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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4 18:46:50

【双男主,ABO】

乌临是跟了白容十几年的下属。

从幼儿园白容打出去那一拳头开始,乌临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枪也挡过,刀也扛过,毒也中过。

所有人也都说他这个黑蛇alpha没野心,没志气,只知道跟在那臭狐狸的屁股后面。

乌临也总觉得自己命很硬,能跟着白容一辈子。

那群俗人能懂什么。

白容可是他的白月光。

直到苦可可的味道逐渐在空气中变得甜腻。

乌临对上那双情绪复杂的狐狸眼。

—1—

乌临再次觉得自己浑身难受是距离被绑架之后的好几天。

后颈热得发疼,好像有火在烤,腺体的位置凸凸跳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

空气中浮动着苦可可味的信息素,苦涩得紧。

他趴在床边,腰部以下一条粗长的黑鳞蛇尾在地毯上躁动地扭着。

“砰砰砰!”

“乌临,开门!”

房门被人大力敲响,一股浓烈到醉人的酒气从门缝疯狂向里钻,跟着钻进来的,还有门外那人压着怒气的声音。

要是放在之前,乌临顶着易感期难受得要死都会去开门。

可他现在根本不是易感期,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信息素的分子在空气中浮动,勾着他往房门那去,去汲取那白兰地的信息素。

趁着理智暂时还占据上风,乌临从抽屉里找出了易感期时用于限制行为的束缚器,把自己的左手锁在床头。

蛇尾则是勾到了一处暗扣,一条铁链从墙壁的暗格里弹出,圈在了蛇尾上。

这样,他应该不会失控到去开门,从而伤害白容。

但他不开门,白容可就踹门了。

自从上次把乌临救回来,他就很不对劲。

白容习惯了自己身边总是飘着淡淡的可可味道,苦涩中带着甜。

可自从那天之后,他身边的味道就淡了。

乌临在躲他,他不傻,看得出来。

他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他想破头了也没想出原因。

本来想今天问清楚的,谁曾想,乌临直接翘了班,连个味道都闻不着。

眼前的房门紧闭着,强大的五感透过门板能够听见门后传来的细碎声响。

那是蛇尾在地毯上摩擦的声音,隐约的,还有刻意压低的喘息。

白容几次敲门都没反应,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

他确认了声音不在门边,抬起长腿,一下秒,门被用力踹开,智能门锁发出警报,没响几秒就被人一拳砸熄火。

客厅没人,厨房前的岛台上歪七扭八倒着几瓶玻璃瓶,那是乌临最喜欢的冰汽水。

卧室门半掩着,信息素和声音都从里面传出来。

白容心里压着火,迈步往卧室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铁链晃动的声音混杂在喘息里,客厅昏暗的灯光从男人未能遮挡的地方闯进了房间,堪堪照到了一片雪白柔软的蛇腹。

“乌临?”

闻声,乌临抬起了头。

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却能清晰地嗅到那股白兰地气味的信息素。

是白容进来了。

他没应声,脑子已经从白容进来了,跳跃到了自己又该换个新门锁。

一只手猝不及防摸上他的蛇腹,顺着鳞片的纹路缓缓向下,最后,在一处开口轻轻摁下。

“白容……”乌临的声音抖得不行。

那只手没有离开,从蛇腹游离到了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摁。

乌临觉得痒,抬了另一只手去拦。

蛇的夜视力很差。

他什么也没拦住,自己的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被烫得一缩。

“白容……烫……”

“你比我还烫。”

白容的声音很低,险些被铁链声和蛇尾的摩擦声盖过。

一声轻响,蛇尾挣脱了那条铁链,讨好般缠绕上他的腰,尾尖蹭过衣摆,贴着肌肤汲取凉意。

他没有离开,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蛇兽人。

雪白的肌肤泛着红,那双黑色的眸子蒙着水汽望着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空气里的可可味愈发甜腻。

白容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沉得发哑。

乌临什么都看不清,心脏鼓动得不行。

“乌临,你在二次分化。”

“蛇类omega。”

—2—

这两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将意识迷糊的乌临唤回了些理智。

蛇尾慢慢缠紧了锁定的猎物,但主人已经抬起了手摸向了后颈,捂着信息素的源头。

腺体还在发烫,空气中的可可味由苦变甜。

乌临仰头去看白容。

那双狐狸眼的情绪很复杂,他看不清。

但好像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会二次分化?

为什么会变成omega?

他的唇动了好几次,什么解释都没说,只给了白容两个字。

“出去。”

白容没听他的话。

“你难受成这样,确定要我出去吗?”

腰间的蛇尾他可以轻而易举拉开,但他没有,而是顺着蛇尾的力道一步一步走向乌临。

一条雪白的狐尾从他身后探出,托起了地上的人,把人送进了怀里。

单薄的衬衫阻隔不了两人滚烫的体温。

乌临被烫的难受,也顾不得去捂腺体,伸手去推白容。

房间真的很热,空调被打开调到了最低温度却没有缓解一点。

浴室的花洒被撞开,水流淅淅沥沥往下掉,砸在皮肤上,凉得舒适。

白容咬住了乌临的肩膀,只差分毫就会咬在那处腺体上。

可可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觉得自己的腰被蛇尾缠得快断了,却还是温柔地把人放进水池里。

血腥味在浓郁的信息素下根本闻不到,只有唇边仅存的红还留着味。

“抑制剂还有吗?”

白容俯着身子,双手撑在浴缸两边,青筋凸起。

唇在问完问题后抿得很紧,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俯下身去,不要再咬下去。

黑蛇兽人的肩膀上已经有了三个牙印。

高大的阴影照着浴缸里的乌临,他没有回答,眼神迷离着,但抵抗的神色却无比明显。

白容很讨厌这个眼神。

他伸出一只手遮住了那双泛春水的眸子。

另一只手迅速去解要上缠绕的蛇尾,身后的狐尾烦躁的摇着,一下一下拍打着墙壁。

可可味真的很浓郁,一直勾着他,白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也有点晕。

他快被乌临勾出易感期了。

这可不太妙。

蛇尾没有了支撑体,无力的垂在浴缸外。

白容像是逃难一样离开了卧室。

乌临真的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支撑自己的大脑了。

他看着白容的背影从浴室门外离开,脚步声越来越小。

不是很难过。

只是觉得,白容就该离开,不要再看他狼狈的样子了。

眼皮越来越沉,他没有再强撑着。

黑暗到来前,他好像重新听见白容声音。

—3—

“又送了一个?”

白狐alpha的声线温润,却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悦。

下属扛着昏迷的omega兽人站在书房门外,毕恭毕敬地朝书桌后的人请示。

“白爷,这个omega怎么处理?”

白容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钢笔一下一下轻轻点着空白纸页,在上面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扔出去,然后查一下是谁家的,我们得回个礼。”

下属领命,扛着那omega离开。

乌临在站在门边,抬手关上了门。

他朝白容走去,停在书桌前,将针剂递过去后转头看向紧闭的门。

那个omega的信息素还残留在门外,是很清淡的茉莉花香。

“你就不怕omega保护协会来敲门?”

白容拿过针剂,撸起袖子露出健硕的小臂,针头精准扎进静脉,将抑制剂注射进去。

末了,他把空管扔掉,回答了乌临的问题。

“他们来几个,我就扔几个。”

云城谁不知道白容这个白狐alpha不近色,偏偏那群猪脑子也只知道靠送人来试图讨好白容。

送就送了,还总爱送omega。

这是这个月第十个。

“你不喜欢omega?”乌临问他。

“我不喜欢他们。”白容回答。

他们,指的应该就是omega吧。

乌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从不追问白容的问题。

但白容这次却希望他追问。

领带被拽过去,两人的脸骤然贴近,明明一个贴着抑制贴,一个刚注射了抑制剂,却还是能够嗅到对方信息素。

白容注意到乌临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听见他说:

“你信息素冲到我了。”

被扯乱的领带得到解救,乌临重新直起身,看着白容。

男人俊美的脸上不知道时候泛起了红晕,银色的发丝散乱着,遮掩了些许神情。

“你不问我为什么讨厌吗?”

乌临垂着眸。

有必要吗,我又不是omega。

心声刚起,后颈的腺体突然刺痛了一下,乌临眼前一阵发黑,他听见白容自己接了话。

声音不再是他熟悉的那样温柔。

“因为我觉得omega很恶心。”

“乌临,你是蛇类omega,你骗我。”

“不!我没有!”

病床上的人猛然惊醒,身躯剧烈地颤抖扰动了趴在床边的人。

白容伸手抓住乌临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别激动,你刚醒,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指腹摩挲着颤抖的手,轻缓的声音安抚了苏醒的蛇兽人。

“白容。”乌临喊。

他坐了起来,肩膀和后背隐隐作痛,但他没管,转头盯着alpha看。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人,缺失水分。

没有应声,一杯温水送到唇边,只要张口就能喝到。

乌临偏了头,又喊了一声白容。

“我在,”白容回答,“先喝水。”

黑蛇很听话。

温水入喉,喉间的干涩被冲散了许多。

玻璃杯放下发出轻响,恰好病房的门便被敲响推开,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

白容松开了乌临的手,退到门边等待检查完毕。

十分钟,病历单上最后一笔落下,医生的目光由乌临身上转移到白容身上。

“白先生,您是病人的什么人?”

“竹马。”

“他的家属呢?”

“我是孤儿。”

乌临在白容开口前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是被白家从黑市买走的孤儿,是白容从小的伴读,是白容的竹马。

仅此而已,不会再多。

医生看了乌临一眼,又去看白容。

“白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房门打开,护士已经出去,在白容跟着出去前,乌临又开了口。

“有什么话我这个病人不能听?”

医生有些为难地看着白容。

白容又去看乌临。

“就在这说吧。”

—4—

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杂乱的声音。

“病人今年二十五岁,已经过了分化的年纪,二次分化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

“alpha二次分化,会有长时间的排斥期,这期间身体各项机能都会衰减,直至分化结束。”

“另外,因为病人分化的方向是……omega,期间也许会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需要一位高匹配度的alpha进行安抚。”

医生翻动着手中的病历表,将乌临的身体状况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还小心翼翼观察着乌临的表情。

没有一个当了十年的alpha能够接受自己二次分化为omega。

毕竟omega在这个社会上,是柔弱的代表。

但第二性别的分化不可干扰强行终止。

就算有,也是违禁品才能做到。

病人低着头,没有反应,倒是那位白狐alpha在听到信息素紊乱时皱了眉。

“高匹配度的alpha有种族限制吗?”他问医生。

“有,最好不要让高匹配度的素食兽人靠近。”医生回答得很干脆,还做了补充。

“病人在分化期间会残留蛇类alpha的习性,高匹配度的素食兽人靠近,会引起病人的攻击欲,很容易出现事故。”

白容点着头去看乌临。

明明是床上的人自己说的要听,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二次分化的不是他。

“乌临。”白容喊了他一声。

“什么?”乌临刚回神,那双黑色的眸子像一潭死水,毫无色彩。

“安抚你的alpha,你有什么想法?”白容问他,问完了,内心期待着答案。

乌临在看他,那双狐狸眼里只有关心,别的,他什么都看不懂。

手在被子里紧紧抓着床单,后颈不烫了,伤口也有些麻木,可心脏却觉得酸涩得紧。

“我不用alpha。”

他回答。

只是二次分化而已。

如果白容讨厌的是那些柔弱的omega呢?

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是个不需要alpha就能扛过二次分化的omega呢?

乌临魔怔了,可他自己不知道。

白容也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他听成了“我不需要你”。

非要一个高匹配度的alpha,他无疑是最合适的。

伴读、竹马,这两个身份不管哪个都很亲密。

更何况,在昨晚把乌临送到医院前,白容差点没控制住标记了乌临。

他咬着自己的尾巴才勉强控制住的。

他们的匹配度绝对很高。

“为什么不用alpha?”

乌临和那双狐狸眼对视。

里面翻涌着不解和隐忍的怒意。

因为我拖后腿了吗?

所以这么生气。

“我也是alpha,曾经。”乌临看着那双眼回答,“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我依旧可以站着。

他祈祷着,祈祷着那双眼的怒火会因自己的话而熄灭。

火没有灭,更盛了许多。

白容轻咬了下腮肉,脸色像是被打了一巴掌那样难看,然后硬邦邦吐出两个字:

“随你。”

病房门关上,房间重归于寂静。

乌临重新躺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天花板出神。

鼻尖还能够闻到那股酒香,很醉人。

昨晚,他大抵是被醺醉昏过去的。

他抬起手,五指朝着那盏白炽灯抓了抓,手背上一道刀痕狰狞着跟着扭动。

好丑。

这刀痕是被绑架时留下的,得益于alpha的免疫体质,好得很快。

但这个体质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了。

门外,白容跟着医生站在了长廊的拐角。

医生将一张照片递给了白容。

白容接过,照片上是乌临的腺体,旁边还有个自己的牙印,他不会认错。

“在检查时,我们发现病人的腺体处有被注射的痕迹,但那不是抑制剂。”

“或许就是注射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的二次分化。”

“具体成分,我们需要抽取病人的腺液才能检测,但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容许抽取。”

白容仔细看照片,最终在腺体的右下方看见了一个小红点。

腺体脆弱,针孔难以消除,但不至于这么久,除非注射进去的东西有问题。

“为什么刚刚在病房里不说?”

“说了病人只会更激动。”医生平淡回答。

他是被重金聘请到这家私人医院的医生,除去医术,也学过心理学。

病人抗拒二次分化,倘若让他知道原因呢?

他会直接拔掉点滴,掀开被子去找那群该死的东西算账。

白容知道的,他最清楚乌临的作风。

“你做得很好。”他道。

照片被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医生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等等。”

白容喊住了他。

“帮我做一份我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测试。”

—5—

等乌临出院是三天后。

白容天天来看他,别的朋友或者下属来了,没说几句话也会被赶走。

他把乌临看得很紧。

信息素紊乱发作时,也都会陪着。

抑制剂和止咬面罩,是那三天的标配。

回家这天,白容走在前面,手上提着两人一起去超市买的食材,嘴上还在和乌临说着话:

“我记得你之前就说想再吃一次糖醋排骨吧,今晚就做,怎么样?”

“还有你最爱的可乐鸡翅,和红烧肉。”

“你说你一条蛇,这么老偏好甜口菜?”

白容停住了脚步,转身等乌临跟上他,道:

“乌临,走路别发呆。”

白兰地的味道又飘了过来。

乌临的鼻子动了动,风里混着茉莉花的香气。

他想到了梦里那个被扔出去的omega。

不,那不是梦,那是一个月之前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乌临看着前面停下来等着自己的男人。

万一我是个例外呢。

毕竟云城人不好甜口,白狐狸也不好。

可厦城人好甜口,黑蛇也好。

两人回了家。

门锁换了新的,房子也已经被打扫过,岛台上的玻璃瓶规整的收纳在箱子里,毯子整齐的叠在沙发上,卧室那条断裂的铁链不见踪影,包括那个束缚器。

空气里浮动着白兰地的酒气,是谁打扫的,答案不言而喻。

白容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熟悉。

乌临被他安排坐在岛台边上,面对着厨房剥鸡蛋。

他在厨房里给肉焯水,准备各种东西。

以前也这样。

乌临生病了,就这样坐在岛台边上等着白容下厨。

端出他喜欢的菜,递上他最喜欢的汽水。

以前乌临想过,如果自己分化成omega,是不是有机会和白容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但他分化成了alpha。

后来看白容处理那些被送上门的omega,看着他们的下场,乌临庆幸自己是alpha。

只要心思不被发现,他会是白容最坚硬的后盾。

天意弄人,现在,他分化成了omega。

“白容,我明天就能复工。”乌临将剥好的鸡蛋端进厨房。

“不用,你还在分化,好好休息就行。”白容拒绝得干脆。

他盯着油锅,没注意到乌临的脸色。

玻璃碗碰在灶台上,跟着乌临的回答。

“嗯,知道了。”

他从不反驳白容的决定。

一条毛绒尾巴缠绕上他的腰腹,将他轻柔的推出厨房,之后又收回去。

尾尖的软毛留下痒意。

“出去待着,厨房油烟大。”

“我能帮忙。”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油烟的味道。”

白容转过身,在说完话后利索地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玻璃隔绝了油烟,也减弱的油烟机的运作声。

乌临抬起手嗅了嗅,只能闻到自己身上苦可可的味道,混着微弱的白兰地。

确实没有油烟味。

白容做事很利索,几道菜没多久就全都端上了餐桌。

乌临盛了饭,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排骨,我今天多放了一勺糖。”

一块排骨被放到米饭上,挂着晶莹的糖醋酱,很漂亮,也很香。

乌临吃了。

味道更好了。

“好吃吗?”

“好吃。”

碗里又多了几块排骨。

白容对养蛇这件事,很上心。

看着乌临把碗里的饭都吃干净,菜也消了大半,他很有成就感。

乌临去厨房热汤了,正好对着餐桌。

厨房开着暖灯,男人的黑发长了很多,现在是狼尾,发尾散在脖子上,主人总是喜欢抬手去拨一下。

腺体处的牙印一点没遮住。

他拿着汤勺,不急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的汤。

很认真。

像在执行什么大任务。

汤热好,被端回了餐桌上。

乌临重新坐下来,问白容:“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白容不解:“回哪?”

乌临回答:“上班。”

风扇转着,风把两人的信息素混在了在一起。

“这事儿不急,小临。”

小临……白容在哄他。

乌临的手放在桌上,不自觉地扣着。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小临,你不能总是这么急。"

—6—

这句话,白容和乌临从小讲到大。

乌临是被白家从黑市买走的孤儿。

他从厦城的福利院被领养,转手卖进了黑市。

黑市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的人不称之为人,是商品和商贩。

福利院只是吃不饱饭,在黑市还要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

乌临年纪是最大的,也是最健康的。

因为黑蛇基因,所有人都厌恶他,恐惧他。

就连有买家时,他也是第一个被推销的。

初见白容时,他刚把一个秃鹫兽人的脑袋摁进泥里。

“父亲,就他吧。”

他听见那个小少爷说。

于是他被买走了,住进了白家,成了白容的伴读。

除了伴读的作用,还有保镖。

白先生就是看乌临体格最好,下手果断,也选中了他。

保镖的训练很苦,乌临受的伤不比在黑市的少。

但至少吃得饱,他甘之如饴。

白狐一族的基因,长得漂亮,大部分都会分化成omega。

幼儿园里的孩子童言无忌,却总喜欢学着大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们调戏白容,嘲笑白容,得到的就是乌临的拳头。

次数多了,他们戏耍的对象成了乌临。

“乌临是小哑巴。”

“乌临是跟屁虫。”

乌临没想过白容会帮自己出气。

但白容确确实实打出去了那一拳。

从那之后,乌临知道,只要白容不赶自己,他就会死心塌地跟一辈子。

只要有人伤害白容,他的拳头就会在下一秒到那人脸上。

哪怕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次的绑架也是。

每一次他受伤,白容会生气。

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数落他。

最后说:

"小临,你不能总是这么急。"

明明听了很多次,偏偏这一次最像是在赶人。

“知道了。”他应声。

吃完饭,白容去洗碗,乌临觉得腺体又开始凸凸跳,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外泄。

他回了房间,拿出了从医院带回的药。

一片蓝色的小药片,可以抑制分化期间带来的信息素紊乱。

房间里没有水,信息素外泄的速度很快,乌临不敢出去。

药片吃进嘴里,嚼碎后满嘴的苦涩,粉粒呛了嗓子,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乌临,你怎么了?”

白容的询问来得很快,脚步声也是。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已经浓稠到让人发腻,乌临不敢想如果白容闻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恶心?沉迷?

乌临迈开步,试图在白容之前把门上锁。

药还没有起效,信息素紊乱的副作用还在叠加。

在门锁拧上的前一秒,门把被按下,被推开,撞到了乌临的肩膀。

浓郁的可可味信息素扑面而来,白容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晃了晃头,定睛看去,乌临坐在地上,脸颊上已经覆盖了些许鳞片。

“是信息素紊乱了吗?”

白容进了屋子,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黑暗中,乌临看见了白容那双发着光的兽瞳。

咔哒。

门锁的声音响的突兀。

乌临的双腿再次不受控制被蛇尾取代,他想要起身,可白兰地的气息在瞬间浓郁起来,勾动了他的身体反应。

力气被卸了干净,后颈烫得惊人,让他忍不住低下头,撩开后颈的头发,将腺体直接暴露出来。

祈求着,祈求着眼前的alpha能够用锐利的齿,将信息素注入其中。

这是omega对alpha的服从欲。

蛇尾悄悄缠绕上alpha的小腿,冰凉的鳞片摩擦过滚烫的肌肤,明明不适,却还是固执的向上。

“白容,别过来。”

“出去!”

蛇尾从小腿处缩回,迅速缠上alpha的腰试图将人带到门边。

alpha不为所动,甚至抬手摸上腰间的蛇尾。

蛇鳞被主人保养的很好,在昏暗的灯下依旧显得漂亮。

掌中触感冰凉、滑腻,带着不自知的颤抖。

“乌临,你知道我们的匹配度是多少吗?”

白容拽动蛇尾,一步步向乌临靠近。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几天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他们全都赶走吗?”

蛇尾缠在腰间,盘在脚边,人无力地躺在自己的面前。

又甜又苦的可可味疯了一样往鼻子里钻。

那天的信息素测试报告出来得很快,白容一直在期待那个数字。

乌临没有好奇这个问题。

他现在的脑子里满是怎么把白容弄出房间的想法。

“是百分百。”

“乌临 ,你本来就是我的。”

蛇尾被彻底拽开,一条蓬松的狐尾在下一秒反手为主,限制住了蛇尾。

乌临感觉到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脸,被迫扬起了头,灼热的吐息带着酒气尽数洒在脸上,让他自主抬起了头,想要去靠近。

“乌临……”

白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尾巴紧紧圈上乌临的腰,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

半兽化的状态下,白容的皮肤上会覆盖一层细软的绒毛。

手一寸一寸从蛇尾向上摸索,感受着掌下的轻颤,最终停在兽类最脆弱的脖颈间。

求生欲短暂占据了大脑,乌临伸手去推,蛇尾从后缠上白容的腿,试图把人拖走。

白兰地的信息素再一次增加了浓度。

“白容……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

蛇被狐狸叼回了窝,圈在身下,屋外下起了雨,拍打着窗。

今夜的雨格外的大,扰得人心神不宁。

—7—

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的。

一只手无力地垂下,很快就被狐尾接住,重新带回了被子里。

房间里,可可和白兰地的味道已经彻底混在了一起,甜得腻人。

乌临醒来时浑浑噩噩,只觉得自己被束缚着,蛇尾已经变回了双腿,他有些印象,是被哄着变回去的。

身后的人抱得很紧,呼出的热气恰好覆盖在腺体上,很痒。

腰、腿、手全都被狐狸尾巴缠着。

直到昨晚,乌临才知道白容是九尾。

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白狐。

身上很干爽,是清理过的,但他动不了,胸膛都被压得有些难受。

他不适地动了动,应该是动静太大,把身后的人给吵醒。

缠着人的尾巴收得更紧。

乌临实在受不了

“白容,我喘不上气了。”

尾巴的力道松了些,但他依旧挣脱不了。

白容睁了眼,在眼前这个被咬得惨不忍睹的腺体上亲了亲。

虽然还有分化完成,但腺体却已经能够被临时标记。

上面的牙印就像是记号,无时不刻在说着乌临暂时属于他。

他不想要只是暂时。

“乌临,你昨晚说的话,比你平时几天说的都多。”

乌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一天下来说不了几句话。

偏偏昨晚,一句一句往外蹦,蛇尾抽打在皮肉上,很响亮。

“闭嘴。”

明知道白容是在调侃,但乌临还是会忍不住回想昨晚的片段。

旖旎、暧昧,信息素交织不断,扰得两人都心神不宁。

白容讨好的揉着乌临的手。

目光未曾从他的腺体上移开。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已经发育完全的alpha重新进入分化。

答案是强效转换剂,只在黑市拍卖场流通的违禁品。

医生递来的那张照片,那个针孔一直在膈应着他。

那群鬣狗对白容恨得牙痒痒,白容又何尝不是。

“晚上我要出个门,你在家等我。”

“去哪?”

“有个工作,加班。”

乌临转身去看白容。

想要追问,话到嘴边又重新闭上。

白容看得出乌临的想法。

他总觉得乌临对自己太过尊敬,那种距离不是他想要的。

心思明明越界了,行为上却总是克制着。

“想问什么,问吧。”

乌临低下头,腰上的狐尾尖轻轻摇着,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大腿。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

“你会受伤吗?”乌临问他。

“不会。”白容摇头回答。

这个回答乌临并不信。

比起玩命,白容总是比他更胜一筹。

乌临其实直到昨晚才敢承认白容看他的眼神。

一直以来,那双看向他的狐狸眼总是被他解读为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里面所有的情绪都会因为自己的心虚被扭曲解读,然后成为一根刺。

而自己的心思,被自己解读为以下犯上。

可实际上呢?

白容只看着他,只会对他露出复杂的神色。

爱、心疼、羞恼……

都是属于他的。

“我会在家等你。”

“早点回来。”

白容在乌临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会的。”

—8—

白容不守信用,乌临也没守。

枪响的那一刻,乌临就已经将白容挡在身后。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温热的血慢慢渗了出来。

“你怎么……”

白容罕见的失语了。

他早该想到的,除非乌临是真死了或者彻底瘫了,否则爬也会爬着跟上他。

眼下人就在面前,混战已经开始,多说一秒都是在往鬼门关上走。

“出口被他们堵上了,地里埋了东西。”

乌临也没解释,直接说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到处都是枪声,各种的信息素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恶心得不行。

乌临曾经被卖进过拍卖场,但他逃出来了。

那条路他还记得。

两人边打边跑,喘息声大过了心跳。

白容看着乌临一言不发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解释。

“他们跑不掉,鬣狗的拍卖会上头早就想收拾,这次是合作。”

“我说真的,你来的时候没注意到那些熟面孔吗?”

狐狸在后面碎碎念着,语气越来越低,带了更多的讨好。

枪声和挂在腰上的脑袋对他来讲真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乌临还是一句话都没讲。

到了地方,他暴力卸了那道门的老锁,将白容先推了进去。

廊道很黑,白容伸手想去牵着乌临,却见乌临已经摸着墙往前走。

“小临。”

他快步跟上。

“我知道错了,你理理我。”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

“我答应过你不受伤,会早点回家,我会做到的。”

“嘶——”

乌临停下脚步,捏住了白容的手臂。

手指变得湿润,暗红色的液体沾染了指尖。

伤口比质问还要直接。

白容理亏,他想说乌临也没守信出了门。

可对上乌临那副蹙眉抿唇的表情,什么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白容。”

那只沾了血的手勾住了白容的手。

粘腻的,温热的。

“你受伤了,我来了黑市。”

“我们是扯平的。”

廊道很空旷,却没有回声。

乌临的声音轻到不行,勾着的手慢慢扣在一块。

白容被牵着往前走。

这里是拍卖场废弃的地下通道,能够听见上层鬣狗们的咒骂和混乱的枪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

鬣狗埋在地下的东西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出口到了,外面是破烂不堪的街道和一群穿着制服的人。

为首的那位是一位红狐alpha,身旁站着一个正在汇报情况的仓鼠alpha。

很奇怪的组合。

红狐alpha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很短,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离开得很顺利。

回到家中,乌临喊了私人医生给白容看伤口。

比想象中糟糕。

几乎整个胸膛都扎了绷带。

“谁让我是九尾呢,命比较硬吧。”

白容调侃着说出这句话。

回应他的,是被用力关上的卧室房门。

乌临其实脾气很大的,但门只关了一会儿。

一块巧克力被放到白容手心。

白容认出来了,这是几个月前情人节时自己找借口送给乌临的礼物。

乌临喜欢巧克力,他总觉得这东西像在吃自己的信息素。

白容笑着问他:“给我?这算不算借花献佛?”

乌临伸手要把巧克力拿回去,被躲开。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白容说完,拆了包装把巧克力吃了进去。

乌临盯着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空中那块巧克力的甜腻味渗透每个味蕾,白容看见乌临抬手撕下了后颈上的抑制贴。

可可味的信息素慢慢散开。

乌临的声音少有的带上了笑意。

“我曾经在百科看到过,狗不能吃巧克力。”

“我是狐狸。”

白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九条尾巴慢慢的缠上。

“狐狸也属犬科。”

“试试不就知道了。”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唇间。

白兰地和可可的味道重新混合在一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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