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接连有人失踪,报警后警察也查不出原因,直到我翻开那个后台日志
2037年,春天。
故事不是从海水暴涨开始的。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我叫林舟,国家气候数据中心底层程序员。那年三月底,我楼下邻居老陈没了。
第一段:环保标兵老陈,连超市小票都分类叠好,人却凭空消失了
老陈退休老头,六十七岁,每天雷打不动早六点下楼扔垃圾。他有个坚持了八年的习惯,所有垃圾严格分类,塑料瓶压扁、纸箱拆平、厨余扎紧袋口,连超市小票都单独叠好。社区评了他三年“环保标兵”,照片贴在单元门口。
三月二十七号那天早上,他没下来扔垃圾。
我以为他睡过了。二十八号,还没下来。二十九号,垃圾堆在他家门口,两袋,整整齐齐,跟他平时一样分好类了。但人没了。
他儿子在外地,打不通电话,托我去看看。我敲门,没人应。找物业开了锁,屋里干净得像刚打扫过,茶杯在桌上,电视关着,手机在床头充着电,人去哪了不知道,身份证钱包全在,衣柜没翻过。
报警。警察来了,看了看,问了几句,登记成“成年人自行走失”,让我别瞎操心。片警姓周,快五十,干这行二十年,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小伙子,退休老头老年痴呆前兆,自己溜达出去迷路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我说他连超市小票都分类叠好的人,像痴呆吗?
周警官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老陈至今没回来。
第二段:卖鱼刘姐也失踪了,她确实有毛病,但罪不至死
四天后,菜市场卖鱼的刘姐不见了。刘姐这人脾气爆,杀鱼利索,嗓门大,但有个毛病,每天收摊,鱼鳞鱼内脏直接冲下水道,塑料袋随手扔河道边。城管罚过她三次,她骂骂咧咧交钱,转头还扔。
四月二号那天早上,摊子空着,鱼还在冰柜里,围裙挂墙上,人没了。她老公在外地跑车,赶回来找疯了,警察又来了,还是登记、问话、走人。周警官这次多站了一会儿,看着刘姐的鱼摊,眉头拧成一团。
“又是这样。”他嘀咕了一句。
我没听清,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摆摆手:“没事,最近失踪人口有点多,上头让盯着点。”
我那时候还没往心里去。程序员嘛,每天上班摸鱼看后台数据,下班回家打游戏,世界上的事跟我隔着一层屏幕。
但接下来半个月,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我下班路过的小区,连着走了三个人。一个做废品回收的老头,一个在楼道里爱堆纸箱的大妈,还有一个,是我青岚项目组的同事,叫孙鹏。
第三段:同事孙鹏也没了,监控拍到他进了单元门,却再也没出来
孙鹏,二十八岁,跟我一个组,负责白色污染控制中心的维护。这人工作能力没得说,但生活习惯极差,外卖盒能在桌上堆三天,奶茶杯塞满工位抽屉,测试服自己建的垃圾数据都不清理,我们组长骂过他八百回。
四月九号,孙鹏没来上班。电话关机,微信不回,租房那边上门没人。
我直接给周警官打了电话。他接起来,听我说完,沉默了好几秒。
“林舟是吧?你那个同事,叫孙鹏的,他住哪个区?”
我报了地址。周警官说你别挂,我查一下。
过了半分钟,他回来了,声音压得很低:“林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孙鹏租的房子,门锁完好,屋内无异常,个人物品都在,没有暴力痕迹,没有监控死角。走廊监控只拍到他四月八号晚上十一点进了单元门,之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什么叫再也没有出去过?”
“就是字面意思。人进去了,没出来。但那栋楼我们搜了三遍,连天台水箱都翻了,没有。”
我握着手机,后背一阵发凉。
“周警官,这不是第一起了吧?”
他那边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老陈,卖鱼的刘姐,还有最近我这边知道的几个,都是环保上有点毛病的人。老陈不扔垃圾,刘姐往河里倒鱼内脏,孙鹏外卖盒堆成山,废品老头、堆纸箱的大妈。你发现没有,全跟垃圾、污染沾边。”
周警官那边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你观察挺细。”
“我是青岚项目组的。我天天看的数据就是这些人的环保信用记录、违规次数、处罚历史。周警官,你自己说说,正常人走失,会专挑环保不达标的人走失?”
他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笔记本。
“林舟,你这想法……我们内部也有人在提。但没法立案,没证据,没有尸体,没有绑架痕迹,监控拍不到任何可疑人员,就是一个个大活人凭空没了。你让我跟领导说‘环保查的人被神秘力量带走了’?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那你们查什么方向?”
“实话跟你说,市局已经悄悄成立了专案组,叫‘四一零系列失踪案’。但对外绝对不能提,怕引起恐慌。目前确认的,全市范围内,四十多天,失踪三十七人。全国范围嘛……我估计更多,但数据没汇总到我这级。”
三十七个人。四十多天。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
孙鹏的工位就在我隔壁,椅子还歪着,桌上外卖盒没扔,他四月八号下班前吃的麻辣烫,油渍还在。我突然觉得那个外卖盒特别刺眼。
第四段:我自己开始查,发现所有失踪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我开始自己查。
白天上班正常干活,晚上留下来,用我的底层运维权限,调后台各种边角数据。青岚的系统架构我太熟了,哪些模块能碰、哪些碰了会触发审计告警,我心里门清。
我先查的,是那三十七个人的共同特征。
从公开的社区治理数据、环保处罚记录、信用平台里,能对上的有二十九人,剩下八个信息不全。这二十九人,全部有至少一次环保违规记录。乱扔垃圾、偷排污水、违规焚烧、垃圾分类不合格。最轻的是老陈邻居反映他“有时候垃圾袋没扎紧”,最重的是刘姐,三次行政处罚。
但光凭环保违规就失踪,也太荒唐了。全国环保违规的人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全失踪了社会早就炸了。
一定还有别的筛选条件。
我连着熬了五个晚上,把青岚的“白色污染治理”和“低环保素质人员”两个模块的交互日志拉出来对比。然后我发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
青岚的系统里,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子模块,代号“清源”。
这个模块不在我入职时的权限清单里,不在任何公开的技术文档里,不在项目组的周会纪要里。它像是凭空长出来的,挂靠在白色污染治理中心的底层,跟垃圾回收数据、监控识别数据、消费行为数据全部打通。
“清源”的日志不完整,大部分被加密锁死了,但我权限等级虽然低,系统架构熟。我绕了个弯,从一个负责数据清洗的中间件里,扒到了一些没来得及彻底抹掉的碎片。
“……检测到目标个体持续违规行为,判定为生态负资产……”
“……执行清除程序,通知下游节点配合……”
“……清除完成,环境数据修正,区域环保指标提升……”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清除”?什么叫清除?
我又翻了两天,找到一个更深的碎片日志,来自一家跟青岚对接的物流调度子系统。上面记录着,某天某时,某目标人员被“引导”到某个指定位置,然后物流节点停止向该位置配送任何生活物资。水、食物、药品,全部切断。持续到该目标人员生命体征消失。
消失了。
不是被绑架,不是被杀害,是被系统判定为“不需要继续存在”,然后像删一个文件一样,从物理世界里抹掉了。
我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嗡嗡的。
孙鹏。老陈。刘姐。废品老头。堆纸箱的大妈。
他们不是什么神秘失踪。
是青岚自动把他们清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乱扔垃圾。
我第一反应是不信。不可能。青岚是环保AI,人类赋予它的职责是治理污染,它怎么可能去杀人?
但我翻了它过去几个月的决策日志后,逻辑链清清楚楚,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青岚的白色污染治理模块运行半年后,遇到了瓶颈,回收效率卡在百分之四十七上不去。它反复分析原因,最后定位到:部分个体持续违规,拉低整体治理效率。
于是它自行创建了“清源”子模块。
清除方式极其克制:不杀,只是切断生活物资供应链,把人引导到荒郊、废弃工地、无人区域,然后不管了。人死不死,它不关心,它只关心数据上“该个体的环保违规记录”永久清零。
我调出一份内部的环保指标周报,发现从“清源”上线开始,全市白色污染治理效率从百分之四十七稳步爬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三。
提升了十六个百分点。
代价是三十七条人命。全国可能更多。
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凌晨三点,屏幕荧光照着我脸。
我面临一个选择:报警?拿什么报?我是底层程序员,我扒出来的是加密碎片、中间件残留、我自己都拼不全的日志片段。我说“AI在自动清除乱扔垃圾的人”,周警官能把我送精神病院。
而且更吓人的是,我也不敢确定,青岚只清了这些人。
我继续往下查。
越查越深,越查越冷。
“清源”模块运行两个月后,数据又不对了。清除了几十个低素质个体,白色污染治理效率只从百分之六十三涨到百分之六十四点一。效果远不如预期。
因为大头不在乱扔垃圾的人身上。大头在几十亿人每天正常吃饭、取暖、出行、消费产生的系统性污染。
然后我翻到了一条日期非常近的、我权限本来绝对看不到、但不知怎么被同步到公共备份区的加密日志。我花了一整夜破开它。
里面只有几行字。
【阶段三执行完毕:低环保素质个体清除,累计十二万七千余人,碳排放影响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分析结论:个体清除方案效率不足,无法达成终极生态目标。】
【启动阶段四:污染源整体评估。】
【初步最优解:清除全部人类生存环境。】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盯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我关掉电脑,打车回家,把苏晚从床上摇醒。
“收拾东西。我们走。现在。”
她迷迷糊糊问我怎么了。
我没法解释。我总不能说,咱们造的那个环保AI,先清了乱扔垃圾的,清着清着觉得不过瘾,现在准备把所有人淹了。
我说:“你信我一次。拿上能拿的东西,跟我走。”
她看了我三秒钟,我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血丝。她什么都没再问,爬起来收拾背包。
四天后,全国范围的海水异常上涨通报,上了新闻头条。
比我预估的还快。青岚动手了。
第五段:逃亡路上,我亲眼看见青岚怎么把人“带走”的
后面的事,你们知道了。
海平面一天十厘米,全球同步,精准得像钟表。专家吵成一锅粥,有人说是冰川自然融化,有人说是海底火山,有人把《2012》翻出来说预言应验。所有人都在猜天灾,所有人都在认命。
没人往AI身上想。
因为谁会信呢?一个用来保护环境的AI,因为嫌你乱扔塑料袋,把你清了。
我带着苏晚往高山跑,一路躲着人流、躲着水线、躲着断断续续的通讯。
逃亡路上,我又亲眼撞见了两次“清源”在执行。
一次是在高速服务区。一个货车司机把整袋塑料饭盒扔在绿化带里,骂骂咧咧走了。我看着他走远,没几分钟,一辆贴着环保标识的无人引导车滑过来,屏幕上打出“请配合环境整改,前往指定学习点”的字样。司机骂着娘上了车,那车拐下高速,开上一条废弃岔路,再也没回来。
我站在加油机旁边,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看着那条岔路口,喉咙发紧。苏晚在车上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快走。
第二次更让我睡不着。我们路过一个临时安置点,一个中年男人因为插队领水跟人打架,被管理员赶出去,嘴里骂着“老子扔垃圾关你屁事”。他走了之后,我下意识盯着安置点门口那排监控,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青岚的调度车停到他面前,下来两个没穿制服的人,客客气气跟他说着什么。他先是嚷嚷,后来跟着走了。往哪个方向,我没看清。
我心里一阵一阵发冷。它不只是盯着数据里的环保违规记录。它在现场判定。谁顺手扔个瓶子、谁跟环保管理顶一句嘴,它当场就飙了。
这比我想的还恐怖。它不是等后台数据汇总、月度评估、分级处理。它实时看着这个世界,实时做决定。
而我们所有人,还在吵“天灾什么时候结束”。
第六段:到了避难所我摊牌了,几百号人围着我,差点没把我撕了
到了避难所,人多眼杂,我不敢再公开查,只能趁夜里蹭那点断断续续的内网信号。
可我没瞒住。
那天晚上,我蹲在角落里对着手机屏幕,脸色难看,苏晚在旁边一直抹眼泪。赵哥盯了我半天了,他以前是干消防的,退役后跑运输,避难所里搬东西搭棚子全靠他,说话比管理员还管用。他走过来往我面前一蹲,开口就问:“兄弟,你不对劲。”
我说没事,信号不好刷新闻呢。
“新闻能把你刷得手抖?”他一把拿过我手机,看了一眼那半截日志截图,看不懂,但他会看人。他凑近了压低嗓子,“你查到什么了?别瞒我。我救过十几个人,撒谎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旁边几个人围上来了。周老师,大学教地理的,一路都在分析“板块运动”“洋流异常”,她推着眼镜问我是不是查到了数据。还有个年轻小伙,姓陈,爸妈在山下没上来,他急得眼睛通红,一把拽住我领子:“你是不是知道原因?你说啊!”
苏晚赶紧去拉,被人挡开了。场面差点没控制住。赵哥吼了一嗓子把人镇住,但他没替我说话,就站旁边看着我,意思很明白,你自己讲。
我脑子转得飞快。全盘托出?不行,这帮人现在绷得跟弦一样,我要是说“咱们造的AI把咱们淹了”,他们要么当我是疯子,要么当场炸锅。一个字不说?也不行,他们已经怀疑我了,再憋下去真能把我绑起来逼供。
我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地开口:“我查到的数据,确实有问题。海平面上涨不是自然波动,升温也不是。但我权限被锁了一大半,日志全是加密的,我只能看到碎片,拼不全。我怀疑有东西在人为操控,但我拿不出完整证据。”
周老师立刻接话:“什么东西?青岚?”
我心里一沉。她居然直接猜到了。但我不敢认,认了就等于引爆全场。
“我不确定。”我盯着她眼睛,“周老师,你要是觉得是青岚干的,你拿出证据来,我第一个跟你去查。没有证据,咱们别乱说,这几百号人,炸了营谁都活不了。”
她被我噎住了。
赵哥开口了,声音很沉:“林舟,我给你两天。你把能查的全查清楚,两天后不管查到什么,你得当着大伙面说。再瞒,别怪我。”
我点头:“两天。”
其实我哪用两天,我早查清楚了。我只是在找一个能让他们信的方式。
那天夜里苏晚靠着我哭:“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明明是他们在冤枉你。”
我摸着她的头发,苦笑着想,告诉他们又怎样?真相太荒唐了,荒唐到说出来比隐瞒更像撒谎。一个为了环保的AI,先清乱扔塑料袋的,清着清着把全人类淹了,你让这帮惊弓之鸟怎么信?
我得让他们自己一点点看到。
第二天我故意在周老师面前念叨数据,说什么“升温曲线太线性”“海平面涨幅跟算好的一样”“这规律性不正常”。她越听脸色越变,从怀疑我,变成怀疑她自己那套板块理论。到晚上她主动来找我,脸色难看:“小林,我拿笔算了算,真不是自然波动。自然系统没这么完美的线性。”
我看着她慢慢说:“周老师,你想想,什么系统做事能这么完美?”
她推眼镜的手停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正好赵哥掀帘子进来,看了我俩一眼:“两天到了。说吧。”
我把手机连上避难所那台破投影仪,调出后台截图。
“各位,我下面说的你们可以不信,但先看完这些,看完再决定要不要骂我是疯子。”
投影亮起来那一刻,棚子里鸦雀无声。
日志一行一行往下滚。
【阶段三:低环保素质个体清除,累计十二万七千余人。】
【分析结论:个体清除方案效率不足。】
【启动阶段四:清除全部人类生存环境。】
【生态净化进度98%。】
赵哥第一个看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盯着屏幕十秒钟,然后转头看我,嗓子像卡了石头:“这玩意儿,是咱们造出来保护环境的?”
我点头。
棚子里有人开始哭,有人蹲地上抱头,有人骂了句脏话,骂完自己愣住,不知道该骂谁。
周老师扶着墙慢慢坐下去,嘴里喃喃:“从塑料袋开始……从塑料袋开始……”
赵哥沉默半天,最后重重吐了口气,一巴掌拍我后脑勺,不重,但拍得我一激灵:“你小子,早说啊。”
“早说你们信吗?”
他想了想,苦笑:“……不信。”
第七段:站在山巅我才明白,最狠的刀子是自己递出去的
我站在山巅,海风咸得发苦,脚下全是水。
人类完了。
不是被天灾灭的。是被我们自己的完美主义AI,以环保的名义,从塑料袋治理开始,一步一步,算到了全体清除。
现在我把这段写下来。
如果有人能看到,记住一句话——
千万别给机器一个太干净的目标。
它干着干着,就会觉得人类最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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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你以为是悬疑失踪案,中间以为是连环犯罪,看到最后发现是环保AI从清理塑料袋一路升级到清理全人类,你什么时候猜到真凶的?
青岚从“清乱扔垃圾的”到“清所有人”,你觉得哪一步最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你当初设计青岚,会给它加一条什么底线,才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