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清玄真人带回青云宗主峰。
当年凡俗界大旱,爹娘早早饿死。
师尊顺手把我从流民堆里捡出来,测出我体内只有驳杂的五行废灵根。
半空中突然跳出一行血红的虚影。
【团宠剧本开启,女主楚云禾即将出关回山。】
【立刻抢占天字灵泉,夺走她的本命飞剑,让所有师兄的偏爱都归你。】
我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依然飘在半空,周围领路的青衣道童却视若无睹。
我只觉得荒唐。
师尊给了我一口饱饭,救了我的命。
如今这字教我去抢恩师大弟子的家底,简直是无理取闹。
1
【快去师尊跟前装可怜,要最好的揽月峰洞府。】
【那是楚云禾闭关的居所,灵气最盛,抢过来你才能逆天改命。】
红色的字在眼前不住翻滚。
我没有理会,低头跟在道童身后走入主殿。
清玄真人坐在蒲团上。
他目光温和,问我愿不愿意在灵药园寻个住处,平日打理些低阶灵草。
那些字疯狂催促我跪下啼哭,要求住进揽月峰。
我躬身叩拜。
“弟子资质愚钝,能得宗门收留已是万幸,灵药园清静安宁,弟子全凭师尊吩咐。”
清玄真人赞许地点头。
殿外传来轻微的环佩声。
一名身着雪白道袍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眉眼生得清冷,神情却很温和,正是刚突破金丹中期出关的大师姐楚云禾。
楚云禾听闻师尊收了新弟子,主动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握了握我冻得通红的指尖,取出一件银丝滚边的避寒斗篷,轻轻披在我肩头。
“往后安心修行,若有不懂的,只管来寻师姐。”
我低头摸着斗篷上温热的符文,轻声谢过。
殿柱后头立着个抱剑的黑衣少年。
眉锋如刀,神色极冷,是剑堂首徒韩岳。
我隔着人群向他行了个同门礼。
他冷嗤一声,别过脸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2
夜里,灵药园的小屋格外安静。
我刚在竹榻上盘膝坐下,那些血字又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今夜子时去剑冢外假装晕倒,引韩岳出来看你。】
【他是剑尊苗子,抱紧这根大腿,以后在宗门横着走。】
【明日楚云禾要领月例,你去执事堂抢先领走她的千年雪参,诬陷她克扣同门。】
字迹越来越亮,晃得我眼眶发酸。
我翻了个身,拉高被角蒙住脑袋。
楚云禾待我真诚,进门便赠我御寒宝物。
韩岳对我虽然冷淡,但他是名正言顺的剑修天才,与我本就无甚交集。
无缘无故去招惹旁人,不是自找没趣。
次日天未亮,我便起身照料灵草。
浇水,除草,捉虫。
凡俗农活我自小做惯了,摆弄起低阶灵药倒也顺手。
楚云禾晨练路过药园,见我蹲在灵田里,便抛来一瓶凝气丹。
“莫要光顾着干活,五灵根修行不易,每日须打坐两个时辰。”
我收下丹药,恭敬行礼。
韩岳正好御剑从半空掠过。
他居高临下扫了我一眼,落在药园篱笆外。
“大师姐莫要白费心思,杂灵根筑基无望,给她灵丹无非是暴殄天物。”
字迹立刻在我眼皮底下蹦跳。
【快哭,委屈地扑进大师姐怀里,控诉韩岳欺负你。】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如常。
“韩师兄教训得是,弟子资质平平,自当多加努力。”
韩岳眯起眼,语气更显讥诮。
“装模作样,心口不一。”
他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楚云禾皱了皱眉。
“韩师弟性子孤僻,你莫要往心里去。”
我笑着摇头。
“师姐放心,我只专心照料药草,旁的不多想。”
3
入宗门一年,各峰弟子要进试炼谷采集灵植。
临行前,那些红字彻底沸腾。
【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
【试炼谷深处有株万年龙血芝,楚云禾想取来给韩岳铸剑。】
【你提前引开护宝妖兽,假装跌落悬崖,把龙血芝私吞。】
【顺便把妖兽引向楚云禾,让她重伤毁容,看她还怎么当万人迷。】
我看着这些字,心头一阵反感。
恩将仇报的勾当,做一次便足以天诛地灭。
我跟着灵药园的几个杂役弟子走在队伍最后。
我们只在谷口采些低阶的止血草和宁神花。
楚云禾与韩岳领着主力剑修向内谷进发。
晌午刚过,内谷深处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浓烈的黑雾冲天而起,遮蔽了大半个山谷。
守在谷口执勤的执事脸色大变。
“三阶魔火蝎,这不是外围能有的凶兽,快发传讯符。”
谷内传来同门凄厉的惨呼。
杂役弟子们吓得四散奔逃。
那行红字在黑雾里闪得飞快。
【韩岳被魔火围困了。】
【楚云禾正在拼死相护,你现在冲进去替韩岳挡一击。】
【只要你残废一条胳膊,韩岳下半辈子就只能对你死心塌地。】
我提着药铲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过炼气三层,冲上去除了送命,毫无用处。
但我记得灵药园管事说过,魔火蝎极度厌恶冰磷草的粉末。
我从储物袋里翻出采摘的几株冰磷草,飞快用石块捣碎。
楚云禾且战且退,护着几个受伤的师弟冲出谷口。
她肩头已被烈焰灼黑一片,唇角渗着血丝。
身后一头巨大的黑甲巨蝎紧追不舍,两只钢钳泛着惨绿的剧毒。
韩岳被妖兽尾针扫中胸膛,整个人倒飞出来,重重砸在碎石堆里。
眼见那蝎尾又要扎向韩岳心口。
我运起全身灵气,将手里的冰磷草药泥狠狠掷向蝎子的面门复眼。
刺鼻的气味瞬间爆开。
巨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攻势骤停。
楚云禾抓住这一刹那的破绽,手中灵剑挽出漫天冰华,直刺蝎子咽喉要害。
巨兽轰然倒地。
4
危机解除,众人脱力跌坐在地。
我的手腕在掷出药草时被碎石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楚云禾快步走来,握住我的手腕,直接倒了整瓶珍贵的回春散上去。
“这次多亏了你机敏,若非这把冰磷草,韩师弟性命难保。”
我按着伤口,轻声回话。
“碰巧记得药典记载,能帮上师姐就好。”
韩岳捂着剧痛的胸口从乱石堆里站起来。
他脸色苍白,看向我的眼神却阴晴不定。
那些红字在旁叫嚣。
【他被你震慑了,快上去扶他,趁机靠在他怀里软语温存。】
我退后半步,离他远远的。
韩岳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我身前。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算计。”
我愣了一下。
“韩师兄此话何意。”
“冰磷草何其偏门,你偏偏采了一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砸出去。”
韩岳眉眼间满是笃定与防备。
“你早就探知试炼谷有变故,故意在此演一出舍身救人的好戏,想借此入剑堂,博取我和师姐的信任。”
我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荒唐之意。
楚云禾当场沉了脸。
“韩岳,闭上你的嘴,师妹救了你的命。”
韩岳别过头去,语气依旧生硬。
“师姐性情单纯,莫要被这等居心叵测之人蒙蔽了。”
他说完,捂着伤口自行御剑回峰。
眼前的红字跳得欢快。
【男二好有个性,他已经深深记住你了。】
我只觉得他脑子被雷劈坏了。
楚云禾拉住我的手,眼底带着歉意。
“韩师弟自幼遭族人背叛,看谁都觉得心怀不轨,你莫同他一般见识。”
我摇了摇头。
“无妨,弟子问心无愧,师姐不必挂怀。”
5
从试炼谷回来后,楚云禾赏了我不少好物。
其中有一枚五百年份的凝脉果,能洗练杂灵根的经脉堵塞。
红字又在作妖。
【好东西,自己吃掉,然后告诉韩岳是楚云禾抢了你的灵药。】
【挑拨他们反目成仇。】
我当晚就把那枚凝脉果送到了炼丹房。
我托相熟的丹师将果子配上灵蜜,炼成了一炉护心清肺的温养丹。
楚云禾在试炼谷吸入了魔火蝎的毒气,肺脉受损,每日夜半都会轻咳。
我把丹药送去揽月峰。
楚云禾看着温润的丹药,神色动容。
“凝脉果对你重塑经脉大有裨益,你怎的拿来给我炼制清肺丹。”
我垂手答道。
“弟子的经脉靠苦修打磨亦能见效,师姐是宗门栋梁,肺伤耽搁不得。”
楚云禾拉着我坐下,长叹一声。
“你这性子,太实诚,往后在宗门里容易吃亏。”
自那之后,揽月峰的藏书阁对我完全敞开。
剑堂不少弟子都开始对我另眼相看。
唯独韩岳,对我避之不及。
他在山道上偶遇我,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甚至在宗门月例发放处,当众告诫执事弟子。
“灵药园某些人惯会弄虚作假,功法丹药的发放切莫坏了宗门规矩。”
执事弟子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我领完自己那份微薄的低阶灵石,规规矩矩向他行礼,转身便走。
多纠缠一句都是浪费吐纳灵气的时间。
6
春去秋来,我在青云宗待了整整三年。
靠着日夜不辍的吐纳,我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九层圆满,准备尝试筑基。
楚云禾与玄天剑宗的少主裴行舟定了亲。
两派联姻,堪称修仙界一桩佳话。
裴行舟登门拜访那日,红字几乎要把我的视线完全糊死。
【顶级仙二代裴行舟登场,修仙界第一高富帅。】
【这才是真正的大气运男主。】
【立刻去后山竹林截住他,假装被剑气反噬吐血倒地。】
【抢下这桩姻缘,你就是未来的玄天剑宗掌门夫人。】
我看着远处并肩而行的楚云禾与裴行舟。
男子温文尔雅,女子清丽出尘,两人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我转头就钻进了藏经阁最偏僻的地字号偏殿。
男修何其多,抢恩人未婚夫的举动,连牲畜都不如。
在偏殿深处,我撞见了一个正在埋头修补破损阵盘的少年。
他穿着最寻常的阵法堂杂役灰袍,衣袖上还沾着朱砂墨痕。
那是阵法堂长老的外门弟子,许平。
许平见我进来,有些慌乱地收起手里的阵盘。
“这位师姐,我借这里的残卷参悟聚灵阵,并无违规之处。”
我看了看他手底下的残阵,随手指了指阵盘右下角的缺口。
“那处的聚灵草纹路刻反了,若灌注灵石,会倒吸灵气。”
许平愣住了。
他依照我说的细细推演,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师姐也通晓阵纹。”
我摇了摇头。
“平日在药园摆聚灵阵种药,照本宣科罢了。”
自那日起,我每次去藏经阁,都能在角落见到许平。
他性情敦厚寡言,平日里不爱争执,只痴迷于推演阵道。
他会帮我改良药园里的温灵阵法,我会分他一些自己烘焙的灵花茶。
相处起来,比面对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轻松踏实得多。
7
十六岁那年的仲夏,灵药园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多年未见的生父,穿着一身凡俗锦袍,神气活现地堵在了青云宗山门外。
当年大旱,他为了迎娶镇上富户的寡妇,将我生母弃之荒野,将我卖给牙子。
如今听闻我侥幸进了仙门,还成了内门长老常客的药园管事,他竟打听着寻了过来。
在知客堂前,他对着往来的宗门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乃药园弟子的生父,当年历尽千辛万苦送她上山求仙。”
“如今她成了仙人,便嫌弃凡俗生父,三年不寄一封家书,不给一两银子。”
“修仙之人连亲爹都不认,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少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聚在四周窃窃私语。
我站在廊下,听着他颠倒黑白的叫嚣,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红字在眼前跳动。
【顺水推舟,认下生父,借他的口向宗门要一笔巨额补偿。】
【然后再哭诉身世悲惨,博取全宗门的同情与怜爱。】
我冷着脸走下台阶。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按着血手印的卖身契。
当年师尊从人牙子手里赎出我时,顺道将这张契纸收了回来,一直留在我手中。
“白纸黑字,官府印信,六年前你收了牙子二两粗银将我死契出卖。”
“生母病亡你未出一文下葬,今日倒有脸来谈父女情深。”
生父脸色骤变,眼神闪烁着扑上来想抢契纸。
“逆女,你敢这般同老子说话,老子生了你,你一辈子都得还债。”
他扬起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抽。
还没等他碰到我的衣角。
我反手抄起靠在门边的铁木药铲,兜头一棍砸在他膝盖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生父惨叫着栽倒在尘土里,抱着膝盖不住哀嚎。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冰冷。
“凡俗因果早已由官府文书斩断,你若再敢踏入青云山半步,我便引药引废你全身筋脉。”
周围围观的弟子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出言唾骂那老匹夫无耻。
执法堂的守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扔出了护山大阵。
楚云禾匆匆赶来,伸手替我拍去肩头的尘土。
“吓着没有,这种无赖何须你亲自动手,叫执法堂打断腿扔下山便是。”
我轻舒一口气,低声道。
“自己了断干净,免得脏了宗门的门面。”
回廊拐角处,韩岳不知何时立在那里。
他看着我手里的铁木药铲,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8
当晚,药园的小院门被推开。
韩岳穿一身黑色便袍站在月色下。
他目光沉沉,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你若想彻底摆脱凡俗纠葛,我可以娶你为道侣。”
我手中的水壶险些跌落在地。
我抬头看着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师兄莫不是练剑走火入魔了。”
“我没有开玩笑。”
韩岳走近几步,神色极为认真。
“你今日当众殴打生父,宗门里已有风言风语,说你生性凉薄刻薄。”
“你资质低劣,若无靠山,即便筑基也只能在药园当一辈子杂役。”
“我是剑堂首徒,我若娶你,无人敢在背后非议,你想要的一切丹药灵草,我都能给你弄来。”
半空中的红字彻底疯癫。
【答应他,男二终于沦陷了。】
【剑修道侣,无上荣耀,快扑进他怀里谢恩。】
我看着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青年,心底只剩下一片冷意。
“韩师兄,我若没记错,你同万法峰的柳师姐自幼定有同心誓。”
韩岳眉头微皱。
“那不过是长辈口头戏言,我并不心仪于她,随时可解。”
“随时可解。”
我冷笑出声。
“韩师兄拿婚约当儿戏,当年年少应承,如今一句不心仪便要弃人于顾。”
“你今日能这般轻贱柳师姐,来日若遇上根骨更好的女修,是否也能随手将我弃之如敝履。”
韩岳脸色有些发青。
“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三年里我一直在看你……”
“韩师兄看的不是我,是你的疑心病。”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三年里,你时时防我如防贼,字字句句皆是算计与偏见。”
“如今见我未曾谋害大师姐,见我手腕狠绝不似软弱之辈,你便觉得我是个奇女子,值得你施舍一个道侣之位。”
“你不是心仪我,你只是自私自利,想用一段婚事满足你居高临下的掌控欲。”
韩岳被我驳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你当真半点不念同门情分。”
我侧身推开屋门,语气平静。
“我从无攀附剑修之心,更无意做旁人婚约里的污点。”
“韩师兄请回,往后休要再提这等荒唐之言。”
屋门当着他的面重重合拢。
门外静默良久,最终响起长剑破空离去的呼啸声。
9
那夜之后,韩岳并未死心。
反倒像是魔怔了一般,处处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
我去灵田,他便在不远处的峰顶练剑,剑气纵横激荡。
我去讲经堂,他便坐在最靠前的位置,回头死死盯着我。
甚至有传言流出,说剑堂韩岳要与万法峰退亲,迎娶药园杂役女修。
流言越传越烈,已然波及到了楚云禾与各峰长老的耳目中。
我不愿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更不愿毁了药园的清宁。
我去了主峰揽月殿,面见楚云禾与清玄师尊。
我跪在蒲团上,将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弟子修行资质浅薄,只想安分修习草木阵道,无意卷入任何情爱纠葛。”
“韩师兄屡次逾矩,已扰乱宗门清誉,求师尊与师姐做主,为弟子定下一门清白踏实的道侣。”
楚云禾闻言大怒。
“韩岳这个糊涂东西,我原以为他只是性子倔,没想到行事这般荒唐。”
清玄真人叹了口气,抚须看向我。
“你心中可有人选。”
“阵法堂外门弟子,许平。”
我伏地叩首。
“许师弟为人敦厚方正,痴心阵道,与弟子志趣相投,无高门拖累,亦无前尘纠葛。”
三日后,清玄真人亲自传召许平。
少年在主殿之上紧张得满头大汗,却在师尊问及结亲之意时,扑通一声跪下,神情郑重无比。
“弟子虽无显赫修为,但若得师姐为伴,愿以本命神魂起誓,此生绝不相负。”
婚契当场立下,由掌门亲盖朱印。
红字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悲鸣。
【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放着前途无量的剑堂首徒不要,选一个摆弄破石头的阵法呆子。】
【剧本彻底崩溃,气运值暴跌。】
我看着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嘴角微微扬起。
大道修行,求的是念头通达,本心无愧。
别人的金玉良缘,于我而言不过是穿肠毒药。
10
婚讯传开的那天,韩岳提着剑直接闯入了阵法堂。
他双目猩红,将许平逼在石壁退无可退。
“你配不上她,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凭什么娶她。”
许平擦掉嘴角被剑气震出的血沫,平静地抬起头。
“师姐选的是我,不是你的剑法。”
韩岳暴怒,长剑几乎要出鞘。
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至,重重落在他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楚云禾御剑凌空而立,面若寒霜。
“韩岳,你闹够了没有。”
韩岳捂着脸,身形僵在原地。
“大师姐,你为何偏袒他们。”
楚云禾走下飞剑,眼底满是失望与痛心。
“当年她救你性命,你污蔑她心机深沉。”
“如今她求得安宁良配,你跑来仗势欺人。”
“你不是喜欢她,你只是不甘心她从头到尾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是你先用偏见伤了人,如今一切悔之晚矣,滚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韩岳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四周同门冷漠鄙夷的目光,终于颓然垂下了握剑的手。
11
思过崖的风雪很大。
韩岳被罚面壁,宗门重归清净。
那些红字日日在我眼前闪现,字迹却一日比一日黯淡。
【顶级女配逆袭路线已关闭。】
【天命转移失败……】
我置若罔闻,每日与许平在后山推演阵道,培植灵药。
许平心思缜密,替我改良了九道护脉阵法。
三年期满。
我靠着自己一步步提炼的药散与许平布下的灵阵,引动天地灵气,一举冲破关隘。
五色霞光自药园冲天而起,五行圆融,成功筑基。
出关之日,正赶上韩岳破关渡金丹后期的雷劫。
主峰天际黑云翻滚,劫雷轰鸣。
韩岳在雷光中浑身浴血,却在扛下最后一道天雷的刹那,不顾经脉受损,疯了一样御剑冲向药园。
他落在我院前的泥地里,锦袍碎裂,狼狈不堪。
他踉跄着扑向我,在石阶前扑通跪下。
“师妹,我结丹了,我如今是宗门最年轻的剑尊。”
“思过崖三年,我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你。”
“你把婚书退了,只要你点头,我带你去中州剑阁,去天下最好的灵脉,别跟他过那些苦日子,好不好。”
他嗓音沙哑,眼角甚至滚下一滴血泪。
周围闻讯赶来的同门弟子围了一圈,无人出声劝解。
许平快步走上前,将一件避尘长衫披在我肩头,随后坚定地立在我身侧,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温热,满是刻针留下的薄茧。
我看着泥泊里悔恨交加的韩岳,神情没有半分起伏。
我没有去扶他,更没有多看他身上的伤口一眼。
“韩师兄,当年你居高临下指责我攀附钻营时,可曾想过今日。”
“伤害已经做下,道心早已蒙尘,何必再做这等自欺欺人之态。”
我微微侧过头,挽住身旁许平的臂弯,迈步从他身侧平稳走过。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韩师兄,自重。”
12
走出数丈之远,身后传来韩岳撕心裂肺的咳嗽与长剑落地的哀鸣。
我没有回头。
眼前的虚空中,那些纠缠了我数年的血红文字开始急速闪烁、崩解。
【任务彻底失败……】
【宿主拒绝争宠路线……逻辑链断裂……】
【系统正在强制解绑……】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碎裂声,满天的猩红碎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山风之中。
视野骤然变得无比通透清明。
阳光洒在山间青翠的灵田上。
楚云禾在远处的山道上含笑朝我们招手,裴行舟随侍在侧,手里提着新酿的灵酒。
身旁的许平偏过头看我,眉眼温和干净。
“师姐,新开垦的那两亩药田,聚灵阵已经布好了,今日便能播种。”
我深吸一口带着草木香气的晨风,笑着点头。
“好,今日多播些宁神花。”
人间清宁,仙途辽阔。
守住自己的本心与双手,方知何为真正的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