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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4 18:43:06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坐在落地窗前,慢条斯理地用真丝手帕擦拭着高脚杯。

大厅中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千亿集团董事长赵泰,此刻正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死死掐着我那温柔未婚妻的脖子,两人脚下是三具高管的尸体。

带队的队长举枪对准赵泰,震惊地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甚至连西装褶皱都没有的我。我对着惊恐万状的赵泰微微一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赵总,第100次循环,这次该你们下地狱了。”

1

“咳……咯咯……”

林薇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往外暴突,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她那双平日里连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手,死死抠进赵泰手腕的皮肉里,,抠出一道道带血的肉槽。

“贱人!把密钥交出来!那是老子的买命钱!”

赵泰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暴起,唾沫星子混着脸上的暗红血浆,喷了林薇一脸。这位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永远温和儒雅的千亿掌门人,此刻半边西装被撕烂,大腿上插着半截断掉的黄花梨木刺,像一头彻底丧失理智的疯狗,用全身的重量把林薇死死压在地板上。

而在他们两人的膝盖下方,财务总监王姐正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眉心一个黑洞,脑浆混着鲜血在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大片粘稠的暗红;不远处,副总李明和刘大夫的尸体交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火药味,以及人体失禁后的骚臭味。

我坐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

82年的拉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漂亮的酒泪,浓郁的果香刚好替我隔绝了鼻端那股廉价的尸臭。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分针刚刚跳过凌晨三点十五分,秒针正在稳步迈向第十二个刻度。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念。

“砰——!”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破门槌瞬间撞飞,木屑横飞中,七八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撕裂了别墅大厅的昏暗。

“警察!全部别动!双手抱头!”

一身黑衣的特警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还在扭打的赵泰和林薇。

赵泰动作猛地一僵,被强光刺得眯起眼。两名特警已经如猎豹般扑了上去,一记凶狠的膝顶将他从林薇身上撞翻,反剪双手,手铐锁死了他的手腕。林薇瘫软在血泊里,捂着脖子剧烈地干呕,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恐惧。

带队的刑警队长周正踏入现场,在看清大厅里那三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时,哪怕是个老刑警,瞳孔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枪口一转,对准了落地窗前的我。

我早就放下了酒杯,顺从地举起双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魂未定却又强作镇定的苍白。

周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过。他显然愣住了——在这宛如屠宰场的别墅里,我身上的高定西装纤尘不染,袖口平整,连头发丝都没有乱哪怕一根。

我迎着他的枪口,指了指面前茶几上那杯刚刚泡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声音略带沙哑:“周队,山路湿滑,外加泥石流封了东侧辅路,你们能赶在三点十五分破门,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两分钟。茶刚泡好,驱驱寒。”

周正握枪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东侧辅路半小时前突发泥石流,是他们出警途中才接到的临时路况,我一个被困在山顶别墅里的受害者,怎么可能提前知晓?

“不用这么看着我,周队。”我放下双手,微笑着替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越过他,落在正拼命挣扎咆哮的赵泰身上,“这里没有第二个活人能替他们脱罪了。去书房的暗格看看吧,里面有你们专案组查了整整三年都没查到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将赵泰绝望扭曲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2

时间倒回九十九次循环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的我还坐在开往这座荒山别墅的豪华大巴上,傻乎乎地替身边的未婚妻林薇拢了拢披肩。我是从集团最底层一路熬通宵爬上来的技术总监,第一次受邀参加这种只有核心高管才能出席的私密团建,心里塞满了受宠若惊的感激。

当时我看着林薇巧笑嫣然的侧脸,根本不知道,这辆车开往的是我的屠宰场。

第1次循环的记忆,至今想起来依然让我胃部一阵阵抽搐。

那晚的庆功宴上,副总李明和财务王姐轮番给我灌酒,夸我是集团的技术脊梁。我喝得头重脚轻,在林薇的催促下,端着一碗醒酒汤摇摇晃晃地走进二楼书房,准备送给董事长赵泰。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泰仰面躺在波斯地毯上,眼睛大睁,胸口插着一把纯银的拆信刀。暗红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白衬衫,还在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骨瓷碗啪地砸在地上。出于本能,我扑上去探他的鼻息,顺手握住了那把拆信刀的刀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刚传到掌心,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啊——!杀人了!”

财务王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李明、张律、刘大夫,还有我的未婚妻林薇,所有人像排练好了一样蜂拥而入。

“我没……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我慌乱地松开手,看着满手的鲜血,舌头打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泽!你疯了吗!赵总对你恩重如山,你为什么要杀他!”副总李明指着我的鼻子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我的脸上。

法务张律更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照,眼神冷得像冰:“别动!保护现场!刀上有他的指纹!”

我浑身发冷,本能地向人群后的林薇投去求救的目光。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只有她知道我有多感激赵泰的提拔。

然而,林薇却死死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在警察赶到现场的那一刻,她扑通一声跪在警官面前,哭得浑身发抖:“警官,我劝过他的……阿泽因为集团上市股权分配的事,已经在家里骂了赵总好几天了,他说赵总卸磨杀驴,昨晚还偷偷磨了刀……我没想到他真的敢杀人啊!”

“轰!”

我耳边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什么股权纠纷?什么磨刀?那把纯银拆信刀明明是赵泰书桌上的摆件!

“林薇!你在胡说什么!”我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想冲过去抓她的肩膀,却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地板上。粗糙的地板磨破了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张律向警方提交了我电脑里已经伪造好的加密邮件,财务王姐拿出了我挪用公款被赵总发现的假账本,私人医生刘大夫更是笃定地给出了死亡时间,恰好就是我端着醒酒汤走进书房的那三分钟。

人证、物证、作案动机,形成了一条完美得令人绝望的证据链。

百口莫辩。

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押上警车,隔着铁窗,我看见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林薇正依偎在副总李明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几个月后,注射器扎进我的静脉。

3

“阿泽,喝水吗?”

温柔的嗓音从耳边传来,我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还残留着毒液注入静脉时的灼烧感。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餐。副总李明正端着酒杯哈哈大笑,林薇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关切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指甲狠狠掐进手心。剧痛袭来,不是梦。我回到了晚宴刚开始的八点整。

既然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我绝不踏进二楼书房半步!

当林薇再次端来那碗醒酒汤,柔声劝我送去给赵泰时,我借口胃痛,直接起身走到了一楼大厅东南角的死角里。那里正对着一个高清红外摄像头。我搬了把椅子坐下摄像头下,甚至故意举起手机,让屏幕上的时间暴露在镜头下。

八点三十分,二楼准时传来了王姐凄厉的尖叫:“杀人了!”

我心里冷笑,稳坐钓鱼台。然而十分钟后,警察破门而入,李明直接指着我鼻子吼道:“就是他!刚才我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从二楼下来!”

“我有不在场证明!”我猛地站起身,指着头顶的摄像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我在这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查监控!”

法务张律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连接监控的平板,屏幕上一片雪花。他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看着我:“陈总监,八点十分的时候,别墅东侧线路跳闸,这路监控刚好坏了。倒是你,为什么偏偏挑一个坏掉的摄像头底下坐着?你是算准了死角吧!”

同时,警察从我刚才坐的沙发垫下,搜出了那把沾满赵泰鲜血的纯银拆信刀。刀柄上,再次检出了我清晰的指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第3次循环,我干脆在晚宴开始前就冲出别墅,发疯一样拨打110。可手机信号栏里只有一个刺眼的红叉,整座荒山的信号都被大功率屏蔽器截断了。我抢了院子里的一辆路虎,一脚油门撞开铁门往山下冲。

狂风暴雨中,车子刚驶出两公里,山道拐角处突然传来“砰砰”两声闷响。车身剧烈摇晃,方向盘瞬间失控,一头撞进路边的排水沟里。我顶着满头鲜血爬出车门,低头一看,地面上赫然铺着一条焊接满三角铁钉的阻车带!

身后车灯大亮,李明带着几个保安从另一辆车上冲下来,直接用防暴叉将我死死按在泥水里。几个小时后,警察在路虎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赵泰的尸体。

第4次、第5次……我彻底疯了。

我始终不肯相信与我同床共枕三年的林薇会害我,我以为她是被人拿捏了把柄。第5次循环开启的瞬间,我拽着林薇冲入洗手间,眼眶通红地低吼道:“薇薇,今晚有人要杀赵泰嫁祸给我!我们现在就从后山跑,什么都不要了!”

林薇吓得脸色惨白,顺从地点头,反手握住我的手:“阿泽,我信你,我跟你走!”

可就在我转身去撬后窗锁扣的刹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正对上林薇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她手里握着一支推空的镇静剂注射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蠢货,”她贴在我耳边,吐气如兰,“你不死,那三个亿的亏空谁来背?”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再睁眼时,耳边又响起了那句催命符——

“阿泽,喝水吗?”

4

后颈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针头刺入时的锐痛,我死死咬住舌尖,没有发出声音。

我伸出手,稳稳接过林薇递来的温水。

“谢谢宝贝。”我对着她笑了一下,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逃不掉的,整座别墅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捕兽夹,而我是唯一被锁定的猎物。既然自证清白是一条死路,那我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看看这群豺狼虎豹到底在演哪出戏。

从第6次循环开始,我化身成了这座别墅里的幽灵。

作为集团的技术总监,没人比我更懂电子设备。晚宴开场前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我钻进一楼的弱电井,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撬开了保安室的备用器械箱。里面存放着集团用来做商业反窃密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和磁吸式录音笔。

指尖飞快地剥开线路绝缘皮,我将几枚只有纽扣大小的镜头分别塞进了二楼走廊的消防喷淋头,书房门外的古董花瓶底座,以及各个楼梯拐角的壁灯阴影里。

接下来的十次循环,我不再关心自己会不会被捕,而是拿自己当诱饵,去挑战他们预设好的剧本。

第8次循环,八点零五分。我端着红酒,故意在二楼拐角不小心撞翻了财务总监王姐。红酒洒了她一身,这位平日里讲究排场的女人却连擦都没擦,脸色煞白地死死捂住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嘴唇骂了一句“滚开”,便踩着高跟鞋夺路而逃。

第11次循环,八点十五分。我堵住了正要上楼的法务张律,拉着他聊集团新系统的法务合规。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律,额角竟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左手食指焦躁地敲击着西装裤缝,在八点十八分时,他粗暴地一把推开我,近乎小跑着钻进了书房隔壁的休息室。

第14次循环,我死死盯住了副总李明……

每一次被特警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次听着警笛声在山间呼啸,我都在脑海里疯狂绘制着整座别墅的三维时间轴。

终于,我发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规律——从晚宴开始的八点整,到赵泰被杀的八点三十分,王姐、张律、李明,甚至包括私人医生刘大夫,每个人都有整整十五分钟的时间,彻底消失在别墅的公共视野里!

他们就像精密钟表里的齿轮,严丝合缝地错开时间,轮流去往二楼的某个地方。

第15次循环,八点二十五分。

距离王姐发出那声排练好的尖叫还有五分钟。我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溜进二楼走廊,趁着没人,拿下主卧门框上方通风口里的微型内存卡。

我闪身钻进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反锁房门,将内存卡插进手机读取器。

屏幕亮起,我打开八点整到八点二十五分的全部视频片段,按下十六倍速快进。

画面里,王姐、张律、李明、刘大夫,每隔五分钟便有一人推开赵泰书房的门。他们进去时神色紧绷,出来时却如释重负。

我死死盯着最后一段视频,当看清刘大夫从书房带出来的东西时,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5

刘大夫从书房带出来的,是一件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香槟色真丝礼服。

那件礼服我再熟悉不过,那是今晚出发前,我亲手替林薇拉上拉链的那件。

我的手指僵硬地滑动屏幕,点开了紧挨着书房的主卧内侧监控。画面跳出来的瞬间,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冲上喉头,我死死咬着后槽牙,颌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屏幕上,主卧那张巨大的意大利定制圆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躯体正疯狂地交叠、扭动。

我那平时连跟我牵手都要用酒精湿巾反复擦拭三遍,自称有重度洁癖的纯情未婚妻林薇,此刻正像一条滑腻的水蛇,死死缠在年过半百、挺着肥硕肚腩的董事长赵泰身上。她满脸潮红,涂着精致丹蔻的指甲深深陷进赵泰后背松弛的肥肉里,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浪叫。

我戴着蓝牙耳机的耳朵里,清晰地传来粗重的喘息。我的指甲在水泥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画面里的纠缠持续了十分钟。结束时,赵泰喘着粗气,随手抓起桌上的雪茄点燃,一口浓烟直接喷在林薇满是汗水的脸上。

林薇不仅没有半点嫌弃,反而顺从地趴在他布满老年斑的胸口,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巴,声音腻得能掐出水来:“干爹,人家为了帮你稳住陈泽那个呆子,可是装了整整三年的贞洁烈女,连嘴都没让他亲过几次呢。今晚事成之后,瑞士银行那笔钱……”

“少不了你的。”赵泰粗糙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冷哼道,“经侦那边已经咬死暗流系统了。陈泽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开发的是什么跨国贸易结算平台,其实是老子洗白地下钱庄三百亿黑钱的通道。他既是首席架构师,手里又有最高权限密钥,这个雷,他不爆谁爆?”

耳机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插进我的耳膜。

我的身体因愤怒剧烈颤抖起来,心脏也在疯狂跳动。整整三年!我熬秃了头、写了上百万行代码研发的系统,竟然是个洗钱工具!而我视为救赎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准投喂的杀猪盘!

监控画面里,林薇讨好地替赵泰揉着太阳穴,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只是让他去坐牢,万一他在里面乱咬怎么办?他那种技术宅,脑子轴得很。”

赵泰弹了弹烟灰,火星溅在床单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的声音显得格外阴森:“坐牢?谁说他能活着走到看守所了?今晚不仅要让他背下所有黑锅,还要按老规矩,借他的命平账。”

“什么老规矩?”林薇好奇地问。

“刘大夫的手术刀已经在地下室备好了。”赵泰吐出一口白烟,“东南亚那边正好有个大买家急需一颗年轻的A型血心脏。那小子的体检报告我看过,所有指标完美匹配。等今晚伪造出他畏罪自杀的假象,到了殡仪馆,他的心、肝、肾全都会变成白花花的钞票。连骨灰,都能替我再赚最后一笔。”

林薇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娇笑起来,跨坐在赵泰腰间:“还是干爹心狠,那我今晚可得好好敬他最后一杯酒。”

6

我猛地扯下蓝牙耳机,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定格在赵泰那张淫邪冷酷的肥脸上。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脑海里涌动:如果赵泰今晚的计划是把我和他的黑账一起推进火葬场,那八点半躺在地毯上,胸口插着拆信刀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为了弄清这个死结,从第16次循环开始,我放弃了所有外围监控,一头钻进了二楼书房的死局里。

书房没有窗户,唯一的盲区是头顶那条宽高不足四十公分的中央空调通风管。第16次,我刚撬开走廊尽头的检修口钻进去,就触发了管道深处的红外防鼠警报,保安队长带着狼狗把我堵在管道里活活咬穿了喉管;第21次,我提前剪断了警报线,却因为管道内积攒了十年的陈年灰尘呛得剧烈咳嗽,被底下的李明一枪托砸碎了鼻梁;第27次,我用湿毛巾死死捂住口鼻,用胶带缠住所有关节减少摩擦声,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蛆虫,在布满铁锈和死蟑螂尸体的铁皮管道里,一点点爬到了书房正上方。

第30次循环,八点二十分。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铁皮上,透过百叶风口的缝隙往下看。常年不见光的管道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细小的粉尘顺着鼻腔钻进肺管,痒得我胸口发闷,但我连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喉结滚动的声音惊动了底下的恶鬼。

书房里,赵泰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白衬衫的扣子。

私人医生刘大夫打开一个银色医疗箱,取出一块肤色硅胶垫贴在赵泰的左胸口,接着将一包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固定在硅胶夹层里。法务张律则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那把纯银拆信刀。

刀柄上,早已被他们用硅胶指纹膜印上了我昨天留在水杯上的指纹。

“刘大夫,剂量没问题吧?”赵泰斜睨着刘大夫手里的注射器,声音低沉。

“赵总放心,进口的河豚毒素衍生神经阻滞剂。”刘大夫推了推眼镜,针尖推掉一滴水珠,“注射后三分钟内,您的心率会降到每分钟四次,体表温度骤降,瞳孔放大。别说山下的基层法医,就是市局的老专家来了,不用精密仪器尸检也绝对查不出破绽。”

张律在一旁冷笑一声,将拆信刀精准地插进赵泰胸口的硅胶垫里,假血浆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衬衫:“等陈泽那个蠢货一进来握住刀柄,这铁案就成了。今晚东侧山路必发泥石流,押送陈泽的警车只要往山谷里一翻,死无对证。到时候您的‘遗体’在送往殡仪馆的路上被我们的人接走,四个小时后,您就已经躺着私人飞机去苏黎世享福了。”

“好,来吧。”赵泰满意地点点头,仰面躺倒在波斯地毯上。

刘大夫一针扎进他的颈动脉。

短短两分钟,赵泰的胸口停止了起伏,脸色转为死灰,成了一具完美的“尸体”。林婉和李明推门进来,熟练地清理掉医疗箱,将现场伪装成激烈的搏斗痕迹,随后悄然退了出去,并在门外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八点二十五分,书房重归死寂。

我趴在阴暗的通风管里,指甲几乎抠进镀锌铁皮里,嘴角却死死咬着湿毛巾,无声地笑出了眼泪。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谋杀案。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赵泰自导自演的假死脱身局!

7

既然全员都是演员,只有我是待宰的猪,那我就把这座别墅变成我的私人刑讯室。

从第31次循环开始,我彻底撕下了伪装。死亡对我而言不再是终结,而是免费的存档点。

第33次循环,八点零五分。我提前躲在二楼女厕的隔间里,等财务总监王姐推门进来的瞬间,我从背后猛地勒住她的脖子,将她的头狠狠按进装满冷水的洗手池里。

“咕噜噜——”水花四溅,王姐拼命挣扎,高跟鞋在瓷砖上蹬出刺耳的摩擦声。我面无表情地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在她呛咳着大口喘气的瞬间,将一把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拍在她脸上,冰冷的刀面贴着她刚打过玻尿酸的苹果肌。

“开曼群岛那个尾号8849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是你那个十九岁的私生子吧?”我盯着她瞬间缩成针尖的瞳孔,把刀尖往下压了半分,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密码多少?不说我现在就挑断你的手筋,再去把你儿子的照片发给赵泰,就说你今晚准备黑吃黑。”

王姐吓得浑身筛糠,涕泪横流,裤裆里瞬间传出一股骚臭味,嘴唇哆嗦着报出了一串十二位的字符。

拿到王姐的秘密后,我在第38次循环直接踹开了法务张律的休息室。

面对这个心理素质极强的精英律师,严刑逼供太慢。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王姐私生子就读的贵族学校电话,并精准报出了王姐海外账户的每一笔洗钱流水。张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极度的恐惧,他以为我是王姐派来灭口的同伙。

“王姐已经把你伪造证据的事全招了,她今晚要拿你当替死鬼!”我一把揪住张律的领带,将他死死抵在落地窗上,唾沫星子喷在他惨白的脸上,“想活命就把你藏在袖扣里的U盘密码交出来!”

张律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最终在生死本能的驱使下,颤抖着交出了他用来向赵泰邀功的犯罪铁证密码,甚至还顺带出卖了副总李明。

李明不仅背着赵泰挪用了三个亿公款填补赌债,而且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和酒精过敏性哮喘。

第45次、第50次、第55次……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猎人,在无限重置的夜晚里疯狂榨取着每一个人的骨髓。

我摸清了张律在书房保险柜里私藏了一把上了膛的仿制手枪;试出了刘大夫药箱里那瓶高纯度致幻剂的起效时间是整整十二分钟;甚至在第58次循环时,我把赵泰和林薇锁在主卧里放了一把火,在滚滚浓烟中听到了赵泰临死前对林薇的怒骂,得知了赵泰保险柜的终极私钥,以及他早就准备在事成后毒死刘大夫灭口的底牌。

到了第60次循环,我没有再留在别墅里。

八点零一分,我趁着众人举杯寒暄,溜进保安室拿走了总控钥匙,把整栋别墅的电力系统和监控线路摸得一清二楚。随后我冒着暴雨潜入后山,不仅找到了通往山下的隐秘排水渠,还在半山腰的信号塔下测出了唯一能绕过赵泰屏蔽器发出定时邮件的死角。

当八点五十九分的雷声第65次在夜空中炸响时,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俯视着大厅里言笑晏晏的六个人。

所有人的底牌、死穴、密码和屠刀,都已经装进了我的脑子里。现在,该我坐庄了。

8

第66次循环,我尝试了最省力的办法。

我在八点零五分溜到半山腰的信号死角,将张律袖扣里的洗钱铁证、王姐的海外假账,连同赵泰准备假死脱身的录音打包,一键群发给了市局经侦支队和各大媒体的爆料邮箱。

我以为只要掀翻棋盘,就能坐等警察来收网。

结果八点四十分,邮箱的自动回复还没收到,别墅大门就被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一脚踹开。带头的是赵泰养在暗处的私人安保队长,他手里晃着一部军用级信号追踪仪,狞笑着一枪托砸断了我的鼻梁。温热的鼻血混着碎裂的软骨涌进嘴里,又腥又咸,呛得我剧烈咳嗽。

“陈总监,赵总让我转告你,市局里有他的人,你的举报信刚进内网就被截了。”安保队长踩着我的胸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拔出消音手枪抵住我的眉心,“下辈子聪明点,别拿鸡蛋碰石头。”

枪响的瞬间,剧痛将我送回了八点整的餐桌。

我摸着完好无损的鼻梁,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单纯的举报根本撼动不了赵泰经营多年的保护伞,只要赵泰还活着,只要这群高管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就能把黑的洗成白的。

想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我必须让他们内部彻底崩盘,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制造一场神仙也捂不住的惊天血案!

接下来的三十二次循环,我化身成了一个冷血的木偶师,在这座别墅里进行了整整三十二场血腥的彩排。

我在微调每一个 fatal 的细节。

第72次循环,我测试副总李明的崩溃阈值。我发现只给他下致幻剂还不够,必须配合酒精催化,并在八点三十五分用变声器模仿赵泰的口气,精准说出那三个亿的赌债我替你用命平了这十三个字,才能让他在幻觉中爆发出百分之百的杀意,抄起桌上的黄花梨木雕往死里砸。

第85次循环,我调整了二楼保险柜里的诱饵摆放位置。经过七次实测,我发现只有把张律伪造的免责协议压在私钥正下方两厘米处,才能让生性多疑的王姐在打开保险柜的第三秒钟瞬间炸毛,毫不犹豫地拔枪对准张律。

第94次循环,我甚至精确计算出了刘大夫在极度恐惧下的肾上腺素分泌速度,将混入茶水的催产素剂量精确到了零点三毫升。

每一次彩排,我都站在暗处,冷漠地记录着他们眼球充血的秒数、刀刃刺入皮肉的角度、以及鲜血喷溅在墙面上的轨迹。

直到第99次循环。

我没有再触发任何机关,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一楼的洗手间,反锁房门。

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山泉水冲刷着我的脸颊。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麻木,眼底却燃烧着骇人冷光的脸。

九十九次生死轮回,那些被毒死、被砸碎、被爆头的剧痛早已融入骨髓,将我骨子里最后一丝软弱彻底碾碎。

所有的齿轮都已经严丝合缝,每一滴血该流向哪里,都已在我的剧本中注定。

我扯过擦手纸,擦干手指上的水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完美而冰冷的微笑。

地狱的剧本写好了。现在,该请诸位入瓮了。

9

“阿泽,喝水吗?”

第100次,这句催命符准时在耳畔响起。

我睁开眼,水晶吊灯的暖光洒在长条餐桌上,煎鹅肝的油脂香气混杂着林薇身上的白茶香水味钻入鼻腔。我极其自然地接过水杯,指腹状似无意地摩挲了一下她滑腻的手背:“谢谢薇薇,辛苦你了。”

林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嘴角却弯起完美的弧度,用公筷夹起一块鹅肝放进我盘子里:“快吃吧,凉了就腻了。今晚赵总可是特意为你办的庆功宴呢。”

“是啊陈总监!”副总李明端着醒酒器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走到我身侧,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看死人般的戏谑,“暗流系统能顺利上线,你居功至伟!来,李哥亲自给你满上,这杯你必须干了!”

看着他倾斜醒酒器的动作,我心里已经开始了死神倒计时。

我惶恐地站起身,双手捧起高脚杯迎了上去,并在起身的同时,左脚尖勾住餐桌桌布的下摆轻轻一扯。桌上的银质烛台晃了一下,吸引了李明半秒钟的视线。

就是这半秒。我右手宽大的西装袖口恰好遮住了他的酒杯上方,藏在右手拇指指甲缝里的无色结晶体。那是八点零一分我借系鞋带,从刘大夫放在门厅的药箱夹层里抠出来的高纯度致幻剂,被我用中指轻轻一弹,落入他的红酒杯中。

“李总折煞我了,我敬您!”我满脸通红地仰头饮尽杯中酒,余光瞥见李明哈哈大笑着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之后的十几分钟,我开始进行我的布置。

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我左手插进裤兜,盲按了三下备用机的电源键。

三秒钟后,坐在我对面的财务总监王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震动。

王姐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仅仅一秒,她涂着厚重粉底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握着银叉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叉尖在骨瓷盘上刮出一道刺耳欲聋的锐响。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张她十九岁私生子在伦敦公寓熟睡的偷拍照,下面配着一行字:【赵泰已于八点整清空开曼8849账户,今晚灭口,名单有你。】

王姐猛地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赵泰,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惊骇与猜疑。

而此时的赵泰对此毫无察觉,他看了一眼百达翡丽,时间正好来到八点二十分。

“阿泽啊,”赵泰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阴冷的寒光,“既然庆功宴吃得差不多了,把暗流系统的最高管理员密钥交出来吧。这副担子太重,以后公司替你扛。”

随着他话音落下,餐厅厚重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两名黑衣保镖从外面彻底反锁。家庭医生刘大夫缓缓从阴影里站起身,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皮套上。

图穷匕见。所有人都在等我像前九十九次那样惊慌失措,但他们不知道,今晚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经彻底颠倒了。

10

“密钥在二楼书房的备用服务器里,得用我的动态指纹和赵总的虹膜一起解锁。”

我迎着赵泰阴冷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赵泰满意地哼了一声,给了刘大夫一个眼色,率先起身走向二楼。林薇立刻端起备好的醒酒汤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催促:“阿泽,快跟上,别惹赵总不快。”

我端着托盘,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毯的旋转楼梯。

八点二十三分,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七分钟。

推开书房虚掩的实木门,一股刺鼻的医用酒精味混杂着硅胶的怪味扑面而来。由于我提前打破了时间线,书房里的戏台子才搭了一半——赵泰刚解开白衬衫的扣子,胸口贴着那块滑稽的肤色硅胶垫;刘大夫正半跪在地毯上,手里捏着装满河豚毒素衍生剂的注射器,旁边的银色医疗箱敞开着,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加热的假血浆袋。

看到我进来,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空气瞬间死寂。

我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惊叫着摔碎瓷碗,而是顺手将醒酒汤放在博古架上,反手锁死了书房的黄铜防盗锁。

“陈泽?谁让你现在进来的!”赵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拢住衬衫,厉声喝道。

“我要是不早点进来,怎么能亲眼欣赏赵总这出‘金蝉脱壳’的好戏呢?”我慢条斯理地扯松领带,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刘大夫颤抖的针尖上扫过,“零点五毫克河豚毒素神经阻滞剂,注射后三分钟心率降至每分钟四次,制造假死骗过基层法医。等我背着杀你的黑锅在泥石流里车毁人亡,你的尸体就会在去殡仪馆的路上人间蒸发,四个小时后,私人飞机直飞苏黎世。赵总,我说的没错吧?”

赵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旁的刘大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注射器掉在地毯上。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和尸检补充报告,直接甩在他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他枯瘦的脸颊,雪白的A4纸哗啦啦散落一地。

“刘大夫,三年前集团前任技术总监突发心梗暴毙,其实是你收了赵泰五百万,在他的降压药里掺了高浓度氯化钾吧?瑞士银行那个尾号092的账户,每一笔黑钱的流向我都替你整理好了。”

刘大夫浑身剧烈一颤,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找死!”

赵泰彻底撕下了伪装,眼底凶光毕露,猛地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朝我扑来。

我侧身躲过刀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在他的惨叫声中将他死死按倒在红木书桌上。

我另一只手飞快地拾起地毯上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将那管本用来制造假死的河豚毒素,悉数推进了他的颈部静脉。

“你……你给我打了什么……”赵泰惊恐地瞪大双眼,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僵硬,呼吸迅速微弱下去。

11

由于我刚才推针时故意在赵泰颈部歪了半寸,大部分药液其实渗进了皮下组织,并没有完全进入静脉。此刻的赵泰虽然四肢酸软无力,但意识依然清醒,像一滩烂泥一样从红木书桌上滑落到地毯上。

我随手扔掉空注射器,转头看向瘫坐在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的刘大夫。

“刘大夫,别急着害怕,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蹲下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磁吸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直接扔在刘大夫颤抖的膝盖上。

林薇那娇喘声和赵泰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开来。

“干爹,刘大夫知道得太多了,万一以后他拿假死的事要挟你怎么办呀?”

“哼,一个靠卖假药起家的赤脚医生,也配跟老子谈条件?”录音里,赵泰点烟的啪嗒声格外清晰,紧接着是他阴冷至极的嗤笑,“他去苏黎世的机票是单程的。我已经让人在他明天登机前喝的矿泉水里加了百草枯,等他的肺烂成丝瓜瓤,神仙也查不到我头上。”

录音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刘大夫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晚宴开始前,我特意借着敬茶的机会,往刘大夫的保温杯里滴了零点三毫升的高浓度催产素,这种激素在和平时期能让人产生信任,但在极度的高压与背叛面前,它会把人类大脑杏仁核里的恐惧和攻击性放大十倍!

药效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刘大夫浑浊的眼球瞬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跳动,呼吸粗重得仿佛下一秒肺管就要炸开。

“他骗你的!老刘,这小子伪造录音挑拨离间!”地毯上的赵泰慌了,拼命蠕动着肥硕的身躯想要往后缩,声音因为毒素的麻痹而含糊不清,“到了瑞士……我分你两千万……”

“闭嘴!你这个畜生!”

刘大夫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我顺势踢了一脚散落在旁边的纯银拆信刀,刀柄精准地滑到了刘大夫的右手边。

“他现在浑身无力,但他腰间的皮套里还有一把电击枪。”我退后半步,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等他缓过劲来,今晚先烂肺的就是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大夫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疯狗,猛地抓起地上的纯银拆信刀,连滚带爬地扑到赵泰身上。

“我让你给我喝百草枯!我让你灭我的口!”

噗嗤!噗嗤!

拆信刀虽然没开刃,但刀尖极度锋利。在刘大夫歇斯底里的狂怒下,银刃一次次狠戾地扎进赵泰肥硕的胸膛和脖颈。温热的黑血瞬间喷溅了刘大夫满脸,赵泰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剩下气管被刺穿后喷吐血沫的咕噜声,肥硕的身躯在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彻底瘫软下去。

12

“咚!咚!咚!”

沉闷的砸门声突然在死寂的书房外响起,。紧接着是副总李明带着醉意的咆哮:“赵总!里面怎么了?开门!”

时间正好指向八点三十五分。十二分钟的药效潜伏期已过,李明体内的酒精和那粒高纯度致幻剂,此刻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中枢神经。

我迅速闪身退到博古架后方的视觉死角里,右手食指勾住藏在门后的一根透明钓鱼线,轻轻一拽。原本被我拧上一半的防盗锁舌咔哒一声缩回。

“砰——!”

两百斤重的李明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实木门,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原本是按照剧本上来做第一目击证人的,可当鼻端那股浓烈到极致的真血腥味钻进肺管时,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地毯上,赵泰的胸口插着拆信刀,浑身被鲜血浸透,喉咙里还在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而满脸是血的刘大夫正跪在尸体旁,双手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嘴里胡乱呢喃着“不是我”。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怎么真流血了!”

李明的瞳孔剧烈放大,眼白上迅速爬满蛛网般的红血丝。他拼命甩着脑袋,双手痛苦地扯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发出哮喘发作前特有的尖锐嘶鸣声。在致幻剂的作用下,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我躲在博古架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豆大冷汗,将微型变声器贴在喉结上,用完全复刻赵泰那阴冷沙哑的声线,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开口:

“李明,你挪用公款去澳门填赌债的那三个亿,以为我不知道吗?老刘,把他也做了!”

这道声音犹如一道催命的惊雷,精准地劈进了李明早已被幻觉吞噬的大脑。

“谁?谁在说话!”李明浑身肥肉剧烈一抖,惊恐地瞪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赵泰,以及猛然转过头看向他的刘大夫。

在他的视野里,满脸黑血的刘大夫不再是那个懦弱的私人医生,而是赵泰派来索命的恶鬼。

“赵泰!你个老王八蛋!卸磨杀驴是吧!老子给你当了十年白手套,你敢杀我灭口!”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狂暴,李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老树根,唾沫星子狂喷而出。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红着眼睛一把抄起红木书桌上那尊二十斤重的黄花梨达摩木雕,咆哮着朝地上的两人猛扑过去。

“去死!都给老子去死!”

“砰!”

坚硬沉重的铁梨木底座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刘大夫的侧脸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刘大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下。李明状若疯虎,又高举木雕,狠狠砸向赵泰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血肉模糊的闷响在书房里回荡,红白之物飞溅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终于,赵泰彻底不动了。李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剧烈的运动彻底引爆了他的重度哮喘。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却吸不进半点空气,最终重重地栽倒在两具尸体之间,浑身抽搐着没了声息。

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摘下橡胶手套扔进火盆。

13

我跨过李明还在轻微抽搐的小腿,鞋底没有沾染哪怕半滴血星,伸手按下了博古架内侧的暗格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书柜向内滑开半尺。我闪身钻进狭窄的夹道,顺手将暗门重新合拢,隔绝了满屋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夹道的尽头直通二楼东侧的档案室。

我贴着门板听了两秒,里面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高跟鞋焦躁跺地的脆响。我深吸一口气,瞬间抽空脸上的冷漠,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揉乱,再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让眼眶瞬间泛红,随后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谁?!”

档案室里,财务王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移动硬盘差点砸在脚面上。她身后的法务张律更是条件反射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西装内袋。

收到我群发的匿名灭口短信后,这两只老狐狸果然第一时间溜进档案室,试图拷贝底层账目自保。

“王姐!张律!快跑……快跑啊!”

我踉跄着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撑住桌面,胸口剧烈起伏,刻意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声音都带着破音的哭腔:“疯了!赵总彻底疯了!他在书房把李总和刘大夫全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律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今晚的计划明明是……”

他的话音未落,一墙之隔的书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骨裂声,紧接着是赵泰濒死前最后一声凄厉扭曲的哀嚎。那是我在离开书房前,故意用定时播放的手机连上书房音响,精准卡点放出的高分贝惨叫录音!

那声惨叫穿透厚实的墙体,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过王姐和张律的耳膜。

王姐涂着精致红唇的嘴瞬间张成O型,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卡粉的眼角往下淌。张律揪着我衣领的手指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

“是真的……赵总在酒里下了毒,他说经侦已经查到开曼群岛的账户了,知道洗钱底细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我顺势抓住张律的手腕,指甲狠狠掐进他的皮肉里,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他,“李总刚进去就被捅穿了脖子,血喷得到处都是!赵总正在找你们,他说只要销毁了墙角那个保险柜里的海外私钥,他就能把所有黑锅推给死人,自己坐直升机走!”

“什么?!”

王姐尖叫一声,直接推开张律扑向墙角的保险柜:“那个畜生!老娘替他洗了八个亿,他敢独吞逃命!”

张律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无比怨毒,他猛地松开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一步步逼近蹲在保险柜前输入密码的王姐:“王芳,私钥只有一份,直升机也只够坐一个人。”

“张伟你干什么……啊!”

弹簧刀精准地扎进王姐的后心。我缩在门边的阴影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垂下的眼帘后,嘴角却一寸寸勾起冰冷的弧度。

14

弹簧刀入肉三寸,却在刺穿真丝衬衫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由于张律手抖偏了半寸,刀尖死死卡在了王姐紧身塑形内衣的合金钢圈上。劇痛让王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恰好此时,保险柜厚重的钢门打开了。

王姐借着前扑的惯性猛地拉开门板,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把抓向柜子底层。

那里除了一个黑色的冷钱包私钥,还压着一份盖着鲜红手印的《刑事污点证人免责协议》,以及一把通体乌黑、已经打开保险的仿制六四式手枪——那是我在八点十分,用张律的指纹膜提前从他行李箱夹层里转移过来的违禁品。

王姐的余光只扫到协议末尾“检举人:张伟,被检举主犯:王芳”那一排黑体字,眼球瞬间充血凸出,眼角直接撕裂渗出一丝血线。

“张伟你个杂种!你早就跟赵泰串通好卖老娘!”

王姐咆哮着转过身,她甚至顾不上拔出后背卡着的弹簧刀,双手死死攥住那把仿制手枪的握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张律的肚皮上。

张律彻底懵了,看着自己私藏的黑枪出现在王姐手里,又瞥见柜子里那份他从未签过的假协议,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秒:“这协议不是我签的!你把枪放下,私钥我们平分……”

“分你妈的头!去死吧!”

王姐的食指疯了一样往扳机下抠。张律吓得魂飞魄散,他嚎叫着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手枪的套筒往旁边掰,同时张开大嘴,一口狠狠咬在王姐布满老年斑的手腕上。

犬齿瞬间撕开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张律的下巴往下淌。

“啊——!松口!狗杂种松口!”

王姐痛得面容扭曲,五官挤成一团,抡起挂在手腕上的爱马仕铂金包,拼命砸着张律的太阳穴。两人像两头掉进屠宰坑的疯狗,在狭窄的档案室里滚作一团

我从门边的阴影里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西装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纠缠不休的两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死寂的档案室里炸开,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流弹打穿了王姐的大腿动脉,最后嵌进了防弹玻璃窗框里。

鲜血瞬间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溅了张律满头满脸。王姐杀猪般的嚎叫戛然而止,肥硕的身躯猛地一抽,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张律双手沾满黑红的血浆,握着发烫的枪管,呆滞地跪在血泊里,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团腥臊的深色水迹。

门外走廊里,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了拐角。

15

我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档案室的房门,将张律粗重的喘息和刺鼻的硝烟味彻底关在里面。

走廊尽头的主卧房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林薇提着那件刚换上的白色备礼服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我,林薇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住。

水晶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与慌乱。按照他们的剧本,八点四十分的我,应该正跪在书房的血泊里,满手鲜血地握着那把纯银拆信刀,等待着他们来捉拿归案,而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走廊上。

但林薇不愧是演了三年纯情玉女的高手。仅仅半秒钟,她眼底的惊疑便被汹涌的泪水取代。

“阿泽!”

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像一只受惊的白鸽般朝我狂奔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温软的躯体剧烈地颤抖着,熟悉的白茶香水味混杂着一丝还没洗干净的雪茄烟臭钻进我的鼻腔,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阿泽,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开枪了?我好怕,我的心快跳出来了……”林薇双臂死死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眼泪迅速打湿了我的西装前襟。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我清晰地感觉到她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正悄悄摸向我右手的手腕。她在确认我手上有没有沾血,同时身体暗暗发力,试图拽着我往书房的方向退。

“阿泽,赵总和李总他们不是在书房跟人谈事情吗?刚才那边好像有惨叫声,我们快去看看,万一赵总出事了怎么办!”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嘴唇哆嗦着,用力拉扯我的胳膊。

哪怕到了这一刻,她还在兢兢业业地执行着把我推进屠宰场的任务。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我顺从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右手轻轻抚上她纤细的后颈,指腹贴着她跳动剧烈的颈动脉,一点点收紧。

“别怕,薇薇,有我在呢。”

我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小巧晶莹的耳垂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温柔而又缓慢地念出了一串数字:

“740928,苏黎世联合银行,赵泰与林薇的双人联名信托。提取口令是:借陈泽的命平账。”

怀里温软的躯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林薇哭泣的抽噎声戛然而止,那只悄悄摸向我手腕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太平间里捞出来一样。她像见了鬼似的猛地仰起头,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脸上那层精心维持了三年的楚楚可怜,在这一秒寸寸龟裂,剥落得干干净净。

“你……你怎么会……”她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我微笑着替她擦去眼角那滴廉价的眼泪,指尖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轻轻滑过。

“不仅知道这个,”

16

我微笑着替她擦去眼角那滴廉价的眼泪,手指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轻轻滑过:“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今晚准备送我去东南亚卖心肝脾肺肾。宝贝,你猜书房里现在活着的,是不是你的干爹?”

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瞬间击碎了林薇最后一丝侥幸。

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彻底崩塌,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怨毒而扭曲变形,原本含着泪水的杏眼瞬间迸射出毒蛇般的凶光。

“去死吧你个贱种!”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甚至没有半点犹豫,右手猛地从礼服裙摆的暗袋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防身弹簧刀,对着我的左胸心脏位置狠狠捅了过来!只要杀了我,再把我的尸体拖进书房按上手印,今晚的剧本依然能勉强圆回去。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凌厉的冷风。

可惜,这一刀我已经接过整整十七次了。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在她手腕发力的前半秒,身体微侧半寸,冰冷的刀尖擦着我的西装纽扣划过。我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她的脉门,顺势往上一折。

“咔嚓!”

清脆的关节脱臼声伴随着林薇凄厉的惨叫在走廊里炸开。弹簧刀当啷落地,我一脚将刀踢飞,拽着她的长发将她狠狠掼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撞击墙面发出沉闷的咚声。在她眼冒金星、大口喘着粗气的瞬间,我从兜里掏出从保安室顺来的精钢手铐,咔哒两声,将她没脱臼的左手死死铐在了走廊滚烫的铸铁暖气片管道上。

手腕皮肤接触高温铁管,瞬间烫出一片红印,林薇痛得涕泪横流,拼命挣扎,手铐撞击铁管发出哗啦啦的刺耳乱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解锁屏幕,直接扔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屏幕幽冷的蓝光映照在她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画面正被切分成两个实时监控窗口。

左边窗口是书房:李明正瞪大充血的眼球,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他身下是脑袋被黄花梨木雕砸得塌陷变形的刘大夫,以及浑身被黑血浸透、胸口插着拆信刀一动不动的赵泰;右边窗口是档案室:王姐大腿动脉喷出的血已经流干,整个人躺在血泊里成了灰白色,而满脸是血的张律正握着手枪,疯了一样往自己嘴里塞着撕碎的假协议。

林薇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宛如人间炼狱的画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抽气声。

“疯子……你是个魔鬼……”她浑身剧烈地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蹲下身,捡起平板电脑塞回公文包,顺手扯下她脖子上那串沾了灰尘的宝格丽碎钻项链揣进兜里。

“这串项链是我刷卡买的,现在物归原主。”我拍了拍她冰凉绝望的脸颊,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好好在这儿享受最后的余温吧,警察还有五分钟就到。”

17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

林薇拼命挣扎着,被铐住的左手在滚烫的铸铁暖气片上磨破了皮,渗出殷红的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球凸出,满脸扭曲地冲我尖叫。

我没有回答她关于时间循环的秘密,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薇,原名林翠翠,老家在邻省的煤矿镇。大二那年,你为了一个保研名额,爬上了你们系主任的床,转头又拿着偷拍的视频敲诈了他老婆三十万,逼得那个老教授跳楼自杀。需要我把你当时收钱的农行卡号背出来吗?”

林薇的尖叫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继续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刀刀剥下她的皮:“三年前你进集团当实习生,无意中撞见赵泰用地下钱庄洗钱,你没有报警,而是脱光了衣服钻进他的迈巴赫后座,自荐当他的鱼饵来钓我。这三年来,你一边用纯情人设吊着我替你们写洗钱代码,一边替赵泰处理了三个不听话的情妇。”

“别说了……你闭嘴!闭嘴!”林薇崩溃地尖叫起来,眼泪混着黑色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丑陋的黑痕,她拼命用脑袋撞击着身后的墙壁,试图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最精彩的是上个月。”我一把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我,满意地欣赏着她眼底彻底炸裂的恐惧,“你以为赵泰今晚金蝉脱壳后真的会带你去苏黎世享福?你也没那么蠢。所以你从半年前就开始蚂蚁搬家,借着替赵泰打理离岸空壳公司的机会,偷偷转走了他四个亿的保命钱,全打进了你在塞舌尔群岛注册的私人账户里。而那个账户的共同持有人,是你在健身房包养的那个二十二岁的男教练,叫周凯,对吧?”

“轰!”

林薇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迹,温热的尿液顺着地毯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味。

我嫌恶地松开手。

“你猜,如果我现在把塞舌尔账户的流水发给赵泰,那个连自己亲叔叔都能活埋的疯狗,在逃亡前会先拿你那位小男友的哪根骨头来泡酒?”

“求你……陆沉,我给你钱!那四个亿我全给你!密码我背给你听,你让我走,求求你……”她彻底瘫软在尿渍里,用没有被铐住的右手死死拽住我的裤脚,毫无尊严地把额头磕在我的皮鞋尖上,咚咚作响。

18

“四个亿?周凯?好,好得很啊!”

一道犹如砂纸摩擦铁锈般的沙哑低吼,毫无征兆地在走廊另一端响起。

紧接着,“东侧档案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浓稠如实质的血腥味混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涌入走廊,一个满身黑红血浆、如同从血池里刚捞出来的庞大黑影,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是赵泰!

他左半边脸颊被黄花梨木雕砸得高高肿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一直撕裂到嘴角,翻卷的皮肉正往外滲着血水;胸口的白衬衫被纯银拆信刀扎得稀烂,露出底下那块被刺穿了十几个窟窿的加厚防刺硅胶垫。

我不由得瞳孔微缩。我低估了这头靠混黑道起家的老疯狗——刚才在书房里,面对发狂的刘大夫和陷入幻觉的李明,他竟然靠着胸口那块加厚硅胶垫硬扛了最致命的几刀,装死避开要害,最后等李明哮喘发作力竭时暴起反杀,甚至顺着暗道摸进了档案室,一刀结果了精神崩溃的张律,并听完了我和林薇的全部对话!

此刻,赵泰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独眼正死死盯着地上的林薇,眼白上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而在他满是粘稠血浆的右手里,正死死攥着那把从张律手里夺过来的仿制六四式手枪!

“鬼……鬼啊!”

林薇仰起头,看着宛如恶鬼索命般的赵泰,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凄厉尖叫,两腿之间再次涌出一股腥臊的液体。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往后缩,手铐把暖气片撞得哐哐乱响,脱臼的下巴歪斜着,含糊不清地疯狂哭喊:“干爹!不是我!是陈泽逼我说的!钱我都是替你存着的,是他设局害你,你快一枪打死他啊!”

“贱人,老子待会儿再剥你的皮!”

赵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猛地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我的眉心,满是鲜血的食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根根暴起。

“陈泽,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赵泰喉咙里滚动着浓痰与血沫,独眼里迸射出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怨毒,“老子混了一辈子江湖,没想到最后差点栽在你这个阴沟里的杂碎手上!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他那根粗壮的食指猛地向后扣死!

然而,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夺命枪口,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怜悯的弧度。

“咔哒。”

走廊里,只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

19

赵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枪,满是黑血的食指疯狂地连续扣动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

连串空洞的撞针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早在八点十分我将这把枪塞进保险柜前,我就已经卸掉了弹匣里多余的子弹,只留了枪膛里唯一的一发——而那一发,刚刚已经打穿了王姐的大腿动脉。

“找死!老子掐死你!”赵泰反应过来,暴吼一声就要抡起沉重的枪托朝我砸来。

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主动将自己的胸口迎上他黑洞洞的枪管,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赵总,你真觉得杀了我,你就能走出这栋别墅吗?”

赵泰挥舞到半空的手臂猛地顿住,独眼里满是惊疑。

“东侧山路五分钟前已经爆发了特大泥石流,你停在后山停机坪的私人直升机,早就被滑坡的滚石砸成了废铁。”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抵在胸口的冰冷枪管,声音清晰而冷酷,“而我在半小时前,已经用你书房抽屉里那部反追踪的私人卫星电话,直接向省厅专案组报了警,顺便把张律U盘里的三百亿洗钱底账,同步上传到了省厅的云端服务器。”

赵泰浑身剧烈一震:“你……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指条活路。”我替他理了理染血的衣领,凑近他耳边,用恶魔般的低语,“这把枪上现在全是张律和王姐的指纹,书房里李明和刘大夫的尸体上也没有你的致命伤痕。如果我现在死了,我身上没有半点搏斗痕迹,省厅的法医一来,你就是蓄意谋杀的唯一主犯,再加上洗钱三百亿,十颗脑袋也不够你枪毙的。”

赵泰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握着废枪的手背青筋暴起,剧烈颤抖。

“但我活着就不一样了。”我直视着他充血的独眼,声音压得极低,“我是现场唯一的无辜幸存者,也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只要我向警方作证,说这一切都是张律和李明为了黑吃黑设下的死局,而你赵总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他们胁迫的受害者,你最多只判个金融违规。”

“啪嗒。”

赵泰手里的空枪终于无力地砸落在地毯上。他像被抽干了所有骨头,庞大魁梧的身躯顺着走廊墙壁颓然滑落,捂着血肉模糊的半张脸,粗重地喘息着:“条件……你的条件是什么?”

20

我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半步,目光落在了暖气片旁瑟瑟发抖的林薇身上。

“警笛声已经在山脚下了,赵总。”我掏出精钢手铐的钥匙,弯下腰,拧开了林薇左手的手铐,“省厅的警察一进门,总得抓一个策划今晚分赃惨案的活口主谋。是林小姐联合李明给你下毒、转走你四个亿在前,还是你赵总杀人灭口在后,全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话音未落,我顺手将那把沾血的钥匙丢在两人中间,退后三步,彻底让出了走廊的战场。

赵泰那只充血的独眼瞬间锁定了林薇。被背叛的狂怒、四个亿保命钱被吞的痛恨,再加上求生的本能,彻底引爆了这头老疯狗最后的凶性。

“贱人!老子先掐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毒妇!”

赵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两百斤的身躯猛地扑了上去。林薇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逃,却被赵泰一把拽住裙摆。刺啦一声裂帛响,两人直接顺着旋转楼梯滚落到一楼大厅中央,撞翻了一排香槟塔,玻璃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不是我!赵泰你这个老畜生,三年前城南拆迁烧死那一家三口的是你!洗钱三百亿的也是你!”林薇摔得满身玻璃碴,看着欺身压上来、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赵泰,求生欲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眼球凸出,满脸涨成紫猪肝色,右手在血泊里胡乱一摸,抓起半截锋利的高脚杯底座,对准赵泰血肉模糊的左脸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碎玻璃深深刺入皮肉,黑红的血浆混着唾沫星子狂喷在林薇脸上。赵泰痛得浑身痉挛,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却死死不松手,反而低下头,像疯狗一样一口咬住林薇的耳朵狠命撕扯:“那四个亿的账户密码是多少!说不说!老子让你拿老子的钱养小白脸!”

“啊——!我杀了你!你瑞士银行的假账全在陈泽手里,你逃不掉的!”

大厅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与哭嚎。

两人滚在碎玻璃与酒液混合的血泊中,像两只深渊里的恶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互相爆出对方最恶毒的罪行,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站在二楼的雕花栏杆后,安静地俯视着这场闹剧,掏出笔记本,将刚才录下两人互咬铁证的录音笔妥善收好。

轰——!

别墅沉重的雕花大门被破门锤猛烈撞开。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撕裂了室内的昏暗,刺眼的手电筒光柱齐刷刷打在大厅中央浑身是血的赵泰和林薇身上。

21

“砰——!”

防爆门锁在破门锤的轰击下应声炸裂,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暴雨倒灌进大厅。十几道战术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利剑般交错扫射,瞬间将大厅中央的血腥画面钉死在白炽光晕里。

赵泰正跨坐在林薇身上,满是血污的双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嘴角还挂着从她耳廓上撕扯下来的带血皮肉;林薇双眼翻白,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赵泰溃烂的左脸伤口里。

“不许动!警察!松手!”

带队的省厅刑侦支队长厉声暴喝,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赵泰的后脑。几名特警如猎豹般扑上,战术靴踩碎满地玻璃碴,一记凶狠的警棍砸在赵泰的肩胛骨上,硬生生将两人撬开。

就在这时,两道强光手电落在我身上。

我停在距离血泊三米开外的干净地毯上,面对数把黑洞洞的92式手枪,我极其配合地高举双手,特意让胸膛剧烈起伏,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眼底挤出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后怕,声音沙哑发颤:“警官……我是报警人陈泽,楼上书房和档案室还有四个人……他们为了分赃全疯了……”

支队长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我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袖口平整,皮鞋锃亮,连发丝都没有凌乱半分,周身没沾哪怕半颗血星,与几步之外宛如屠宰场般的修罗地狱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割裂感。

被两个特警用膝盖死死顶住脊梁骨按在玻璃碴里的赵泰,听到我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

他费力地扭过头,被碎玻璃划破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瞪着我,喉咙里发出嘶吼:“陈泽!是你……是你设的局!警官,是他算计我们——!”

“老实点!”特警用力一压,赵泰的脸瞬间被按进混着血水的玻璃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一旁的林薇捂着鲜血淋漓的半边耳朵,瘫软在担架上,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与恐惧。

我对着支队长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警官,他毒瘾发作出现幻觉了,我今晚只是来送份合同的。”

22

省厅刑侦总队的询问室里,我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对面的长桌后,支队长正紧锁眉头,逐页翻看着刚刚加急出炉的痕检与尸检初报。

“陈总监,把你今晚看到的情况,再跟我们核对一遍。”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磁吸录音笔和备用手机,双手有些发颤地推过桌面:“警官,我上周做系统维护时,无意中发现数据流量异常,心里害怕,今晚赴宴前就偷偷开了手机录音……没想到录下了这些。”

支队长按下播放键。

经过我无缝剪辑的音频里,完全抹去了我的声音,只剩下赵泰阴狠的灭口威胁、刘大夫崩溃的嘶吼、李明砸碎骨头的闷响,以及档案室里王姐和张律为争抢私钥拔枪相向的咒骂。

紧接着,痕检科长推门而入,将一沓现场物证照片拍在桌上,声音里满是震惊:“支队长,现场勘查全部对上了!书房纯银拆信刀上只有刘大夫的指纹和赵泰的血迹;黄花梨木雕上是李明的汗液DNA;二楼那把仿制六四式手枪,扳机和套筒上全是张伟和王芳的指纹,两人指甲缝里都有对方的皮肉组织!”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声音沙哑地补充道:“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吓得躲在二楼保洁间的暗格里不敢出声,直到听见枪响,才敢偷偷爬到书房用赵总的卫星电话报警……对了警官,这是暗流洗钱系统的最高管理员后门密钥,我已经把他们伪装在海外的三十六个资金池节点全部标出来了。”

支队长与痕检科长对视了一眼,眼底最后一丝审视瞬间化为凝重与庆幸。这是一起证据链完美闭环的黑吃黑火并案,而我,不仅是唯一清白的幸存者,更是协助警方捣毁跨国洗钱网络的重大立功人员。

支队长站起身,隔着桌子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瞬间温和下来:“陈总监,多亏了你的机警。今晚受惊了,在询问笔录上签个字,我们马上派专车护送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我抬起头,眼眶微红,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谢谢警官。”

握住钢笔签下“陈泽”

23

警局二楼的家属休息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我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接的温水,目光落在墙上的石英挂钟上。

凌晨三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在前九十九次循环里,每一回只要秒针跨过凌晨四点整,东侧盘山公路就会准时爆发特大泥石流,数十吨滚石砸扁押送我的警车,钢筋刺穿胸膛的剧痛与窒息感,早已成了刻进我骨髓里的肌肉记忆。

但这一次,我在八点零五分就用虚拟号段向市政防汛办发去了东侧山体裂缝的预警坐标。刚才下山时,特警车队绕行了西侧的国道,彻底避开了那条死亡峡谷。

“咔哒、咔哒、咔哒。”

三、二、一。

“啪。”

秒针平稳地跳过了12的刻度,指向了凌晨四点零一秒。

没有天旋地转的失重,没有骨骼碎裂的剧痛,耳边也没有响起那句令人作呕的“阿泽,喝水吗”。

我僵硬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温暖空气。窗外,墨黑色的夜空边缘裂开一道金红色的缝隙,初升的朝阳刺破云层,金黄色的晨光穿透百叶窗。

漫长的一百次轮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笔录走了进来。

“林先生,林薇和赵泰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是结案前的最后一份证人确认书。”他将文件夹递给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多亏你提前保留了那些云端证据,还预警了山体滑坡,不然今晚得折进去不少人。”

我接过钢笔,在签名栏极其稳健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我端起纸杯将温水一饮而尽。全新的明天,终于真正属于我了。

24

三天后,市第一看守所。

厚重的防爆玻璃对面,林薇穿着橘黄色的重刑犯马甲,脖子上卡着厚实的医用塑料颈托,右半边耳朵包着渗血的纱布,脸上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缝了十几针,像几条紫黑色的蜈蚣趴在惨白的皮肉上。

看到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高定西装坐下,她原本死灰般的眼球猛地凸出,带着手铐的双手发疯似的拍打着玻璃,抓起对讲听筒嘶吼道:“陈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晚的局明明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所有事!”

我拿起听筒,却没有贴在耳边,而是身体前倾,隔着冰冷的玻璃,对着她一字一顿地用口型比出了一句话:

“警官,就是他!我亲眼看到陈泽为了股权把赵总捅死了!”

那是第一次循环里,她哭着将我推入万丈深渊时的原话。

林薇的动作瞬间僵死,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我这才将听筒放到嘴边,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微笑:“因为我比你更懂,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你……你是鬼!你不是人!”林薇手里的听筒哐当砸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刺耳欲裂的尖叫,整个人从铁椅上滑落下去,拼命往墙角缩。

两名狱警立刻冲上前按住狂乱抽搐的她。

我挂断听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最后看了一眼这具彻底崩溃的躯壳,随后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推开看守所沉重的大门,正午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25

看守所门前的马路边,停着一辆挂着京A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

防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国家商业调查局周局长的脸——他也是赵泰生前最忌惮的政商死对头。车门推开,我弯腰坐进真皮后座,车内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

“陈泽,你在笔录之外提交的那份加密备忘录,让我们局里的精算师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周局长掐灭烟头,锐利的目光锁在我脸上,“你不仅扒光了赵泰三百亿的底层商业机密,甚至精准预判了案发后二十四小时内,国际原油暴跌4.7%和纳斯达克的三次熔断节点,分秒不差。这帮我们拦截了整整八十亿的恶意做空资金。”

我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我只是对数字稍微敏感一点。”

那可是我死了一百次,看了九十九遍晚间财经新闻才背下来的未来。

周局长朗声大笑,将一份烫金聘书和一张五千万的特别奖金支票推到我面前:“集团查封重组后,董事会一致决定,由你出任新集团的执行总裁。”

我将那张五千万的支票夹进口袋,却把那份象征着百亿权柄的烫金聘书推了回去。

周局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无数人几辈子都爬不上的位置。”

“赵泰坐在那个位置上,现在已经凉透了。”我拉开车门,灿烂的阳光瞬间倾泻在我身上,“周局,我已经在这场游戏里死过太多次了。现在的我,只想带着这五千万,去过真正有明天的日子。”

26

三个月后,集团大厦六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周局三顾茅庐开出的天价期权到底还是让我改了主意——毕竟,站在顶峰俯瞰众生,确实比隐居更让人愉悦。

电视屏幕上正播报着午间新闻:赵泰、林薇数罪并罚,今日上午已被执行注射死刑;其余涉案高管余生皆在铁窗内度过。

我关掉电视,解下手腕上那块陪伴我度过九十九次循环的百达翡丽,随手丢进墙角的精钢保险箱。

“咚咚。”

房门轻响,新任的美女秘书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双手恭敬地递上一份烫金文件,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狂热的崇拜:“陈总,欧洲那个百亿新能源并购案,对方已经全盘接受了您的底价。”

“知道了,放着吧。”

秘书轻步退下。我端起桌上刚磨好的蓝山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车水马龙如蝼蚁般川流不息,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庞大的资本棋盘上一枚任人宰割的弃子,在无尽的绝望中一遍遍咽气。而现在,规则由我制定,生死由我执掌。

阳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而璀璨的光芒。我抿了一口微苦的咖啡,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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