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幼时,母亲找人为我算姻缘,算命先生说是上上缘。
“此女姻缘美满,会有两位开国大将军爱她,虽有些曲折,但结局是好的。”
母亲欣喜,家国一统本就是趋势,又有开国新贵爱慕,此乃天赐良缘。
不料一场意外袭来击碎美梦的泡沫。
大哥战死沙场,母亲忧郁离世,父亲病危,亲人一个一个离世。
曾经的天赐良缘成为一场临时指认的亲事。
父亲病危前把我托付给他的下属高卓,为全父遗命,我无奈答应。
三拜高堂的眼前人是父亲的救命恩人,而我的心上人沈临是出卖父亲的叛徒。
今夜南国兵临城下,高卓带着他最宠爱的小妾和几位谋士连夜北上,我被遗漏在代郡。
而此次北上进攻代郡的将领,就有你的心上人沈临。
1、
多亏我身边的一位贴身丫鬟绿荷,见外面情形不对来跑来叫醒我。
绿荷的嗓音带着哭腔:“小姐!小姐!快醒醒,出大事了。”
绿荷蹲在床下,双手大力的摇晃着我的身体,高声叫唤着我。
我被绿荷叫醒,睡眼惺忪,见她脸上两行清泪。
听外面哄闹凄声,明显异于平常,心中警觉。
我暂压住心中疑虑,问绿荷:“出什么事了?”
绿荷暂时稳住哽咽的哭声道:“小姐,阿荷今夜值班视察,走至外廊,忽而外面一片狼藉和许多侍婢和小厮奔走抢夺财物。“
“走到外面一点不断有女子凄厉的哭声,我刚想了解是何事,不知哪里来的流氓趁乱拉着女子到廊下行那…苟且之事。”
绿荷彻底崩溃大哭,她今年才及笄,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
我担忧的皱眉望窗外看,拿起帕子为她拭泪。
张开双手将她抱进怀中,双手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让她不要害怕。
代郡要彻底变天了。
绿荷情绪稳定了一点,缓缓退出我的怀抱
她继续说道:“回来的路上遇到疾风,代郡驻军今晚便会撤走,高将军把我们抛下了。”
疾风告知绿荷,南国今夜已经兵临代郡城下,而将军早已弃城跑了。
绿荷道:“高将军只带了身边的小妾青云和几位谋士,疾风叫我赶紧来叫你准备逃走。”
逃走?能逃去哪里呢,代郡是从小生养我的地方,我极少离开代郡。
我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和眼前的绿荷惊措的看着我。
南国兵临城下,将军又弃城。
南国说是攻城,倒不如说是囊中取物。
自从父母亲离去,我在这世上并无牵挂,每日如行尸走肉的活着。
可是,我看着眼前的绿荷心中不忍,她那么小,还有家人。
我想到刚刚绿荷口中的疾风。
我心中生出一点窃喜,还好,不是死局:“小荷,我在哪里遇见疾风的?”
绿荷答道:“在将军的书房和就寝的地方的那条走廊,他是回来是为高将军取遗落的书信。”
我轻轻的为绿荷擦去眼泪,无奈的笑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心中酸涩,整理好情绪:“绿荷,我们马上去书房找疾风,我让他带你出城。”
绿荷点头,等等!她有些听不懂:“那小姐你呢,不和阿荷一起走?”
我摇摇头:“不了,疾风应是秘密来的,估计只有一匹马。带你一人走,马不会太疲累。”
我想了想。
“况且我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挂,双亲已故。”
我苦笑。
“倒是你,年纪尚小,双亲皆在,我这有些钱财也可供你一辈子生活无忧。
绿荷心中实在不忍心。
她十岁被卖给小姐,那时小姐年芳二八,见她小巧伶俐,特意从人牙子手中买下她。
那时她风光无限,在小姐身边她就是婢女中的皇帝。
见证了小姐和沈将军互生情愫,看着原本沉闷的小姐慢慢好起来。
可是那年老爷病危,小姐嫁给高卓。
老爷还在世时高卓就装得对小姐体贴入微,看的神仙都要感动了。
婚后一年,老爷离世,高卓从都慰到接管老爷位置刺史。
从对小姐言听计到淡漠疏离,家中小妾不断。
在高卓的治理下,原本清廉的州府变成腐败的黑池,权势贵族充斥着奢靡之风。
腐烂的风气顺势和整个北国接洽。
高卓越来越狂傲,小姐的日子也变得不好过。
每次高卓在小姐这里得不到慰籍,非打既骂。
小姐力量悬殊,提起紫銮剑抗衡时,时常会被高卓打伤。
家中小妾青云更是猖狂,借着小姐自嫁进来无所出。
整天挺着孕肚来小姐的阁中晃来晃去,说着风凉话。
成天讥讽小姐,好在小姐赏了她几巴掌后,她嘴巴也说不了话,就会消停几天。
可代价是,高卓总会带人来为难小姐,使尽各种下作手段。
绿荷见小姐舍身要救她,她跪在你的脚下。
她泪如雨下道:“小姐,阿荷要和你一起共生死,我不愿意这么做。”
我扶起绿荷,于是无奈对着她道:“这是命令,也是我的愿望,小荷答应我,我这一生没几个愿望实现过。”
从前所渴求的母爱,家人,友人一个个的离去。
一个安稳的未来,就连和沈临结为夫妻也是…都没有实现。
或许当年是算命的算错了。
绿荷怔愣住了,她想起小姐的遭遇低头不再吭声,似懂非懂的点头应下。
外面的嘈杂声愈演愈烈,我认为事不宜迟。
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去书房找疾风才是。
我叫绿荷带上她可以带上的所有钱财,还有给疾风的钱由我另外拿着。
收拾的时候,掉落了一个小木偶。
是沈临给我刻的小木偶,那是他照着我的模样雕刻的。
我还送了一块手帕给他,说是作为彼此的定情信物。
我想了想还是带上了那个小木偶,回头看见绿荷已经整理好了。
外面已经不是吵闹声那么简单了,我提上佩剑紫銮,也塞给绿荷一把匕首。
叫她有危险的时候使阴招,偷袭敌人。
幸好我的房间是整个府中最靠后的位置,不是很显眼。
我打开房门,见斜右方有人过来。
我拔出剑,手紧紧地拉着绿荷,背贴着房门移动,找准机会直奔书房。
来到外面一点,原本是要从走廊进去的。
那里有人在厮杀,简直乱作一团。
我只好换条绿荫小路,最后带着绿荷爬窗进高卓的书房去。
刚进去,就直接摔倒在地。
“嘭——”
把书房内的疾风吓一跳,直接提剑对准我和绿荷。
见来人是我和绿荷才收起剑。
疾风诧异:“夫人?绿荷?你们来这里干吗?”
不是叫她们跑了吗?
我顾不得疼痛,扶着旁的桌子勉强站起来,疾风扶起旁边的绿荷让她坐在椅子上。
我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疾风,我父亲生前待你不薄。此次南国入城情况危急,外面又有流氓作祟,所以我恳求你带着绿荷出城。”
我将钱递给他,见他神色犹豫。
我直接跪下求他,把他吓一跳,他赶忙也跪下把我扶起。
疾风慌乱无措地应道:“不必如此小姐,可是小姐你…”
外面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声音不耐烦道:“快点开门,饶你们不死。”
疾风,绿荷和我同时看向门:有人来了!
敲门声打断了疾风的话,把我和绿荷的惊恐直接拉满整个心脏,无措迅速蔓延全身。
时间太快了,根本来不及,门栓根本抵不住的。
疾风踢了一张桌子抵住,我急速拉开窗户。
最后的时间里我紧紧的抱住绿荷,生死离别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蓄满我的眼眶。
温热的落在绿荷的身上。
“谢谢你,绿荷,陪我度过了无比煎熬的日子。”
又是离别,我什么都守不住,但又庆幸绿荷可以活着。
我把佩剑给她,我狠下心不看已经哭成泪人的绿荷
绿荷茫然又难过的接过佩剑,哭着祈求我:“小姐…小姐不可以,这把剑。”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立碑。”
我喉中哽咽。
我见疾风已经拿好书信,门外开始破门,我用身体用力抵住桌子。
我焦急对着疾风道:“快带着绿荷走!”
疾风走前深深看了你,直接抱起绿荷跳窗走了。
主子救仆人他是第一次见。
下一刻。
门被撞开,我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开。
脑袋撞到地面,还被桌角砸到右脚,我痛的直冒冷汗。
我背对着他们,靠着意志勉强用双手撑着地面。
我回头扫了一眼,前面直直站了两个人。
有一人站着直接拿剑抵在我的脖子。
有一人蹲下来,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被迫抬头,拿着火把照着我的脸。
被火光照亮后,后面又进来了两个人,两人从左右分开走让出位置。
月光从中间穿过,走来一个人,一直站在我面前不动
中间那个人冷冷的命令道:“全部拿掉”
刀剑和火把全部被卸下。
这个声音。
我怔愣住了,机械般的抬头看向那个人。
没了火光我在黑夜中什么也看不到,即使借着月光也看不见。
疼痛感再次袭来,脑中的眩晕感加强。
我看见眼前的人半跪下来,好像伸手要摸我的脸。
想要挣扎也没力气。
可是眼中的世界突然缩小,突然模糊,直到消失。
我再也没有力气了看那个人是谁了,于是无意识的向后倒。
若是能死也好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了。
2
我做了一个梦。
但是又确定是不是梦。
我固执的把梦认为现实。
梦中的大哥骁勇善战,总是教我剑术。
母亲没有因为大哥的去世而郁郁而死,而是陪伴我长大成人。
父亲也没有在和南国交战中从马上滚落落下病根,我也没有被迫嫁给高卓。
我和沈临年少相识,直至成婚。
母亲把我抱在怀里教我读书,亲手教我写字,亲自授我礼仪。
我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可以被母亲接住
四季轮转无常,五谷丰登生生。
大地的母亲走来看我,而要务是催生万物。
生身母亲围绕我,唯独只在我身旁殷殷关切我的冷暖,是否吃饱?
在代郡,母亲常常带我出门。
人们都总会夸我:“知书达理,缀汝天成。”
“牡丹国色,不过姜女。”
母亲会在一旁,和那些夸我的姨姨们慈爱的看着我。
…………
大哥时常教我练剑,提醒我早晚都要练。
但我从不好好学,总是偷懒,大哥又气又拿你没办法。
一套剑法用了一年才学会。
大哥扶额两眼一黑,他不敢相信你和他竟然是兄妹。
后面大哥向父亲开玩笑的评价你:“天赐奇才,百年难得一遇,北国又要出一位大将军了。”
说完后大哥摇头偷笑。
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天赐奇才”
很显然父亲也是听进去了“大将军”
父亲在你我的时候常常带我去军营。
我听过父亲讲过最危险的战役,灵关之战。
南下进攻时,北国军的粮道被南国烧毁。
北国军剩下的粮食最多只能支撑三日。
眼看就要打下灵关,可是粮草不足,再耗下去将士多数要被饿死。
有个叫沈临的将领直接率领三千精兵对抗南国十万大军。
大获全胜,拿下灵关。
沈临一战成名。
我常听父亲说着大大小小的战役。
我感到生命是如此璀璨,又是如何到凋落,战争是无比的残忍。
……………
我时常进出军营,以男子的扮相,常常在父亲的营帐中翻阅他的书籍。
那天天色已晚,我看的兴起准备将书带回家。
刚出营帐被一男子被当作刺客拿下。
他是骠骑将军沈临,而我成了”刺客“。
沈临把你的双手绑了起来,说是要把你押到大将军面前问罪。
到了父亲面前,沈临神色警惕的看你。
向父亲说道:“臣正要向将军汇报南国军队的近况,不料正有可疑人员从您的营帐内偷拿兵书。臣以为此人极有可能是南国派来的奸细,现请大将军定罪。”
天色已晚,并不能看出我的容貌,
父亲拿了大哥的火把照你的脸。
父亲看出是你,知道这是个误会后仰天哈哈大笑。
大哥第一次看见你这个“刺客”捧腹笑弯了腰。
沈临不明所以。
父亲笑着和沈临解释道:“这个刺客是我的女儿姜虞。”
大哥看见你被沈临绑着,帮你解绑。
我看见父亲和大哥都在笑,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刺客”。
我撇撇嘴当即就生气了起来,嗓音带着委屈:“父亲,大哥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还笑我!我在来的路上。”
我指向沈临:“这个人一直在给我普及刺客的下场和死法,我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跟他说我不是刺客,说什么都不信。”
沈临知道来龙去脉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你,用手摸了摸耳朵。
父亲出来解围:“这个不能怪他,他是第一次来大本营,之前一直往南打仗,胜了之后就驻守那里。”
大哥也出来当和事佬:“好好好,既然沈将军说要定罪。”
大哥的眼神不怀好意似眼神看向我和沈临。
最后落在父亲身上:“请父亲来定罪吧~”
我用怨恨眼神看向大哥,交叉着双手,赌气不看他
沈临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还是开口:“将军,此事是我…”
父亲接收到了大哥的眼神指令,对沈临笑着摆摆手。
示意沈临不必多说:“既然如此,我看你们也是对欢喜冤家,既如此那便订个亲吧。”
定罪变成定亲?
“啊!!不是啊————”
我是全场叫的最大声的,因为只有我在叫。
“这…”
沈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你。
看你反应很大,以为你很喜欢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笑得最大声的是我大哥,因为他是始作俑者。
其二莫属父亲,因为他认为他是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
稳定下来之后,父亲跟你说起:“哦忘了跟我说了,这是沈临。之前我也讲过他的事迹,就是他率领三千精兵攻下灵口的。”
父亲转面又向沈临,正式介绍起来:“沈临这是我家小女姜虞,之前我和你共享过的药包。就是小女制作的,你当时还夸赞过她心灵手巧,很有智慧呢。”
父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你拉到沈临面前。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父亲:“当时你还问我,沈临帅不帅气呢?我当时不好回答你,因为太帅了不好形容,现在你好好看看。”
大哥急急忙忙的拿起火把照亮沈临的脸。
我缓缓抬头看沈临
我确实被沈临帅到了。
我竟然感受到呼吸停滞,而心在乱跳。
该如何形容呢?
勾人心魄的狐狸眼笑着上扬,因为我痴痴的看着他。
他反而更加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
微微的侧过脸,试图来避开我炽热的视线。
其实他侧过脸的时候,反而更加能显现他优越的下颌线,流畅的不像话。
大哥突然拿开火把。
一副”我都看透了你的表情“问我:“哎呦,小妹,你怎么看这么久啊?沈将军很帅吧。”
我用眼神警告大哥。
大哥突然鬼使神差的拍了拍沈临的胸膛:“沈将军私下可是经常刻苦训练的,你看这身材。”
我看了看沈临的胸肌。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又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也受不住被我大哥这么调侃了:“父亲我…我先回府了。”
对着沈临和父亲行礼告辞。
大哥双手在口中比成喇叭形对着我回家的背影喊道:“等会回去记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哦,我和父亲要带沈临回府吃饭哦~”
我气冲冲的走回去,边走心里边骂我大哥:烦死了!!
沈临看你走回去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
父亲后面也对沈临的防备意识进行嘉奖。
回到家中,我和母亲说了今天的事情,母亲笑得拍桌子。
最后母亲还是安慰了我,说是等他们回来要帮我惩罚大哥。
人能一辈子活在梦里就好了。
梦中的美好如同空壳被秋风吹散,卷来寒风。
我慢慢地进入了一个更接近现实的世界。
是我日日苦熬的的世界,愿意死去也不愿停留的世界。
九岁时,大哥为救父亲被南国的流箭杀死。
父亲受了重伤,母亲责备父亲,痛骂父亲为什么要大哥年纪轻轻就上战场。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我怎么跟母亲说话她始终没有理我。
十岁时,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母亲去世了,我怎么也找不到母亲。
我并不知道怎么了,认为母亲在跟父亲置气,再也不想找父亲了。
我年纪尚小,后面的时间里一直在待在父亲的军营里。
之前总是爱逗我玩的父亲变得不苟言笑。
我和沈临年少相识于军营,我常常能够听父亲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们相识,相知,互换心意。
变故出现在高卓身上,高卓能言善辩,常常将父亲说的仰头大笑。
渐渐的没有功绩的高卓更得父亲的喜爱。
沈临有时和父亲的作战观点不一致,会引得父亲大怒。
高卓总会借机踩低他,久而久之,父亲慢慢的疏远沈临。
有次作战中父亲和高卓九死一生回来,唯独没有沈临。
父亲从那次战役回来便一直昏迷,等父亲醒来时。
高卓跟父亲说沈临早已叛变,是他舍命救父亲回来。
可怕的是父亲对高卓的话深信不疑。
后面父亲病危,我哭着跪在父亲床前,父亲握着我的手。
哭着对我说:“我已经对不起你娘和你大哥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了阿虞。”
父亲招了了招手,让高卓上前来。
将我的手和高卓放在一起:“我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你和高卓两人喜结良缘。高卓是值得托付的人,答应父亲可好?
3
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不愿!
我逃命似的挣脱父亲的手,却被高卓恶狠狠的撰住。
顺着他的手视线往上,看见拜高堂时高卓得意又猥琐的嘴脸。
我被吓醒。
美梦碎了,现实却在上演。
我在床上侧身撑手坐起来,我感到全身乏力无比,头痛欲裂。
看着周遭是陌生的军营,乌漆漆一片,看着一个人也没有。
我猜想自己很有可能被叛军抓来这里。
我低头泪水也划落我的脸庞。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想起刚刚所拥有的“美梦”在此刻醒来变为乌有。
心中荡开酸涩的情绪,我抬起双手掩面而泣。
我的哭泣声惊动了睡在地上的沈临,他起身点燃烛火。
走到我面前。
沈临试探性的问:“虞儿,是头又痛了吗?”
我移开双手,停下啜泣,抬头看向他。
曾经幻想过无数要相见的场景,却在此刻实现。
是沈临。
他眼中布满血丝,担忧又心疼的看着我:“这几日我——”
我脸上满是委屈,扑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呜”
为什么离开我。
为什么要背叛我父亲。
他顺势坐在床上,把我的头埋进他的肩里,安慰式的抚摸我的发丝。
我在沈临怀中哭了好久,慢慢的从他怀中退出去。
他的胸膛硬硬的,有点硌头。
沈临看我情绪稳定下来,起身为我端来一碗排骨粥。
沈临笑着对我说:“饿了吧,我那天从代郡受伤后到现在已经昏迷两天了,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是感觉到饿了。
我接过碗,没说什么埋头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
沈临坐在我旁边痴痴的看我吃。
我感到不自在,命令他道:“转过去。”
沈临低头宠溺的笑出声:“好”
沈临望向窗外缓缓跟我说道:“这里不是代郡,明日要打到上谷,敌军人手不够,今夜可能会偷袭,我——”
话音刚落。
就有士兵冲进来,连滚带爬高声禀报
“报————”
士兵捋直了舌头“报…报告将军,敌军偷袭了粮仓,现在火势高涨,城外挖的壕沟也被破坏,请将军明示。”
帐外一致的吹起号角
“乌——————”
号角冲破平静,激起军心。
沈临神色冷酷不说废话,穿戴好盔甲,抄起长戬,直冲帐外。
我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类似的事情。
我翻身下床,刚下地右脚就吃痛,脑中依旧眩晕不已,我用手揉揉额头。
绕开屏风,来到正厅,环绕四周。
看到沈临的主位背后挂着我送他的黑玄剑。
我看着剑出了神,其实我很想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背叛父亲。
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小心的把剑取下来放在桌子上观摩。
剑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哟!沈临藏的小娘子长得这么俊!”
我循声往帐门望去,看起来似乎是位女将军。
她半撩起门帐布,弯腰低头,大步走到我面前的桌子停下。
手握长戬“咚”的一声立在地上,一手叉腰继续笑着问你。
“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可有婚配啊~”
我呆呆的看着她,有点不明白状况。
“叫声白姐姐听听。”
我纳闷,这是南国的习俗?
看我一直呆呆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迟疑,找了个位置放下长戬。
不好意思的笑笑,脸凑到我面前仔细端详:“难道你不会说话?”
这回轮到我不好意思,我被她盯到脸泛起红晕。
于是开口问她:“白姐姐,是来这找人吗?”
白昭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是啊,来找你!”
白昭双手叉腰笑着看我“好听,以后就叫我白姐姐!”
找我?这是在干嘛?
我疑惑的看她。
我没搞懂状况,但还是答应她:“好。”
白昭在我坐的主位的斜右方,找了张桌子坐在上面。
笑着说道:“沈临追击敌人去了,带走了一些兵力。留你一个人在帐中比较危险,说你受了重伤,刚醒来,叫我来保护你。”
我了然,礼貌笑着回应:“原是如此,多谢,我叫姜虞。”
白昭这里自己介绍一下:“我叫白昭,和沈临同级,都是大将军……”
白昭见到我似乎很开心,跟我讲了许多事情关于她在战场的趣事。
我在心里默默感叹她好厉害,北国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入朝为官,经商,更遑论上战场。
我和白昭聊了好久,会因为遇到奇葩的事情哈哈大笑。
不过更多的是她在讲,我在一旁倾听。
我们两个聊的太过忘我了,都忘了时间。
后面是她看出我有些疲惫之意,放我回去休息。
最后她要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抱着我说过几天还要再来找我。
到时候教我骑马射箭,我欣然同意。
白昭走后,我继续看了看桌子上的剑。
将剑拔开,有一张白纸随剑掉落。
我捡起来看。
是一张信。
一张诀别信。
4
自那天去追击偷袭的敌方,沈临等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夜色浓重,他掀开帐门进来。
右手按着左肩,神情吃痛,脸色有虚弱的惨白。
我迎上前去,虚扶着他坐下来,给他倒水喝。
我脸上掩不住担忧之色:“受伤了?伤势如何。”
沈临看我担忧勉强挤出一抹笑:“肩头中了一箭,不碍事。”
沈临递了一瓶药给你:“肩头后面的伤口我涂抹不到,这几日需要你帮我。”
我点头。
他自顾自的扯下衣服,另外半边衣服就垂落在他身上,我窥扫到他那蓬勃有力的腰肌。
那种常年历练却不缺失的野性力量的蜿蜒线条,在他扯下衣服的时候冲击我的视线。
我看了一眼匆匆别开视线,拿起药,起身绕到他身后。
我大致查看了伤口,伤口有点深。
我用指腹勾起药膏,动作轻缓的涂抹。
看着涂抹的差不多,我将药膏收好。
我看见他背后好多伤疤,无论大小和深浅都印在他身上。
我伸手顺着他的疤痕纹路抚摸,:“受这么多伤,是不是很疼?”
沈临笑着打趣:“时间久了就淡忘了疼痛,不过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痛了。”
我展唇而笑。
我往下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疤痕。
摁住这个疤痕问沈临:“这个疤痕不像是意外受伤的,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沈临支支吾吾说:“这…”
我从他后背绕到他正前方坐下,狐疑的看着他:“是有什么隐情吗?”
沈临略带了些委屈看我,后又侧开头,避开我的视线:“当年,大将军的马被南国射中,从马上摔下来,昏倒在地。”
他正色道:“大将军差点被俘虏,我为救大将军,把马给高卓。叫他把将军背回去,我就去抵挡南军的进攻,但是他们的人太多了,我反而被俘虏。
我皱眉发现了不对劲,急着追问沈临:“后来呢?”
沈临带了些幽怨的表情看我:“南国要我归顺他们,我不愿意,就被他们在后背上烙火印子,才留下这个疤痕来逼我就范。”
“后来南国的将军要放我回来北国,我发现被大将军追杀,罪名是通敌叛国。”
沈临彻底扭头不看你,他眼中流下眼泪。
最让沈临难过的是:“我回不去,你竟然还写信要和我诀别。我还发现你还和高卓成婚了。”
沈临压住哽咽说下去:“我走投无路这才转头投奔南国,可是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
沈临被你抱住,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溺毙。
我把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抽泣道:“对不住,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从父亲和高卓的口中得知消息。高卓说你叛变了,我原本不信的,可是你最后真的叛变南国。我又不得不信,父亲自从那场战役之后就长病不起。”
我放开沈临,双眼真诚的看着他,:“后面父亲病重,临终的愿望是把我托付给高卓,我为全父遗愿不得已嫁给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沈临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
他以为你是变心,还为此难过了许久,每每想起都要伤心的哭上一场。
他的心好痛,是被人剖开心口,不断的撒盐,无法言语的刺骨之痛。
沈临把我揽入怀中,下颌贴着我的发顶:“我不知有这误会,我也对不住你,此事有我投奔南国的渊源。”
想起我和父亲命运都有高卓的手笔,以及后面他当上刺史,也是利用了父亲在代郡的声誉
到后面高卓暂接管父亲的军营,以及后面不许让沈临回来的命令,都是高卓的主意。
我退出沈临的怀中:“当初传令不让你回来的是高卓发的命令,那时我父亲病危不可能发令,高卓为什么这么做?”
沈临摇头:“我也不明白,自从他来代郡后就一直不喜欢我。”
沈临又想到,他很有可能是想要在一个封地称王:“曾听他说过是周朝开国皇帝的第五代孙。前一个和他一样的远亲,已经有了封地。。”
“而称王是有大将军被王上看见才有,就如陈王”
我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因素,自从他当上一方的刺史就很猖狂:“原是如此”
沈临神情严肃,锁着眉:“我们半个月后要到上谷,也是高卓在的地方”
我看沈临很担忧:“那里确实易守难攻“
我和沈临同时想到。
“高卓打仗很喜欢用阴招。”
5
周朝被分为南北国已经有十五年了。
北国近五年来遭遇了不少天灾,农民收成极差。
即便如此,本朝不但不出策解困局,反而增加重税收。
民众缴尽粮食无奈饿死,权贵粮仓堆积成山挥霍如土。
南国王不忍父业被糟践,不忍民众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于是出兵北上,收复北国,统一全国。
我跟随沈临的大部队一起走,来到铜临关。
天色已晚,白昭带领大军找了条小河在附近安营扎寨。
白昭对部下说:“传令下去,今日停在这里休息。”
通知完毕后,士兵开始生火准备做饭,扎营帐,安置粮食等等。
我从马车下来,这里没有山,是一片荒原,只有一座小山丘。
还有条河流,正值午后烈阳,河水金光跳跃。
我蹲在一旁看小鱼儿。
“美人——”
我听见好大的声音,有点好奇,转身循声探去。
发现是白昭,向我这个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这么大声我有些难为情。
白昭在我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小美人你…你跑这里来干嘛!”
我看到白昭额头流汗了,从袖口拿出帕子为她擦汗。
她从你手中拿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
我想到白昭是害怕自己有危险,在轿子找不到自己,才跑来找你。
我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道:“我是来看小鱼的,看的太过入迷了。”
我带着歉意笑道:“抱歉。”
太有诗情画意了,她喜欢。
白昭比你高,顺势搂着你的肩往大本营的方向走:“那作为歉礼,你把帕子给我可好?”
我爽快答应:“好,白姐姐找我有何事?”
白昭:“沈临有事,我想着教你骑马。”
我抬头欣喜的笑着看她:“好呀!”
军营没有小的马,只有高大的马。
我坐在白昭的前面,我回头就可以听见她在我耳边悉心的教我骑马的小窍门。
白昭握住我拉缰绳的手,跟我说力度。
刚开始我学的有点笨拙,白昭大笑。
说我可爱,白昭说她从来没见别人这么骑过,很有意思。
我嘟起嘴,脸气鼓鼓的。
后面我真的掌握了她教的技巧,可以自己独自骑马走一圈。
。
结束后要下来,马太高了,下不来。
我张开双手,她抱我下来。
我的脸红扑扑的,又笑又跳,开心极了。
白昭情难自抑,揽过你的头,往我的红扑扑脸上亲了一口。
我顿时失了神,原本笑笑的,现在懵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白昭心一紧,不知道要跟我解释,但是她提前备好了借口。
我难免疑惑道:“这也是南国的习俗吗?”
这借口比白昭的还完美。
她哈哈大笑:“算是。”
沈临骑马赶来找你:“虞儿”
我看到沈临来找我,跟白昭笑着告辞,走向沈临。
沈临下马抱拳向白昭行礼,她也抱拳回礼。
白昭看着我和沈临在马上欢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拿出刚刚我给她的手帕,她凑到鼻子跟前,闭上眼细细的回味。
完事后,细心的折好放到袖口。
到夜晚的用餐时间,草地上支起火架堆,士兵和将领围绕火架堆吃饭。
其他将领知道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单独把我和沈临划出一个火架堆。
沈临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我把碗拿走,婉拒他:“沈临我真的吃不下了。”
沈临狐疑的看我:“真的?”
“现在累累的,吃不下。傍晚和白昭去骑马了,不过我很开心。”
沈临引到点子上了:“怎么会想到和她一起骑马,还笑的那么开心?”
我得意起来,调整坐姿:“我学会了一点点骑马,能不高兴吗!”
但是我还是好奇今天白昭亲了我。
打算问沈临求证:“沈临,南国那边是不是有女子高兴就会亲另一个女子?”
沈临发现不对劲。
但不难猜出今天他去找你的时候你呆呆的看着白昭。
他不敢赌,因为这是白昭会做出来的事情。
沈临心里警铃大响,面上还是笑着问:“怎么会这么问?是白昭亲你了”
我高兴的回答:“对啊”
沈临的脑袋直接宕机,那股醋意直冲天灵盖,
他就两次抽不开身去找你。
没想到被白昭喜欢上,还直接动嘴!!
更让他抓狂的是你还很开心。
要不是今晚要防备敌军偷袭,他就直接过去和她打一架。
为了不吓到我,沈临换了另一种说法:“是有这种习俗,她通常是把你当妹妹了”
他不可能让白昭得逞。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让我叫她白姐姐呢”
沈临简直要被气晕,要气吐血,他怎么感到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呢?
就连呼吸也不畅了。
他也没听过你这么亲密的叫他,他都没被你亲过。
他还要装大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如此甚好”
他很后悔,他忘记问是亲哪里了。
他都没亲过你!他都没亲过你!他都没亲过你!
吃完饭后,我们两个骑马离开军营,
沈临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带我看夜景。
沈临抱我下马,我向前跑了几步后停下,
我抬头看见漫天的星星。
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我的眼里。
沈临跟在你身后:“躺下看会更有感觉”
我躺下试试,果然视野观感更佳,我喊来沈临一起躺下。
沈临凑到我耳边,嗓音低沉而嘶哑:“虞儿,我可以亲你吗?”
我有些慌乱阵脚,心脏在乱跳,于是背过身不敢看他。
他直接把我身子掰到他面前,他的手在抖。
呼吸有些急促,失落的问我:“你…你不乐意是吗?”
我不管他在说什么了,直接凑上去,
蜻蜓点水后就离开,像白昭那样。
他尝到甜头后狠狠的把我拉进他怀中。
腾出手扣着我的后脑也用力把我往前送。
另一只手紧紧的锢住我那纤细的腰肢
我感到窒息,身体完全无力,软绵绵的。
但还是用手拍打示意他放开我。
他把我放开,我大口的喘着气:“你怎么亲那么久,我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因为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刚开头彼此都吃了些苦头。
沈临反而是一脸餍足。
他也是第一次没经验,只在春宫图见。
还在别的书籍学了些技巧
沈临想想可能是自己的力度重了,笑着把你揽进怀中:“抱歉,往后还我会勤加练习的。”
沈临又想起白昭,今天亲了我的事情。
磨镜之好在南国是合法的,他害怕你被她抢走。
沈临拿出手帕给我看:“虞儿,还记得我给我的手帕吗”
“记得,这是我们之间定情信物,怎么了吗?”
“我想打到上谷我们就成婚,如何?”
我低头含笑“好。”
“我已找好先生为我们写婚书,等家国一统后再回代郡正式告知你父母。”
“上谷太危险,我们到别郡成婚,到时候你留在那里等我回来。”
我想到上谷有高卓在那里,这个人总会使阴招,上谷反而不安全。
“也好。”
6
军在别郡停留三天。
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是沈临回代郡拿父母牌位时遇到了绿荷。
将她带到我身边。
那天相见我们说了好久的话,我也跟她说要和沈临成婚的事情。
今日大婚,选址是白昭买的宅子,暂时作为我出嫁的地方。
成婚选的是沈临另一处宅子。
我很早就起来,其实也睡不着。
绿荷拿来婚服为我穿上,婚服繁琐花了半个时辰。
绿荷拿来梳子。
“小姐,我昨晚学了几句梳头的吉祥话,现在说给你听”
我在镜中笑着抬眼看她:“好啊。”
绿荷拿起梳子,为我梳头发。
“一梳梳到尾,荣华富贵享一生。”
“二梳梳到尾,夫妻恩爱到白头。”
……
说完后,绿荷默默的擦掉眼泪。
上天终于对她的小姐好了一回。
在白昭的府邸拜别父母后,我象征性绕着别郡走了一圈,回到沈临的府邸。
沈临出去跟客人敬酒,我在婚房暂时待着。
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一个人。
我先把红盖头摘下来,透透气。
刚要卸下珠钗,就好像听见开门的声响,于是重新把盖头盖回去。
我心中困惑,怎么沈临走路不说话?
不对!
我惊觉危险,扯下盖头
竟然是高卓。
所有恐怖的回忆像倾倒海水般向我涌来,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看他手中拿着剑,我慢慢退后。
我留意外面的人,离开婚床往梳妆台走,
嗓音不自觉爬上颤音,:“你…你来干嘛?”
高卓他笑得诡异,一半占有,一半杀意。
“娘子,你还是那么美,像嫁给我的那天一样。”
他突然大笑起来,抓着我两边的肩膀,又疯又笑的表情。
我来不及求救,就被他拿起帕子捂住鼻子吸入了不明粉状物。
身体的力量开始被抽离,我开始站不稳,跪倒在地。
“你以为沈临毁了婚契我们就不是夫妻了吗?”
他开始摇晃你的身体。
“是你!是你父亲把你交到我手上的,你是我的!”
他开始说的更加起劲,拔高声音,颈部青筋暴起。
“他沈临是谁,你父亲又是谁,一个个的都能当上大将军,都怪他们挡我的路,他们都得死在我前面!!。”
我蓄起全部力气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一巴掌。
高卓摸上被我打的脸,眼中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不许你说我父亲,要不是我父——”
他直接掐住你的脖子。
“你也配打我?放心,我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这是背叛我的下场罢了。”
我情急之下扯了他腰间的令牌,令牌滑落在地。
高卓为了刺激我,猖狂的说道。
“你父亲就是我害死的,惊喜吗?”
你感到意识在加速流失,浑身爬满密密麻麻的惊恐。
我完全失去力气,我无法想到他这么恶毒。
心中酸涩愁绪在心中延展开来,闭上眼睛。
“马上就到沈临了,只要我绑了你,他就不敢攻进上谷”
“不过我会让沈临死在你前面的,娘子”
“哈哈哈哈哈”
高卓带着你和杀手跳窗跑了。
绿荷来送吃的给你,在外面怎么喊你都没回应。
进来后发现婚房凌乱无比,梳妆台的东西散落一地。
绿荷跌跌撞撞的跑到前厅找沈临,把他拉到一边。
绿荷的神色慌乱无比,发丝散乱,哭着说:“沈将军,小姐不见了!”
沈临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深渊的惊恐。
绿荷说完来龙去脉,沈临跑去婚房查看。
只发现白色粉末,还有窗户未关的痕迹。
等等!
沈临转身看见梳妆台下有块令牌。
捡起来看正面是狮子,张牙舞爪。
背面只有一字。
高。
7
高卓此时劫走姜虞儿极有可能是要要挟他。
他已经尝过别离的痛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此生再也不想再来一次。
通往上谷的路有多条。
沈临挑了最近的路也是最难走的。
快马加鞭用了三日追上白昭的大军,还有两日便可到达上谷。
我失踪的事情被白昭知道,她气的的差点要杀了他
最后还是军师出面,才化解了危机。
大战前最后的夜晚。
白昭坐在城墙上拿着我的手帕,吹着风,望着上谷的方向。
沈临也拿着我给他的定情手帕,摊在桌子上。
后又细心的收起来,与我的手帕同床共枕。
大战当日。
上谷城墙下,南国五十万大军压境,乌泱泱为一片。
上谷城墙上,高卓绑了我上城墙给沈临看。
你早已昏迷,手脚都被绑了绳子,跪倒在地。
我身上还穿着婚服,珠钗样式还在头上。
发丝凌乱无比,手脚都是磕碰的伤痕。
右边站着疾风,旁边准备了一桶水,准备随时泼醒你。
白昭骑马离开大军一段距离,高声对城墙上的高卓喊话。
“狗东西,还不派人下来迎战,还是想好怎么输给我了?”
哼。
等他把沈临杀了,看他们怎么猖狂。
“白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叫沈狗看看这是谁?”
高卓端拿着扇子,叫人把我提起来,让我的脸正面的对着他们。
下令叫疾风行动。
疾风提桶,将冷水全部泼到你身上。
冬日暖阳,寒风刺骨生疼。
整桶水泼下来,寒意在我身上袭来,我醒来身上止不住的颤抖。
高卓掐着你的下巴,强硬的让你抬起头。
我看到城墙下站着白昭,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担忧的神色。
沈临和白昭并列,我看到他的忧郁眼神中早已是疲惫不堪。
高卓极其嚣张的对着沈临说道:“沈狗看看这是谁,只要你今日死在这里,我就放了姜虞。”
白昭心中漏了一拍,直接转头看向沈临。
沈临没有犹豫:“我同意。”
因为他相信,他死了,白昭也会杀死高卓。
这…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我内心悲痛万分。
连忙高声打断沈临:“我不同意,你要是敢死在我面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家国一统,不可以葬送在我的手中。
我刚想要再说话,直接被高卓的一巴掌扇倒在地。
城墙下的两人早已将拳头握紧。
疾风小心的稳住你,以防你再受伤。
我的脸很麻,很疼,头好痛,我委屈的落泪。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上天为何生不出一点怜悯,放过我。
我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我垂眼,伤心之意不断袭来,让我认命。
这一巴掌我反而更加清醒,竟然什么都没有。
何不找机会杀了高卓,为父报仇。
高卓一脸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之态:“怎么?沈临你不是说同意吗?在磨蹭什么?”
沈临和白昭对上视线。
沈临不急不缓道:“在我死前,我要看到姜虞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只要这一点,便已足够。”
高卓想着谅他们再有本事也不能飞上来。
高卓同意了“好”
高卓命令疾风解开绑你的绳子。
疾风叫你身旁的两人离开,到别的地方去。
这里有他就行,两人应声离开。
疾风拿来匕首,细细的刮开绑你的绳子。
高卓来看他的进度,他就慢慢的。
高卓移开视线他立马加快动作。
我冷眼的看着疾风,将视线移到他的佩剑。
疾风了然,点头示意。
将他的剑分给我一把。
绳子被刮开。
高卓依旧傲然的看着前方。
我拿过疾风递过来的剑,疾风为你挡住视线,我开始蓄力。
我直接起身,转身,拔开剑,狠狠的刺向高卓背后的胸口。
只有一刀不够致命。
城墙下白昭的看见你行动,拉起弓,三发箭直接射向高卓。
沈临串通的人在里面开门。
沈临带着人马直接冲进去。
高卓心口传来刺痛,转身拔剑也砍了你一刀。
伤了我的手臂,鲜血外流。
在高卓高举起剑还要砍你时,疾风上去抵抗高卓的这一招。
高卓身后的士兵反应过来急忙加入城墙下和城墙上的战斗。
一个瘦弱的士兵直接向疾风砍来,疾风向那人踢了一脚。
我急忙站起来上去再接住高卓的招数,疾风同时往高卓的子孙踢了一脚。
他吃痛的摔倒眼中的滔天怒意是要杀人的程度:“全部人上去杀了这两个人!”
后面士兵蜂拥上去。
我和疾风背对背,拿着剑冲着对方向前打去。
沈临带着士兵冲上了城墙,找到你的身影,二话不说加入厮杀。
我受了好多伤,疾风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高卓找准机会爬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向你的方向走去,他扶着心口流血的位置,举起剑势必要杀死你。
就在他要成功之时。
六尺内有一红戬直冲高卓而来,穿破他的胸膛,立在空中,最后倒下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本是开国皇帝的第五代子孙。
是要当皇帝的,竟然要死了。
他倒在血泊中,睁眼看着天空。
白昭拔出红戬,沈临在厮杀的人群中把你揽在怀中,先暂时带你离开这里。
白昭将高卓的尸体挂到城墙头上,踢倒了北国的旗帜。
将南国的旗帜插上去。
北国士兵见军中无帅,且旗帜易主,城中士兵纷纷投降。
白昭拿到了北国皇帝的退位诏书和玉玺。
黑暗的统治延续了十五年终于结束。
8
第二天,南国宣告家国一统,改国号为周。
周朝统一,疆域扩大,君主便派遣白昭驻守南国的二十三个封地。
沈临则继续驻守北方。
时间紧迫,今晚便要启程。
白昭见你自那日大战以来还未醒,于是留下一封信。
只带走你留给她的手帕。
十万大军即将南下,白昭依依不舍的在城门口停留的一会儿。
频频往城门口看,见城门外还是没人出来,于是决定走了。
刚牵马调头要发令
一声委屈的哭腔叫住了白昭:“白姐姐——”
白昭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惊喜,心中早已上演了一场盛大的奏乐。
白昭翻身下马,下马时,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差点摔倒。
转身时,她看见我衣服凌乱,却又穿戴整齐。
我小跑几步便冲向她。
白昭张开双手,一手勾住我的腰肢,一手将我的头扣入她颈窝中。
她此时恨她只有两只手。
她的脸埋入我未束发的发丝间,贪婪的吮吸属于你的味道。
素色的蓝白衣裙和玄色盔甲交缠在一起。
沈临在城门口处等我,没有去打扰你。
我退出白昭的怀抱,哭唧唧的抬头看着她说:“多谢白姐姐那日城墙上的出手相救,他日若有姐姐用我之处,我便尽己所能去帮你”
白昭细心的为你拭去眼泪。
嫁给我就好了。
白昭:“救你我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偿还。”
我拿出书信,又拿出一些止血的药拿给白昭。
“我已看了你的信,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也是”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昭眼睛微微睁大。
瞳孔微缩,心跳快的忘记它跳动的韵律。
白昭仿佛世界的声音停下,所有人全部消失。
天地间只剩下你们二人。
我直接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她的脸颊。
白昭感觉她的心快要跳出来,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见白昭反应很大,我忙解释道:“那日我教我骑马,你说亲吻是南国的习俗。”
“后面我又问了沈临,他跟我说你是把我当妹妹了。“
”你很喜欢我,我也是。“
原来是这样,她差点就要把你绑上马了。
时间不多了,她不能让大军干等
白昭苦笑的将你拥入怀中:“原来如此。”
心中不舍之情的酸涩涌入眼中化作泪水,将她这几个月遇到情留在这里。
白昭:“时间不多了,我再抱你一会儿。有机会记得再回南边看我,我等你”
白昭慢慢放开你,为你抹开眼泪,往你的额头落下吻。
“再会”
扔下话后转身上马,发号施令,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原北国,到南边去驻守。
我意识到,算命大师所言不虚,我的确是被两位开国的大将军爱着。
沈临见白昭走了才上前到你的身旁,他见你在哭递上帕子给你。
沈临把你抱入怀中安慰:“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