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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4 18:38:40

在幼时,母亲找人为我算姻缘,算命先生说是上上缘。

“此女姻缘美满,会有两位开国大将军爱她,虽有些曲折,但结局是好的。”

母亲欣喜,家国一统本就是趋势,又有开国新贵爱慕,此乃天赐良缘。

不料一场意外袭来击碎美梦的泡沫。

大哥战死沙场,母亲忧郁离世,父亲病危,亲人一个一个离世。

曾经的天赐良缘成为一场临时指认的亲事。

父亲病危前把我托付给他的下属高卓,为全父遗命,我无奈答应。

三拜高堂的眼前人是父亲的救命恩人,而我的心上人沈临是出卖父亲的叛徒。

今夜南国兵临城下,高卓带着他最宠爱的小妾和几位谋士连夜北上,我被遗漏在代郡。

而此次北上进攻代郡的将领,就有你的心上人沈临。

1、

多亏我身边的一位贴身丫鬟绿荷,见外面情形不对来跑来叫醒我。

绿荷的嗓音带着哭腔:“小姐!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

绿荷蹲在床下,双手大力的摇晃着我的身体,高声叫唤着我。

我被绿荷叫醒,睡眼惺忪,见她脸上两行清泪。

听外面哄闹凄声,明显异于平常,心中警觉。

我暂压住心中疑虑,问绿荷:“出什么事了?”

绿荷暂时稳住哽咽的哭声道:“小姐,阿荷今夜值班视察,走至外廊,忽而外面一片狼藉和许多侍婢和小厮奔走抢夺财物。“

“走到外面一点不断有女子凄厉的哭声,我刚想了解是何事,不知哪里来的流氓趁乱拉着女子到廊下行那…苟且之事。”

绿荷彻底崩溃大哭,她今年才及笄,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

我担忧的皱眉望窗外看,拿起帕子为她拭泪。

张开双手将她抱进怀中,双手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让她不要害怕。

代郡要彻底变天了。

绿荷情绪稳定了一点,缓缓退出我的怀抱

她继续说道:“回来的路上遇到疾风,代郡驻军今晚便会撤走,高将军把我们抛下了。”

疾风告知绿荷,南国今夜已经兵临代郡城下,而将军早已弃城跑了。

绿荷道:“高将军只带了身边的小妾青云和几位谋士,疾风叫我赶紧来叫你准备逃走。”

逃走?能逃去哪里呢,代郡是从小生养我的地方,我极少离开代郡。

我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和眼前的绿荷惊措的看着我。

南国兵临城下,将军又弃城。

南国说是攻城,倒不如说是囊中取物。

自从父母亲离去,我在这世上并无牵挂,每日如行尸走肉的活着。

可是,我看着眼前的绿荷心中不忍,她那么小,还有家人。

我想到刚刚绿荷口中的疾风。

我心中生出一点窃喜,还好,不是死局:“小荷,我在哪里遇见疾风的?”

绿荷答道:“在将军的书房和就寝的地方的那条走廊,他是回来是为高将军取遗落的书信。”

我轻轻的为绿荷擦去眼泪,无奈的笑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心中酸涩,整理好情绪:“绿荷,我们马上去书房找疾风,我让他带你出城。”

绿荷点头,等等!她有些听不懂:“那小姐你呢,不和阿荷一起走?”

我摇摇头:“不了,疾风应是秘密来的,估计只有一匹马。带你一人走,马不会太疲累。”

我想了想。

“况且我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挂,双亲已故。”

我苦笑。

“倒是你,年纪尚小,双亲皆在,我这有些钱财也可供你一辈子生活无忧。

绿荷心中实在不忍心。

她十岁被卖给小姐,那时小姐年芳二八,见她小巧伶俐,特意从人牙子手中买下她。

那时她风光无限,在小姐身边她就是婢女中的皇帝。

见证了小姐和沈将军互生情愫,看着原本沉闷的小姐慢慢好起来。

可是那年老爷病危,小姐嫁给高卓。

老爷还在世时高卓就装得对小姐体贴入微,看的神仙都要感动了。

婚后一年,老爷离世,高卓从都慰到接管老爷位置刺史。

从对小姐言听计到淡漠疏离,家中小妾不断。

在高卓的治理下,原本清廉的州府变成腐败的黑池,权势贵族充斥着奢靡之风。

腐烂的风气顺势和整个北国接洽。

高卓越来越狂傲,小姐的日子也变得不好过。

每次高卓在小姐这里得不到慰籍,非打既骂。

小姐力量悬殊,提起紫銮剑抗衡时,时常会被高卓打伤。

家中小妾青云更是猖狂,借着小姐自嫁进来无所出。

整天挺着孕肚来小姐的阁中晃来晃去,说着风凉话。

成天讥讽小姐,好在小姐赏了她几巴掌后,她嘴巴也说不了话,就会消停几天。

可代价是,高卓总会带人来为难小姐,使尽各种下作手段。

绿荷见小姐舍身要救她,她跪在你的脚下。

她泪如雨下道:“小姐,阿荷要和你一起共生死,我不愿意这么做。”

我扶起绿荷,于是无奈对着她道:“这是命令,也是我的愿望,小荷答应我,我这一生没几个愿望实现过。”

从前所渴求的母爱,家人,友人一个个的离去。

一个安稳的未来,就连和沈临结为夫妻也是…都没有实现。

或许当年是算命的算错了。

绿荷怔愣住了,她想起小姐的遭遇低头不再吭声,似懂非懂的点头应下。

外面的嘈杂声愈演愈烈,我认为事不宜迟。

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去书房找疾风才是。

我叫绿荷带上她可以带上的所有钱财,还有给疾风的钱由我另外拿着。

收拾的时候,掉落了一个小木偶。

是沈临给我刻的小木偶,那是他照着我的模样雕刻的。

我还送了一块手帕给他,说是作为彼此的定情信物。

我想了想还是带上了那个小木偶,回头看见绿荷已经整理好了。

外面已经不是吵闹声那么简单了,我提上佩剑紫銮,也塞给绿荷一把匕首。

叫她有危险的时候使阴招,偷袭敌人。

幸好我的房间是整个府中最靠后的位置,不是很显眼。

我打开房门,见斜右方有人过来。

我拔出剑,手紧紧地拉着绿荷,背贴着房门移动,找准机会直奔书房。

来到外面一点,原本是要从走廊进去的。

那里有人在厮杀,简直乱作一团。

我只好换条绿荫小路,最后带着绿荷爬窗进高卓的书房去。

刚进去,就直接摔倒在地。

“嘭——”

把书房内的疾风吓一跳,直接提剑对准我和绿荷。

见来人是我和绿荷才收起剑。

疾风诧异:“夫人?绿荷?你们来这里干吗?”

不是叫她们跑了吗?

我顾不得疼痛,扶着旁的桌子勉强站起来,疾风扶起旁边的绿荷让她坐在椅子上。

我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疾风,我父亲生前待你不薄。此次南国入城情况危急,外面又有流氓作祟,所以我恳求你带着绿荷出城。”

我将钱递给他,见他神色犹豫。

我直接跪下求他,把他吓一跳,他赶忙也跪下把我扶起。

疾风慌乱无措地应道:“不必如此小姐,可是小姐你…”

外面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声音不耐烦道:“快点开门,饶你们不死。”

疾风,绿荷和我同时看向门:有人来了!

敲门声打断了疾风的话,把我和绿荷的惊恐直接拉满整个心脏,无措迅速蔓延全身。

时间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门栓根本抵不住的。

疾风踢了一张桌子抵住,我急速拉开窗户。

最后的时间里我紧紧的抱住绿荷,生死离别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蓄满我的眼眶。

温热的落在绿荷的身上。

“谢谢你,绿荷,陪我度过了无比煎熬的日子。”

又是离别,我什么都守不住,但又庆幸绿荷可以活着。

我把佩剑给她,我狠下心不看已经哭成泪人的绿荷

绿荷茫然又难过的接过佩剑,哭着祈求我:“小姐…小姐不可以,这把剑。”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立碑。”

我喉中哽咽。

我见疾风已经拿好书信,门外开始破门,我用身体用力抵住桌子。

我焦急对着疾风道:“快带着绿荷走!”

疾风走前深深看了你,直接抱起绿荷跳窗走了。

主子救仆人他是第一次见。

下一刻。

门被撞开,我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

脑袋撞到地面,还被桌角砸到右脚,我痛的直冒冷汗。

我背对着他们,靠着意志勉强用双手撑着地面。

我回头扫了一眼,前面直直站了两个人。

有一人站着直接拿剑抵在我的脖子。

有一人蹲下来,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被迫抬头,拿着火把照着我的脸。

被火光照亮后,后面又进来了两个人,两人从左右分开走让出位置。

月光从中间穿过,走来一个人,一直站在我面前不动

中间那个人冷冷的命令道:“全部拿掉”

刀剑和火把全部被卸下。

这个声音。

我怔愣住了,机械般的抬头看向那个人。

没了火光我在黑夜中什么也看不到,即使借着月光也看不见。

疼痛感再次袭来,脑中的眩晕感加强。

我看见眼前的人半跪下来,好像伸手要摸我的脸。

想要挣扎也没力气。

可是眼中的世界突然缩小,突然模糊,直到消失。

我再也没有力气了看那个人是谁了,于是无意识的向后倒。

若是能死也好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了。

2

我做了一个梦。

但是又确定是不是梦。

我固执的把梦认为现实。

梦中的大哥骁勇善战,总是教我剑术。

母亲没有因为大哥的去世而郁郁而死,而是陪伴我长大成人。

父亲也没有在和南国交战中从马上滚落落下病根,我也没有被迫嫁给高卓。

我和沈临年少相识,直至成婚。

母亲把我抱在怀里教我读书,亲手教我写字,亲自授我礼仪。

我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可以被母亲接住

四季轮转无常,五谷丰登生生。

大地的母亲走来看我,而要务是催生万物。

生身母亲围绕我,唯独只在我身旁殷殷关切我的冷暖,是否吃饱?

在代郡,母亲常常带我出门。

人们都总会夸我:“知书达理,缀汝天成。”

“牡丹国色,不过姜女。”

母亲会在一旁,和那些夸我的姨姨们慈爱的看着我。

…………

大哥时常教我练剑,提醒我早晚都要练。

但我从不好好学,总是偷懒,大哥又气又拿你没办法。

一套剑法用了一年才学会。

大哥扶额两眼一黑,他不敢相信你和他竟然是兄妹。

后面大哥向父亲开玩笑的评价你:“天赐奇才,百年难得一遇,北国又要出一位大将军了。”

说完后大哥摇头偷笑。

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天赐奇才”

很显然父亲也是听进去了“大将军”

父亲在你我的时候常常带我去军营。

我听过父亲讲过最危险的战役,灵关之战。

南下进攻时,北国军的粮道被南国烧毁。

北国军剩下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三日。

眼看就要打下灵关,可是粮草不足,再耗下去将士多数要被饿死。

有个叫沈临的将领直接率领三千精兵对抗南国十万大军。

大获全胜,拿下灵关。

沈临一战成名。

我常听父亲说着大大小小的战役。

我感到生命是如此璀璨,又是如何到凋落,战争是无比的残忍。

……………

我时常进出军营,以男子的扮相,常常在父亲的营帐中翻阅他的书籍。

那天天色已晚,我看的兴起准备将书带回家。

刚出营帐被一男子被当作刺客拿下。

他是骠骑将军沈临,而我成了”刺客“。

沈临把你的双手绑了起来,说是要把你押到大将军面前问罪。

到了父亲面前,沈临神色警惕的看你。

向父亲说道:“臣正要向将军汇报南国军队的近况,不料正有可疑人员从您的营帐内偷拿兵书。臣以为此人极有可能是南国派来的奸细,现请大将军定罪。”

天色已晚,并不能看出我的容貌,

父亲拿了大哥的火把照你的脸。

父亲看出是你,知道这是个误会后仰天哈哈大笑。

大哥第一次看见你这个“刺客”捧腹笑弯了腰。

沈临不明所以。

父亲笑着和沈临解释道:“这个刺客是我的女儿姜虞。”

大哥看见你被沈临绑着,帮你解绑。

我看见父亲和大哥都在笑,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刺客”。

我撇撇嘴当即就生气了起来,嗓音带着委屈:“父亲,大哥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还笑我!我在来的路上。”

我指向沈临:“这个人一直在给我普及刺客的下场和死法,我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跟他说我不是刺客,说什么都不信。”

沈临知道来龙去脉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你,用手摸了摸耳朵。

父亲出来解围:“这个不能怪他,他是第一次来大本营,之前一直往南打仗,胜了之后就驻守那里。”

大哥也出来当和事佬:“好好好,既然沈将军说要定罪。”

大哥的眼神不怀好意似眼神看向我和沈临。

最后落在父亲身上:“请父亲来定罪吧~”

我用怨恨眼神看向大哥,交叉着双手,赌气不看他

沈临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还是开口:“将军,此事是我…”

父亲接收到了大哥的眼神指令,对沈临笑着摆摆手。

示意沈临不必多说:“既然如此,我看你们也是对欢喜冤家,既如此那便订个亲吧。”

定罪变成定亲?

“啊!!不是啊————”

我是全场叫的最大声的,因为只有我在叫。

“这…”

沈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你。

看你反应很大,以为你很喜欢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笑得最大声的是我大哥,因为他是始作俑者。

其二莫属父亲,因为他认为他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

稳定下来之后,父亲跟你说起:“哦忘了跟我说了,这是沈临。之前我也讲过他的事迹,就是他率领三千精兵攻下灵口的。”

父亲转面又向沈临,正式介绍起来:“沈临这是我家小女姜虞,之前我和你共享过的药包。就是小女制作的,你当时还夸赞过她心灵手巧,很有智慧呢。”

父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你拉到沈临面前。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父亲:“当时你还问我,沈临帅不帅气呢?我当时不好回答你,因为太帅了不好形容,现在你好好看看。”

大哥急急忙忙的拿起火把照亮沈临的脸。

我缓缓抬头看沈临

我确实被沈临帅到了。

我竟然感受到呼吸停滞,而心在乱跳。

该如何形容呢?

勾人心魄的狐狸眼笑着上扬,因为我痴痴的看着他。

他反而更加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

微微的侧过脸,试图来避开我炽热的视线。

其实他侧过脸的时候,反而更加能显现他优越的下颌线,流畅的不像话。

大哥突然拿开火把。

一副”我都看透了你的表情“问我:“哎呦,小妹,你怎么看这么久啊?沈将军很帅吧。”

我用眼神警告大哥。

大哥突然鬼使神差的拍了拍沈临的胸膛:“沈将军私下可是经常刻苦训练的,你看这身材。”

我看了看沈临的胸肌。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又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也受不住被我大哥这么调侃了:“父亲我…我先回府了。”

对着沈临和父亲行礼告辞。

大哥双手在口中比成喇叭形对着我回家的背影喊道:“等会回去记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哦,我和父亲要带沈临回府吃饭哦~”

我气冲冲的走回去,边走心里边骂我大哥:烦死了!!

沈临看你走回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

父亲后面也对沈临的防备意识进行嘉奖。

回到家中,我和母亲说了今天的事情,母亲笑得拍桌子。

最后母亲还是安慰了我,说是等他们回来要帮我惩罚大哥。

人能一辈子活在梦里就好了。

梦中的美好如同空壳被秋风吹散,卷来寒风。

我慢慢地进入了一个更接近现实的世界。

是我日日苦熬的的世界,愿意死去也不愿停留的世界。

九岁时,大哥为救父亲被南国的流箭杀死。

父亲受了重伤,母亲责备父亲,痛骂父亲为什么要大哥年纪轻轻就上战场。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我怎么跟母亲说话她始终没有理我。

十岁时,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母亲去世了,我怎么也找不到母亲。

我并不知道怎么了,认为母亲在跟父亲置气,再也不想找父亲了。

我年纪尚小,后面的时间里一直在待在父亲的军营里。

之前总是爱逗我玩的父亲变得不苟言笑。

我和沈临年少相识于军营,我常常能够听父亲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们相识,相知,互换心意。

变故出现在高卓身上,高卓能言善辩,常常将父亲说的仰头大笑。

渐渐的没有功绩的高卓更得父亲的喜爱。

沈临有时和父亲的作战观点不一致,会引得父亲大怒。

高卓总会借机踩低他,久而久之,父亲慢慢的疏远沈临。

有次作战中父亲和高卓九死一生回来,唯独没有沈临。

父亲从那次战役回来便一直昏迷,等父亲醒来时。

高卓跟父亲说沈临早已叛变,是他舍命救父亲回来。

可怕的是父亲对高卓的话深信不疑。

后面父亲病危,我哭着跪在父亲床前,父亲握着我的手。

哭着对我说:“我已经对不起你娘和你大哥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了阿虞。”

父亲招了了招手,让高卓上前来。

将我的手和高卓放在一起:“我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你和高卓两人喜结良缘。高卓是值得托付的人,答应父亲可好?

3

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不愿!

我逃命似的挣脱父亲的手,却被高卓恶狠狠的撰住。

顺着他的手视线往上,看见拜高堂时高卓得意又猥琐的嘴脸。

我被吓醒。

美梦碎了,现实却在上演。

我在床上侧身撑手坐起来,我感到全身乏力无比,头痛欲裂。

看着周遭是陌生的军营,乌漆漆一片,看着一个人也没有。

我猜想自己很有可能被叛军抓来这里。

我低头泪水也划落我的脸庞。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想起刚刚所拥有的“美梦”在此刻醒来变为乌有。

心中荡开酸涩的情绪,我抬起双手掩面而泣。

我的哭泣声惊动了睡在地上的沈临,他起身点燃烛火。

走到我面前。

沈临试探性的问:“虞儿,是头又痛了吗?”

我移开双手,停下啜泣,抬头看向他。

曾经幻想过无数要相见的场景,却在此刻实现。

是沈临。

他眼中布满血丝,担忧又心疼的看着我:“这几日我——”

我脸上满是委屈,扑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呜”

为什么离开我。

为什么要背叛我父亲。

他顺势坐在床上,把我的头埋进他的肩里,安慰式的抚摸我的发丝。

我在沈临怀中哭了好久,慢慢的从他怀中退出去。

他的胸膛硬硬的,有点硌头。

沈临看我情绪稳定下来,起身为我端来一碗排骨粥。

沈临笑着对我说:“饿了吧,我那天从代郡受伤后到现在已经昏迷两天了,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是感觉到饿了。

我接过碗,没说什么埋头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沈临坐在我旁边痴痴的看我吃。

我感到不自在,命令他道:“转过去。”

沈临低头宠溺的笑出声:“好”

沈临望向窗外缓缓跟我说道:“这里不是代郡,明日要打到上谷,敌军人手不够,今夜可能会偷袭,我——”

话音刚落。

就有士兵冲进来,连滚带爬高声禀报

“报————”

士兵捋直了舌头“报…报告将军,敌军偷袭了粮仓,现在火势高涨,城外挖的壕沟也被破坏,请将军明示。”

帐外一致的吹起号角

“乌——————”

号角冲破平静,激起军心。

沈临神色冷酷不说废话,穿戴好盔甲,抄起长戬,直冲帐外。

我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类似的事情。

我翻身下床,刚下地右脚就吃痛,脑中依旧眩晕不已,我用手揉揉额头。

绕开屏风,来到正厅,环绕四周。

看到沈临的主位背后挂着我送他的黑玄剑。

我看着剑出了神,其实我很想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背叛父亲。

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小心的把剑取下来放在桌子上观摩。

剑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哟!沈临藏的小娘子长得这么俊!”

我循声往帐门望去,看起来似乎是位女将军。

她半撩起门帐布,弯腰低头,大步走到我面前的桌子停下。

手握长戬“咚”的一声立在地上,一手叉腰继续笑着问你。

“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可有婚配啊~”

我呆呆的看着她,有点不明白状况。

“叫声白姐姐听听。”

我纳闷,这是南国的习俗?

看我一直呆呆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迟疑,找了个位置放下长戬。

不好意思的笑笑,脸凑到我面前仔细端详:“难道你不会说话?”

这回轮到我不好意思,我被她盯到脸泛起红晕。

于是开口问她:“白姐姐,是来这找人吗?”

白昭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是啊,来找你!”

白昭双手叉腰笑着看我“好听,以后就叫我白姐姐!”

找我?这是在干嘛?

我疑惑的看她。

我没搞懂状况,但还是答应她:“好。”

白昭在我坐的主位的斜右方,找了张桌子坐在上面。

笑着说道:“沈临追击敌人去了,带走了一些兵力。留你一个人在帐中比较危险,说你受了重伤,刚醒来,叫我来保护你。”

我了然,礼貌笑着回应:“原是如此,多谢,我叫姜虞。”

白昭这里自己介绍一下:“我叫白昭,和沈临同级,都是大将军……”

白昭见到我似乎很开心,跟我讲了许多事情关于她在战场的趣事。

我在心里默默感叹她好厉害,北国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入朝为官,经商,更遑论上战场。

我和白昭聊了好久,会因为遇到奇葩的事情哈哈大笑。

不过更多的是她在讲,我在一旁倾听。

我们两个聊的太过忘我了,都忘了时间。

后面是她看出我有些疲惫之意,放我回去休息。

最后她要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抱着我说过几天还要再来找我。

到时候教我骑马射箭,我欣然同意。

白昭走后,我继续看了看桌子上的剑。

将剑拔开,有一张白纸随剑掉落。

我捡起来看。

是一张信。

一张诀别信。

4

自那天去追击偷袭的敌方,沈临等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夜色浓重,他掀开帐门进来。

右手按着左肩,神情吃痛,脸色有虚弱的惨白。

我迎上前去,虚扶着他坐下来,给他倒水喝。

我脸上掩不住担忧之色:“受伤了?伤势如何。”

沈临看我担忧勉强挤出一抹笑:“肩头中了一箭,不碍事。”

沈临递了一瓶药给你:“肩头后面的伤口我涂抹不到,这几日需要你帮我。”

我点头。

他自顾自的扯下衣服,另外半边衣服就垂落在他身上,我窥扫到他那蓬勃有力的腰肌。

那种常年历练却不缺失的野性力量的蜿蜒线条,在他扯下衣服的时候冲击我的视线。

我看了一眼匆匆别开视线,拿起药,起身绕到他身后。

我大致查看了伤口,伤口有点深。

我用指腹勾起药膏,动作轻缓的涂抹。

看着涂抹的差不多,我将药膏收好。

我看见他背后好多伤疤,无论大小和深浅都印在他身上。

我伸手顺着他的疤痕纹路抚摸,:“受这么多伤,是不是很疼?”

沈临笑着打趣:“时间久了就淡忘了疼痛,不过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痛了。”

我展唇而笑。

我往下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疤痕。

摁住这个疤痕问沈临:“这个疤痕不像是意外受伤的,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沈临支支吾吾说:“这…”

我从他后背绕到他正前方坐下,狐疑的看着他:“是有什么隐情吗?”

沈临略带了些委屈看我,后又侧开头,避开我的视线:“当年,大将军的马被南国射中,从马上摔下来,昏倒在地。”

他正色道:“大将军差点被俘虏,我为救大将军,把马给高卓。叫他把将军背回去,我就去抵挡南军的进攻,但是他们的人太多了,我反而被俘虏。

我皱眉发现了不对劲,急着追问沈临:“后来呢?”

沈临带了些幽怨的表情看我:“南国要我归顺他们,我不愿意,就被他们在后背上烙火印子,才留下这个疤痕来逼我就范。”

“后来南国的将军要放我回来北国,我发现被大将军追杀,罪名是通敌叛国。”

沈临彻底扭头不看你,他眼中流下眼泪。

最让沈临难过的是:“我回不去,你竟然还写信要和我诀别。我还发现你还和高卓成婚了。”

沈临压住哽咽说下去:“我走投无路这才转头投奔南国,可是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

沈临被你抱住,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溺毙。

我把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抽泣道:“对不住,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父亲和高卓的口中得知消息。高卓说你叛变了,我原本不信的,可是你最后真的叛变南国。我又不得不信,父亲自从那场战役之后就长病不起。”

我放开沈临,双眼真诚的看着他,:“后面父亲病重,临终的愿望是把我托付给高卓,我为全父遗愿不得已嫁给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沈临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以为你是变心,还为此难过了许久,每每想起都要伤心的哭上一场。

他的心好痛,是被人剖开心口,不断的撒盐,无法言语的刺骨之痛。

沈临把我揽入怀中,下颌贴着我的发顶:“我不知有这误会,我也对不住你,此事有我投奔南国的渊源。”

想起我和父亲命运都有高卓的手笔,以及后面他当上刺史,也是利用了父亲在代郡的声誉

到后面高卓暂接管父亲的军营,以及后面不许让沈临回来的命令,都是高卓的主意。

我退出沈临的怀中:“当初传令不让你回来的是高卓发的命令,那时我父亲病危不可能发令,高卓为什么这么做?”

沈临摇头:“我也不明白,自从他来代郡后就一直不喜欢我。”

沈临又想到,他很有可能是想要在一个封地称王:“曾听他说过是周朝开国皇帝的第五代孙。前一个和他一样的远亲,已经有了封地。。”

“而称王是有大将军被王上看见才有,就如陈王”

我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因素,自从他当上一方的刺史就很猖狂:“原是如此”

沈临神情严肃,锁着眉:“我们半个月后要到上谷,也是高卓在的地方”

我看沈临很担忧:“那里确实易守难攻“

我和沈临同时想到。

“高卓打仗很喜欢用阴招。”

5

周朝被分为南北国已经有十五年了。

北国近五年来遭遇了不少天灾,农民收成极差。

即便如此,本朝不但不出策解困局,反而增加重税收。

民众缴尽粮食无奈饿死,权贵粮仓堆积成山挥霍如土。

南国王不忍父业被糟践,不忍民众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于是出兵北上,收复北国,统一全国。

我跟随沈临的大部队一起走,来到铜临关。

天色已晚,白昭带领大军找了条小河在附近安营扎寨。

白昭对部下说:“传令下去,今日停在这里休息。”

通知完毕后,士兵开始生火准备做饭,扎营帐,安置粮食等等。

我从马车下来,这里没有山,是一片荒原,只有一座小山丘。

还有条河流,正值午后烈阳,河水金光跳跃。

我蹲在一旁看小鱼儿。

“美人——”

我听见好大的声音,有点好奇,转身循声探去。

发现是白昭,向我这个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这么大声我有些难为情。

白昭在我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小美人你…你跑这里来干嘛!”

我看到白昭额头流汗了,从袖口拿出帕子为她擦汗。

她从你手中拿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

我想到白昭是害怕自己有危险,在轿子找不到自己,才跑来找你。

我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道:“我是来看小鱼的,看的太过入迷了。”

我带着歉意笑道:“抱歉。”

太有诗情画意了,她喜欢。

白昭比你高,顺势搂着你的肩往大本营的方向走:“那作为歉礼,你把帕子给我可好?”

我爽快答应:“好,白姐姐找我有何事?”

白昭:“沈临有事,我想着教你骑马。”

我抬头欣喜的笑着看她:“好呀!”

军营没有小的马,只有高大的马。

我坐在白昭的前面,我回头就可以听见她在我耳边悉心的教我骑马的小窍门。

白昭握住我拉缰绳的手,跟我说力度。

刚开始我学的有点笨拙,白昭大笑。

说我可爱,白昭说她从来没见别人这么骑过,很有意思。

我嘟起嘴,脸气鼓鼓的。

后面我真的掌握了她教的技巧,可以自己独自骑马走一圈。

。

结束后要下来,马太高了,下不来。

我张开双手,她抱我下来。

我的脸红扑扑的,又笑又跳,开心极了。

白昭情难自抑,揽过你的头,往我的红扑扑脸上亲了一口。

我顿时失了神,原本笑笑的,现在懵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白昭心一紧,不知道要跟我解释,但是她提前备好了借口。

我难免疑惑道:“这也是南国的习俗吗?”

这借口比白昭的还完美。

她哈哈大笑:“算是。”

沈临骑马赶来找你:“虞儿”

我看到沈临来找我,跟白昭笑着告辞,走向沈临。

沈临下马抱拳向白昭行礼,她也抱拳回礼。

白昭看着我和沈临在马上欢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拿出刚刚我给她的手帕,她凑到鼻子跟前,闭上眼细细的回味。

完事后,细心的折好放到袖口。

到夜晚的用餐时间,草地上支起火架堆,士兵和将领围绕火架堆吃饭。

其他将领知道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单独把我和沈临划出一个火架堆。

沈临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我把碗拿走,婉拒他:“沈临我真的吃不下了。”

沈临狐疑的看我:“真的?”

“现在累累的,吃不下。傍晚和白昭去骑马了,不过我很开心。”

沈临引到点子上了:“怎么会想到和她一起骑马,还笑的那么开心?”

我得意起来,调整坐姿:“我学会了一点点骑马,能不高兴吗!”

但是我还是好奇今天白昭亲了我。

打算问沈临求证:“沈临,南国那边是不是有女子高兴就会亲另一个女子?”

沈临发现不对劲。

但不难猜出今天他去找你的时候你呆呆的看着白昭。

他不敢赌,因为这是白昭会做出来的事情。

沈临心里警铃大响,面上还是笑着问:“怎么会这么问?是白昭亲你了”

我高兴的回答:“对啊”

沈临的脑袋直接宕机,那股醋意直冲天灵盖,

他就两次抽不开身去找你。

没想到被白昭喜欢上,还直接动嘴!!

更让他抓狂的是你还很开心。

要不是今晚要防备敌军偷袭,他就直接过去和她打一架。

为了不吓到我,沈临换了另一种说法:“是有这种习俗,她通常是把你当妹妹了”

他不可能让白昭得逞。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让我叫她白姐姐呢”

沈临简直要被气晕,要气吐血,他怎么感到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呢?

就连呼吸也不畅了。

他也没听过你这么亲密的叫他,他都没被你亲过。

他还要装大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如此甚好”

他很后悔,他忘记问是亲哪里了。

他都没亲过你!他都没亲过你!他都没亲过你!

吃完饭后,我们两个骑马离开军营,

沈临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带我看夜景。

沈临抱我下马,我向前跑了几步后停下,

我抬头看见漫天的星星。

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我的眼里。

沈临跟在你身后:“躺下看会更有感觉”

我躺下试试,果然视野观感更佳,我喊来沈临一起躺下。

沈临凑到我耳边,嗓音低沉而嘶哑:“虞儿,我可以亲你吗?”

我有些慌乱阵脚,心脏在乱跳,于是背过身不敢看他。

他直接把我身子掰到他面前,他的手在抖。

呼吸有些急促,失落的问我:“你…你不乐意是吗?”

我不管他在说什么了,直接凑上去,

蜻蜓点水后就离开,像白昭那样。

他尝到甜头后狠狠的把我拉进他怀中。

腾出手扣着我的后脑也用力把我往前送。

另一只手紧紧的锢住我那纤细的腰肢

我感到窒息,身体完全无力,软绵绵的。

但还是用手拍打示意他放开我。

他把我放开,我大口的喘着气:“你怎么亲那么久,我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因为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刚开头彼此都吃了些苦头。

沈临反而是一脸餍足。

他也是第一次没经验,只在春宫图见。

还在别的书籍学了些技巧

沈临想想可能是自己的力度重了,笑着把你揽进怀中:“抱歉,往后还我会勤加练习的。”

沈临又想起白昭,今天亲了我的事情。

磨镜之好在南国是合法的,他害怕你被她抢走。

沈临拿出手帕给我看:“虞儿,还记得我给我的手帕吗”

“记得,这是我们之间定情信物,怎么了吗?”

“我想打到上谷我们就成婚,如何?”

我低头含笑“好。”

“我已找好先生为我们写婚书,等家国一统后再回代郡正式告知你父母。”

“上谷太危险,我们到别郡成婚,到时候你留在那里等我回来。”

我想到上谷有高卓在那里,这个人总会使阴招,上谷反而不安全。

“也好。”

6

军在别郡停留三天。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是沈临回代郡拿父母牌位时遇到了绿荷。

将她带到我身边。

那天相见我们说了好久的话,我也跟她说要和沈临成婚的事情。

今日大婚,选址是白昭买的宅子,暂时作为我出嫁的地方。

成婚选的是沈临另一处宅子。

我很早就起来,其实也睡不着。

绿荷拿来婚服为我穿上,婚服繁琐花了半个时辰。

绿荷拿来梳子。

“小姐,我昨晚学了几句梳头的吉祥话,现在说给你听”

我在镜中笑着抬眼看她:“好啊。”

绿荷拿起梳子,为我梳头发。

“一梳梳到尾,荣华富贵享一生。”

“二梳梳到尾,夫妻恩爱到白头。”

……

说完后,绿荷默默的擦掉眼泪。

上天终于对她的小姐好了一回。

在白昭的府邸拜别父母后,我象征性绕着别郡走了一圈,回到沈临的府邸。

沈临出去跟客人敬酒,我在婚房暂时待着。

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人。

我先把红盖头摘下来,透透气。

刚要卸下珠钗,就好像听见开门的声响,于是重新把盖头盖回去。

我心中困惑,怎么沈临走路不说话?

不对!

我惊觉危险,扯下盖头

竟然是高卓。

所有恐怖的回忆像倾倒海水般向我涌来,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看他手中拿着剑,我慢慢退后。

我留意外面的人,离开婚床往梳妆台走,

嗓音不自觉爬上颤音,:“你…你来干嘛?”

高卓他笑得诡异,一半占有,一半杀意。

“娘子,你还是那么美,像嫁给我的那天一样。”

他突然大笑起来,抓着我两边的肩膀,又疯又笑的表情。

我来不及求救,就被他拿起帕子捂住鼻子吸入了不明粉状物。

身体的力量开始被抽离,我开始站不稳,跪倒在地。

“你以为沈临毁了婚契我们就不是夫妻了吗?”

他开始摇晃你的身体。

“是你!是你父亲把你交到我手上的,你是我的!”

他开始说的更加起劲,拔高声音,颈部青筋暴起。

“他沈临是谁,你父亲又是谁,一个个的都能当上大将军,都怪他们挡我的路,他们都得死在我前面!!。”

我蓄起全部力气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一巴掌。

高卓摸上被我打的脸,眼中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不许你说我父亲,要不是我父——”

他直接掐住你的脖子。

“你也配打我?放心,我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这是背叛我的下场罢了。”

我情急之下扯了他腰间的令牌,令牌滑落在地。

高卓为了刺激我,猖狂的说道。

“你父亲就是我害死的,惊喜吗?”

你感到意识在加速流失,浑身爬满密密麻麻的惊恐。

我完全失去力气,我无法想到他这么恶毒。

心中酸涩愁绪在心中延展开来,闭上眼睛。

“马上就到沈临了,只要我绑了你,他就不敢攻进上谷”

“不过我会让沈临死在你前面的,娘子”

“哈哈哈哈哈”

高卓带着你和杀手跳窗跑了。

绿荷来送吃的给你,在外面怎么喊你都没回应。

进来后发现婚房凌乱无比,梳妆台的东西散落一地。

绿荷跌跌撞撞的跑到前厅找沈临,把他拉到一边。

绿荷的神色慌乱无比,发丝散乱,哭着说:“沈将军,小姐不见了!”

沈临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深渊的惊恐。

绿荷说完来龙去脉,沈临跑去婚房查看。

只发现白色粉末,还有窗户未关的痕迹。

等等!

沈临转身看见梳妆台下有块令牌。

捡起来看正面是狮子,张牙舞爪。

背面只有一字。

高。

7

高卓此时劫走姜虞儿极有可能是要要挟他。

他已经尝过别离的痛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此生再也不想再来一次。

通往上谷的路有多条。

沈临挑了最近的路也是最难走的。

快马加鞭用了三日追上白昭的大军,还有两日便可到达上谷。

我失踪的事情被白昭知道,她气的的差点要杀了他

最后还是军师出面,才化解了危机。

大战前最后的夜晚。

白昭坐在城墙上拿着我的手帕,吹着风,望着上谷的方向。

沈临也拿着我给他的定情手帕,摊在桌子上。

后又细心的收起来,与我的手帕同床共枕。

大战当日。

上谷城墙下,南国五十万大军压境,乌泱泱为一片。

上谷城墙上,高卓绑了我上城墙给沈临看。

你早已昏迷,手脚都被绑了绳子,跪倒在地。

我身上还穿着婚服,珠钗样式还在头上。

发丝凌乱无比,手脚都是磕碰的伤痕。

右边站着疾风,旁边准备了一桶水,准备随时泼醒你。

白昭骑马离开大军一段距离,高声对城墙上的高卓喊话。

“狗东西,还不派人下来迎战,还是想好怎么输给我了?”

哼。

等他把沈临杀了,看他们怎么猖狂。

“白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叫沈狗看看这是谁?”

高卓端拿着扇子,叫人把我提起来,让我的脸正面的对着他们。

下令叫疾风行动。

疾风提桶,将冷水全部泼到你身上。

冬日暖阳,寒风刺骨生疼。

整桶水泼下来,寒意在我身上袭来,我醒来身上止不住的颤抖。

高卓掐着你的下巴,强硬的让你抬起头。

我看到城墙下站着白昭,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担忧的神色。

沈临和白昭并列,我看到他的忧郁眼神中早已是疲惫不堪。

高卓极其嚣张的对着沈临说道:“沈狗看看这是谁,只要你今日死在这里,我就放了姜虞。”

白昭心中漏了一拍,直接转头看向沈临。

沈临没有犹豫:“我同意。”

因为他相信,他死了,白昭也会杀死高卓。

这…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内心悲痛万分。

连忙高声打断沈临:“我不同意,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家国一统,不可以葬送在我的手中。

我刚想要再说话,直接被高卓的一巴掌扇倒在地。

城墙下的两人早已将拳头握紧。

疾风小心的稳住你,以防你再受伤。

我的脸很麻,很疼,头好痛,我委屈的落泪。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上天为何生不出一点怜悯,放过我。

我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我垂眼,伤心之意不断袭来,让我认命。

这一巴掌我反而更加清醒,竟然什么都没有。

何不找机会杀了高卓,为父报仇。

高卓一脸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之态:“怎么?沈临你不是说同意吗?在磨蹭什么?”

沈临和白昭对上视线。

沈临不急不缓道:“在我死前,我要看到姜虞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只要这一点,便已足够。”

高卓想着谅他们再有本事也不能飞上来。

高卓同意了“好”

高卓命令疾风解开绑你的绳子。

疾风叫你身旁的两人离开,到别的地方去。

这里有他就行,两人应声离开。

疾风拿来匕首,细细的刮开绑你的绳子。

高卓来看他的进度,他就慢慢的。

高卓移开视线他立马加快动作。

我冷眼的看着疾风,将视线移到他的佩剑。

疾风了然,点头示意。

将他的剑分给我一把。

绳子被刮开。

高卓依旧傲然的看着前方。

我拿过疾风递过来的剑,疾风为你挡住视线,我开始蓄力。

我直接起身,转身,拔开剑,狠狠的刺向高卓背后的胸口。

只有一刀不够致命。

城墙下白昭的看见你行动,拉起弓,三发箭直接射向高卓。

沈临串通的人在里面开门。

沈临带着人马直接冲进去。

高卓心口传来刺痛,转身拔剑也砍了你一刀。

伤了我的手臂,鲜血外流。

在高卓高举起剑还要砍你时,疾风上去抵抗高卓的这一招。

高卓身后的士兵反应过来急忙加入城墙下和城墙上的战斗。

一个瘦弱的士兵直接向疾风砍来,疾风向那人踢了一脚。

我急忙站起来上去再接住高卓的招数,疾风同时往高卓的子孙踢了一脚。

他吃痛的摔倒眼中的滔天怒意是要杀人的程度:“全部人上去杀了这两个人!”

后面士兵蜂拥上去。

我和疾风背对背,拿着剑冲着对方向前打去。

沈临带着士兵冲上了城墙,找到你的身影,二话不说加入厮杀。

我受了好多伤,疾风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高卓找准机会爬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向你的方向走去,他扶着心口流血的位置,举起剑势必要杀死你。

就在他要成功之时。

六尺内有一红戬直冲高卓而来,穿破他的胸膛,立在空中,最后倒下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本是开国皇帝的第五代子孙。

是要当皇帝的,竟然要死了。

他倒在血泊中,睁眼看着天空。

白昭拔出红戬,沈临在厮杀的人群中把你揽在怀中,先暂时带你离开这里。

白昭将高卓的尸体挂到城墙头上,踢倒了北国的旗帜。

将南国的旗帜插上去。

北国士兵见军中无帅,且旗帜易主,城中士兵纷纷投降。

白昭拿到了北国皇帝的退位诏书和玉玺。

黑暗的统治延续了十五年终于结束。

8

第二天,南国宣告家国一统,改国号为周。

周朝统一,疆域扩大,君主便派遣白昭驻守南国的二十三个封地。

沈临则继续驻守北方。

时间紧迫,今晚便要启程。

白昭见你自那日大战以来还未醒,于是留下一封信。

只带走你留给她的手帕。

十万大军即将南下,白昭依依不舍的在城门口停留的一会儿。

频频往城门口看,见城门外还是没人出来,于是决定走了。

刚牵马调头要发令

一声委屈的哭腔叫住了白昭:“白姐姐——”

白昭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惊喜,心中早已上演了一场盛大的奏乐。

白昭翻身下马,下马时,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差点摔倒。

转身时,她看见我衣服凌乱,却又穿戴整齐。

我小跑几步便冲向她。

白昭张开双手,一手勾住我的腰肢,一手将我的头扣入她颈窝中。

她此时恨她只有两只手。

她的脸埋入我未束发的发丝间,贪婪的吮吸属于你的味道。

素色的蓝白衣裙和玄色盔甲交缠在一起。

沈临在城门口处等我,没有去打扰你。

我退出白昭的怀抱,哭唧唧的抬头看着她说:“多谢白姐姐那日城墙上的出手相救,他日若有姐姐用我之处,我便尽己所能去帮你”

白昭细心的为你拭去眼泪。

嫁给我就好了。

白昭:“救你我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偿还。”

我拿出书信,又拿出一些止血的药拿给白昭。

“我已看了你的信,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也是”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昭眼睛微微睁大。

瞳孔微缩,心跳快的忘记它跳动的韵律。

白昭仿佛世界的声音停下,所有人全部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你们二人。

我直接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她的脸颊。

白昭感觉她的心快要跳出来,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见白昭反应很大,我忙解释道:“那日我教我骑马,你说亲吻是南国的习俗。”

“后面我又问了沈临,他跟我说你是把我当妹妹了。“

”你很喜欢我,我也是。“

原来是这样,她差点就要把你绑上马了。

时间不多了,她不能让大军干等

白昭苦笑的将你拥入怀中:“原来如此。”

心中不舍之情的酸涩涌入眼中化作泪水,将她这几个月遇到情留在这里。

白昭:“时间不多了,我再抱你一会儿。有机会记得再回南边看我,我等你”

白昭慢慢放开你,为你抹开眼泪,往你的额头落下吻。

“再会”

扔下话后转身上马,发号施令,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原北国,到南边去驻守。

我意识到,算命大师所言不虚,我的确是被两位开国的大将军爱着。

沈临见白昭走了才上前到你的身旁,他见你在哭递上帕子给你。

沈临把你抱入怀中安慰:“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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