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女友分手,我的人生跌入谷底。
直到那天,公园里的肥鸽子,在我脑子里开了口。
“嘿,兄弟,看见那边穿风衣的没?他刚跟人交易了个好东西。”
靠着一群动物兄弟提供的线索,我被神秘的【特勤局】破格录用。
从此,我的线人,不再是人类。
【第一章】
我叫江枫,今年二十七,人生的前二十六年,平平无奇。
第二十七年,一败涂地。
就在三个月前,我被公司优化了。
说得好听是优化,其实就是裁员,因为我顶撞了那个靠关系上位的草包经理。
女朋友李娜,在我失业的第二个月,跟我提了分手。
理由很直接,她看不到未来。
她说,江枫,你没钱没背景,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拿什么给我未来?
我看着她坐上一个油腻男人的宝马,连句再见都没说。
我没告诉我爸妈。
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工薪阶层,一辈子省吃俭用,就盼着我能在大城市出人头地。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所以,每个星期,我都要强撑着笑脸,在电话里跟他们撒谎。
“妈,我挺好的,项目奖金又发了,下个月就升职了。”
“爸,您别担心,我钱够用,真的。”
挂掉电话,我看着出租屋里那碗泡得发胀的方便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
不是面对面条的恶心,是面对我自己的恶心。
我把面扣进垃圾桶,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我需要透透气。
出租屋附近有个不大不小的公园,是我这种无业游民消磨时间的圣地。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空落落的。
一对情侣嬉笑着走过,女孩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曾经,李娜也这么对我笑过。
我掏了掏口袋,只剩下一枚硬币和半包没开封的饼干。
这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我掰了一小块饼干,扔在地上。
一群鸽子“咕咕”叫着围了过来,争抢着那点可怜的食物。
我看着它们,自嘲地笑了笑。
江枫啊江枫,你现在跟这些抢食的鸽子,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我脑子里施工,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我死死抱住头,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扭曲的色块。
“哎哟,挤什么挤!那点渣渣够谁吃的!”
“左边那个,对,就是你,你踩到我翅膀了!”
“这人类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平时不都扔面包屑吗?”
尖锐,嘈杂,混乱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大脑。
幻听?
我猛地睁开眼,头痛感消失了,但那些声音还在。
我惊恐地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我脚下那群鸽子。
一只体型硕大,羽毛油光发亮的肥鸽子,正用它的小黑豆眼瞪着旁边的同类,而它“心里”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脑子里。
【妈的,别跟老子抢,老子今天有重要情报要汇报,得吃饱点!】
我傻了。
我能听见鸽子的心声?
我一定是疯了。失业加失恋,把我逼疯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传来,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那只肥鸽子还在用“眼神”跟同伴交流。
【都滚开,没眼力见的东西。】
我试探性地,又掰了一大块饼干,专门朝着那只肥鸽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它立刻扑腾着翅膀,精准地啄住饼干,得意洋洋地退到一边。
【算你小子识相。这块饼干,就当是你的情报费了。】
情报?
一只鸽子,能有什么情报?
我死死盯着它,像在看一个怪物。
肥鸽子吃完饼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嗝……舒服。好了,该干正事了。得赶紧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记下来,老大还等着呢。】
【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三号长椅,就是那个掉漆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左手手腕有道疤,把一个黑色的U盘,交给了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眼镜男给了风衣男一个棕色的手提箱,看上去很沉。】
【风衣男的车牌号是京A·8G2XX,一辆黑色的大众。眼镜男是打车来的,没记住车牌。】
【哦对了,风衣男走的时候,好像从口袋里掉了个什么亮晶晶的小东西,掉在长椅下面了。】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时间,地点,人物特征,车牌号,甚至还有遗落的物品。
这哪里是鸽子的想法?这分明是一份训练有素的情报员报告!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理智告诉我这很荒谬,但脑子里那些声音又是那么真实。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朝着那只肥鸽子说的“三号长椅”走去。
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
我弯下腰,仔细在长椅底下搜寻。
果然,在椅脚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一个反光的小东西。
是一张手机SIM卡。
我把它捏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鸽子说的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觉醒了某种……能听懂动物心声的异能。
U盘,手提箱,隐秘的交易……
这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情节。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怎么说?告诉警察,是一只鸽子给我报的信?他们会把我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不管?
万一这是什么重要的犯罪线索呢?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拿着那张SIM卡,在公园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失业的潦倒,被分手的屈辱,对未来的迷茫,和此刻觉醒异能的震惊与不安,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撕裂。
我的人生已经烂到底了。
还能更烂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赌一把。
反正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
我掏出我那台用了好几年的破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后,我压低了嗓子,用一种刻意伪装的沙哑声音说:
“喂,我要举报。”
“在城南公园,三号长椅,刚刚发生了一起可疑交易。”
我把从鸽子那里听来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车牌号是京A·8G2XX。”
说完,我没等对面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关机,拔出了我自己的手机卡。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不知道,这个电话,会把我带向一个怎样的未来。
是更深的深渊,还是……一线生机?
【第二章】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坐立不安。
我没敢再去那个公园,整天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
我一遍遍地回想那天的事情,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只要我一开窗,楼下流浪猫的抱怨,树上麻雀的八卦,都会争先恐后地涌进我的脑子。
“那家新搬来的小姑娘真好,昨天给了我一整根火腿肠。”
“西边那棵树上的喜鹊夫妇又吵架了,真烦人。”
“听说了吗?东区那只叫‘大脸’的橘猫,又被主人送去减肥了,笑死。”
这些鸡毛蒜皮的“心声”,都在提醒我,那不是梦。
我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而那个打出去的报警电话,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我不敢开手机,不敢上网,生怕看到任何与我举报内容相关的新闻。
我既害怕警察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又害怕他们太当回事,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我。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我终于受不了了。
屋里的泡面吃完了,我必须出门买点吃的。
我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做贼的。
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最便宜的挂面和一瓶辣酱,我低着头,做贼心虚地往回走。
就在快到楼门口的时候,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轿车,静静地停在我的出租楼下。
这种车,跟我上班时公司楼下接送大老板的有点像,低调,但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它跟这个破旧的老小区,格格不入。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但我能感觉到,有目光从车里投出来,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来找我的吗?
我不敢多看,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我摸索着往上跑,心脏狂跳。
跑到三楼,我家门口,我正要掏钥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
“江枫?”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快凝固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黑暗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楼梯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是怎么上来的?我竟然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
她一步步走过来,声控灯仿佛也怕她似的,在她踏入感应范围的瞬间,啪地亮了。
我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大概二十四五岁,五官精致,但表情冷得像冰。
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我的一切伪装。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精英气质。
她手里拿着一个证件,在我面前打开。
“国安,特勤局,苏晴。”
她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我们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国安。
特勤局。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脑袋上。
我以为最多是派出所的民警来找我,没想到,直接来了王炸。
我举报的,到底是什么惊天大案?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得不像我自己的。
苏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
“江先生,三天前,晚上六点零五分,你用一个不记名的号码,向市局指挥中心提供了一条情报。”
她看着我,目光灼灼。
“你说,在城南公园,有一场关于U盘和手提箱的交易,并且,准确报出了其中一人的车牌号,京A·8G2XX。”
“我们查了,那辆车,属于一名涉嫌出卖国家经济情报的商业间谍。你提供的线索,让我们成功截获了即将被送往境外的,关于我国芯片技术的最新研究数据。”
“现在,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芯片技术,商业间谍,国家经济情报……
我只是转述了一只鸽子的话,怎么就跟这些扯上关系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解释?
我说我能听懂鸽子说话?
苏晴的眼神越来越冷,她向前逼近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江枫,二十七岁,前‘宏图科技’公司职员,三个月前因不明原因离职,至今无业。父母是普通工人,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任何涉密背景。”
她对我了如指掌。
“一个如此普通的人,却能掌握我们布控了半年都没有掌握的核心情报。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你最好配合我们,说出你的上线是谁。否则,等待你的,将是‘危害国家安全’的指控。”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完了。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我被当成间谍的同伙了。
【第三章】
我被“请”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安静得可怕。
苏晴就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身上来回逡巡,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剖析个遍。
我双手被一副手铐反铐在身后,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我惹上大麻烦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坦白我的异能?
不,不行。
这比承认自己是间谍听起来还要荒谬。他们只会认为我在胡说八道,企图蒙混过关。
那我该怎么办?
编一个理由?说我偶然听到的?
不行,漏洞太多。苏晴这种人,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谎言。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我被带进一栋大楼,走进一间……审讯室。
没错,就是电影里那种。
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我被按在椅子上,头顶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照下来,让我无所遁形。
苏晴坐在我对面,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江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吧,你的情报来源。”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我……我真的只是……偶然路过,看到的。”我硬着头皮重复着苍白的谎言。
苏D晴冷笑一声:“偶然路过?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在几十米外,隔着人群,看清U盘的颜色,听清车牌号,还知道长椅下掉了一张SIM卡的?”
“我……”我语塞了。
这些细节,根本无法用“偶然路过”来解释。
那只该死的鸽子,怎么就观察得那么仔细!
审讯陷入了僵局。
无论苏晴怎么问,我就是一口咬定“偶然看到”。
我知道,一旦我改口,或者露出任何破绽,就彻底完了。
苏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似乎失去了耐心,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突然钻进来一个略带兴奋和焦躁的声音。
【来了来了!有活干了!是白粉的味道!好久没闻到了,真带劲!】
【在哪呢?在哪呢?让我想想……啊,是那个味道!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破车!后备箱,备胎里面!藏得真好啊!】
【快点快点,让我去!我要立功!我要吃鸡腿!】
这声音……是狗?
我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审讯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我看到走廊里,一个穿着警犬训练服的人,正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德国牧羊犬走过。
那条德牧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摇着尾巴,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
它脑子里的想法,像刷屏一样,源源不断地传进我脑子里。
停车场,黑色破车,备胎,白粉……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一个证明我“价值”的机会。
我抬起头,直视着苏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点高深莫测。
“苏警官,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苏晴停下脚步,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就凭我能给你们提供,你们想要,但得不到的情报。”我一字一句地说。
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比如呢?”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我的筹码。
“比如,你们扣押在停车场里的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车牌尾号是44W。它的后备箱备胎里,藏了至少五百克的高纯度可卡因。”
我说完,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脸上的嘲讽和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辆车,是另一个案子的涉案车辆,因为证据不足,正准备按程序释放。
这件事,除了专案组的几个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更别提,毒品藏匿的地点,如此精确。
我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是门口那只路过的警犬告诉我的。
我只能让她去猜,让她去脑补。
让她觉得,我背后,有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通天的情报网络。
“苏警官,现在,我有资格谈交易了吗?”
苏晴没有回答我。
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我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转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用急促但压抑着激动地声音下达了命令。
“一组!立刻去停车场!B区,那辆黑色现代,车牌尾号44W!检查它的备胎!立刻!”
对讲机那头传来疑惑的确认声,但苏晴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命令。
然后,她关掉对讲机,转过身,重新坐到我面前。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困惑和极度好奇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问我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一个,能决定我命运的结果。
【第四章】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我在赌。
赌那只德牧没有“吹牛”。
如果它说的是真的,那我或许就能化险为夷。
如果它只是在胡思乱想……那我就是罪加一等,从“涉嫌”直接变成“坐实”的胡言乱语的疯子。
大概十分钟后,苏晴的对讲机刺啦一声响了。
一个极度兴奋,甚至破了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报告苏队!找到了!找到了!跟您说的一模一样!在备胎里面!好家伙,分量不小!我们发了!”
轰的一声。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赌赢了。
我真的赌赢了!
苏晴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冷静地回复:“知道了,现场封锁,等技术队过去。”
说完,她关掉对讲机,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而严肃的目光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第三遍。
但这一次的语气,和前两次截然不同。
之前是审问,是逼迫。
现在,是真正的,不带任何预设的疑问。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说了,我叫江枫。一个……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的普通市民。”
我把“普通”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种模棱两可,充满神秘感的回答,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它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他们的好奇心,同时又保护了我的核心秘密。
苏晴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站起身,对我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她走出了审讯室,顺手关上了门。
我知道,她是去向她的上级汇报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头一次,感觉到了掌控局面的快感。
从一个任人拿捏的嫌疑犯,到现在这个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的“神秘人”,仅仅只用了十分钟。
这种感觉,比我之前拿项目奖金还要爽一百倍。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开了。
进来的不止苏晴,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肩膀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一进来,整个房间的气场都变了。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D晴在他身边,都显得像个恭敬的下属。
“你就是江枫?”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洪亮而沉稳。
我点了点头。
他在我对面坐下,苏晴站在他身后。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赵振国。”他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赵局。”
赵局……
看来是这里最大的官了。
赵振国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小江,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提供的那条关于毒品的情报,和之前那条关于商业间谍的情报,这种级别的精准情报,你以后,还能不能搞到?”
来了。
正题来了。
他们不关心我怎么知道的,他们只关心我还能不能继续知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看着赵振国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在他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显得多余。
我决定实话实说……当然,是经过包装的实话。
“赵局,我不能保证。”
我看到赵振国和苏晴的眉头都微微一皱。
我继续说道:“我的能力……或者说我的‘渠道’,很不稳定。它有时候会给我一些信息,有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就像收音机一样,时灵时不灵,而且收到的‘台’也是随机的。”
这个比喻很关键。
它解释了为什么我能知道一些他们完全不知道的,风马牛不相及的案子。
同时也给了我自己一个台阶,万一以后我“听”不到有用的情报,也有理由解释。
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可以无限压榨的情报机器。
赵振国沉默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苏晴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
过了许久,赵振国终于开口了。
“好。我相信你。”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我们局里,最近正好有一个悬案。一个很小的案子,但一直没有头绪。”
“城东富人区的张太太,她那只号称价值百万的纯种布偶猫,‘雪球’,三天前失踪了。张太太动用了所有关系,警方也查了所有监控,但那只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猫,死不见尸。”
“现在,我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不给你任何资源,不给你任何帮助。三天时间,只要你能找到那只猫,或者提供它确切下落的线索。”
赵振国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破格,让你加入我们特勤局,成为一名……特别顾问。”
【第五章】
一只价值百万的猫。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说实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懵的。
从国家经济情报、跨国贩毒,一下子跳到寻找一只猫,这跨度也太大了。
但我也明白赵振国的用意。
这是一个测试。
一个相对安全,不会造成任何严重后果的测试。
如果我能完成,就证明我的“随机频道”确实有不可思议的价值。
如果我完不成,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我被放了出来,手铐也解开了。
苏晴开车送我。
车上,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那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包括那只猫的照片,张太太家的地址,还有周边的监控排查报告。”
她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赵局给了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的行动是自由的,但你的手机必须保持24小时开机,我会随时联系你。”
言下之意,我还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我点了点头,接过纸袋:“明白。”
车子回到了我那破旧的出租楼下。
下车前,苏晴忽然叫住我。
“江枫。”
我回头看她。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赵局的决定,就是命令。我希望……你能成功。”
说完,她不再看我,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到出租屋,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
我看到了那只叫“雪球”的布偶猫的照片。
通体雪白,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确实漂亮,也确实……贵气逼人。
我快速翻阅着资料。
警方已经把能做的工作都做了。
张太太家住的是顶级安保的别墅区,监控遍布,但所有的监控死角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甚至怀疑过是内部人员作案,把别墅里的保姆、园丁都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问题。
这只猫,真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于警察来说,这是一个死胡同。
但对于我来说,这恰恰是我的专业领域。
人找不到的线索,不代表动物找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一袋子昨天特意买的高级猫粮,坐公交车来到了城东的富人区。
这里和我住的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栋栋独立的别墅,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路上干净得一尘不染。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张太太的别墅。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别墅区里闲逛。
我的目标,不是人,而是这里的“原住民”。
很快,我就在一条长椅下,发现了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
它看上去很悠闲,毛色也很干净,显然是这里的“地头蛇”。
我走过去,蹲下身,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猫粮,放在它面前。
橘猫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猫粮的香味。
【哟,这味儿不错啊,比平时那些傻子喂的高级多了。】
它脑子里的想法传了过来。
我心里一喜,有戏。
我保持着友善的微笑,没有动。
橘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等它吃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始我的“采访”。
当然,我不能直接开口问。
我拿出手机,翻出“雪球”的照片,放在橘猫面前,自言自语道:“唉,这么漂亮的猫,怎么就丢了呢?不知道跑哪去了。”
同时,我集中精神,向它传递我的意念。
【喂,兄弟,见过这只猫吗?白色的,蓝眼睛,长得挺装逼的那个。】
橘猫舔了舔爪子,瞥了一眼照片,脑子里立刻传来了不屑的“心声”。
【切,是那个娘炮啊。怎么,它失踪了?活该!】
有门!
我心中狂喜,继续“自言自语”:“是啊,主人可着急了,到处都找不到。”
【能找到才怪。那家伙,根本就不是被偷了,也不是跑丢了。】
橘猫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它是去私奔了!】
私奔?
我愣住了。
一只猫,私奔?
【可不是嘛。】橘猫似乎打开了话匣子,【那个叫雪球的,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骚得很。天天隔着窗户,跟对面林子里那只黑色的野猫眉来眼去的。】
【三天前晚上,我亲眼看见,那只黑猫,矫健地爬上了张家二楼的阳台,然后用爪子扒开了纱窗。没过一会儿,它就和雪球一起,从阳台上跳下来,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啧啧,为了爱情,连荣华富贵都不要了。真是个猫界的恋爱脑。】
我听得目瞪口呆。
真相……竟然是这样?
不是绑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为爱私奔”?
这要是让张太太知道了,不得气死。
“那……那它们去哪了?”我急切地“问”道。
【谁知道呢。】橘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估计是找地方快活去了吧。北边那片废弃的仓库区,是那些野猫的地盘,十有八九在那儿。】
废弃的仓库区!
我得到了关键信息!
我激动地站起来,又给橘猫留下一大把猫粮。
“谢了,兄弟!”
我转身就跑,留下那只橘猫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人类……有毛病吧?】
我立刻打车,直奔橘猫所说的仓库区。
那是一大片荒废的工业区,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皮和破败的厂房。
我刚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无数道不友善的“目光”。
【哪来的人类?滚出去!】
【他身上有那只橘猪的味道,不是好人!】
【弄他!】
几十只流浪猫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对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我打开我那一大袋高级猫粮,哗啦啦地倒在地上。
“各位大哥,各位大姐,小弟初来乍到,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陪着笑脸说道。
猫粮的香气,瞬间压倒了它们的敌意。
【……闻起来,好像真的挺香的。】
【吃一口?就一口?】
猫群的“心声”开始动摇。
我趁热打铁,再次拿出雪球的照片。
“各位,我来找一位朋友。它叫雪球,是个新来的,可能不懂规矩,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它赔不是了。”
我把姿态放得极低。
一只黑白相间的“警长猫”,似乎是这群猫的老大,它跳上一只油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说那只跟阿黑私奔来的小白脸?】
阿黑,应该就是橘猫说的那只黑猫了。
【它们在三号仓库,最里面那个房间。哼,一来就占了最好的地方,真不把我们这些‘原住民’放在眼里。】
“警长猫”的语气很不爽。
我得到了准确的地址。
我向猫群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
然后,在几十只猫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我走向了三号仓库。
仓库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我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果然,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看到了那只雪白的布偶猫。
它正依偎在一只纯黑色的,眼神桀骜不驯的野猫怀里,睡得正香。
找到了。
我掏出手机,对着这“私奔现场”拍了张照片,然后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苏警官,你的猫,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晴用一种带着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问我:
“……你在哪?”
我看了看仓库门口的牌子,告诉了她地址。
“你待在那别动,我们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车呼啸而至。
苏晴带着一队人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沙发上那对“亡命鸳鸯”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和我当时一样目瞪口呆的表情。
苏晴走过来,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仓库门口,一只正在优雅舔爪子的“警长猫”。
“它告诉我的。”
苏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只普通的流浪猫。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恍然大悟。
她好像……自己脑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以为我在开玩笑,但又觉得我没必要开这种玩笑。
这种半信半疑,让她对我更加捉摸不透。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案子破了。
用时不到一天。
赵振国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江枫,干得漂亮。”
“明天早上九点,来局里报到。欢迎你,加入特勤局。”
【第六章】
第二天,我换上了我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衬衫,准时出现在了特勤局的大楼前。
这一次,我不是被铐着进来的。
门口的卫兵核对了我的身份,直接放行。
苏晴在大厅等我。
她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跟我来。”她言简意赅。
她带我办理了入职手续,领了一套制服,一个全新的手机,还有一把公寓钥匙。
“这是局里给你安排的宿舍,两室一厅,精装修,拎包入住。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新的保密系统,对外,你的身份是国安部下属政策研究室的一名普通研究员。”
她把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交给我。
“这是你的第一笔安家费和预支的薪水,密码六个零。以后每个月,你的工资和奖金都会打到这张卡上。”
我接过卡,手指有些颤抖。
我不用再住那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出租屋了。
我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
我的人生,好像真的,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你的办公室在三楼,跟我来。”
苏晴带着我走进一个大开间的办公室。
里面有十几个人在忙碌着,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到苏晴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地看向我。
“各位,介绍一下。”苏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位是江枫,新来的特别顾问,以后会和我们一起工作。”
“顾问?”一个平头青年好奇地问,“什么方面的顾问?”
苏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特殊情报分析。”
这个头衔,模糊又显得高大上。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以为然。
一个靠关系进来的,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顾问”,在他们这些一线精英眼里,恐怕就是个花瓶。
我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苏D晴给我指了一个靠窗的空位。
“这就是你的位置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她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坐下来,看着崭新的电脑,干净的桌面,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在几天前,我还是一个被社会抛弃的失败者。
而现在,我坐在这里,成了国家最神秘部门的一员。
这一切,都源于那只公园里的肥鸽子。
下午,我请了个假,回了一趟我那间破烂的出租屋。
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几件破衣服,一个用了好几年的行李箱。
房东太太看到我,还以为我是来交房租的。
当我说我要退租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刻薄的语气说:“哟,找到下家了?可算搬走了,你这再住下去,我这房子都快被你住出晦气了。”
我没跟她计较,结清了水电,拿回了押金。
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栋熟悉的,散发着霉味的楼道时,我没有一丝留恋。
我打车去了苏晴给我的新地址。
那是一个高档的公寓小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我的新家在十六楼,刷卡进门。
开门的一瞬间,我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
厨房里,冰箱、烤箱一应俱全。
卧室里,柔软的大床,干净的床品,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这……就是我的家了?
我把行李箱扔在门口,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靠垫里。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是喜悦,是激动,也是一种终于熬出头的释放。
我正在熟悉我的新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江枫?是你吗?”
是李娜。我的前女友。
我皱了皱眉:“有事?”
我的冷淡让她有些意外。
“江枫,你……你最近怎么样了?找到工作了吗?”她用一种关心的语气问道。
我心里一阵冷笑。
关心我?她要是真的关心我,就不会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还行。”我淡淡地回道。
“哦……是这样,”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目的,“我下周六要订婚了,在凯悦酒店,我想……请你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请我去参加她的订婚宴?
这是什么操作?羞辱我吗?
让我亲眼看着她和那个宝马男喜结连理?
“不好意思,我没空。”我直接拒绝。
“别啊,江枫。”她急了,“我们好歹也在一起那么久,就当是朋友,来祝福我一下不行吗?而且,我未婚夫也想认识认识你。他家是做生意的,说不定能给你介绍个工作呢。”
那副施舍的嘴脸,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正要挂电话,忽然,我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躲着她?
该感到难堪的,不应该是我。
“好啊。”我平静地说,“地址发给我,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娜,你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看走了眼,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订婚宴那天,我特意穿上了局里发的那套便服。
虽然只是普通的衬衫和西裤,但剪裁和料子都极好,衬得我整个人挺拔了不少。
我开着局里给我配的,那辆外表普通但性能强悍的黑色大众车,来到了凯悦酒店。
门口,李娜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正挽着她那个油腻的未婚夫,笑容满面地迎宾。
看到我从一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大众车上下来,她眼里的那一丝期待,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
她旁边的未婚夫,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哟,娜娜,这就是你那个前男友啊?混得……不怎么样嘛。”
李娜的脸上一阵尴尬,她强笑着对我说:“江枫,你能来我真高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周浩。”
我没理会那个叫周浩的男人,只是看着李娜,淡淡地说:“恭喜。”
周浩似乎对我无视他的态度很不爽,他故意扬了扬手上的劳力士金表,阴阳怪气地说:“兄弟,在哪高就啊?看你这车,一个月工资有五千吗?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我给你开六千。”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
李娜的脸上写满了虚荣的得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让所有人看到,她抛弃我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身后。
车门打开,苏晴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飒爽的黑色风衣,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戴着一副墨镜,气场全开。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周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江顾问,”苏晴对我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下属对上级的恭敬,“赵局临时有个会,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备好了。”
江顾问?
赵局?
这两个称呼,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周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娜更是目瞪口呆,她看着苏晴,又看看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开着奥迪,气场强大到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绝色美女,竟然是来接江枫的?还叫他“顾问”?
我点了点头,对苏晴说:“知道了,稍等一下。”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李娜和周浩,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
“另外,”我看着周浩,语气平淡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生意的,提醒你一句,最近查得严,手脚干净点。”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苏晴给我打开的后座车门。
苏晴恭敬地为我关上车门,然后自己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奥迪,平稳地驶离了酒店门口。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娜和周浩,像两个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
李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悔恨和不甘。
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女人,再也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任何困扰了。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第七章】
“感觉怎么样?”
车上,苏晴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什么怎么样?”我故作不知。
“手刃前女友,大快人心啊。”她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点揶揄。
“苏警官,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我靠在舒适的后座上,心情大好。
“我只是在评估我们这位‘特别顾问’的心理稳定性。”她淡淡地说,“事实证明,还不错。没有被过去的感情影响判断力。”
“那是自然。”我笑了,“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来?还叫我顾问?”
“赵局的命令。”苏晴说,“他说,我们特勤局的人,不能在外面被人看扁了。你的对外身份是顾问,那我叫你顾问,合情合理。”
“至于这辆车,”她拍了拍方向盘,“这是局里给你申请的配车,以后就归你用了。今天算是顺路给你送过来。”
我心里一暖。
赵局……这个看似威严的上司,心思竟然这么细腻。
他不仅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个安稳的家,还在维护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说正事。”苏晴的表情严肃起来,“赵局让你立刻回局里,有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
这四个字,让我的心情也瞬间从刚才的爽快中抽离,变得凝重起来。
回到局里,我直接被带到了赵振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赵振国,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技术部门的领导。
气氛很严肃。
“江枫,你来了。”赵振国指了指沙发,“坐。”
“赵局,出什么事了?”我问。
赵振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旁边那位技术领导。
“老李,你跟他说。”
那位姓李的领导点了点头,他打开面前的投影仪,墙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网络结构图。
“江枫同志,事情是这样的。”老李指着屏幕说,“我们之前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抓获的那名商业间谍,代号‘风衣’。经过连夜突审,他交代了一个重要情况。”
“他所属的那个境外间谍组织,最近正在策划一次‘清除行动’。因为我们最近的几次成功反制,让他们觉得内部出了叛徒。他们的头目,一个代号叫‘教授’的人,下令清除掉所有可能泄密的环节。”
“根据‘风衣’的交代,第一个清除目标,就是他的直接下线,一个叫王海的工程师。王海掌握着一部分‘教授’在国内的资金流转渠道。一旦他被灭口,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们查到,‘教授’派来的杀手,今晚就会动手。但是,我们不知道杀手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动手。我们对王海进行了24小时的保护和监控,但他非常不配合,认为我们在危言耸听。”
老李的表情很凝重。
“我们所有的常规侦查手段,都用上了。但是,对方非常专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们现在,就像在跟一个幽灵作战。”
赵振国接过了话头,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江枫,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我们需要你,用你的‘特殊渠道’,找出那个幽灵。”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找猫那种小打小闹了。
这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暗战。
一个疏忽,就是一条人命。
“王海现在在哪?”我问。
“在他自己的公寓里。”苏晴回答道,“我们的人以电路检修为由,在他家周围布控了。但他把我们的人都赶了出来,把自己反锁在家里。”
“把地址给我。还有,他家附近的实时监控画面,全部接进来。”我立刻说道。
“没问题。”老李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很快,办公室的大屏幕上,就分割出了十几个小窗口,全是王海家公寓楼内外的实时监控画面。
电梯口,楼道,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小区门口……
所有人类可能进入的路径,都在监控之下。
但是,画面里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如果这么容易被发现,他们也就不叫“幽灵”了。
我的方法,和他们不一样。
我闭上眼睛,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力,将我的“听觉”,延伸到那栋公寓楼。
一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我的大脑。
【今天晚饭吃什么?红烧肉还是清蒸鱼?】——某个家庭主妇的想法。
【老板真是个傻X,这个PPT明天怎么可能做得完!】——某个正在加班的社畜。
【隔壁的狗又叫了,真烦人!】——某个被噪音困扰的住户。
……
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想法,对我没用。
我要找的,是动物。
是那些遍布在人类社会各个角落,却又常常被忽略的眼睛和耳朵。
【吱吱……今天运气真好,13楼那个人类掉了一地薯片。】
一只老鼠的心声。
我立刻锁定了它的位置。
“老李,帮我调出13楼楼道的监控。”
画面切换,我看到一只老鼠,正鬼鬼祟祟地从消防通道的门缝里钻出来,捡起地上的薯片碎屑。
我试着跟它“沟通”。
【喂,兄弟,这栋楼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
那只老鼠被我脑子里的声音吓了一跳,嘴里的薯片都掉了。
【谁?谁在说话?】
【别怕,我是……鼠神。】我只能胡乱编个身份,【我问你,这楼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气味,或者动静?】
【不寻常?】老鼠想了想,【有啊有啊!顶楼,天台上,今天下午来了好多乌鸦,不知道在干嘛,叫得可烦了。】
乌鸦?
“切换到天台监控!”我立刻说道。
天台的监控画面显示,上面空无一人。
但是,在天台的角落里,确实停着好几只乌d鸦,它们焦躁地踱着步,不时发出“呱呱”的叫声。
我将“听觉”对准了它们。
【烦死了,那个奇怪的人类,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待了一下午了,一动不动。】
【他身上有股死人的味道,好难闻。】
【他好像在等什么……等天黑。】
奇怪的人类!
我心里一紧。
“天台上有人!”我对赵振国和苏晴说。
“不可能!”老李立刻反驳,“天台的入口只有一个,就在监控下面,一下午都没人上去过。”
“他不是从入口上去的。”我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那几只乌鸦聚集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
“他是从外墙,或者通过通风管道爬上去的!”
“他在等天黑。天一黑,他就会动手。”
苏晴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目标在天台!目标在天台!立刻组织抓捕!”
“等等!”我叫住了她。
“怎么了?”
“不能上去!”我急切地说,“你们现在上去,只会打草惊蛇!他既然能悄无声声地爬上去,就能悄无声息地溜走!我们不知道他的样子,就算他混进人群,我们也找不到他!”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动手?”苏晴急了。
“我们得知道,他准备怎么动手。”我看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王海住在21楼。
杀手在天台,大概是25楼的高度。
从上到下……
“狙击?”苏晴猜测道。
“有可能。”我点了点头,“但是,王海家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那他要怎么确认目标的位置,并且一击致命呢?
我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动物身上。
老鼠,乌鸦……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能进入王海家里的“眼睛”。
一只苍蝇?一只蚊子?
我努力在无数的声音中分辨着。
【嗡嗡嗡……好香啊,是垃圾的味道……】
一只苍蝇!
它正在王海家厨房的垃圾桶上盘旋!
【找到了!】
我立刻锁定了那只苍蝇。
【喂!小东西!帮我个忙!】
那只苍蝇的复眼里,映出了王海家的景象。
王海正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再烦我,我就投诉你们!”
他挂掉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似乎想拉开窗帘透透气。
“不要开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我的声音,他听不见。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窗帘的瞬间。
我通过苍蝇的“视角”,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点,落在了王海的眉心。
是激光瞄准器!
杀手,已经瞄准他了!
他不是要等王海开窗,他是在等王海走到窗边!
他用的,是能穿透窗帘的特种弹药!
【第八章】
“狙击手!在对面那栋楼!他已经瞄准了!”
我大吼出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
“对面?”苏晴立刻反应过来,“可是天台的乌鸦……”
“声东击西!”我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天台那个人,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真正的杀手,在对面!”
赵振国脸色一变,果断下令:“苏晴!你带二组,去对面那栋楼!老李,立刻排查对面所有可能成为狙击点的住户!”
“来不及了!”我看着苍蝇传来的实时画面,那个红点,稳稳地停在王海的眉心,他随时可能开枪!
王海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正准备点上一根烟。
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他?
打电话?
他手机扔在沙发上,根本听不见!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只小小的苍蝇身上。
它是我现在,唯一能接触到王海的“武器”。
我集中全部的意念,对那只苍蝇下达了一个疯狂的命令。
【去!飞进他的鼻子里!快!】
那只苍蝇,作为一只没有思想的低等生物,本能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它嗡的一声,从垃圾桶上飞起,像一架微型战斗机,精准地,一头扎进了王海的鼻孔里。
“啊——嚏!”
王海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刺激,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整个人因为这个巨大的喷嚏,猛地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子弹,穿透了厚厚的窗帘和玻璃,擦着王海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地嵌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只差零点几秒。
如果不是那个喷嚏,王海的脑袋,已经被打穿了。
办公室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里逃生的王海,瘫在地上,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头皮,看着墙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孔,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湿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危言耸听。
真的有人,要杀他。
“目标暴露!重复,目标暴露!”
苏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声,显然是在高速奔跑。
“我们已经锁定狙击点在对面B座1804室!正在突入!”
“砰!砰!”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破门的巨响,和杂乱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懊恼。
“报告赵局,人跑了。现场只留下一支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有延时发射装置。他应该是远程遥控开的枪。”
“天台那边呢?”赵振国问。
“也跑了。只留下一些攀爬工具。这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虽然没抓到人,但最重要的任务,完成了。
王海,活了下来。
而救下他的,不是什么精密的部署,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装备。
只是一只苍蝇。
一只,被我“策反”的苍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振国和老李,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说,之前找到猫,他们觉得我只是“渠道”特殊。
那么这一次,在电光火石之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下人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畴。
这近乎……神迹。
我靠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我救了一个人。
用我的能力,真正地,救了一个人的命。
这种感觉,比打脸前女友,比住进大房子,要来得更加深刻,更加震撼。
赵振国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江枫,辛苦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赞许。
“今天,你立了大功。不,是奇功。”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郑重。
“我代表特勤局,代表国家,谢谢你。”
我端着茶杯,手还有些抖。
“赵局,这都是我该做的。”
“不。”赵振国摇了摇头,“这不是你‘该做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完全可以对这一切置之不理。但你选择了站出来,把你的能力,用在了正确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特别顾问’了。”
我心里一惊,以为他要卸磨杀驴。
却听到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决定,正式成立一个全新的行动小组,‘寻声者’。专门负责处理我们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特殊案件。”
“而你,江枫,就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苏晴,还有局里最精锐的技术和行动人员,都会划归到你的麾下,由你直接指挥。”
“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方式,带领他们,成为我们手里最锋利,最出其不意的一把尖刀!”
我彻底愣住了。
组长?
让我,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人,一个连枪都不会开的“研究员”,去领导苏晴那些身经百战的精英特工?
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赵局,我……”
“不用说了。”赵振国打断了我,“这是命令。我相信我的眼光,更相信你的能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灼灼。
“江枫,时代变了。未来的战争,是信息的战争。谁能掌握最核心,最无法被预测的信息,谁就是赢家。”
“而你,就是我们最大的王牌。”
我看着赵振国信任的眼神,看着旁边苏晴投来的,夹杂着震惊、好奇,甚至还有一丝……钦佩的目光。
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像真的,要开始变得波澜壮阔起来了。
从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失业青年,到一个神秘部门的新锐组长。
我的线人,是遍布城市每个角落的飞鸟走兽。
我的战场,是人迹罕至的屋顶,是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是每一个被忽略的角落。
而我的敌人,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罪犯。
这感觉,好像还挺带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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