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被分手,被房东羞辱。
我的人生,跌到了谷底。
直到那天,我听见了它们的心声。
一群平日里只知道咕咕叫的鸽子,向我揭开了这座城市最深的秘密。
从此,流浪猫是我的眼,下水道的老鼠是我的耳。
他们叫我,牧羊人。
【第一章】
电话是人事经理打来的。
“萧然啊,你也知道,最近公司效益不好,部门要优化一下。”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是我?”
“嗯,赔偿金按N+1算,明天来办手续吧。”
电话挂断,耳边只剩下忙音。
我被裁了。
在这个三十岁的档口,背着二十年的房贷,我失业了。
回到租住的老破小,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开了。
是刘菲菲,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我没见过的新裙子,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我心里咯噔一下。
“菲菲,你这是……”
她没看我,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冰冷。
“萧然,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为什么?”她终于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嘲弄和不耐,“你每个月还完房贷还剩几个钱?我跟着你,连个像样点的包都买不起。同学聚会,人家聊的都是欧洲游、新车,我呢?我只能说我男朋友还在为了一套郊区的老破小奋斗。”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最后的判决。
“我累了,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被裁员了,想说我连房贷都快还不起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让她更看不起我罢了。
“他……对你好吗?”
“他很好。”刘菲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他答应给我买市中心的房子,下个月就带我去马尔代夫。”
说完,她拉着行李箱,从我身边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在宣告我的失败。
我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那点可怜的自尊就会碎得一干二净。
屋子里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香水味,可一切都空了。
心也空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
“小萧,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啊。”
我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四位数余额,那是下个月的房贷。
一种灭顶的绝望,将我彻底吞噬。
我像个行尸走肉,在屋子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离职。
昔日热情的同事,眼神躲闪,没人敢跟我多说一句话。
只有前上司张伟,拍了拍我的肩膀,假惺惺地说:“萧然啊,别灰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我看着他那张肥胖的脸,只觉得恶心。
这次裁员,名义上是优化,实际上是他想安插自己的亲戚进来,而我,就是那个被牺牲的倒霉蛋。
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无能为力。
拖着装了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写字楼,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没带伞,也懒得躲。
就这么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浇灭心里的火。
回到小区楼下,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房东太太正中气十足地叉着腰,把我放在门口的一盆兰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交不起房租还养花!占地方!”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冲了过去,双眼通红。
“你干什么!”
房东太太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的相貌。
“干什么?我扔我自己的东西!你交不起房租,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这盆破花!”
邻居们探出头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但我最终只是蹲下身,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泥土。
那株兰花,根茎已经断了。
就像我的人生。
我抱着破碎的花盆,踉踉跄跄地冲进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来到了市中心的公园。
雨停了。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一只肥硕的鸽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我脚边,歪着头看我。
“咕咕。”
我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雨水打湿的饼干,捏碎了,撒在地上。
鸽子们立刻围了过来,争抢着啄食。
看着它们,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做一只鸽子,也挺好。
不用还房贷,不用看人脸色,每天只要在公园里散散步,就有傻子喂东西吃。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我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章】
我被一阵嘈杂的“咕咕”声吵醒。
一睁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公园的长椅上。
天已经亮了。
十几只鸽子围在我身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动了动,浑身酸痛,但好像没什么大碍。
昨晚的雷,像一场幻觉。
我坐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
“欸,这傻子醒了。”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猛地一愣,四下张望。
周围空无一人。
“看什么看,说你呢,两脚兽。”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屑。
我僵住了。
这声音……好像是从我脚边传来的。
我低下头,对上一只肥鸽子黑豆般的眼睛。
就是昨天我喂过的那只。
它歪着头,似乎在打量我。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清晰地在我脑海里浮现:
“瞅啥瞅?没见过这么帅的鸽子?昨天那饼干味道不错,今天还有吗?”
我……能听懂鸽子说话?
不,不是说话。
是它们的心声。
我疯了。
这一定是我被雷劈了之后产生的幻觉。
我撑着长椅站起来,踉跄着想跑。
“喂喂喂,别走啊!吃的还没给呢!”
“就是就是,这人怎么回事,昨天还那么大方。”
“他看起来好惨啊,眼圈黑得跟咱们哥们似的。”
“他身上有股悲伤的味道,比下水道口的死老鼠还难闻。”
脑海里瞬间涌入七嘴八舌的声音,全都来自我周围这群鸽子。
我捂住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打败了。
这不是幻觉。
我真的能听见动物的心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失业,分手,被雷劈,觉醒异能……
这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三十年加起来还要魔幻。
我尝试着,对着那只最先开口的肥鸽子,在心里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那肥鸽子愣了一下,在我脚边踱了两步,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高傲地挺起胸脯。
“你居然能听懂本大爷说话?记住了,我叫老油条,这片公园的扛把子就是我!”
我:“……”
行吧,看来是真的。
我不仅能听懂,还能跟它们“交流”。
这个发现让我震惊,茫然,但心底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奇异的兴奋。
也许……我的人生,还没有完蛋?
我重新坐回长椅,开始认真“聆听”这群鸽子的日常。
我发现,它们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东边那棵大槐树下,那个穿格子衫的又来了,他肯定藏了好吃的面包。”
“西边长椅上那对小情侣又在吵架了,真没劲,每次都是那几句。”
“报告报告!垃圾桶旁边发现半个汉堡!请求支援!”
它们就像一个个移动的监控探头,对公园里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就在我听得津津有味时,老油条突然抱怨起来。
“烦死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又来了。”
我心里一动,集中精神去听它的心声。
“就是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三号凉亭的那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生怕别人认出来。”
老油条抖了抖翅膀,语气里满是嫌弃。
“每次都撒一些发霉的面包屑,抠抠搜搜的。而且他不是来喂我们的,是等人。”
“他会把一个小纸团,卷在面包心里面,等另一个男人过来,假装喂鸽子,然后把那个面包心拿走。”
小纸团?交易?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见面。
“他们以为我们鸽子傻,什么都不知道。哼,那纸团上有一股奇怪的油墨味,我上次差点就啄开了,被那个家伙瞪了一眼,吓死我了。”
老油条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我看了看手机,下午两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
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几十块钱,在公园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最好的画眉鸟饲料。
回到鸽子群里,我把饲料撒在地上。
老油条眼睛一亮。
“喔!这哥们上道啊!比那发霉的面包屑强一百倍!”
鸽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我清了清嗓子,在心里对老油条说:
“老油条,帮我个忙,怎么样?”
老油条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干饭。”
“待会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来了,你和你的兄弟们,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等他把那个带有纸团的面包扔出来,你们就去抢,但是不要吃,想办法把那个面包,弄到我这里来。”
“事成之后,这种饲料,管够!”
老油条停下了啄食的动作,抬起头,用它那双黑豆眼审视着我。
半晌,它的心声在我脑海里响起。
“有意思。你这个两脚兽,比那对吵架的小情侣有意思多了。”
“行,这活儿,我接了!”
【第三章】
下午三点整。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准时出现在了三号凉亭。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撕下一小块,扔在了地上。
老油条在我脑海里发来实时播报:
“来了来了!就是他!”
“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压低了身体,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心脏怦怦直跳。
这感觉,比第一次跟客户提案还要紧张。
几分钟后,另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步履匆匆地走向凉亭。
当他走近时,我瞳孔骤然一缩。
张伟!
竟然是我的前上司,张伟!
我死死地攥住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原来裁掉我,就是为了方便他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张伟走到凉亭附近,也假模假样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饼干,掰碎了撒在地上,吸引鸽子。
戴口罩的男人看到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包裹着纸团的面包心,扔向了张伟的方向。
就是现在!
我立刻在心里对老油-条下达了指令。
“上!”
老油条“咕”地一声,仿佛吹响了冲锋号。
它带着十几只最彪悍的鸽子,如同一队轰炸机,呼啦啦地扑了过去。
张伟和那个口罩男显然没料到这阵仗,都吓了一跳。
鸽子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块特殊的面包心。
它们围着面包心,你啄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就是不吃,反而像是踢皮球一样,把面包心越踢越远。
张伟急了,想上前去捡,但鸽子群立刻围住他,扑腾着翅膀,不让他靠近。
“这些死鸽子,疯了吗!”张伟气急败坏地低吼。
口罩男脸色也变了,压低声音说:“别管了!快拿东西!被人看到就完了!”
混乱中,老油条瞅准一个空当,一嘴叼住那个面包心,翅膀一振,拔地而起。
它没有飞远,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噗”的一声。
那个决定着张伟命运的面包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我脚边的草丛里。
干得漂亮!
我强忍着激动,弯腰假装系鞋带,迅速将面包心捡起,塞进口袋。
凉亭那边的张伟和口罩男,眼睁睁看着面包心被鸽子叼走,消失在树林里,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不敢声张,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几分钟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和败露的恐惧,然后匆匆分头离开。
我躲在树后,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张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等到他们彻底走远,才从树后出来。
老油条带着它的弟兄们,大摇大摆地飞到我面前,邀功似的挺起胸脯。
“怎么样,两脚兽,本大爷办事,利索吧?”
“赏钱!不,赏粮!”
我兑现承诺,将剩下的大半包鸟食全都撒给了它们。
然后,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面包心。
里面果然卷着一个小小的纸团。
展开一看,是一张微缩打印的图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零件图。
虽然我不是技术部的,但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认出,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芯片的核心设计图!
张伟竟然在盗卖公司的商业机密!
而且看这图纸的精细程度,这绝对是能让公司伤筋动骨的核心技术。
我拿着这张薄薄的纸,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张纸,这是足以把张伟送进监狱的铁证!
怎么处理它?
直接交给公司?
不行。公司内部盘根错节,张伟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面肯定有人。这东西交上去,大概率石沉大海,我还会惹上一身骚。
直接报警?
可以。但对我有什么好处?最多得到一个“好市民”的口头表扬。
我需要钱,我需要改变我现在的困境。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解气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我拿出手机,对着这张设计图,从各个角度拍下了清晰的照片。
然后,我找到了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华科集团”的举报邮箱。
我没有直接发送证据。
而是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给他们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
【贵公司是否对‘创科’最新的‘蜂鸟’芯片设计图感兴趣?我手上有完整版。】
发完这封邮件,我又用另一个匿名邮箱,给警方和几家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发了一封举报信。
信里,我详细描述了今天下午三点,在市中心公园三号凉亭,创科公司高管张伟与不明人士进行商业机密交易的全过程。
我没有提供照片证据,而是用一种引人遐想的口吻写道:
“此事公园内上百只鸽子均可作证。若不信,可调取公园监控,以及查证张伟今日的行踪。”
我故意提到了鸽子。
在外人看来,这像是一个荒诞的玩笑,但对于知道内情的我来说,这是一种只有我懂的宣告。
做完这一切,我将那张原始图纸,用打火机烧成了灰烬,冲进了下水道。
证据,在我手机里就够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憋屈和郁闷,都随着那缕青烟消散了不少。
张伟,你不是说我是金子总会发光吗?
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我这块金子,是怎么把你这坨烂泥,砸进深渊的。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先知’先生吗?”
先知,是我昨天发邮件时用的匿名。
我心里一紧,知道鱼上钩了。
“是我。”
“我们是华科集团的,对你昨天邮件里提到的东西很感兴趣。不知道怎么验证真实性?”
“很简单。”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而过的行人,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你们去查一下,创科公司主管研发的副总张伟,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对方沉默了几秒。
“好,我们核实后会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我打开了本地新闻APP。
财经版的头条,标题触目惊心。
【创科集团高管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被警方带走,股价开盘暴跌!】
配图正是张伟被两名警察架着,塞进警车的狼狈模样。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没过多久,华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对方的语气明显急切了许多。
“先生!我们核实了!张伟确实出事了!你手上的东西,我们怎么交易?”
“我不跟你们交易。”我淡淡地说道。
“什么?”对方显然愣住了。
“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信息。至于你们想怎么利用这个信息,去打击你们的对手,那是你们的事。”
我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我的真正目的。
“我听说,华-科集团有一个‘信息奖励基金’,专门用来奖励提供重要商业信息的人士。我想,我这个信息,应该值个价钱吧?”
我不要交易,我要奖励。
交易是违法的,而奖励,是合法的。
我只是一个“热心市民”,恰好知道了一些事情而已。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个男声才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敬佩。
“先生,你很聪明。开个价吧。”
“五十万。”
我报出了一个足以解决我燃眉之急,又不会显得太过贪婪的数字。
“成交!请提供一个账号,钱会在半小时内到账。”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到账人民币500,000.00元。】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是真的。
我不是在做梦。
我靠着一群鸽子,在一天之内,扳倒了我的仇人,还赚到了我工作五年才能存下的钱。
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我第一时间,就是把拖欠的房租和下个季度的房租,一起转给了房东。
房东太太收到钱后,立刻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谄媚得让我起鸡皮疙瘩。
“哎呀小萧,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就说你肯定能行的!阿姨之前也是着急,你别往心里去啊。你那盆花阿姨给你收好了,回头给你送上去!”
我听着,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现实。
你有钱的时候,全世界都对你和颜悦色。
你没钱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解决了最大的生存危机,我开始思考我的未来。
继续找工作,回到那种朝九晚五,看人脸色的生活吗?
不。
在体验过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后,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异能,是我最大的资本。
公园的鸽子,只是开始。
这座城市里,有无数的眼睛和耳朵。
穿梭在大街小巷的流浪猫,盘踞在各个小区的流浪狗,甚至藏在写字楼通风管道里的老鼠……
它们,都将成为我的线人。
我用新到账的钱,买了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专业的录音设备。
然后,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混迹于城市的各个角落。
我不再是那个失魂落魄的失业青年。
我成了流浪动物们的“投食官”。
我用最高级的猫粮狗粮,收买了东区最大的流浪猫群落的首领,一只叫“女王”的白色波斯猫。
我用香喷喷的火腿肠,和西区废品站的狗王“黑煞”搭上了线。
我甚至在每个小区的下水道口,都撒上了奶酪,与鼠群建立了初步的友谊。
我给我的情报网,起了一个代号——“天眼”。
而我,就是“天眼”的掌控者。
每天,海量的信息通过这些动物的心声,源源不断地汇入我的大脑。
“城南别墅区那个姓王的富商,好像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昨天半夜才回家。”
“城北金融街的李总,最近在偷偷转移资产,他办公室窗台那盆绿萝都听到了!”
“警察局门口那只橘猫说,他们最近在查一个跨国洗钱的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些信息,琐碎,庞杂,真假难辨。
但其中,隐藏着巨大的价值。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的“天眼”系统,发挥出真正作用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晚上,我正在整理从鼠群那里听来的,关于某个地下赌场的零碎信息时,我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我没有叫外卖,也没有朋友会来。
我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我敢肯定,我从没见过她。
我没有开门,隔着门问:“你找谁?”
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开口说道:
“萧然先生,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认识你。”我保持着警惕。
女人似乎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传进我的耳朵。
“你不需要认识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对‘先知’和他的‘鸽子朋友们’,很感兴趣。”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会知道?!
我匿名举报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知道“鸽子”这个梗的,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身后的势力,又是什么?
是敌?是友?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付费钩子A】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死撑着,声音却出卖了我的紧张。
门外的女人似乎很有耐心,她不急不躁地开口:
“创科公司的张伟,因为你的举报信,泄露商业机密罪名成立,被判了八年。”
“华科集团利用你提供的信息,成功狙击了创科的股价,并且在‘蜂鸟’芯片项目上抢占了先机。”
“而你,萧然先生,账户上多出了五十万。这笔钱的来源,我们查得很清楚。”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我的所有秘密,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安。
“你到底是谁?”我咬着牙问。
“自我介绍一下。”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国家安全部,第七局,行动组组长,姜珂。”
国家安全部……第七局?
我听都没听说过。
“我们是处理非正常事件的特殊部门。”姜珂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你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常规范畴,所以由我们接手。”
她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开门吧,萧然。我们没有恶意。否则,你现在面对的,就不是我,而是一队破门而入的特警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缓缓地,打开了门。
【第五章】
门外,姜珂静静地站着,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可以进去说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这是我第一次和“国家”的人打交道,手心全是汗。
姜珂走进屋子,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那台高配置的电脑和一堆设备上。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没接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坐吧。”她反客为主,在我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下面是两个字:【柒局】。
打开,是她的照片和信息。
姜珂,第七局,三级督察。
是真的。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这是我最想不通的问题。
姜珂收回证件,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匿名举报信,写得很有趣。”
她说。
“‘上百只鸽子均可作证’。这句话,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某种暗号或者比喻。但我们调取了公园的监控,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在张伟进行交易的时候,公园的鸽群,出现了一次非常规的、目标明确的集体行动。它们精准地抢走了交易物品,并且,把它交给了监控死角里的一个人。”
她的目光锁定我。
“那个人,就是你。”
我感觉喉咙发干。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国家机器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之后,我们顺着华科那笔五十万的‘奖励金’,很轻易就锁定了你的身份。”姜珂继续说道,“萧然,男,三十岁,前创科公司职员,一周前被裁员。履历清白,没有任何前科。”
她对我了如指掌。
“我们很好奇,你是怎么指挥那群鸽子的?”
这才是她来的真正目的。
我沉默了。
我能听懂动物心声的秘密,是我最大的底牌,我不能轻易告诉任何人。
姜珂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她换了个话题。
“我们第七局,专门处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包括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特殊能力的人?
难道,不止我一个?
“我们称之为‘觉醒者’。”姜珂的表情很严肃,“你的能力,非常特殊,也非常有价值。尤其是在情报工作上。”
她终于图穷匕见。
“萧然,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第七局。”
加入他们?成为体制内的人?
我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警惕。
“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我问。
“你能得到一个合法施展你能力的平台,以及国家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和资源支持。你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也不用再担心你的秘密被泄露。”
姜珂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需要付出的,是你的忠诚。用你的能力,为这个国家服务。”
为国家服务。
这四个字,让我热血上涌,但理智又迅速让我冷静下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姜珂站起身,“但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们一个小忙。就当是……一次入职测试。”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宫本雄,日籍商人,真实身份是商业间谍。一周前,他窃取了华科一份重要的技术资料后,就人间蒸发了。我们动用了所有常规侦查手段,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姜珂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怀疑,他还在城里,躲在某个地方,等待机会出境。”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相信,对于能指挥全城鸽子的你来说,这应该不难吧?”
这是考验,也是下马威。
她们已经猜到我的能力不止于鸽子。
我看着照片上的宫本雄,又看了看姜珂。
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不仅仅是一次测试,更是我纳给第七局的“投名状”。
“我需要他的详细资料,包括他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以及他身上所有物品的清单。”
我没有讨价还价,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姜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资料会马上发到你手机上。我们给你四十八小时。”
她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代号,上面已经想好了。”
“叫什么?”
“牧羊人。”
【第六章】
姜珂走后,我立刻投入了工作。
“牧羊人”。
这个代号,倒是挺贴切。
我打开手机,姜珂已经把宫本雄的全部资料发了过来。
照片、身高、体重、生活习惯、失踪前最后的监控录像……应有尽有。
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进入酒店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警方搜查了酒店,一无所获。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常规手段找不到,那就用我的“非常规”手段。
我打开电脑,调出我绘制的城市地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了我发展的各个“动物线人”群落的势力范围。
猫、狗、老鼠、鸽子……几乎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首先联系的,是酒店附近的流浪猫群落。
首领是“女王”,那只高傲的白色波斯猫。
我闭上眼,集中精神,将宫本雄的照片和气味信息(通过资料描述想象),传递给它。
“女王,看到这个人了吗?他身上可能带着一种特殊的墨水味,还有雪茄的味道。”
很快,女王的心声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没见过。我们地盘上最近没来过这种味道的生人。”
酒店附近没有。
那么,他很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离开了酒店,进入了别的区域。
我立刻扩大了搜索范围。
我将指令,通过女王,传达给了城东所有的猫群。
同时,我也联系了城西的狗王“黑煞”,以及掌控着城市地下世界的鼠王。
“所有单位注意,寻找一个叫宫本雄的男人,金丝眼镜,有墨水和雪茄味,这是他的照片。”
一张无形的、由动物组成的天罗地网,在我的指挥下,迅速铺开。
整个下午,我的大脑都像一个高速运转的中央处理器,不断接收和筛选着来自全城各地的动物心声。
“南城垃圾场发现一个穿西装的,但太臭了,闻不出味道。”——来自一只乌鸦。
“北郊废弃工厂里好像有生人,但我们不敢靠近,里面有大狼狗。”——来自一只老鼠。
“西单商场有个男的戴金丝眼镜,但他身上是香水味,不是雪茄味。”——来自一只泰迪。
信息庞杂而混乱,大部分都是无效的。
但我没有气馁。
我知道,大海捞针,需要的就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我感觉精神快要耗尽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心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心声,来自一只生活在码头仓库区的老鼠。
“老大,老大!我今天在一个下水道出口,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雪茄味!还有一股……像是死鱼混着墨水的味道!”
“那个味道,是从一艘停在三号码头的货轮上传来的!”
货轮!
我精神一振!
宫本雄想通过货轮偷渡出境!
这完全符合逻辑。
我立刻将这个情报,反馈给了姜珂。
我只发了四个字:【三号码头,货轮】。
不到十分钟,姜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牧羊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线人告诉我的。”我故作神秘地回答。
“你确定吗?我们的人刚刚排查过码头,没有发现异常。”
“相信我。”我顿了顿,补充道,“让他再仔细闻闻,那艘叫‘海狼号’的货轮,底舱有很浓的雪茄味和墨水味。”
我甚至把货轮的名字都报了出来,这是那只小老鼠告诉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姜珂他们肯定被我的精准情报给镇住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姜珂的电话再次打来。
“抓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不敢置信。
“就在海狼号的底舱一个密闭的集装箱里!人赃并获!牧羊人,你简直是神了!”
“你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完成了我们一个星期都完不成的任务!”
听到她的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做到了。
我通过了第七局的测试。
“现在,你愿意正式加入我们了吗,牧大-羊人?”姜珂在电话那头,郑重地问道。
“我愿意。”
这一次,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我知道,一个新的世界,已经向我敞开了大门。
这个世界,充满了挑战和未知。
但在这里,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失败者。
我是牧羊人。
是天眼的主宰。
【第七章】
加入第七局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搬出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住进了第七局安排的安全屋。
一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精装公寓,安保系统是顶级的。
我的银行卡里,也多了一笔“安家费”,数字后面的零,多到让我数了好几遍。
我终于不用再为房贷和生计发愁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行头。
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穿着合体西装,精神焕发的自己,我感觉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失业潦倒的萧然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
就在我准备刷卡付钱的时候,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萧然吗?怎么,发财了?来这种地方消费?”
我回头,看到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刘菲菲。
她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她朋友圈里晒过的“新欢”,一个开着二手宝马的包工头。
我懒得理她,拿出卡递给店员。
“包起来,谢谢。”
刘菲菲见我不搭理她,更来劲了。
她走到我身边,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被公司开了,找到新工作了?看你这身打扮,是在哪个公司当保安啊?一个月能有五千吗?”
她身边的男人也嗤笑一声:“菲菲,别跟这种人废话了,浪费时间。你看上的那款包,我们去买了。”
刘菲菲却不依不饶,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当众羞辱我的快感。
“萧然,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没出息。当初跟我分手,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不然只会拖累我。”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的滑稽感。
我的世界,已经和她不在一个层面了。
跟她计较,只会拉低我自己的格调。
我笑了笑,正准备开口。
商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姜珂从驾驶座上下来,快步向我走来。
她今天没穿风衣,而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但身上的那股飒爽之气,却丝毫不减。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刘菲菲和那个男人也愣住了。
姜珂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我面前,立正,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牧羊人顾问,紧急任务。周局命令我们,立刻归队。”
牧羊人……顾问?
周局?命令?归队?
这几个词,像炸弹一样,在刘菲菲的脑子里炸开。
她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滑稽的呆滞。
她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气场强大的姜珂,完全无法将眼前的我和她记忆中那个窝囊的前男友联系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对姜珂点了点头。
“知道了。”
然后,我转头,对还在发愣的店员说:“衣服帮我送到这个地址。”
我递过一张写着安全屋地址的卡片。
说完,我便在所有人,尤其是刘菲菲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的注视下,跟着姜珂,走向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奥迪车。
姜珂为我拉开车门,等我坐进去后,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整个过程,恭敬而利落。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刘菲菲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她身边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我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真爽。
【第八章】
“什么紧急任务?”我问开车的姜珂。
“城东的生物研究所,出事了。”
姜珂的表情很凝重。
“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赵院士,在他的办公室里被绑架了。他是我们国家‘天河计划’的领军人物,他大脑里的东西,价值连城。”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监控也被人用技术手段抹掉了一段。对方是高手。”
“最奇怪的是,现场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姜珂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是一张现场照片。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一只黑色的乌鸦,静静地站在赵院士的办公桌上,歪着头,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一只乌鸦?”我皱起了眉。
“不是普通的乌鸦。”姜珂沉声道,“法医检查过,这只乌鸦的脚上,有被长期捆绑的痕迹。它的眼睛,是红色的,似乎被注射过某种药物。而且,它不惧怕任何人,我们的人靠近,它就发出攻击性的嘶鸣。”
受过训练的乌鸦。
我的心,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我,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到了第七局的总部,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周局。
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代号“乌鸦”。
他看到我,笑着伸出手:“欢迎你,牧羊人。”
简单的寒暄后,我们立刻进入了正题。
我被带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可以单向观察那只被抓获的乌鸦。
它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我闭上眼睛,尝试着去倾听它的心声。
刚一连接,一股狂暴、混乱、充满痛苦的意识流,就狠狠地冲击了我的大脑。
“杀……杀……血……”
“好痛……眼睛……好痛……”
“命令……执行命令……”
“红色的……光……”
它的心声,是破碎的,混乱的,充满了痛苦和被强行灌输的指令。
这只乌=鸦,已经被药物和残酷的训练,彻底变成了一件工具,一个活体信号发射器。
我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努力在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寻找有用的线索。
终于,在一个痛苦的间隙,我捕捉到了一个词。
一个反复出现的,带着敬畏和恐惧的词。
“饲养员……”
“饲养员的……命令……”
饲养员?
我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样?”周局和姜珂立刻围了上来。
“它的精神被摧毁了,几乎没有完整的意识。”我喘了口气,说道,“但我听到了一个代号。”
“‘饲养员’。”
周局和姜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代号,我们从未听说过。”周局沉吟道,“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新的对手。”
“而且,”我补充道,“这个‘饲养员’,很可能和我一样。”
“什么意思?”姜珂问。
“他也能和动物沟通。但我们的方式不同。”
我看着笼子里那只痛苦的乌鸦,声音冰冷。
“我是倾听,而他,是奴役。”
【第九章】
“饲养员”这个代号,像一块巨石,压在了第七局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同样拥有动物沟通能力,但行事手段狠辣残忍的对手,他的威胁性,远超之前的任何敌人。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赵院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只乌-鸦。
在我的建议下,第七局的专家对乌鸦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结果,在它的羽毛中,发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尘埃。
经过分析,这种尘埃的成分,指向了城西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看来,对方的据点就在那里。”周局指着地图上的红圈,下达命令,“姜珂,你带行动队,立刻对该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是!”
“牧羊人,”周局转向我,“你需要从你的‘天眼’系统,对他们提供支持。”
“明白。”
一场无声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姜珂他们是明面上的猎人,而我,则是躲在暗处的眼睛。
我立刻联系了城西的“黑煞”和它的流浪狗军团,以及掌控着那片区域地下管网的鼠群。
“注意,有一伙很危险的人,藏在废弃工业区。他们可能带着一个老人,并且,他们会利用动物。”
我特意强调了最后一点。
很快,前方的反馈就传了回来。
“报告牧羊人!三号厂房有动静!里面有很多人,还有好几条大狼狗!非常凶!”——来自一只躲在通风管道里的老鼠。
“那几条狼狗的味道很奇怪,像是打了针,眼睛也是红的,跟疯了一样!”——来自一只在厂房外围游荡的野猫。
和那只乌-鸦一样!
我立刻将这个情报告诉了姜珂:“目标在三号厂房!他们有训练过的攻击犬,小心!”
“收到!”
姜珂带领的行动队,迅速向三号厂房包抄过去。
而我,则通过鼠群的“现场直播”,紧张地关注着厂房内的一举一动。
厂房里,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老人,老人正是赵院士。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拿着一支注射器,对赵院士说着什么。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异常冰冷。
这个人,应该就是“饲养员”在本地的头目。
“赵院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不合作,下一针,可就不是镇定剂了。”男人阴冷地笑道。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男人耳朵一动,立刻警觉起来。
“外面有老鼠。处理掉。”
他话音刚落,几条被拴着的杜宾犬立刻狂吠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出去。
行动队暴露了!
“不好!他们发现了!”我立刻对姜珂发出警报。
“他们放出了攻击犬!从东门突围!”
几乎在同时,厂房的大门被撞开,几条闪着红光的杜宾犬,如同黑色的闪电,扑向了行动队。
枪声,犬吠声,瞬间响成一片。
情况万分危急。
我死死地盯着脑海中由鼠群构建的实时画面,大脑飞速运转。
正面冲突,行动队虽然装备精良,但对方有赵院士作为人质,非常被动。
必须想办法,制造混乱!
我的目光,落在了厂房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废弃化学品桶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形成。
我立刻联系了我的“女王”,那只高傲的波斯猫。
“女王,我需要你和你的孩子们帮个忙!立刻召集所有在附近的猫,去三号厂房!”
“干什么?”女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
“声东击西!”我快速说道,“让它们从厂房的北面窗户,制造动静!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有报酬吗?”
“十箱顶级金枪鱼罐头!”
“成交!”
几分钟后,就在行动队和攻击犬陷入缠斗,厂房内的绑匪准备转移人质的时候。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成百上千只猫,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攀上厂房的墙壁,从破损的窗户钻进去,对着那些化学品桶又抓又挠。
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猫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野猫!”绑匪们一阵慌乱。
那个白大褂男人脸色一变:“不好!快阻止它们!那些是易燃品!”
他立刻分派了一半的人手去驱赶猫群。
就是现在!
“姜珂!北面!他们的人手被分开了!”我大吼道。
“收到!”
姜珂抓住这个千钧一发的时机,带领队员从防守最薄弱的北侧强行突入。
厂房内顿时乱成一团。
绑匪们被行动队和猫群搞得手忙脚乱,首尾不能相顾。
白大褂男人见势不妙,拽起赵院士,就想从后门逃走。
但我早就料到了他的退路。
“黑煞!拦住他!”
我向狗王下达了指令。
“汪!”
废品站的狗王“黑煞”,带着它的一众兄弟,早已埋伏在了后门。
当白大褂男人拉开后门,看到的不是逃生通道,而是一群呲着牙,眼神不善的“地头蛇”。
他彻底绝望了。
最终,在第七局和我的“动物特工”的完美配合下,所有绑匪被一网打尽,赵院士被成功解救。
那个白大褂男人,被姜珂一脚踹翻在地,死死地按住。
我通过一只老鼠的视角,冷冷地“看”着他。
他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看向老鼠藏身的角落,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
他在说:
“牧羊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第十章】
白大褂男人,名叫冯晋,表面身份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动物学家,背地里,却是“饲养员”组织在本地的负责人。
审讯进行得非常不顺利。
冯晋的嘴比保险柜还硬,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一言不发,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审讯人员,仿佛在看一群低等生物。
第七局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关于“饲养员”组织的有效信息。
但我们并非一无所获。
在清缴三号厂房时,我们发现了一份被烧毁大半的文件。
经过技术复原,上面的内容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饲养员”组织,正在策划一场巨大的阴谋。
他们计划在下周举行的“国际科技峰会”上,制造一场恐怖袭击。
袭击的方式,骇人听闻。
他们打算利用经过特殊改造、携带了高危病毒的蝙蝠,在峰会的主会场——国际会议中心,进行无差别攻击。
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一场恐怖袭击,更是一场生物战争!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周。
我们必须在峰会开始前,找到藏匿蝙蝠的地点,以及“饲养员”组织在城里的其他据点。
周局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冯晋这条线索断了,我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姜珂的眉头紧锁,“会议中心附近的安保已经提升到最高级别,但如果他们从内部,或者利用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周局看着我,沉声道:“牧羊人,现在,只能靠你了。”
“你的‘天眼’,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次,我面对的,是一个庞大、隐秘、并且和我一样了解动物的组织。
我必须整合我所有的力量,构建一个覆盖全城,水陆空三位一体的监控网络。
“我需要本市所有动物的分布图,包括但不限于鸟类迁徙路线、鼠类活动范围、流浪猫狗的聚集点……”
“我还需要城市所有的地下管网图、建筑结构图。”
“我需要最高权限。”
周局没有任何犹豫:“全部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的大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处理中心。
我指挥着天上的雄鹰和鸽子,从高空监控着城市的每一个可疑角落。
我命令地面的猫狗,排查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废弃的建筑。
我让鼠群深入城市的“血管”——地下管网,监听着来自地下的任何异动。
甚至,我还通过一只在海洋馆里表演的海豚,监控着海港的声呐信号。
整个城市,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沙盘。
然而,“饲养员”组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非常了解动物的习性,完美地避开了我所有的监控。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峰会开幕只剩下二十四小时。
所有人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我更是心急如焚。
难道,我真的要输给那个“饲养员”了吗?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我忽略的心声,传入了我的大脑。
“好饿……这里好黑……好多同伴的尸体……”
“那个冒着绿光的池子……好可怕……”
“上面……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这个心声,来自一只蟑螂。
一只快要饿死的,被困在某个地方的蟑螂。
在平时,我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垃圾信息”。
但此刻,它心声里的几个词,却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
绿光的池子!同伴的尸体!上面有很多好吃的!
我立刻集中精神,全力与这只小强建立连接。
“你在哪?上面是什么地方?”
小强虚弱的意识里,传来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灯火辉煌的厨房。
无数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在忙碌。
还有……一个非常眼熟的徽章。
那是国际会议中心的后厨!
我猛地站了起来,浑身巨震。
“找到了!”
我冲进指挥室,指着地图上的国际会议中心。
“他们在下面!他们在会议中心的地下!”
“会议中心的地下结构我们排查过,除了停车场和设备间,没有任何可疑空间!”一名技术人员立刻反驳。
“不!还有!”我斩钉截铁地说,“在后厨的正下方,有一个被废弃的,没有录入图纸的防空洞!他们就在那里!”
我的信息,来自于一只蟑螂。
这个理由,我说不出口。
周局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我相信牧羊人!”
“所有单位!立刻行动!目标,国际会议中心,地下防空洞!”
【第十一章】
姜珂带领的突击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精准地切入了国际会议中心的后厨。
在我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一个被大型冰柜挡住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牧羊人,我们进去了。里面信号被屏蔽,无法进行通讯。”姜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是最后的联络。
“小心。我在外面‘看’着你们。”
我闭上眼睛,我的意识,早已通过那只小强,以及它成千上万的同伴,渗透进了那个地下堡垒。
我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防空洞内的景象。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实验室。
无数的铁笼里,关着密密麻麻的蝙蝠。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饲养员”成员,正在将一个冒着绿色荧光的容器,装载到一个无人机上。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通过监控屏幕,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冯晋!
他竟然从第七局的秘密监狱里逃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姜珂他们突入的画面,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猎物,进笼子了。”
他按下一个按钮。
轰隆!
突击队身后的通道,被一道厚重的精钢闸门,彻底封死。
同时,所有的铁笼被打开。
成千上万只眼睛血红的蝙蝠,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了被困的突击队。
“不好!是陷阱!”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只能“看”,却什么也做不了。
枪声,尖叫声,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突击队员虽然装备精良,但面对如此数量的疯狂蝙蝠,也节节败退,伤亡开始出现。
冯晋站在控制室里,欣赏着这场屠杀,脸上是病态的狂热。
“牧羊人,我知道你在看。”他对着一个监控探头,笑着说道,“这就是你我的差距。你只能倾听,而我,能创造!能毁灭!”
“很快,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就会带着我的礼物,飞向整个城市。而你和你的手下,将成为第一批祭品!”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流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冷静!
萧然,你必须冷静!
一定还有办法!
我的意识像雷达一样,疯狂地扫视着整个防空洞。
突然,我的“视线”,落在了冯晋脚边。
那里,趴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藏獒。
它没有像其他动物一样疯狂,只是安静地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哀伤。
我尝试着,去倾听它的心声。
“好饿……主人……不给我肉骨头了……”
“那个绿色的东西……好难闻……”
“我想……回家……”
它的心声,出乎意料的单纯。
它没有被药物控制!它只是……饿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立刻对我遍布全城的线人,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所有单位!我需要一根火腿肠!最大,最香的那种!立刻送到国际会议中心,后厨的3号通风管道口!”
我的命令,让所有在后方支援的第七局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火腿肠?
但周局,再一次选择相信我。
“照他说的做!快!”
几分钟后,一根被精心加热过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王中王火腿肠,被送到了指定位置。
我指挥着一只老鼠,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根火腿肠,沿着复杂的通风管道,推到了控制室的正上方。
然后,精准地,让它掉了下去。
“啪嗒。”
火腿肠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只藏獒的面前。
藏獒的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看见了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的光芒。
它猛地站起来,一口叼住火腿肠,幸福地摇起了尾巴。
冯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阿一!吐出来!谁给你的东西!”他厉声喝道。
但,美食的诱惑,显然大过了主人的命令。
藏獒“阿一”,护食地低吼一声,叼着火腿肠,退到了墙角。
就在这时,我将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它的脑海。
“好吃吗?”
藏獒愣住了,嘴里的火腿肠都差点掉了。
“是谁?谁在说话?”
“我是能让你天天吃火腿肠的人。”我用最温柔,最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想不想,每天都吃这个?”
“想!”藏獒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帮我做一件事。”我的声音变得冰冷,“看到那个不让你吃东西的坏人了吗?把他面前那个红色的按钮,给我按下去!”
“那个按钮按了,你就能天天吃肉骨头,吃火腿肠!”
藏獒的智商很高,它听懂了。
它看了一眼冯晋,又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写着“紧急制动”的红色按钮。
一边是天天打骂自己、还不给肉骨头吃的主人。
一边是能让狗生达到巅峰的火腿肠。
这道选择题,一点都不难。
在冯晋惊恐的目光中,藏獒“阿一”,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了过去。
它没有咬冯晋,而是抬起它巨大的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所有的精钢闸门,缓缓升起。
通风系统启动,强大的气流开始将蝙蝠吸走。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也开始喷洒出克制病毒的消毒液体。
冯晋的完美计划,在他最信任的“伙伴”的背叛下,瞬间崩塌。
他看着那只还在摇尾巴的藏獒,又看了看冲进控制室,用十几把枪指着他的突击队员。
他的认知,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你只是一条狗!你竟然敢背叛我!我才是你的主人!我才是饲养员!”
姜珂走上前,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将他劈晕。
“带走。”
危机,解除。
我靠在椅子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赢了。
我用一根火腿肠,赢了这场战争。
【第十二章】
“饲养员”组织被连根拔起。
冯晋和他遍布全球的同伙,在第七局和国际刑警的联合行动下,悉数落网。
国际科技峰会,得以安全顺利地举行。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危机。
所有的荣耀,都属于黑暗中的守护者。
而我,牧羊人,作为这次事件的最大功臣,正式成为了第七局的王牌顾问。
我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住所,也即将迎来新的任务。
站在安全屋宽大的落地窗前,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一只鸽子飞过,落在了窗台上。
是老油条。
它歪着头,看着我,心声在我脑海里响起。
“喂,两脚兽,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什么时候,再请哥们吃顿好的?”
我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包专门为它准备的顶级坚果。
“随时欢迎,我的朋友。”
我的人生,曾经跌入谷底,是这些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小生命,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它们是我的眼睛,是我的耳朵,是我最忠诚的伙伴。
手机响了,是姜珂。
“牧羊人,有新案子了。”
“一个金融大鳄离奇死亡,现场只留下几根孔雀的羽毛。”
我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
孔雀?有意思。
“马上到。”
我挂断电话,穿上风衣。
我知道,属于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至于刘菲菲,那个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名字,我甚至都已经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
她就像一颗被我踩在脚下的石子,连让我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我的伙伴,是这天地间,万千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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