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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4 15:44:36

末日废土,变异生物横行,楚狂开着一辆破二手桑塔纳在禁区拉客。

面对半路拦车的无头死亡骑士,他一脚油门创飞,然后下车捡起对方的梦魇战马。

“这马力挺足,刚好给我当发动机。”

他把禁区当成飙车场,把沿途的恐怖领主全绑在车顶当避雷针。

幸存者基地的第一强者出高价求保护,楚狂叼着烟:“行啊,车底还有个位置,你跟那只S级尸王挤一挤。”

第1章

灾变已经七年了,城外那片荒原上已经很少能看见活人了,公路裂成一截一截的,路边的广告牌锈得只剩个架子,风一吹,哐当哐当地响,像有人在拿铁棍敲棺材板。

铁壁基地的南门外头,每天早上都停着一辆破二手桑塔纳,车漆掉了一大半,左边的后视镜用胶带缠着。车顶上焊了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挂着一块硬纸板,纸板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禁区专线,一趟两个罐头,不包活着回来。

车主叫楚狂,三十二岁,灾变以前在城里开了五年出租车,灾变以后什么营生都干过,最后还是干回了老本行,开着这辆桑塔纳,在基地和禁区之间拉客。

他那辆桑塔纳是灾变头一年从一个废弃的二手车市场里拖出来的,车里的座椅被老鼠啃了好几个窟窿,他拿旧军大衣一铺,照样坐。

发动机是从五辆报废车上拆下来拼的,开起来像个得了哮喘的老头,可从来没在半路上趴过窝。

基地里的人都管他叫楚疯子,正经的车队出门,前头有装甲车开路,后头有异能者压阵。一个车队十几辆车,跑一趟禁区边缘还得死几个人,楚狂就一辆破桑塔纳,一个人,一包烟,说走就走。

这天早上,车上坐了一个客人,是个戴眼镜的瘦小伙子,叫孙小满,在基地里干拾荒的活。他要去禁区边上的一个废弃药店找一种退烧药,他妹妹烧了三天了,基地医务室的药早就断了。

孙小满上车以前,在车门边上犹豫了好半天,问楚狂这车能不能行,楚狂叼着烟,说不能行你就别上,孙小满咬了咬牙,抱着一个空背包钻进了后座。

他兜里只有一个罐头,还是他攒了半个月的口粮,楚狂看了一眼,说一个就一个,回来再补,孙小满愣了一下,连声说谢谢,楚狂说别谢,你要是死在里头,那一个罐头就算我白跑。

桑塔纳的发动机咳嗽了几声,冒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开出了南门,守门的卫兵看着它的背影,跟旁边的人打赌,说这一回楚疯子肯定回不来。

车开出去四十多公里,路越来越烂,两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草丛里时不时窜出一两只变异的野狗,被楚狂一脚油门甩在了后头。

快到禁区边上的时候,前面的路中间忽然站着一个人影,那人骑着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浑身裹着黑铁盔甲,手里提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大剑,脖子上面空荡荡的,没有脑袋。

孙小满在后座上看见那个人影,脸一下子就白了,声音都劈了叉:“无头骑士,那是无头死亡骑士,B级怪物,基地的车队碰上它,十辆车回不来三辆!”

楚狂没减速,反倒把油门踩到了底。

无头骑士举起大剑,梦魇战马长嘶一声,四只蹄子上冒出幽蓝色的火焰,冲着桑塔纳迎面冲了过来,孙小满抱着脑袋缩在座位底下,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砰的一声闷响,桑塔纳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骑士身上,那个披着黑铁盔甲的身子像一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落进了几十米外的草丛里,再也没动弹。

楚狂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那匹梦魇战马还站在路中间,背上空了,四只蹄子上的火焰忽明忽暗,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孙小满从座位底下爬起来,扒着车窗往外看,看见草丛里那个一动不动的黑铁盔甲,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挤出一句,楚师傅,您这车,是钢板做的吧。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那匹马跟前,绕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喷出来的气热得烫手。

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叮!万物改装系统已激活,宿主驾驶车辆撞倒的一切生物,均可拆解为车辆配件,配件属性继承原生物能力。”

楚狂听完,又看了看那匹马,咧嘴一笑。

“这马力挺足,刚好给我当发动机。”

第2章

梦魇战马不乐意当发动机,它刨着蹄子,冲楚狂龇着牙,蹄子上的火苗子蹿起来老高。

楚狂也不跟它废话,回车上拿了一根撬棍,对着它的脑门比划了一下。系统在他脑子里提醒:“叮!被撞倒者的坐骑视为同一目标,可直接拆解,拆解过程无痛,配件自带意识,可与宿主沟通。”

他把手按在马脖子上,心里默念了一声拆,那匹马浑身一亮,化成一团幽蓝色的光,光团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嗖的一声钻进了桑塔纳的发动机盖底下。

孙小满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眼睛都直了,他看见那辆破桑塔纳的车身震了一下,排气管里喷出来的不再是黑烟,而是一股幽蓝色的火焰,四个轮胎上,隐隐约约地冒出了火苗子。

楚狂回到驾驶座上,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像车,倒像是一匹马在嘶鸣,仪表盘上的转速表一下子打到了头,车身微微发抖,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

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一股子不服气:“人类,你会后悔的,等我找到机会,我一定把你甩下山崖。”

楚狂说你试试,一脚油门下去,桑塔纳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窜了出去,孙小满一个后仰,后脑勺磕在了座椅上,眼镜都歪了。

四十多公里的烂路,以前要开一个多钟头,这一回只用了十分钟,桑塔纳在废弃药店门口一个甩尾停下来,轮胎在地上烧出两道焦黑的印子。

孙小满扶着车门下来,腿软得站不住。他在药店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两盒过期半年的退烧药,捧在手里,眼泪都下来了。

楚狂靠在车门上抽烟,等他翻完了,冲他摆了摆头:“上车,回去。”

回到铁壁基地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守门的卫兵看见那辆桑塔纳冒着蓝火从远处开过来,以为是什么新冒出来的怪物,差点拉响了警报。

基地运输队的队长雷豹正好在门口,他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卡车。车身上焊满了钢板,在基地里横着走惯了,他看见楚狂的车,抱着胳膊冷笑。

“哟,楚疯子,你这破车上哪儿镀了一层蓝漆?”雷豹拿脚踢了踢桑塔纳的轮胎。“我跟你说多少回了,禁区那是正经车队跑的地方,你一辆破桑塔纳,迟早把自己连人带车喂了丧尸。”

楚狂没理他,开着车从他身边过去,排气管里喷出来的那一股蓝火,正好燎在了雷豹的裤腿上,烧得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第3章

从那天起,楚狂的生意好了起来。

孙小满回去以后,逢人就说楚疯子那辆车是神车,撞飞了一个无头骑士,拿人家的马当了发动机,十分钟跑完四十公里。基地里的人起先不信,可架不住那辆桑塔纳每天都冒着蓝火从南门进进出出,排气管的声音像马叫,大家伙儿不信也得信了。

找他拉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有去禁区边上找药的,有去废弃仓库里翻物资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异能者,想让他捎到禁区深处去打怪升级。

楚狂的价码也跟着涨了,一趟从两个罐头涨到了五个,还是排着队。

有一回,他拉着三个异能者往禁区深处走,走到半路,天忽然黑了下来,头顶的乌云翻滚着压下来。云层里电光乱窜,噼里啪啦地往地上劈,一道闪电劈在路边,把一棵枯树劈成了两半。

后座上的异能者脸色都变了,说是雷暴领主,A级怪物,能操控雷电,被它劈中了,人当场就成焦炭,有个异能者当场就要跳车,被楚狂一把揪住了领子按回了座位上。

雷暴领主从云层里降了下来,那是一只浑身长满了铁鳞的巨大蜥蜴,背上竖着一排排的骨刺,骨刺上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光,它张开嘴,一道闪电冲着桑塔纳就劈了过来。

楚狂一打方向盘,桑塔纳在路上画出一道弯,闪电劈在了车屁股后面的地上,炸出一个大坑,他又一脚油门,车头冲着雷暴领主的肚子撞了过去。

桑塔纳的车头撞上铁鳞的时候,迸出一大片火星子,雷暴领主被撞得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楚狂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掏出一捆粗麻绳,三下两下把它捆了个结实,又费了老大的劲,把它绑到了车顶的铁架子上。

“叮!检测到宿主撞倒A级怪物,是否拆解?”

楚狂想了想,说先不拆,留着有用,他拍了拍车顶上那只气得直哼哼的大蜥蜴,说兄弟,往后你就在这儿给我当避雷针,雷劈下来,你接着。

雷暴领主在车顶上扭了半天,挣不开那捆麻绳,气得浑身的电光噼里啪啦乱跳,可那些电光一碰到车身,就顺着铁架子流进了车底下,一点都没伤着车里的人。

脑子里的梦魇战马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说你也有今天,小雷在车顶上听不见它说话,只能干瞪着眼,一道电光劈在铁架子上,又顺着车身流走了。

后座上那三个异能者看得目瞪口呆,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问出一句,楚师傅,您这是拿A级领主当避雷针使啊。

楚狂说不然呢,这一路上雷多,没个避雷针,车漆都让劈花了,说完他拧了钥匙,桑塔纳顶着一只滋滋冒电的大蜥蜴,接着往禁区深处开。

那一趟回来以后,车顶上的雷暴领主成了基地里的一景,每天都有小孩子跑到南门来看它。雷暴领主一开始还冲他们龇牙,后来被看习惯了,就趴在车顶上晒太阳,偶尔放两道小电光,逗得那些孩子哇哇直叫。

楚狂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雷,小雷不喜欢这个名字,可它也没办法,它现在是一根避雷针,避雷针没有挑名字的资格。

第4章

入秋以后,禁区里的怪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凶,基地的车队出去三趟,折了两趟,雷豹的装甲卡车也被一群变异狼啃掉了半边车皮,灰溜溜地开了回来。

楚狂的桑塔纳照旧每天进进出出,车顶上的小雷替他挡雷,发动机里的梦魇战马替他跑路,桑塔纳跑得比禁区里的风还快,那些怪物连它的车屁股都追不上。

这天傍晚,他拉完最后一趟活往回开,路过一片废弃的加油站,加油站的雨棚底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丧尸,一个个摇摇晃晃的,眼珠子发白,嘴里滴着黑水。

楚狂本来不想理它们,一脚油门就要过去,可那群丧尸忽然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道,道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鲜红,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端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晃着暗红色的东西。

发动机里的梦魇战马声音都在发抖:“那是尸王,S级,整片禁区最凶的就是它,你快跑,你打不过它的。”

楚狂把车停了下来,摇下车窗,冲那个白西装喊了一嗓子,问他是不是要打车。

尸王愣了一下,它在禁区里横行了七年,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就是没见过停下来问它要不要打车的。

它放下高脚杯,慢慢地朝桑塔纳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结一层白霜。

它端着高脚杯站在雨棚底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辆破桑塔纳,又看了看车顶上那只绑得结结实实的雷暴领主,眼神里头一回露出了一点迟疑。

可它是S级,是禁区的王,这点迟疑一闪就过去了。

“有意思的人类。”尸王的声音又低又冷,“你的血闻起来,比那些异能者还要香。”

它话音刚落,身子一晃就到了车头前面,一只惨白的手掌冲着挡风玻璃就拍了下来,楚狂一挂倒挡,桑塔纳往后窜出去十几米,尸王那一巴掌拍了个空,地上被拍出一个大坑。

楚狂又一挂前进挡,油门踩到底,梦魇战马在发动机里长嘶一声,桑塔纳的四个轮子同时冒出了火,车头像一头发了疯的牛,冲着尸王的腰撞了过去。

尸王没想到这辆破车敢往它身上撞,等它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它整个身子被撞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砸在了加油站的雨棚上,雨棚哗啦一声塌了下来,把它埋在了底下。

那群丧尸全都愣住了,一个个歪着脑袋,看着雨棚底下那堆废铁,又看看那辆冒着蓝火的桑塔纳,有几只胆小的,转身就往荒草里跑。

楚狂下车,扒开那堆废铁,把尸王从底下拖了出来,尸王的白西装上全是机油,头发也乱了。那张惨白的脸上沾着一块铁锈,它瞪着楚狂,眼睛里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想吃了他,又像是怕了他。

“叮!检测到宿主撞倒S级怪物,是否拆解?”

楚狂看了看尸王,又看了看自己的车,想了半天,说先不拆,我这车底盘太低,过烂路老刮,正好缺块护板。

第5章

尸王被绑在了桑塔纳的底盘下面。

楚狂用的是从加油站里翻出来的钢丝绳,一圈一圈地缠,缠完了还拿扳手拧紧,尸王仰面朝天地贴在车底下,脑袋冲着车屁股,脚冲着车头,白西装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地面。

“人类,你敢这么羞辱本王!”尸王在车底下咬牙切齿,“等本王挣脱了,我要把你的血吸干,把你的骨头拆了当筷子!”

楚狂蹲下来,隔着车底跟它说,你这话说得不对,你现在是我的护板,护板就要有护板的样子,你把我底盘护好了,我就不拆你,护不好,我就把你拆了当刹车片。

尸王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什么叫刹车片。

楚狂说就是每回停车,都要使劲往地上磨的那个,尸王脸色更白了,后来一路上再没说过一句狠话。

桑塔纳载着一个S级尸王当护板,开回了铁壁基地。路上颠了一路,尸王的后背在地上磨得火星子直冒,可它是S级,皮糙肉厚,磨了一路也就把白西装磨破了一层。

楚狂到了基地门口,钻到车底下看了一眼,说这护板质量不错。

南门的卫兵看见车底下露出来的那一截白西装裤腿,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认出来了,当场腿一软,连人带枪坐在了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去报告。

铁壁基地的高层连夜开会,有人说要把尸王当场处决,有人说要关起来研究,吵了半宿。

会开到一半,有个研究员跑去车底下偷偷看了一眼尸王,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说那尸王一直盯着他看,眼珠子红得吓人,可他走的时候,那尸王忽然开口问了他一句,有没有烟。

最后高层派了人来跟楚狂商量,楚狂说不行:“它是我的护板,你们要处决,先把我车底盘的钱赔了。”

没人敢跟他争,那可是一个能撞翻S级尸王的疯子,谁也不知道他那辆桑塔纳再撞一下,会撞出什么来。

尸王就这么留了下来,白天贴在车底下当护板。晚上楚狂把车停在基地外头的空地上,它就从车底下爬出来,坐在车边上抽烟。

楚狂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老白,它一开始不认,后来叫的人多了,也就认了。

老白抽烟的时候总是看着禁区的方向,它在那边当了七年的王,手底下的丧尸成千上万。现在它是一辆二手桑塔纳的底盘护板,每天在烂路上磨后背,它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楚狂有一回问它,你还想回去当王吗,老白想了半天,说不想了,当王累,当护板虽然磨后背,可每天有烟抽,楚狂听完,把自己兜里最后半包烟扔给了它。

第6章

基地南边五十公里外,有一座山,灾变以前叫秋明山,山上的盘山公路一共有十八道弯,弯弯都是急弯,基地里的人叫它秋名山,说这名字顺口,也吉利。

秋名山是进禁区最近的一条路,翻过山去,就是禁区的腹地,那里头有基地最缺的药品、粮食,还有一座灾变前的军用仓库。

可这条路太险,山上全是怪物,十八道弯里,每一道弯都翻过车。

早年间也有车队试过,最好的一回,十二辆车上去,翻过山顶的只有三辆。

剩下的九辆,有的翻进了山沟,有的被怪物拖进了林子,到现在山腰上还挂着几辆车的残骸,锈得只剩个架子。

基地决定招标,谁能拿下秋名山这条线,往后基地往禁区腹地运物资的活,就全归谁,报名的有两家,一家是雷豹的运输队,另一家,是楚狂。

雷豹听说楚狂也报了名,笑得脸上的刀疤都歪了,他在食堂里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拍着桌子说,一辆破桑塔纳,也配跟老子的装甲卡车比,楚疯子要是能跑赢我,我把这张桌子吃了。

基地里的人私底下都在开盘口,赌雷豹赢的一赔一,赌楚狂赢的一赔十。孙小满把自己攒了一个月的三个罐头全押在了楚狂身上,旁边的人笑他傻,他推了推眼镜,说你们没坐过那辆车,你们不懂。

比赛定在三天以后的清早,从山脚下的老收费站出发,翻过山顶,到山那边的废弃服务区,谁先到谁赢,基地里一大半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把山脚下围得水泄不通。

雷豹的装甲卡车停在左边,车身上新焊了一圈钢板,车头装了一个推土铲,后斗上站着四个异能者,一个个手里拿着家伙,雷豹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冲楚狂比了个中指。

楚狂的桑塔纳停在右边,车顶上趴着小雷,车底下贴着老白,发动机里关着梦魇战马。车身上的漆还是掉得一块一块的,左边的后视镜还是用胶带缠着,楚狂叼着烟坐在驾驶座上,连安全带都没系。

发令枪一响,雷豹的装甲卡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车头的推土铲把路上的碎石头推得满天飞,楚狂没急,等装甲卡车开出去两百多米,他才慢悠悠地挂上挡,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桑塔纳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眨眼的工夫就追到了装甲卡车的屁股后面。到了头一道弯,雷豹踩着刹车慢慢地拐。

楚狂一打方向盘,一拉手刹,桑塔纳的车屁股甩出去一个漂亮的弧线,贴着山崖边上漂了过去,轮胎在路面上烧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子。

车底下的老白被甩得惨叫了一声,说你慢点,我的后背着火了,楚狂说忍着,护板就是要扛事的。

过了四道弯,山上的怪物出来了,一群长着翅膀的变异蝙蝠铺天盖地地扑下来。

雷豹车上的异能者手忙脚乱地放火球,放了半天也没赶走几只。装甲卡车被蝙蝠糊住了挡风玻璃,雷豹看不见路,一头撞在了山壁上。

那群蝙蝠又冲着桑塔纳扑了过来,车顶上的小雷抬起头,冲着天上张开嘴,一道闪电劈了出去。

蓝白色的电光在半空中炸开,像一张大网,把那群蝙蝠全罩在了里头,噼里啪啦一阵响,蝙蝠们冒着青烟,一只一只地往下掉。

楚狂伸手拍了拍车顶,说小雷,干得漂亮,小雷趴回铁架子上,尾巴尖得意地翘了起来。

后视镜里,雷豹的装甲卡车还在山壁边上打转,车上的异能者跳下来,拿手去扒挡风玻璃上的蝙蝠,扒了半天也没扒干净,雷豹气得在驾驶室里砸方向盘,喇叭被他砸得嘀嘀乱叫。

十八道弯,桑塔纳漂过了十七道,到最后一道弯的时候,路中间趴着一只巨大的变异山蝎,像一辆坦克那么大,尾巴上的毒钩泛着绿光,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楚狂没减速,也没打方向盘,他冲着车底下喊了一声,老白,抬一下。

老白在车底下骂了一句,四只手脚同时往地上一撑,整辆桑塔纳被它硬生生地撑了起来,从山蝎的背上飞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四个轮子同时着地,车身晃了晃,稳稳当当地冲过了终点线。

雷豹的装甲卡车是一个钟头以后才到的,车头的推土铲没了,挡风玻璃上全是蝙蝠的血。四个异能者有两个吊着胳膊,雷豹从驾驶室里爬下来,看见楚狂靠在桑塔纳上抽烟,脸色比车上的蝙蝠血还难看。

那天晚上,基地的食堂里挤满了人。楚狂本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是孙小满硬把他拽去的。

连窗台上都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大家伙儿看见他进门,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好几百号人围着雷豹,看着他坐在那张桌子前面,等着他兑现诺言。雷豹憋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还是楚狂开了口:“算了,桌子是基地的公物,吃坏了还得赔。”

食堂里哄堂大笑,雷豹低着头,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打那以后,他在基地里见了楚狂,都绕着走。

孙小满那三个罐头,一赔十,赢回来三十个,他扛着一麻袋罐头跑到楚狂跟前,非要分他一半,楚狂没要,说你留着给你妹妹,小孩子正长身体,孙小满抱着麻袋,眼圈红了一圈。

那些押了雷豹的人,输得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人跑去找雷豹算账,说他吹牛皮害人,雷豹躲在宿舍里,三天没敢出门。

第7章

秋名山那条线归了楚狂以后,铁壁基地的日子好过了不少,禁区腹地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回来,基地医务室的药架子满了。食堂里的饭菜也多了两个肉菜,孙小满的妹妹的烧早就退了,每天跟在楚狂的车屁股后面跑,管他叫楚叔叔。

楚狂的车队也慢慢地扩大了,他在禁区里又撞了几个领主,一个拆成了轮胎,一个拆成了大灯,还有一个会喷火的,拆成了排气管。

桑塔纳的样子越来越怪,可跑起来越来越快,基地里的人都说,这辆车,现在是整个废土上最吓人的东西。

他收了几个徒弟,都是基地里开过车的年轻人。他让他们跟着自己的桑塔纳跑,教他们怎么在烂路上漂移,怎么躲变异兽,怎么看天上的云判断有没有雷。

徒弟们学了几个月,个个都成了基地里数一数二的好司机。

那些被撞翻了没拆的,就全绑在了车上,车顶的铁架子上一溜排开四个。

小雷趴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一只能操控冰雪的霜狼领主,一只会放毒雾的腐沼领主,还有一只长着八条腿的巨蛛领主。

楚狂管它们叫避雷针1号到4号,雷雨天里四个家伙一块儿接雷,接得滋滋冒烟。

巨蛛领主最勤快,下雨天它在车顶上织一张大网,把整辆车罩在里头,雨水顺着网往下流,一滴都落不到车窗上,楚狂说它是避雷针兼雨刮器,一个顶俩。

这天下午,楚狂刚从禁区回来,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南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长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腰上挂着一把细长的刀,站在那儿,周围的卫兵都离她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小满跑过来,压低了嗓子跟他说,楚叔,那是叶红鸾,基地的第一强者,S级的异能者,她一个人砍死过一头A级的领主,基地里谁见了她都要叫一声叶队。

楚狂把车停好,下了车,叶红鸾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又打量了一下那辆挂满了怪物的桑塔纳,眉头皱了皱。

“你就是楚狂?”她的声音冷冷的,“我听说过你,楚疯子,靠一辆破车在禁区里横冲直撞,运气好罢了。”

楚狂没接她的话,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问她有什么事。

叶红鸾说她要进禁区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灾变前的研究所,研究所里有一份病毒的原始数据,拿到那份数据,基地的科学家就能做出疫苗。

她已经带着人进去过两回了,两回都没走到一半,折了十几个兄弟。

她顿了顿,又说基地的高层让她来找楚狂,说只有他那辆车,能跑到禁区的最深处,她来之前不信,现在看了这辆车,还是不太信。

“我出五百个罐头,外加一整箱抗生素。”叶红鸾说,“你送我进去,再把我活着送回来。”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一阵吸气声,五百个罐头,够一个普通人吃三年,基地里从来没人出过这么高的价钱,雷豹挤在人群里,脸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眼里全是嫉妒。

楚狂叼着烟,想了一会儿,冲车屁股那边摆了摆下巴。

“行啊,车底还有个位置,你跟那只S级尸王挤一挤。”

第8章

叶红鸾当然没有去车底下挤,她坐在副驾驶上,膝盖上横着那把细长的刀,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眼睛却一直盯着车窗外面,盯着车顶上那一排避雷针,盯着车底下时不时冒出来的火星子。

桑塔纳开进禁区的腹地以后,路就没了,到处是倒塌的楼房和翻倒的汽车,荒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长得有两层楼那么高,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

走了没多远,草丛里冲出一头变异犀牛,浑身长满了骨甲,头上的独角像一根铁柱子,冲着桑塔纳的侧面就撞了过来。叶红鸾手里的刀已经出了鞘,楚狂却连看都没看,一打方向盘,车头一转,正面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那头犀牛被撞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头上的独角断成了两截,楚狂下车,把手按在犀牛身上,心里默念了一声拆。犀牛化成一团光,钻进了车头的保险杠里,保险杠上多了一根锃亮的独角,像一把长矛似的往前伸着。

叶红鸾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的刀还举着,半天没放下来,她在禁区里杀了七年怪物,头一回见有人拿怪物来改车的。

她想起出发之前,基地里那些人跟她说的话,说楚疯子就是运气好,说那辆车早晚要翻。现在她坐在这辆车上,看着保险杠上那根刚长出来的犀牛角,忽然觉得那些人说的话,一句都不对。

楚狂上了车,看她还举着刀,说你把刀收了吧,别把我车顶划了,叶红鸾看了他一眼,把刀插回了鞘里,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车底下的老白也凑热闹,说这姑娘手挺稳,举了这么半天都不带抖的,比我当年手底下那些丧尸强多了。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里过夜,楚狂把车停在雨棚底下,老白从车底下爬了出来。叶红鸾看见那个穿着白西装的身影,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老白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坐在车边上,伸手问楚狂要烟。

楚狂扔给它一根,又扔给叶红鸾一根,叶红鸾没接,烟掉在了地上,老白弯腰捡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说她不抽,我替她抽。

叶红鸾看着这一人一尸坐在一块儿抽烟,脸上的神情很复杂,过了好半天,她才问了一句,它不吃人吗。

老白吐了一口烟圈,说以前吃,现在不吃了,现在我是护板,护板只管磨后背,不管吃人。楚狂补了一句,它吃人,我就把它拆了当刹车片,老白听到刹车片三个字,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抽完了烟,楚狂从后备箱里翻出两个罐头,一个红烧肉,一个午餐肉,拿老白的指甲撬开了,那指甲比开罐器还好使。他把红烧肉递给叶红鸾,自己吃午餐肉,叶红鸾接过罐头,看了一眼老白那只惨白的手,犹豫了半天,还是低头吃了。

那天夜里,叶红鸾没怎么睡。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听着车顶上那几个领主打呼噜,听着车底下老白时不时翻个身,把后背蹭得沙沙响。

她忽然觉得,这辆破桑塔纳,比基地里那堵三米厚的水泥墙还让人安心。

第9章

隔天中午,他们到了禁区的最深处。

研究所建在一片山谷里,灾变以前是一座五层的白色大楼,现在大楼的外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肉藤。那些肉藤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呼吸,整座山谷里弥漫着一股甜腥的味道,闻一口就让人头晕。

楚狂把车停在山谷口,熄了火,车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那些肉藤一鼓一缩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慢慢地喘气。

叶红鸾说上两回她就是在这儿折的人,那些肉藤会动,会缠人,被缠住的人,眨眼的工夫就被吸成了人干,研究所的大门在肉藤底下,根本靠近不了。

车顶上的四个领主都不叫了,一个个缩着脑袋,小雷身上的电光都暗了下去,车底下的老白也难得地开了口。声音发紧,说这底下有个东西,比我厉害得多,我在禁区里当了七年的王,从来不敢往这边来。

楚狂下了车,站在山谷口往里看了半天,那些肉藤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朝他这边扭过来,藤尖上张开一张一张的小嘴,嘴里全是细密的尖牙。

山谷的地面忽然震了起来,研究所大楼底下的泥土翻开了,一个巨大的肉球从地底下拱了出来。那肉球有半座楼那么大,表面上长满了眼睛,几百只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盯着山谷口的那辆桑塔纳。

“灾厄之母。”叶红鸾的声音都在抖,“基地的档案里有记载,所有丧尸和变异怪物的源头,SSS级。”

楚狂看着那几百只眼睛,心里也有点发毛,可他没让叶红鸾看出来,他摸了摸后视镜上缠着的那圈胶带。那是灾变头一年他自己缠上去的,缠的时候就想着,这车只要还能开,他就能活。

楚狂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回到车上,拉上了车门,叶红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你疯了,那是SSS级,你这辆车撞上去,连渣都剩不下。

楚狂说那不一定,他拍了拍方向盘,冲车上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干活了,干完这一票,回去每人加两根烟。

发动机里的梦魇战马长嘶一声,车顶上的四个领主抬起了脑袋,车底下的老白骂了一句粗话,四只手脚扒紧了底盘,桑塔纳轰的一声冲进了山谷。

那些肉藤从四面八方缠了过来,车头保险杠上的犀牛角一挑,把冲在最前面的几根挑断了。

排气管里喷出来的火焰一燎,后头的肉藤烧得吱吱乱叫,车顶上的霜狼领主张嘴一吹,一股寒气把侧面扑过来的肉藤冻成了冰棍。

桑塔纳在肉藤丛里左冲右突,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叶红鸾在副驾驶上紧紧地抓着扶手。她看见一根肉藤从车窗边上擦过去,藤尖上的小嘴差点咬到她的脸,她拔出刀,一刀把它劈成了两半。

冲到肉球跟前的时候,那几百只眼睛同时射出一道红光,楚狂一打方向盘,车身侧了过去,红光擦着车门划过去,把车门上的漆烧掉了一大块,车里的温度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度。

“小雷!”楚狂喊了一声。

小雷在车顶上直起身子,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地竖了起来。天上的乌云翻滚着压了下来,一道水桶粗的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正好劈在小雷背上。

小雷张开嘴,把那道闪电原封不动地吐了出去,劈在了灾厄之母的身上。

肉球被劈得一抽搐,几百只眼睛闭上了一大半,楚狂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油门踩到底,桑塔纳的车头顶着犀牛角,冲着肉球的正中间撞了过去。

第10章

那一下撞得惊天动地。

桑塔纳整个车头都扎进了肉球里,犀牛角从肉球的这头扎进去,从那头穿出来,灾厄之母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那叫声传出去几十里地,禁区里所有的丧尸和怪物,在那一刻全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望着这片山谷的方向。

肉球开始缩,缩得飞快,从半座楼那么大,缩成了一辆卡车那么大,又缩成了一个磨盘那么大。最后缩成了一个篮球那么大的肉团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眼睛只剩下两只了,眨巴眨巴地看着楚狂。

“叮!检测到宿主撞倒SSS级怪物,是否拆解?”

楚狂下了车,蹲在那个肉团子跟前,看了它半天,那肉团子缩了缩,两只眼睛里竟然冒出了一点水汽,像是在求饶。

“它是所有变异的源头。”叶红鸾提着刀走过来,“杀了它,禁区里的怪物就都没了源头,往后就不会再有新的怪物冒出来了。”

楚狂想了想,说杀了可惜,拆了吧。他把手按在了肉团子上,心里默念了一声拆,肉团子化成一团暗红色的光,在半空中转了几圈,钻进了桑塔纳的车厢里。

车里多了一样东西,挂在后视镜上,是一个毛茸茸的小挂件,圆滚滚的,上面长着两只眼睛。

“叮!SSS级配件安装完成,车辆获得能力:净化光环,车辆行驶路线周围的变异能量将被缓慢净化。”

叶红鸾看着那个挂在后视镜上晃来晃去的小肉球,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在禁区里拼了七年,死了那么多兄弟,基地里的人做梦都想杀了的灾厄之母,最后成了一辆破桑塔纳后视镜上的挂件。

研究所大楼外面的肉藤全都枯萎了,一根一根地从墙上掉下来,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墙皮。楚狂陪着叶红鸾进了大楼,在地下三层的档案室里,找到了那份病毒的原始数据,装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

叶红鸾捧着那个铁盒子,手抖得厉害,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哭出来,只是把铁盒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第11章

回基地的路上,桑塔纳开得很慢,后视镜上的小肉球晃来晃去,车开过的地方,路边那些发黑的荒草慢慢地转绿了,有几棵枯树的枝丫上,竟然冒出了嫩芽。

叶红鸾问他为什么开这么慢,楚狂说后视镜上挂了个新挂件,得让它适应适应,开快了,怕它晕车。

叶红鸾坐在副驾驶上,抱着铁盒子,看着车窗外面一路倒退的绿色,看了很久,她忽然开口,说楚狂,你这车,还缺不缺人。

楚狂说缺个副驾驶,帮忙看路,管饭不管工钱,叶红鸾说成交,楚狂斜眼看了她一下,说你可是基地的第一强者。叶红鸾说第一强者被一辆桑塔纳比下去了,往后就是第二了,第二强者给第一当副驾驶,不丢人。

车底下的老白嘟囔了一句,说那我排第几,楚狂说你是护板,护板不参加排名,老白在车底下骂骂咧咧的,后背在地上磨出了一溜火星子。

桑塔纳开回铁壁基地的时候,南门口站满了人,基地的高层、运输队的人、医务室的医生、食堂的大师傅,还有孙小满和他妹妹。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看见那辆挂满了怪物的桑塔纳慢悠悠地开过来,整个南门都炸开了锅。

叶红鸾从车上下来,把那个铁盒子交给了基地的科学家,科学家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当场就跪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有救了,有救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叶队,紧接着好几个人跟着喊,喊着喊着,有人改了口,喊楚师傅,喊声越来越大,最后整个南门都在喊楚师傅,楚狂靠在车门上,叼着烟,像是没听见。

雷豹也挤在人堆里,看着那辆桑塔纳,看着车顶上那一排领主,还有车底下露出来的那截白西装裤腿,和后视镜上那个毛茸茸的小挂件。

最后他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楚狂,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基地的总指挥亲自走过来,握着楚狂的手:“楚师傅,基地准备成立一个运输总队,统管所有的车队,总队长的位子,非你莫属。”

楚狂想了想,说总队长可以当,但有一条,我的车不进车库,我的护板不进实验室。

总指挥连连点头,说都依你,都依你。

第12章

楚狂当了运输总队长,可他还是天天开着那辆桑塔纳往外跑,基地给他配了一间办公室,他一回都没进去过,办公室的钥匙被孙小满的妹妹拿去当了玩具。

基地给他发了一张总队长的证件,上面有他的照片,照片是孙小满拿一台捡来的旧相机拍的。拍得有点糊,楚狂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像个刚睡醒的出租车司机,他看了一眼,说挺好,像我。

疫苗做出来了,基地里的人一个一个地打了针,再也不怕被丧尸咬了,楚狂的桑塔纳开到哪儿,哪儿的荒草就转绿。附近几个小基地的人听说了,排着队来请他去自家门口转几圈,楚狂来者不拒,一趟收五个罐头,童叟无欺。

打针那天,基地里排了好长的队,孙小满的妹妹排在最前头。打完了针,她哭都没哭,举着胳膊跑到南门,冲着正在洗车的楚狂喊:“楚叔叔,我不怕丧尸了!”

楚狂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车底下的老白听了,翻了个白眼。

雷豹后来调到了运输总队,在楚狂手底下当了个小队长,他的装甲卡车修好了,车头重新焊了一个推土铲,每回出车,他都跟在桑塔纳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楚总,叫得比谁都亲热。

有一回出车,雷豹的装甲卡车在半路上陷进了泥坑,几个徒弟怎么推都推不出来。

楚狂把桑塔纳倒过去,让老白从车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卡车的保险杠,一使劲就给拽了出来。

雷豹从驾驶室里探出脑袋,看着车底下那只惨白的手,咽了口唾沫,说谢谢白哥。

老白在车底下应了一声,说不客气,回头记得给我带包烟。

这天傍晚,楚狂又拉着一车客人上了秋名山,副驾驶上坐着叶红鸾,后座上坐着三个去禁区边上采草药的老太太。车顶上趴着四个领主,车底下贴着老白,后视镜上挂着那个小肉球,一晃一晃的。

到了山顶的时候,太阳正往下落,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座山,楚狂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点了一根烟。老白从车底下爬出来,也伸手问他要了一根,一人一尸靠在车门上,看着山底下那一大片慢慢转绿的荒原。

三个老太太在后座上嘀嘀咕咕的,其中一个探出头来问楚狂,小伙子,这车底下那位,咋还穿着西装呢。楚狂说它讲究,干护板也要穿得体面,老太太点点头,说那是,人靠衣装,尸也一样。

叶红鸾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外头的动静,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过头看了楚狂一眼,楚狂正好也在看她,两个人都没说话,她把脸扭回去,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坡,耳朵根却慢慢地红了。

楚狂抽完了烟,把烟头掐灭,冲车里喊了一嗓子,坐稳了,下山了,十八道弯,一道都不带踩刹车的。

老白骂了一句,赶紧钻回了车底下,四只手脚扒紧了底盘,桑塔纳的发动机长嘶一声,冒着蓝火,冲着山下的头一道弯,漂了出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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