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的第三个月,我连泡面都吃不起了。
万念俱灰时,我忽然听懂了动物说话。
公园的肥鸽子,骂骂咧咧地向我泄露了一场价值千万的情报交易。
靠着这群毛茸茸的线人,我被一个神秘部门破格录用。
从此,京城多了一个能和任何动物对话的秘密探员。
而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犯,即将迎来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克星。
【第一章】
被裁员的第九十天,我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两位数。
房东阿姨的催租电话,一天比一天密集,语气也从“小江啊”变成了“那个租房子的”。
我叫江枫,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十七岁前社畜。
上一份工作是给互联网大厂拧螺丝,每天过着996的日子,拿着半死不活的薪水,直到被一纸“毕业通知”客气地请出了公司大门。
失业的三个月里,我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积蓄在房租和泡面的消耗下迅速见底。
今天,是我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
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我就卷铺盖回老家,接受我爸妈安排的相亲,去某个事业单位当个临时工,了此残生。
我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十块钱,买了两个馒头,来到公司附近的公园。
这里是我以前午休摸鱼的圣地,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
我坐在长椅上,一口一口地啃着冰冷的馒头,味同嚼蜡。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像我支离破碎的人生。
几只肥硕的鸽子在我脚边踱步,咕咕地叫着,歪着脑袋看我手里的馒头。
我自嘲地笑了笑,掰下一小块,扔在地上。
“又是一个失意的两脚兽。”
一个清晰、带着点傲慢的少年音,突兀地在我脑子里响起。
我猛地一愣,环顾四周。
长椅附近只有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离我都有段距离。
幻听了?
因为长期吃泡面,营养不良,导致神经衰弱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啃馒头。
一只胆子最大的鸽子跳了过来,啄食着地上的馒头渣。
“啧,这馒头都放多久了,又干又硬,口感极差。这届人类的经济水平不行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半个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这一次,我无比确定,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死死地盯着那只正在啄食的鸽子。
它全身灰扑扑的,脖子上有一圈绿色的翎羽,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肚子上的肥肉都快拖到地上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鸽吗?再给本将军来点,就这么点渣渣,塞牙缝都不够。”
脑海里的声音,和它那高傲地扬起脖子的动作,完美地同步了。
我……能听见这只鸽子的心声?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肯定是饿昏头了。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梦。
为了验证这个疯狂的猜想,我把剩下的大半个馒头全部掰碎,撒在了地上。
鸽群立刻围了上来,疯狂抢食。
一瞬间,我的大脑像是被几十个外放的劣质音响同时轰炸。
“我的!都是我的!别跟我抢!”
“这块大!我要这块!”
“哎呀,你踩到我的翅膀了!没长眼睛啊!”
“今天伙食不错,这个两脚兽还算上道。”
……
嘈杂,混乱,充满了原始的食欲和简单的思维。
而那只最肥的鸽子,显然是这群鸽子里的头儿,它一翅膀扇开一只试图抢食的同类,霸道地将最大的一块馒头叼在嘴里。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跟着本将军,还愁没饭吃?”
它的心声,在所有杂音里,最为清晰,也最为嚣张。
我捂着脑袋,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是真的。
我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失业潦倒,山穷水尽,结果老天爷给我开了这么一个离谱的窗户?
这算什么?迟到的金手指吗?
可听懂动物说话,能干什么?
去当宠物翻译?还是去动物园当饲养员?
好像……都比我现在要饭强。
我正胡思乱想着,那只肥鸽子吃饱喝足,踱步到长椅的另一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在心里“说”道:
“唉,又是无聊的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那两个傻子演戏。”
我心里一动,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听”了过去。
“每周二下午三点,准时准点,就在那棵大槐树下。一个穿风衣的,一个秃顶的。每次都神神秘秘,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肥鸽子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心里的“话”源源不断地传进我的脑海。
“风衣男每次都带个小黑片,秃顶男就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货’啊,‘鹰巢’啊,听得本将军耳朵都起茧子了。真想拉泡屎在那个秃子头上,他的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个绝佳的靶子。”
风衣男。
秃顶男。
小黑片——U盘?
厚信封——钱?
货?鹰巢?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电影里的情报交易?
【第二章】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情报交易?就发生在我每天摸鱼的公园里?
这也太扯了。
说不定就是两个做生意的中年人,鸽子脑容量小,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我试图说服自己,但肥鸽子心声里的细节又那么真实。
“每周二下午三点,大槐树下。”
我看了看手机,今天正好是周二,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滋生。
去看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验证一下我这新能力的准确性。
如果鸽子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
我一个马上要被房东扫地出门的失业青年,难道还敢去管这种闲事?
报警?
说辞我都想好了:“警察同志,我跟一只鸽子聊天,它告诉我有人在公园里进行非法交易。”
我估计笔录还没做完,精神病院的车就先到了。
算了,就当看个热闹。
我站起身,假装在公园里散步,慢慢朝着肥鸽子说的那棵大槐树挪过去。
那棵槐树是公园里最大的一棵,枝繁叶茂,树下有好几条长椅。
我选了一个斜对着槐树,但又隔着一个花坛的位置坐下,用手机假装在看视频。
肥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飞了过来,落在我旁边的椅背上,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感兴趣”的得意模样。
“算你识相,跟着本将军,有大戏看。”它在我脑中说道。
我没理它,心脏却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就到三点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既期待,又紧张。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出现了。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瘦高,步履匆匆,径直走向大槐树下的一张空长椅坐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风衣男!
真的有!
他坐下后,警惕地四处张望,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大约过了两分钟,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额头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秃顶男!
也对上了!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秃顶男很自然地在风衣男身边坐下,两人没有立刻交谈,像是两个拼桌休息的陌生人。
“怎么才来?”风衣男的声音很低沉,几乎听不见。
但我旁边的鸽子将军,却把一切都“直播”给了我。
“那秃子心里在骂呢。‘催什么催,路上堵车,你以为我不想早点完事吗?每次跟你见面都提心吊胆。’”
肥鸽子的实时转播,让我对场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秃顶男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不动声色地推到两人中间。
“老规矩,你点点。”
风衣男没有动,只是说:“东西呢?”
“急什么。”秃顶男抱怨了一句,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了信封上。
“这次的‘货’,价值很高,是从‘鹰巢’内部直接拿出来的。下一次,价格要翻倍。”风-衣男在心里对秃顶男说。
不,这不是他说的话,这是鸽子将军的“翻译”。
鸽子并不能理解人类语言的复杂含义,它只是在重复它听到的,并且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但U盘,信封,鹰巢……这些关键词,和它之前透露的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
风衣男拿起U盘,揣进兜里。秃顶男也把信封收回了自己的公文包。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一前一后,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公园。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我知道,就在刚才,一场隐秘的交易完成了。
我坐在长椅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了生计发愁的倒霉蛋。
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活生生地在我眼前上演了。
我该怎么办?
装作没看见?
这似乎是最安全,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我没有证据,唯一的“证人”是一只鸽子。
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
可是……
“鹰巢”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U-盘里的东西,能让价格翻倍,也绝不简单。
这背后,可能关系到很严重的事情。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一种公民责任感,和我对自身安全的担忧,在激烈地交战。
“小子,吓傻了吧?”肥鸽子将军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这俩人,本将军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每次都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情,还总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们的臭脸。”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到我的肩膀上。
“喂,你想不想……给他们找点麻烦?”
【第三章】
给他们找点麻烦?
我被鸽子将军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给逗笑了。
一只鸽子,能给两个疑似间谍或者商业罪犯的人找什么麻烦?
在他们头上拉屎吗?
就像它自己说的那样,那个秃顶确实是个绝佳的靶子。
但笑过之后,我心里的天平,却悄悄地发生了倾斜。
我的人生已经够失败了。
被裁员,被房东催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公园里啃冷馒头。
我一无所有,了无牵挂。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如果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那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继续在泥潭里挣扎,直到彻底麻木。
可如果我做了点什么……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这件事会成为一个转机呢?
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江枫,你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要举报。
但不能用正常的方式。
我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我需要一个足够高级,足够重视这类事件,但又不会轻易暴露举报人信息的部门。
很快,一个名字跳进了我的视野——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
简称“国安特勤局”。
这是一个在公开信息里几乎找不到太多资料的部门,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官方网站,以及一个用于接收特殊线索的加密邮箱。
就是它了。
我站起身,对肩膀上的鸽子将军说:“走了,干活了。”
虽然它听不懂我的话,但它能感知到我的情绪变化。
“哦豁?小子,看你这表情,是要搞事情啊。本将军喜欢!”它的心声在我脑中响起。
我快步离开公园,找了一家偏僻的网吧。
我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而是花了五十块钱,从一个在门口晃悠的“黄牛”手里买了一个临时上网的身份。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坐到最角落的位置,打开了那个加密邮箱的发送页面。
该怎么写?
我不能写得太详细,否则会暴露我“偷听”了全过程。
但也不能太模糊,否则不会引起重视。
信息差。
我要利用我和他们之间的信息差。
我需要提供一个他们通过常规手段无法获取,但一旦验证又绝对准确的“钩子”。
我想起了鸽子将军听到的那个词。
“鹰巢”。
还有风衣男和秃顶男。
我开始敲击键盘。
邮件标题:【一个紧急线索】
邮件正文:
【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地点:XX公园中心大槐树下。】
【人物: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瘦高男子,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西装男子。】
【事件:两人完成了一次交易。风衣男提供了U-盘,秃顶男支付了现金。】
【关键信息:U盘里的内容,来自‘鹰巢’。】
写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东西,一个能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的理由。
我回想着鸽子将军的“直播”。
它模仿风衣男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不,那不是鸽子模仿的,那是它真实听到的,但它无法理解。
我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里重构那个声音。
“The cuckoo has left the nest。”
布谷鸟已离巢。
这是一句典型的间谍接头暗号。
我把这句话,加在了邮件的最后。
【附加情报:交易时,风衣男对秃顶男说了一句英文暗号——The cuckoo has left the nest。】
写完之后,我反复检查了几遍。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交易物品,核心关键词,甚至连暗号都有。
任何一个安全部门看到这份邮件,都不可能等闲视之。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提鸽子,没有提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我只是一个神秘的,仿佛无所不知的“幽灵”。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下机,删除了所有浏览记录,然后把那张临时卡折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走出网吧,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感觉自己像个疯子。
但奇怪的是,我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畅快。
失业三个月来的所有憋屈和颓丧,似乎都在刚才那封邮件发送出去的瞬间,烟消云散。
我不知道这封邮件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机遇,还是危险。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不会再是那潭死水了。
我回到我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泡了一碗珍藏已久的红烧牛肉面。
等待审判的时刻,总得吃顿好的。
【第四章】
京城,西郊,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内。
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三处。
处长秦岚正盯着屏幕上的一封邮件,眉头紧锁。
她三十岁出头,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鹰。身上那套笔挺的制服,更衬得她英气逼人。
“头儿,这邮件什么情况?加密等级很高,是从一个海外的虚拟服务器跳了好几次才发过来的,完全追不到源头。”
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技术宅气质的年轻人开口说道,他叫李伟,是三处的网络技术王牌。
秦岚没有回答,她指着屏幕上的几行字。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最关键的是这个,‘鹰巢’。”
李伟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鹰巢?这不是我们跟了半年,代号‘秃鹫’的那个军工泄密案的核心目标吗?我们一直怀疑有内鬼往外送情报,但连内鬼的影子都没摸到。”
秦岚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这封邮件,在半小时前,精准地预告了一场交易。并且点出了‘鹰巢’这个只有我们内部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代号。”
她的目光,落在了邮件的最后一行。
“The cuckoo has left the nest。”
布谷鸟已离巢。
“这个暗号……”秦岚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是我们在‘鹰巢’内部埋了三年的钉子,代号‘布谷鸟’的专属紧急信号。这个信号一旦发出,意味着他暴露了,或者他拿到了决定性的情报,需要立刻撤离。”
李伟的脸色也变了:“头儿,你的意思是……‘布谷鸟’可能出事了?但这封邮件不是他发的,而是一个神秘的第三方!”
秦岚站起身,语气果断。
“不管这个发件人是谁,他提供的情报,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立刻联系一组,封锁XX公园周边所有交通要道,调取所有监控。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那两个交易者的脸!”
“是!”
“另外,”秦-岚补充道,“通知技术部门,全力分析这句暗号。‘布谷鸟’的信号是单向的,我们无法主动联系他。这句话,可能是他留下的最后信息。”
整个三处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情报如流水般汇集到秦岚的办公桌上。
十分钟后。
李伟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快步走到秦岚面前。
“头儿,找到了!公园东门的监控拍到了那个地中海,车牌号是京AXXXXX,查过了,车主叫张海,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副总。这家公司,就在我们之前的怀疑名单上!”
“风衣男呢?“
“他很狡猾,全程戴着口罩墨镜,而且是步行离开,混入人群后就跟丢了。但是,我们根据他的身形和步态进行了大数据比对,初步锁定了三个高度相似的目标,都是‘鹰巢’内部有权限接触核心资料的工程师!”
秦岚看着平板上的照片,张海那张油腻的脸,和监控里秃顶男的样子完全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跟了半年的案子,因为一封神秘邮件,在半小时内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这个神秘的举报人,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鹰巢”?
他怎么会知道“布谷鸟”的紧急暗号?
他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幽灵,洞悉着他们所有的秘密。
“立刻对张海实施抓捕!我要亲自审他!”
秦岚下达了命令,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别样的光芒。
“另外,李伟,动用一切技术手段,把这个发邮件的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神秘人,将会是解开“秃鹫”案,乃至更多谜案的关键。
而此时的我,正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刷着手机里的短视频,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邮件发出去了,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接下来,是掀起滔天巨浪,还是毫无波澜?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坐立不安。
一方面,我像个瘾君子一样,疯狂在网上搜索相关的新闻。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公园被封锁的消息,没有抓捕行动的报道。
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那封邮件真的石沉大海。
我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是我搞错了?那两人真的只是普通商人?“鹰巢”和暗号都只是巧合?
不可能。
我宁愿相信我能听懂鸽子说话,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处理这件事的部门,能量大到可以把所有风浪都压在水面之下。
这反而让我更加紧张。
另一方面,房东阿姨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她直接在电话里下了最后通牒:“小江,明天再不交房租,我就只能换锁了啊,你东西自己找个地方搬走!”
我握着电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绝望,再次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冒着巨大的风险,做了一件自以为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呢?
现实依旧残酷,我还是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废物。
难道,我真的要卷铺盖回老家了吗?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我警惕地问。
“查水表的。”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查水表的?
我这破地方,水费都是房东代收,什么时候需要人上门查了?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我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但他们的站姿,眼神,以及那掩饰不住的精悍气质,根本不是什么工人。
更可疑的是,在他们身后的楼道拐角,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技术宅李伟!
虽然他换上了一身便服,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在网吧里,他就坐在我斜后方,假装玩游戏,实际上一直在偷瞄我!
他们找到我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怎么办?
跑?往哪跑?这是六楼。
坦白?我该怎么解释我的情报来源?
“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我打开了门。
两个“工人”一左一右地将我夹在中间,动作专业,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女人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是秦岚。
她的照片我曾在那个部门的简介里惊鸿一瞥地看到过。
她本人比照片上更有气场,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江枫?”她开口,声音清冷。
“是我。”我故作镇定,心脏却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我被两个男人“请”着下了楼,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启动,一路沉默。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偷偷打量着秦岚,她也在看我。
“那封邮件,是你发的。”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你的情报来源?”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我听一只鸽子说的?
我会被当成疯子,还是会被抓去切片研究?
看到我沉默,秦岚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江枫,27岁,前‘字节跳动’程序员,失业三个月。履历清白,社会关系简单。你怎么会知道‘鹰巢’?怎么会知道那句连我们都刚刚破译的暗号?”
她把我的老底都查了个底朝天。
我苦笑了一下,决定豁出去了。
“如果我说,是动物告诉我的,你信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开车的司机手一抖,车子都晃了一下。
李伟更是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秦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夹杂着荒谬和失望的表情。
她似乎觉得,自己费尽心机找到的,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神经病。
“动物?”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比如呢?公园里的鸽子?还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都有。”
秦岚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李伟,联系精神健康中心,给他做个全面的鉴定。”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知道,他们不信。
没有人会信。
我被带到了那栋神秘的灰色建筑里,关进了一间四壁都是白色的房间。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亮得刺眼的灯。
我知道,这是审讯室。
我完了。
我的人生,从一个喜剧,彻底变成了一出荒诞剧。
【第六章】
我在审讯室里坐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没有受到任何虐待,甚至有人送来了水和食物。
但我知道,在另一间屋子里,秦岚他们肯定在为了如何处置我这个“疯子”而头疼。
终于,门开了。
秦岚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冰冷。
她身后,跟着一个牵着一条德国牧羊犬的警官。
那条德牧体格健壮,毛色油亮,眼神警惕,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功勋犬。
“江枫,”秦岚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情报来源。你的上线是谁?谁派你来的?”
我看着她,无奈地摊了摊手:“秦处长,我说的是实话。你让我怎么编一个不存在的上线出来?”
秦岚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来做个测试。”
她指了指身边那条德牧。
“它叫‘雷神’,是我们局里功勋卓著的警犬。它不会说话,但它知道很多秘密。”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对我的终极考验。
如果我能通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不能……我下半辈子可能真的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
我将注意力集中到那条名叫“雷神”的德牧身上。
瞬间,一个沉稳、充满忠诚和警惕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这个房间的气味很奇怪。这个男人,他闻起来像……泡面和绝望。他对我们没有威胁。但是那个女人,秦,她身上的味道很紧张,还带着一丝火药和薄荷的味道。”
我的心头一震。
火药和薄-荷?
看来这位秦处长是个喜欢去靶场,并且爱嚼薄荷糖的女人。
“秦处长,你想测试什么?”我抬起头,迎向她的目光。
秦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她似乎已经认定了我在装神弄鬼,现在只是想彻底拆穿我,看我出丑。
“很简单。”她说,“我的办公室保险柜,有一把备用钥匙。我把它藏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现在,你问问‘雷神’,它知道那把钥匙在哪吗?”
她身后的警官和李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条狗,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秦岚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全力和“雷神”进行“沟通”。
“钥匙?哪个钥匙?”雷神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应,“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秦带我巡逻的时候,我闻到她把一个带着她浓烈气味的小金属片,塞进了走廊尽头第三盆绿萝的花盆底下。她还以为我没发现。人类总是这么自作聪明。”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我看着秦岚,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道:
“雷神说,今天早上,你巡逻的时候,把一把钥匙,藏在了你们办公区走廊尽头,从左往右数的第三盆绿萝花盆的土里。”
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秦岚脸上的玩味和嘲讽,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身后的警官和李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怎么知道的?”秦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今天早上的一个突发奇想,为了以防万一才做的。
别说是一条狗,就算是和她形影不离的警卫员,都不可能知道!
我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说了,是它告诉我的。”
我指了指“雷神”。
“雷神”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它歪了歪头,尾巴轻轻摇了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在我的“翻译”里,它的意思是:“这男人说得对。女人,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难道我说错了吗?”
秦岚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花来。
几秒钟后,她猛地转身,对李伟吼道:“去!去走廊!第三盆绿萝!给我挖!”
李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秦岚,还有一脸懵的警官和“雷-神”。
秦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她建立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我一句话砸得粉碎。
不到一分钟,李伟冲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赫然是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
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头儿……真的……真的有……”李伟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仙。
秦岚看着那把钥匙,良久,才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我。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宝藏的狂热和兴奋。
她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问:
“你……真的能听懂所有动物说话?”
我点了点头。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裁员的第九十天。”
“为什么不早说?”
“你信吗?”
秦岚沉默了。
是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种事,谁会信?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江枫。”她郑重地看着我,“我代表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我们,需要你的能力。”
【第七章】
我的人生,在一天之内,坐上了有史以来最刺激的过山车。
前一秒还在为交不起房租而绝望,后一秒,我就成了国家神秘部门的座上宾。
秦岚没有食言。
在我正式同意加入后,我立刻被从那间白色的小房间里请了出来。
我的身份,从“待审查的嫌疑人”一跃成为了“特聘专家顾问”。
虽然没有正式的编制和警衔,但秦岚承诺,我的待遇将参照局里的高级别研究员。
首先,他们给我解决了我最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我被安排住进了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安保严密,环境清幽。据说是局里给专家提供的宿舍。
当我拖着我那个破旧的行李箱,走进这间装修现代、家电齐全,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的两居室时,我感觉像在做梦。
我的那间不到十平米,散发着泡面味的出租屋,瞬间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张银行卡被交到我手上,秦岚告诉我,里面是这个月的预付薪水和安家费。
我偷偷在ATM机上查了一下,看到那一长串的零时,我差点没站稳。
我这一个月的薪水,比我当程序员时一年的工资还多。
这就是知识……不,是“异能”变现的力量吗?
除了物质上的保障,秦岚还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身份。
对外,我是一家新成立的“城市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这是一个完美的伪装,既方便我接触各种动物,又不会引起怀疑。
“你的能力,是最高级别的机密。”秦岚严肃地对我说道,“除了我和李伟,以及局长,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你的秘密。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你的能力,为我们的行动提供独一无二的情报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把你的部门,理解为‘动物情报科’。而你,是这个科室目前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成员。”
动物情报科。
科长,江枫。
科员,目前为零。
我听着这个有点中二但又无比贴切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我的科员,我能自己招募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秦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只要它们‘愿意’,并且不会引起骚乱,随你。”
得到了许可,我立刻开始组建我的“萌宠战队”。
我的第一个“签约员工”,自然是我的引路人,鸽子将军。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那个公园里找到了它。
当我再次出现在它面前时,它正带着一群小弟,对一个乱扔垃圾的游客进行“精神谴-责”。
“这人素质真差,薯片袋子就这么扔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就是就是,老大说得对!”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专门买来的,最顶级的鸽子饲料。
“将军,聊聊?”
鸽子将军看到我,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我手里的饲料。
“哟,小子,换了身行头,发财了?”它在我脑中说道。
我把我的计划跟它说了一遍:我需要它和它的鸽子军团,成为我在这个城市的眼睛和耳朵,监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回报,我将为它们提供无限量的高级饲-料,并且在公园管理处那边打好招呼,给它们划定一块专属的“皇家食堂”,不受打扰。
“成交!”鸽子将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跟着你,有肉吃!兄弟们,以后咱们就是有编制的鸽了!”
我的第二个目标,是那只在公园里帮我“望风”的橘猫。
它是一只流浪猫,非常警惕,但又很聪明。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蜷缩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睡觉。
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放了一小碟顶级的猫罐头在不远处。
它的鼻子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好香……是金枪鱼的味道。这个两脚兽,想干什么?”它的心声充满了警惕。
我慢慢后退,示意我没有恶意。
“我想请你帮忙。”我用“心声”尝试着和它沟通,“我需要一个能在阴影里穿行,无声无息的伙伴。作为回报,我给你一个家,有吃不完的罐头和温暖的床。”
橘猫愣住了,它从纸箱里站起来,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能……听懂我说话?”
我点了点头。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碟子前,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它舔了舔嘴,走到我脚边,用头蹭了蹭我的裤腿。
“我跟你走。给我起个名字吧。”
“以后,你就叫‘魅影’。”
我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成员,自然是警犬“雷神”。
它是官方编制,我没法直接“招募”。
但秦岚特批,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时候,“雷神”将作为我的搭档,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当我再次见到“雷神”时,它正趴在训练场上。
看到我,它立刻站了起来,摇着尾巴。
“是你!那个闻起来像泡面,但很有趣的男人!”
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雷神,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就这样,我的“动物情报科”正式成立。
一个能掌控全局的指挥官(我)。
一个负责广域空中侦察和舆论监控的鸽子将军。
一个负责潜行、渗透和近距离跟踪的特工“魅影”。
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和追踪能力的忠诚卫士“雷神”。
看着我这支奇怪又强大的队伍,我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江枫,你的新人生,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目标,马里亚纳共和国驻华大使,爱德华·格林。”
秦岚的办公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金发碧眼,笑容可掬的白人男子的照片。
“我们怀疑他利用外交官的身份,在我国境内建立了一个情报网络,为境外势力输送商业和科技机密。但是,他非常狡猾。”
李伟在一旁操作着电脑,调出一份份文件。
“我们对他进行了二十四小时监控,但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他的住所、办公室、车辆,我们都用最先进的设备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窃听或发报装置。他本人也几乎不使用电子设备进行敏感通讯。我们的人跟了他三个月,一无所获。”
秦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现在,轮到你的‘非常规手段’出场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他有什么宠物吗?”
“有。”李伟立刻调出另一张照片,“一只纯白色的贵宾犬,叫‘公主’。爱德华对它宠爱有加,几乎形影不离。”
照片上,一只打理得极其精致的白色贵宾犬,戴着粉色的蝴蝶结,正被爱德华抱在怀里。
“很好。”我说道,“给我安排一个能接近它的机会。”
第二天,我以“城市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的名义,在爱德华大使居住的使馆区附近,举办了一场“关爱流浪动物”的公益活动。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穿着白大褂,带着我的助手“魅影”(它被装在一个航空箱里,假装是活动需要展示的已救助动物),在活动现场“工作”。
下午四点,爱德华准时牵着他的“公主”,在使馆区的花园里散步。
机会来了。
我解开了“魅影”的航空箱。
“去,跟它聊聊。”我对它下达了指令。
魅影作为一只久经街头考验的橘猫,对于如何跟一只娇生惯养的宠物狗打交道,有着丰富的经验。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只正在草地上撒欢的贵宾犬。
“你好啊,小美人。”魅影在我脑中“直播”着它的搭讪过程。
那只名叫“公主”的贵宾犬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一只橘猫,立刻高傲地扬起了头。
“你谁啊?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别靠近我,会弄脏我新做的造型的!”“公主”的声音尖锐又做作,充满了被宠坏的娇气。
魅影不以为意,继续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我只是看你如此美丽,忍不住想来认识一下。你这身毛发,是我见过最洁白柔顺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句话对“公主”显然很受用。
“那是当然,主人每天都请最贵的美容师给我打理。你闻闻,我用的还是香奈儿五号的宠物香波。”
我的额头冒出一排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
“魅影,说正事。”我用心声提醒它。
“别急,老大,对付这种小姑娘,得有耐心。”魅影回了我一句,然后继续跟“公主”闲聊。
它们从美容聊到零食,从玩具聊到今天的天气。
“公主”的话匣子被彻底打开,把它和主人爱德华的生活细节,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绝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的废话。
比如主人每天会给它做三次按摩,睡前会给它讲故事。
我听得昏昏欲睡,秦岚那边通过我衣领上的微型耳机,估计也快抓狂了。
就在我以为今天将一无所获的时候,“公主”抱怨了一句。
“主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他每天晚上,都要对着书房里那幅难看死了的画说话。那画上画的是一片黑漆漆的海,有什么好看的?他还总是不停地摸那个画框,一摸就是半天,把我冷落在一边,真是气死我了!”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画?
画框?
一个细节在我脑中闪过。
爱德华的住所,被检查过无数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设备。
那是因为,检查的范围,是常规的电子设备,家具,摆设。
但有谁会去仔细检查一幅挂在墙上的,普普通通的油画呢?
“秦处,重点,书房的油画!”我压低声音,对麦克风说道。
“收到。”秦岚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得到了关键线索,我立刻让魅影结束了“聊天”。
当天深夜,一支由秦岚亲自带队的行动小组,以检查线路安全为由,进入了爱德华大使的官邸。
爱德华虽然不满,但无法拒绝。
行动小组直奔书房。
那幅被“公主”吐槽的油画,挂在墙壁最显眼的位置。
画面阴沉,画的是暴风雨中的海面。
李伟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油画。
他拿出专业的检测设备,在画框上仔细扫描。
很快,设备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
“头儿,有发现!”
李伟撬开画框的一角,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芯片。
“是最新型的压力感应式发报器!”李伟的表情既兴奋又凝重,“它没有电源,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通过特定的顺序和力度按压画框上的几个点,才能激活它,进行短波加密通讯!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
秦岚看着那枚小小的芯片,又看了看远处监控画面里,我的身影。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常规手段的尽头,是江枫的开始。
这个能和动物对话的男人,已经成了他们手中最锋利,也最意想不到的一把尖刀。
案子破了。
爱德华大使在铁证面前,无从抵赖,最终被驱逐出境。
而我,江枫,动物情报科科长,正式在国安特勤局,站稳了脚跟。
【第九章】
爱德华案的成功破获,让我在局里声名鹊起。
虽然没人知道我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江顾问有特殊手段”这个说法,已经成了三处内部公开的秘密。
尤其是技术宅李伟,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行走的BUG。
“枫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幅画有问题的?难道你真的会算命?”他不止一次地偷偷问我。
我只是笑笑,高深莫测地拍拍他的肩膀:“天机不可泄露。”
这种被人崇拜的感觉,说实话,还挺爽的。
但秦岚很快就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她把一份新的报告拍在我桌上,“爱德华只是个小角色。从他嘴里,我们撬出了一些东西。他所属的情报网络,代号‘蝰蛇’。”
蝰蛇。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凛。
“这个组织非常严密,成员之间单线联系,以各种合法的身份做掩护,潜伏在我们的社会中。爱德华交代,他的上线,他只知道一个代号,叫‘傀儡师’。”
秦岚的表情很凝重。
“这个‘傀儡师’,是‘蝰蛇’在京城地区的负责人。心狠手辣,智商极高。我们必须尽快把他挖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我看着报告上“傀儡师”三个字,感觉像有一条毒蛇在暗中盯着我。
“有方向吗?”我问。
“没有。”秦岚摇头,“爱德华提供的线索,到‘傀儡师’这里就断了。我们只知道,他可能是一个在京城商界或者文化界有一定地位的人。”
范围太大了。
京城这么大,有头有脸的人物成千上万,无异于大海捞针。
“常规的排查,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且容易打草惊蛇。”秦岚看着我,“所以,我需要你的动物情报网,动起来。”
我明白了。
这是要进行一次全城范围的大撒网。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我通过鸽子将军,向全城的鸽子、麻雀等鸟类,发布了一个“悬赏任务”。
任务内容很简单:留意那些行为举止奇怪,经常在隐秘地点与人交谈,或者言语中提到“蝰蛇”、“傀儡师”等关键词的人类。
一旦有线索,立刻通过鸽子将军的层层网络上报给我。
作为回报,我会在全城设立上百个“秘密食堂”,提供最优质的谷物和面包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整个京城的鸟类,都成了我的眼睛。
一张覆盖了天空的巨大情报网,悄然张开。
同时,我让魅影联系上了京城的流浪猫和流浪狗组织。
它们是城市的“地面部队”,能够深入到人类社会的毛细血管——后巷,垃圾场,小区花园。
我给它们的任务,是监听。
监听那些衣着光鲜的人,在背地里的谈话。
线索,如雪片般向我涌来。
“报告老大,城南有个家伙,每天都去同一个电话亭打电话,鬼鬼祟祟的。”
“枫哥,我手下的小弟说,在金融街一座大厦的地下车库,有两个西装男在吵架,提到了什么‘货’出了问题。”
“魅影报告,它在一处高档别墅区,听到一个女人在电话里哭,说什么‘你们蝰蛇不能这么对我’。”
……
每天,我都要处理成百上千条这样的“动物情报”。
绝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垃圾信息,但只要有一条是真的,就是巨大的胜利。
李伟被我抓来当苦力,负责将这些杂乱无章的情报进行分类,筛选,和我们现有的人类情报进行比对。
他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枫哥,我以前觉得当黑客就够累了,现在我才知道,给动物当情报分析员才是最要命的。”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抱怨。
但效果是显著的。
在海量情报的冲刷下,一个又一个“蝰蛇”组织的外围成员被我们锁定。
一个伪装成古董商的间谍。
一个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商业机密的白领。
一个负责为组织洗钱的地下钱庄老板。
……
我们在短短一周内,连续端掉了“蝰蛇”七个据点,抓捕了十几名成员。
整个国安特勤局三处都为之震动。
他们看着那张被红叉一个个划掉的嫌疑人名单,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潜伏极深的间谍,有些是他们跟了好几年都没找到证据的,现在却被我们摧枯拉朽般地一网打尽。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我这个神秘的“江顾问”。
秦岚看着作战室里那张越来越干净的城市地图,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江枫,你干得很好。‘蝰蛇’在京城的触手,已经被我们斩断了七七八八。”
但她的话锋公一转,“可是,‘傀儡师’,还是没有露面。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藏在幕后,看着我们剪除他的羽翼,却毫无动静。”
我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平静了。
这个“傀儡师”,要么是已经闻风而逃,要么,就是在酝酿一个巨大的阴谋。
【第十章】
我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鸽子将军发来的最新“报告”,突然,一阵剧烈的悲伤和痛苦,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大脑。
这不是我的情绪。
是来自动物的!
而且是来自成百上千的动物,同时发出的临死前的哀嚎!
“好痛……身体好烫……”
“飞不动了……眼睛……看不见了……”
“救救我……”
我捂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那些绝望的意念,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我的精神,让我几乎窒息。
“江枫!你怎么了?”
秦岚和李伟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冲过来扶住我。
“出事了……”我脸色惨白,指着窗外,“公园……去公园……好多鸟……在死……”
秦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李伟,马上联系各区公园管理处,确认情况!备车,我们去最近的XX公园!”
当我们赶到我最初觉醒能力的那个公园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草地上,湖面上,到处都是鸽子和麻雀的尸体。
一些还没死透的鸟,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发出微弱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化学品气味。
我看到了那只肥硕的鸽子将军。
它躺在草地上,羽毛凌乱,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我冲过去,跪在它身边。
“将军!”
它的心声,微弱地传进我的脑海。
“小子……你来了……咳咳……本将军……好像……不行了……”
“别说话!”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在发烫,“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上……公园里……多了很多……新的投食点……好多兄弟都去吃了……我也吃了……那食物……有毒……”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
“对不起……小子……我的军团……完了……你要……小心那个……‘傀儡师’……这是……他干的……”
说完最后一句,它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抱着它逐渐冰冷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有点嚣张,有点自大,但却带我走进新世界的鸽子将军,就这么死了。
还有它那成千上万的“兄弟们”。
它们不是士兵,不是特工,它们只是一群贪吃的,想过好日子的普通鸟儿。
就因为我的“悬赏”,它们成了这场无声战争的牺牲品。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爆发。
“傀儡师”!
他是在向我示威!
他可能不知道我的具体能力,但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他的情报泄露,和这些动物有关。
所以,他用最残忍,最恶毒的方式,切断我的情报来源。
他在用这些无辜生命的鲜血,来警告我,嘲笑我。
“啊——!”
我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秦岚默默地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鸽子将军的尸体上。
“江枫,这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不,是我的错!”我双眼通红,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是我把它们卷进来的!是我害死了它们!”
“那就更要把凶手找出来!”秦岚按住我的肩膀,眼神坚定如铁,“为你,也为它们,报仇!”
报仇!
对!
我要报仇!
我要让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傀-儡师”,付出血的代价!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傀儡师”以为,杀光了鸟,我就成了瞎子和聋子?
他错了。
我的情报网,不止在天上。
还在地下!
我闭上眼睛,将我的意念,像声呐一样,朝着城市的地下深处扩散开去。
“所有地下的朋友们!老鼠,蟑螂,所有生活在阴影里的兄弟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我找到一个人!一个今天早上,在全城各大公园里,投放有毒食物的人!”
“找到他!把他藏在哪,开什么车,长什么样,全都告诉我!”
“我要让他,无所遁形!”
我的愤怒,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了城市下水道系统里,那数以百万计的“黑暗居民”。
很快,一只只在下水道里穿行的老鼠,回应了我的召唤。
它们或许很脏,或许令人讨厌。
但此刻,它们是我复仇的眼睛。
一张比天空更密集,更无孔不入的地下情报网,被瞬间激活。
“傀儡师”,你等着。
你的末日,到了。
【第十一章】
整个城市的地下,都变成了我的侦查领域。
无数只老鼠,从它们的巢穴中涌出,沿着肮脏的下水道,追寻着那股残留在空气中的毒药气味。
我的大脑,成了这些信息的汇集中心。
“报告!在东城区的下水道,闻到了同样的气味!”
“西城区的23号主管道,气味很浓!”
“气味最终指向了北郊的一个废弃化工厂!”
一条条线索,通过老鼠们的“心声”,在我脑海里构筑出一张精准的地图。
“傀儡师”的行动很谨慎,他派出的投毒者,避开了所有地面的监控。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敌人,来自地下。
“锁定目标了!”我猛地睁开眼睛,对秦岚说道,“北郊,废弃的‘红星化工厂’!投毒的人,就在那里!”
秦岚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所有人,出发!”
十几辆黑色的行动车辆,无声地驶出基地,如利剑般刺向城市北郊。
我坐在指挥车里,双眼紧闭,继续接收着来自前线的“鼠讯”。
“目标车辆是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停在化工厂三号车间的后面。”
“车间里有五个人,正在销毁装过毒药的容器。”
“我听见他们在说话!他们在说‘傀儡师’对这次行动很满意!”
“他们还说,下一个目标,是城里的流浪猫狗!”
听到最后一句,我心中的杀意几乎沸腾。
“傀儡师”不仅要斩断我的“天网”,还要摧毁我的“地网”!
他要把我所有的伙伴,都赶尽杀绝!
“秦处,”我睁开眼,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他们有五个人,持有武器,并且准备对下一个目标动手。我建议,立刻实施抓捕,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秦岚通过对讲机,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锁定。一组负责正面突击,二组负责包抄后路,狙击手就位。行动代号‘清扫’,五分钟后开始!”
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化工厂红外热成像图,五个代表着生命的热源,在三号车间里清晰可见。
在他们周围,还有更多、更细小的热源在移动。
那是我的“鼠军”。
它们已经完成了包围。
“行动开始!”
随着秦岚一声令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如同鬼魅一般,从不同的方向冲向了三号车间。
破门声,枪声,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内就结束了。
五个投毒者,被干脆利落地制服,无一漏网。
当秦岚带着我走进车间时,那五个人已经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们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想不通,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暴露了。
我走到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只肥硕的下水道老鼠,从旁边的管道里探出头,用尖细的声音在我脑中说道:“就是他!我亲耳听到他跟‘傀儡师’通话!”
我蹲下身,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
“告诉你的‘傀儡师’,”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杀了我一千个朋友,我就要拔掉他一万颗牙。”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知道“傀-儡师”的存在。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秦岚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得漂亮。审讯交给我们,你先回去休息。”
我摇了摇头。
“不,我要亲自参与审讯。”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我要知道,‘傀儡师’,到底是谁。”
【第十二章】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那个投毒者的头目,代号“蝎子”,是个硬骨头。
无论秦岚和审讯专家怎么问,他都一言不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没用的。”秦岚走出审讯室,对我摇了摇头,“这种人受过专业训练,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很难。”
我看着单向玻璃后面,“蝎子”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我的手段。”
我推门走了进去。
秦岚和李伟跟在我身后,他们想看看,我又要用什么“特殊手段”。
我没有坐到“蝎子”对面,而是在他身边踱步。
“蝎子”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理他,而是将我的精神力,集中到了这栋大楼里。
“雷神”就在不远处的犬舍里。
还有……这栋大楼的墙壁夹缝里,通风管道里,同样生活着一些“黑暗居民”。
我听到了它们的“心声”。
“这个房间好安静啊……”
“墙角有块饼干渣,好想去吃……”
“又有人类在审问了,真无聊。”
我走到审讯室的一个通风口下面,假装不经意地停了下来。
“蝎子,”我突然开口,“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吗?”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的真名叫魏奇,三十五岁,前陆军特种部队成员,因为违纪被开除。五年前,你妹妹魏婷因为卷入一场金融诈骗案,跳楼自杀。而那场诈骗案的主谋,正是你现在的主子,‘傀儡师’。”
我每说一句,“蝎子”魏奇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时,他猛地睁开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我。
这些信息,是绝密档案,连秦岚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查到。
而我,是从一只恰好在档案室通风管道里做窝的老鼠那里听来的。
它听到了档案管理员的交谈。
“你……你到底是谁?”魏奇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是真心为‘傀儡师’卖命。你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为你妹妹报仇,对吗?”
魏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是的……”他哽咽着承认了。
审讯室外的秦岚和李伟,已经石化了。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神。
“把你知道的,关于‘傀儡师’的一切,都告诉我。”我说道,“我帮你,为你妹妹报仇。”
魏奇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他开始交代。
“傀儡师……他的真名,叫季文博。是京城著名的慈善家,文博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名字一出,秦岚和李伟都倒吸一口凉气。
季文博!
那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热心公益,形象完美的商界巨子?
他竟然是“蝰蛇”组织的头目?
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的总部,就在文博大厦的顶层,一个没有在任何建筑图纸上出现过的秘密办公室里。”魏奇继续说道,“那里有最先进的安保系统,还有他最核心的机密。”
“他最大的秘密,是一个名为‘潘多拉’的计划。他窃取了国内顶尖科技公司的AI核心算法,准备在下周的全球科技峰会上,通过植入病毒的方式,高价卖给境外敌对势力。一旦成功,将对我国的科技和金融领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我跟秦岚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间谍案了。
这是赤裸裸的战争!
“峰会就在三天后!”秦岚果断地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立刻行动!”
我点了点头。
“傀儡师”季文博,你的末日到了。
我不仅要为我死去的动物朋友们报仇,更要亲手粉碎你的阴谋。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将是“傀儡师”的,最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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