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县石门村外的青石古道蜿蜒百里，直通不周山下的试炼场——四大宗门收徒的核心场所。
晨光破晓，洒在络绎不绝的行人身上。除了九州大陆各地奔赴而来的少年男女，沿途还有不少身着破旧道袍、背负刀剑的散修，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步履匆匆，皆是奔赴县城的四大宗门收徒大典。
叶凌风混在人群中央，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清瘦，看着与周遭赶路的凡间少年别无二致。他双手随意揣在袖中，步履闲散，不慌不忙，丝毫没有旁人奔赴宗门大典的焦灼与热切。脚边，皮毛粗糙的小黑耷拉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细弱的尾巴，蔫头耷脑地跟随着。
路过的行人偶尔低头瞥见这只土狗，皆是摇头侧目，纷纷猜测是谁会带着这么一只土狗去宗门试炼场。
队伍前方，两名须发半白的落魄散修并肩而行，低声闲谈，话语里满是无奈与唏嘘，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入身后众人耳中。
“三年一届的宗门收徒又开始了，可惜啊，如今的修真界，早已没了以前的盛况，一年不如一年咯。”
“谁说不是呢？万年前那场魔尊浩劫，四大宗门初代老祖齐齐出世，四位无上大能以身殉道，献祭道果加固魔尊封印，才换得天下太平。
“可那一战过后，四件先天至宝受损，天道道韵残缺，咱们这方天地的灵气，也是一年比一年稀薄，再也出不了绝代天骄了。”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散修接过话头，语气满是怅然：
“最让人绝望的是化神路断，万年前，化神境的大能遍地都是。可现如今，化神境早已成了传说，整个东域修真界，四位元婴巅峰便是证道的天花板，万年以来，再无一人踏足化神境。”
围在一旁的各村少年听得心神震颤，纷纷驻足倾听。一个身穿蓝衣、眉目青涩的少年忍不住开口追问：
“前辈，四大宗门不是屹立十万年的修真界顶级势力吗？难道他们也无法突破化神？”
那老散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以为四大宗门如今还风光无限呢？告诉你吧，不过是靠着上古遗留的先天至宝撑着门面罢了。”
“青玄宗的鸿蒙剑、妙法宗的轩辕鼎、万灵宗的太极图，还有神炼宗的混沌钟，都是开天辟地之后混沌生成的先天至宝，先天灵力霸道纯粹。四大宗门正是凭借这个在修真界立足，可惜万年前老祖陨落，加上至宝受损，天道灵力日渐衰退。”
“灵气日渐枯竭，大道残缺不全，宗门资源逐年匮乏，各大宗门为了争抢有限的灵脉、丹药、天材地宝，早已斗得面红耳赤，暗地里摩擦不断，哪里还有半分上古宗门的气度？”
另一名散修叹了口气，补充道：
“也难怪宗门严苛，如今修行资源稀缺，每一份资源都弥足珍贵，各大宗门自然只愿意培养天资卓绝的弟子。”
“普通灵根、下品灵根的修士，耗尽资源也难成气候，根本入不了四大顶尖宗门的眼。”
众人闻言，纷纷低声议论，前路的热切期盼中，悄然多了几分忐忑与不安。
叶凌风走在人群中，静静听着众人闲谈，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小黑抬了抬狗头，甩甩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看来，万年前你那四个徒弟献祭肉身加固封印，果然损伤了天地道韵，连累此方世界修行断层，只是没想到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破败。”
叶凌风微微颔首，轻声应道：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四人殉道护三界，保万古安宁，却也断了此方天地的晋升之路，得失相依，也是天道。”
一路闲谈赶路，百余里路途转瞬即逝，正午时分，试炼场的门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今日的试炼场人山人海，为了筹备好此处选拔大赛，各大宗门派人将周围十里尽数封锁。
中心广场开辟出一片极为宽阔的试炼场地，高台林立，旗帜招展，四大宗门的制式旗帜迎风猎猎，气派非凡，引得满城百姓争相围观。
广场最核心的位置，三座高台并列排布，分别对应三大顶尖宗门，席位宽敞，布置精致，仙气萦绕，与周遭喧闹的凡尘景象格格不入。
唯有最角落的一方石台，简陋破败，桌椅陈旧，连一面像样的旗帜都褪色发白，孤零零立在人群边缘，冷清得格格不入。
叶凌风抬眸望去，一眼便看清了这几个宗门的差距有多悬殊。
最左侧的青玄宗高台，最为华贵气派，一众弟子身着统一雪白仙袍，身背长剑，身姿挺拔，眉目清冷，个个身姿卓绝，仙气凛然。
一名青玄宗内门弟子负手立在高台边缘，目光淡漠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凡人少年，眼神高高在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仿佛下方的芸芸众生，皆是庸碌凡胎，不值一提。
“青玄宗乃是东域第一剑道宗门，执掌先天至宝鸿蒙剑，剑道底蕴冠绝四方，最是高傲。”身旁有人低声介绍，语气满是敬畏与渴望。
紧邻青玄宗的是万灵宗高台，台上台下皆是灵气缭绕，每一名弟子身侧都跟随一只品相不凡的灵兽，灵狐、灵雀、灵蛇各异，灵性十足，自带一股张扬霸道的气势。
万灵宗弟子不拘衣着，随性洒脱，却个个气息雄厚，目光锐利，扫视下方人群，自带威慑之力。
“万灵宗依托太极图道韵，擅御灵兽、驯化万灵，战力凶悍，行事张扬，却最是护短。”那人又说道。
中间靠右的是妙法宗，高台之上氤氲着淡淡的药香，清润绵长，驱散周遭燥热。
弟子大多身着淡青色药袍，手法娴熟地擦拭药鼎、整理药草，气质温润，却眼神挑剔，目光扫过参选少年时，频频摇头，挑拣之意极为明显。
“妙法宗执掌轩辕鼎，专修丹道、秘法，掌控整个东域几乎所有的丹药资源，眼界极高，若非极品灵根，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说话的是另一个年轻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妙法宗的位置，眼神中流出志在必得的渴望。
三大宗门高台人声鼎沸，无数少年争先恐后排队等候，争相想要拜入顶尖宗门，场面火热无比。唯独最角落的那方破旧石台，门可罗雀，冷清萧瑟。石台之上摆着两张老旧木桌、两把褪色木椅，桌面布满划痕，边角磨损严重。
一位白发稀疏、面容苍老的黑袍老者慵懒趴在桌上，头枕双臂，睡得昏昏沉沉，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涎水，毫无宗门长老的威严仪态。
整个收徒点位，仅此老者一人，连个打杂、维持秩序的弟子都没有。石台前方，空空荡荡，无一人排队，与另外三座高台的热火朝天形成极致反差。偶尔有路过的少年瞥过来一眼，皆是快步躲开，满脸不屑，无人愿意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