与我的性命相连，强行剥离本源，无异于将我推向死路。
“我不给。”
我直视着贺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柳莺脸色一白，眼泪说掉就掉：
“殿下，孟姐姐本就恨我夺了她的轮回名额，又怎会肯把本源借我？”
“我还是将这判官一职辞掉好了，免得惹姐姐厌烦！”
贺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案：
“孟阿昭，本王是通知你，不是同你商量！”
“柳莺需要本源稳固地位，你占着孟婆之位五百年，分她一半本源之力怎么了？”
声音刚落，阎罗印便凌空震出一道金光，直直没入我的眉心。
那股抽离感从胸腔深处炸开，我膝盖一软，跪倒在满殿宾客面前。
黑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大殿的地砖上。
他侧过身，轻轻将那团微光送进柳莺眉心。
柳莺舒服得轻吟出声，周身灵气暴涨。
而我的魂体却在瞬间变得近乎透明，连站立都费劲。
贺渊收回手，看着满地黑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被不耐烦取代。
他随手丢下一颗普通的补气丹，开口道：
“行了，才抽了一半本源之力，装什么死样子？”
“本王让人给你送两车上好的药材过去，足够你补回来了。”
我撑着地面，看着自己已经开始虚化的双腿，没有去碰那颗丹药。
一句话也没说，起身走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