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替嫡姐嫁给了一个傻子
我替嫡姐嫁给了一个傻子王爷。
成亲那天。
满京城都在笑我命苦。
因为靖王萧珩三年前坠马伤了脑子。
如今二十五岁。
只会三件事。
吃糖。
斗蛐蛐。
见人就问：
“你是坏人吗？”
我坐在花轿里。
听着外面的议论。
一点都不难过。
甚至有点高兴。
傻子好啊。
傻子不纳妾。
不逛青楼。
不会半夜突然问我：
“夫人，为什么你陪嫁箱子里装的是银票不是肚兜？”
更重要的是。
傻子好糊弄。
我本来也没想嫁他。
真正被赐婚的是我嫡姐沈明珠。
可婚期前三日。
沈明珠突然病了。
病得非常巧。
一听说靖王府来人。
立刻胸闷。
一听说要试嫁衣。
立刻吐血。
等人走了。
她还能坐在镜前挑胭脂。
我继母哭着求我：
“晚晚。”
“你姐姐身子不好。”
“这婚事若退了，是欺君大罪。”
“你就当救沈家一次。”
我问：
“那我呢？”
她一愣。
我笑。
“没事。”
“我就是随便问问。”
因为我早知道答案。
我是沈家庶女。
生母早死。
从小养在庄子。
三个月前才被接回京城。
在他们眼里。
嫡女的命是命。
我的命。
大概只值一句“你委屈些”。
我父亲倒是有点愧疚。
塞给我两箱银子。
“以后在王府。”
“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那两箱银子。
瞬间释然。
行。
至少不是白替。
轿子停在靖王府。
喜娘扶我下轿。
门口围满看热闹的人。
然后。
我的新郎出现了。
萧珩穿着一身大红喜服。
长得倒是极好。
眉骨清晰。
鼻梁高挺。
眼睛漆黑。
若不是此刻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
确实很像个正常王爷。
他看见我。
眼睛一亮。
“新娘子！”
我：“……”
旁边嬷嬷赶紧哄：
“王爷。”
“该牵红绸了。”
萧珩低头看看红绸。
又看看我。
“不牵。”
所有人一僵。
喜娘脸都白了。
嬷嬷低声：
“王爷乖。”
“今日大婚。”
萧珩抱紧糖葫芦。
“她是坏人怎么办？”
众人：“……”
我隔着盖头。
嘴角抽了一下。
好。
果然傻得货真价实。
嬷嬷急得满头汗。
我干脆自己掀起一点盖头。
“王爷。”
萧珩看我。
“你是坏人吗？”
“不是。”
“怎么证明？”
我想了想。
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糖。
递过去。
“坏人不给糖。”
萧珩盯着糖。
又盯着我。
最后接过去。
很认真地点头。
“你是好人。”
四周一片死寂。
我突然觉得。
傻子也挺好哄。
拜完堂。
被送进洞房。
我坐在床边等了快一个时辰。
萧珩才回来。
他一进门。
就开始四处找东西。
我问：
“找什么？”
“糖。”
“不是刚吃？”
“没有了。”
我叹气。
掀开盖头。
从陪嫁箱里拿出一小罐。
“给。”
萧珩抱着糖罐。
眼睛都亮了。
“王妃真好。”
我心口忽然软了一点。
人傻归傻。
至少没坏心。
我试探：
“王爷。”
“嗯？”
“今晚你睡床还是睡榻？”
萧珩歪头。
“什么叫洞房？”
我：“……”
很好。
比想象中更安全。
我指向软榻。
“你睡那里。”
“为什么？”
“因为你晚上磨牙。”
“我不磨。”
“你会。”
“谁说的？”
“太医。”
萧珩居然真信了。
抱着枕头就去了榻上。
我躺上床。
第一次觉得。
替嫁也没那么惨。
至少未来清净。
我很快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被一道极低的声音惊醒。
“东城兵防已经换了三次。”
“御林军副统领是太子的人。”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外落进来。
原本应该在软榻上睡得流口水的“傻子王爷”。
正坐在桌前。
一身黑衣。
神色冷淡。
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
“西山营呢？”
“已经换成我们的人。”
“很好。”
萧珩端起茶。
声音哪里还有半点痴傻。
“告诉陆昭。”
“再忍半个月。”
“太子若先动手。”
“就送他去见先帝。”
我躺在床上。
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完了。
我嫁的不是傻子。
是个准备造反的疯子。
更要命的是——
下一秒。
男人忽然侧过脸。
准确无误地看向床榻。
“王妃。”
“醒了就别装了。”
我：“……”
成亲第一晚。
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第二章 我的傻子夫君，半夜不傻了
我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
萧珩也不催。
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退下。
房里只剩我们两个。
半晌。
我慢慢坐起来。
“王爷。”
萧珩看我。
“嗯。”
“您……”
我认真组织语言。
“脑子什么时候好的？”
他挑眉。
“王妃怎么确定本王以前真坏过？”
我：“……”
意思是。
从头到尾都在装？
我艰难道：
“三年？”
“差不多。”
“为什么？”
“保命。”
两个字。
轻飘飘的。
我却瞬间明白。
三年前。
先帝病重。
诸王争储。
最后如今的皇帝萧崇登基。
萧珩是先皇最宠爱的幼子。
生母还是出身军中的宁贵妃。
手里握着北境旧部。
若他不傻。
新帝睡不睡得着都难说。
所以。
他摔了一跤。
傻了。
从此。
活下来了。
我觉得嗓子发干。
“那刚才……”
“你都听见了。”
“没听全。”
“需要本王再说一遍？”
“不用！”
我赶紧摆手。
“我听见了。”
“王爷准备——”
我压低声音。
“造反。”
萧珩居然笑了。
“王妃胆子挺大。”
我头皮发麻。
“我可以当没听见。”
“真的。”
“我睡一觉。”
“明日什么都忘。”
萧珩起身。
一步步走到床边。
我下意识后退。
他俯身。
一手撑住床柱。
“本王凭什么信你？”
我后背贴墙。
“因为……”
脑子疯狂转。
最后脱口而出：
“我家里没人疼我。”
萧珩一顿。
我自己也愣了。
这是什么理由？
可话已经说出去。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是替嫁。”
“真正该嫁的是沈明珠。”
“他们怕欺君。”
“所以把我塞过来。”
“您造不造反。”
“对我其实没区别。”
萧珩静静看我。
“没有区别？”
“有。”
我想了想。
“你要是赢了。”
“我就是王妃。”
“你要是输了。”
“我大概一起掉脑袋。”
萧珩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王妃希望本王赢？”
“当然。”
我回答得特别真诚。
“不然我也得死。”
他终于笑了。
很轻。
“倒是诚实。”
我小心试探：
“所以……”
“我不用灭口了？”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杀你？”
“你刚才的脸很像。”
“本王平时就这样。”
我：“……”
这长相确实挺有威慑力。
萧珩忽然伸手。
我吓得闭眼。
下一秒。
额头被弹了一下。
“睡。”
我睁眼。
“啊？”
“明日。”
“继续装你的傻子王妃。”
“那你呢？”
萧珩神色恢复。
甚至瞬间露出一点无辜。
“本王当然继续做傻子。”
这变脸速度。
我看得目瞪口呆。
第二日一早。
王府来了一群宗室女眷。
说是探望新王妃。
实际上。
都是来看笑话的。
其中一个安平县主最直接。
她拉着我的手。
满脸同情。
“沈二姑娘。”
“不对。”
“如今该叫王妃了。”
“嫁给七皇叔。”
“委屈你了。”
我还没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萧珩的声音。
“王妃！”
他一路跑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只蛐蛐罐。
所有人都看过去。
萧珩十分开心。
“我抓到了大将军！”
安平县主掩唇笑。
“皇叔还是这么……”
后面“傻”字没敢说。
萧珩已经走到我身边。
低头把蛐蛐罐递给我。
“送你。”
我看着里面那只张牙舞爪的虫。
沉默。
昨晚这个男人还在讨论如何换城防。
今天送我蛐蛐。
演得是真好。
我接过。
“谢谢王爷。”
萧珩立刻笑得特别开心。
还趁众人不注意。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
“演得不错。”
我手一抖。
差点把蛐蛐摔了。
这狗男人。
故意的。
第三章 全京城都以为我在哄傻子
我嫁进靖王府后。
沈家人终于来看我。
来的是继母和嫡姐沈明珠。
沈明珠穿一身嫩黄色春衫。
珠光宝气。
见到我第一眼。
先红了眼。
“妹妹。”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正在吃葡萄。
闻言差点噎住。
她还真敢说。
继母也装得慈爱。
“晚晚。”
“王爷待你好吗？”
我想了想。
“挺好。”
每天给我看军报。
晚上逼我陪着分析朝局。
偶尔还拿我试探朝臣。
确实挺“好”。
沈明珠显然不信。
她低声：
“你别强撑。”
“王爷如今……”
“毕竟心智不全。”
正说着。
门外传来脚步。
萧珩跑进来。
“王妃！”
沈明珠瞬间闭嘴。
萧珩一眼看见她们。
停下来。
“她们是谁？”
我道：
“我母亲和姐姐。”
萧珩盯着沈明珠。
“姐姐？”
“嗯。”
“原本要嫁给我的那个？”
整个厅堂瞬间死寂。
沈明珠脸刷地白了。
继母也僵住。
我差点把葡萄咽错气管。
萧珩继续。
“嬷嬷说。”
“她嫌我傻。”
“所以让你替她来。”
我：“……”
这话谁教他的？
沈明珠眼圈立刻红了。
“王爷误会。”
“臣女只是当时重病。”
萧珩歪头。
“现在好了？”
“……好了。”
“病好快。”
沈明珠：“……”
我低下头。
肩膀疯狂发抖。
不能笑。
一定不能笑。
继母脸色也不好。
赶紧转移话题。
“王爷。”
“我们只是来看看晚晚。”
萧珩突然跑过来。
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她很好。”
“你们别带走。”
我浑身一僵。
这人手臂力气大得离谱。
表面却一脸单纯。
“王妃每天给我糖。”
“还陪我斗蛐蛐。”
“她是我的。”
最后一句。
他说得像个孩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口居然轻轻跳了一下。
沈明珠盯着我。
眼底闪过复杂。
等她们离开。
我立刻甩开萧珩。
“谁是你的？”
男人脸上的傻气瞬间消失。
坐回椅子。
“做戏而已。”
我：“……”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
反而有点不爽。
我故意道：
“王爷演得不错。”
“刚才抱得挺自然。”
萧珩看我。
“本王抱自己王妃。”
“需要练？”
我一噎。
他又道：
“倒是你。”
“脸红什么？”
“谁脸红？”
“耳朵。”
我猛地捂耳。
萧珩笑了。
我忽然发现。
这个男人清醒时比装傻的时候更坏。
当天晚上。
萧珩拿来一张名单。
“看看。”
我低头。
是朝中太子党名册。
“给我看这个？”
“你不是想活？”
“嗯。”
“那就帮本王。”
我震惊。
“我会什么？”
萧珩淡淡道：
“沈家后宅。”
“你不是活下来了？”
我安静。
他说得没错。
继母厌我。
嫡姐防我。
父亲偏心。
能在这种家里平安长到十九。
多少也是本事。
我抬头。
“那我要什么好处？”
萧珩挑眉。
“王妃想要什么？”
“银子。”
“……”
“很多银子。”
“为什么？”
“王爷造反这么危险。”
“我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萧珩看了我半天。
忽然笑。
“沈晚。”
“嗯？”
“你真的很现实。”
“谢谢夸奖。”
当晚。
我正式成了靖王府造反小组里。
唯一一个。
按月领俸禄的王妃。
第四章 我发现傻子王爷特别会吃醋
萧珩让我做的第一件事。
是接近太子妃。
准确说。
是准太子妃。
顾清瑶。
顾家嫡女。
也是我嫡姐沈明珠最想巴结的人。
太子妃设赏花宴。
请了京中各府女眷。
我本不在名单。
可如今我是靖王妃。
不请。
说不过去。
沈明珠看到我进门时。
脸色明显一僵。
顾清瑶倒很客气。
“王妃请坐。”
我刚坐下。
有人便笑着问：
“王爷今日没陪您？”
语气里明显带着打趣。
我还没开口。
沈明珠已经柔声道：
“七王爷孩子心性。”
“妹妹平日怕是辛苦。”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难堪。
我拿起茶。
“还好。”
“王爷挺乖。”
“让吃饭就吃饭。”
“让睡觉就睡觉。”
“比很多正常男人省心。”
旁边一个刚抓到丈夫养外室的夫人。
差点没忍住笑。
沈明珠脸色微僵。
我继续：
“而且他不纳妾。”
“不喝花酒。”
“不逛青楼。”
“想想。”
其实挺不错。”
这回。
好几个夫人都沉默了。
甚至露出一种——
好像确实挺好的表情。
沈明珠：“……”
她大概没想到。
她想羞辱我。
反而给萧珩做了波宣传。
宴会过半。
太子萧承煜来了。
他是顾清瑶的未婚夫。
自然没人觉得奇怪。
只是他经过我身边时。
多看了两眼。
“皇婶。”
我起身。
“太子殿下。”
萧承煜长得温和。
说话也轻。
“七皇叔近来可好？”
“很好。”
“若皇婶有什么难处。”
“可派人来东宫。”
我心里警铃大作。
这话有点越界。
我正准备应付。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
“王妃！”
所有人回头。
萧珩抱着一只兔子冲进来。
“我找你半天！”
我：“……”
他来干什么？
萧珩直接跑到我身边。
把兔子往我怀里一塞。
然后。
很自然地挡在太子和我中间。
“你为什么和她说话？”
太子笑。
“皇叔。”
“孤只是关心皇婶。”
萧珩皱眉。
“不用你关心。”
“她有我。”
满厅女眷瞬间安静。
我抱着兔子。
嘴角差点压不住。
这醋味。
比御膳房的老陈醋都重。
回王府后。
我把兔子往他怀里一塞。
“解释。”
萧珩恢复正常。
“解释什么？”
“你怎么跑赏花宴来了？”
“路过。”
“抱着兔子路过？”
“嗯。”
“东宫和王府隔半个城。”
萧珩不说话。
我眯眼。
“你是不是吃醋？”
“没有。”
“真的？”
“嗯。”
“那太子说什么了？”
“不知道。”
“你不是在屋外听半天？”
男人神色一僵。
我笑了。
“王爷。”
“你偷听啊？”
“本王那叫保护。”
“哦。”
我故意拖长声音。
“保护到人家太子说一句关心。”
“你就冲进去。”
萧珩忽然抬眼。
“沈晚。”
“嗯？”
“你很喜欢太子关心你？”
我一愣。
这语气不对。
“没有。”
“那就好。”
“什么意思？”
他往前一步。
“因为本王不喜欢。”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后退半步。
萧珩却没继续。
只把兔子重新塞回我怀里。
“养着。”
“为什么？”
“太子送过你什么？”
我仔细想。
“没有。”
“那本王送了。”
我低头。
看看兔子。
再看看他。
突然明白。
这男人。
真的在吃醋。
而且吃得很幼稚。
第五章 他装傻装得太敬业，连我都快被骗了
萧珩装傻。
装得特别敬业。
每天早上。
必须出去斗蛐蛐。
每隔三日。
还要故意在朝会上闹一次笑话。
有一次。
他把太傅鞋子踩掉了。
满朝文武哄笑。
皇帝萧崇也笑。
只有我知道。
当晚。
萧珩就在书房里。
一条条分析太傅背后究竟站谁。
有时候我看他演得太真。
甚至会怀疑。
“你不会真傻吧？”
萧珩抬眼。
“王妃想试试？”
“怎么试？”
下一秒。
他直接扣住我的腰。
把我抱上书桌。
我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萧珩站在我面前。
双手撑在桌边。
“还觉得本王傻？”
我脸瞬间热。
“这和傻不傻有什么关系！”
“正常男人知道怎么抱自己王妃。”
“……”
我觉得这逻辑有问题。
但一时找不到哪里不对。
我正准备跳下来。
门外忽然响起管家声音。
“王爷。”
“太子殿下来了。”
我们同时停住。
萧珩瞬间松手。
下一秒。
那个眼神深沉的男人消失。
他抓起桌上的毛笔。
在脸上画了一道墨。
然后转头看我。
“王妃！”
“你看！”
“我变成花猫了！”
我：“……”
这切换速度。
我真服。
太子进门时。
看到的就是我拿手帕替萧珩擦脸。
萧珩坐在椅子上。
乖得像个孩子。
“别动。”
我说。
他真不动。
萧承煜站在一旁看了会。
忽然道：
“皇婶与皇叔感情很好。”
我笑。
“还行。”
萧珩立刻抓我袖子。
“不是还行！”
“很好！”
“特别好！”
太子笑了。
可眼神并没有笑。
我忽然意识到。
他在试探。
他怀疑萧珩？
我立刻伸手。
拍了一下萧珩脑袋。
“安静。”
堂堂王爷被我打。
萧珩还委屈巴巴捂住头。
“王妃凶我。”
太子眼里的怀疑淡了一点。
等人走后。
萧珩还在装。
“王妃凶——”
我一巴掌拍过去。
“人走了。”
他接住我的手。
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打上瘾了？”
我想抽回来。
没抽动。
“刚才为了帮你。”
“帮本王。”
“要这么用力？”
“疼？”
“不疼。”
“那你问什么？”
萧珩盯着我。
忽然一拉。
我整个人从椅子边跌进他怀里。
“你！”
“王妃。”
“嗯？”
“下次轻一点。”
声音很低。
我脸一下红了。
“放开。”
“不放。”
“萧珩。”
“嗯。”
“你现在很像流氓。”
他居然笑。
“正常男人而已。”
我：“……”
开始怀念那个傻子了。
至少傻子不会调戏人。
第六章 嫡姐后悔了，可惜晚了
萧珩虽然“傻”。
靖王府却不穷。
甚至很有钱。
我嫁进来一个月后。
京中终于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皇帝每年赏赐。
宁贵妃留下的私产。
还有北境旧部每年送来的庄田收益。
全部都在靖王府。
而且。
萧珩还是亲王。
只要不谋反。
这辈子荣华富贵跑不了。
最先后悔的人。
是沈明珠。
她来找我时。
手里拿着一盒首饰。
“妹妹。”
“上次来得匆忙。”
“这些给你。”
我没接。
“有事直说。”
她脸色微僵。
“我就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
“……”
我继续吃糕。
沈明珠忍了半天。
终于道：
“听说王爷很喜欢你。”
“嗯。”
“他虽然心智……”
“但毕竟是亲王。”
我抬眼。
“所以？”
她笑得勉强。
“姐姐只是觉得。”
“你能过得好。”
“我也放心。”
我差点笑出声。
当初哭着病着不肯嫁。
如今发现我日子不错。
又开始姐妹情深。
我放下糕点。
“姐姐。”
“你想嫁？”
沈明珠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那就好。”
我笑。
“毕竟。”
“王爷虽然傻。”
“眼光还行。”
门外。
刚准备进来的萧珩脚步停了一下。
沈明珠坐不住。
很快走了。
我转身。
发现男人站在门边。
“听多久了？”
“从眼光还行开始。”
我：“……”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萧珩走进来。
“王妃刚才夸本王？”
“没有。”
“说本王眼光好。”
“那是讽刺。”
“本王当真了。”
我懒得理。
萧珩却忽然问：
“如果当初。”
“嫁过来的真是沈明珠呢？”
我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
我想了想。
“你继续装傻。”
“她估计熬不了几天。”
“然后呢？”
“然后她哭着回娘家。”
“你就清净了。”
萧珩看我。
“那你呢？”
“我什么？”
“如果当初不替嫁。”
“你会嫁谁？”
我认真想。
“不嫁最好。”
“为什么？”
“男人麻烦。”
萧珩：“……”
我继续：
“会吃醋。”
“会查账。”
“会半夜爬床。”
“还会把造反名单给老婆看。”
男人脸越来越黑。
我笑得不行。
“王爷。”
“我只是举例。”
萧珩忽然俯身。
一只手撑在椅背。
“那王妃现在后悔吗？”
我与他距离很近。
能看清眼底的情绪。
我嘴硬：
“有一点。”
“哪一点？”
“你话太多。”
萧珩笑。
“那本王以后少说。”
“多做？”
我瞬间警觉。
“做什么？”
他低头。
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特别轻。
我整个人僵住。
萧珩却已经退开。
“比如这个。”
我捂住额头。
脸一点点热起来。
“谁准你亲！”
“夫妻。”
“夫妻也要问！”
萧珩顿了一下。
居然认真点头。
“好。”
然后。
他又走回来。
“王妃。”
“干什么？”
“可以亲吗？”
我：“……”
这人怎么学得这么快？
第七章 太子准备动手了
萧珩等的机会。
终于来了。
皇帝病了。
一场风寒。
拖了大半个月。
太子萧承煜开始监国。
朝中原本中立的人。
一个个往东宫靠。
靖王府却更安静。
萧珩每天继续斗蛐蛐。
甚至在宫宴上。
当众把酒倒在太子衣服上。
“哥哥。”
“对不起。”
萧承煜笑得温和。
“无妨。”
可第二天。
靖王府门口的探子多了一倍。
我问萧珩：
“他开始怀疑？”
“早就在怀疑。”
“那你还刺激他？”
“他越急。”
“错得越快。”
我听懂了。
萧珩要逼太子先动手。
只有太子先反。
靖王才有理由动兵。
我突然觉得这男人可怕。
每一步。
都算得太清楚。
可下一秒。
他把一碟剥好的葡萄推给我。
“吃。”
我：“……”
这个反差真的很难适应。
当天夜里。
玄影匆匆进来。
“王爷。”
“东宫要对沈家下手。”
我手里的葡萄掉了。
“我家？”
萧珩眼神瞬间沉下。
“为什么？”
玄影道：
“太子怀疑沈大人手里的京郊兵权会倒向王爷。”
“已经有人去查沈家的旧案。”
我心口发紧。
我和沈家感情一般。
可父亲到底养过我。
更何况。
还有祖母。
那个嘴上骂得狠。
私下偷偷往我陪嫁箱里塞了十张银票的老太太。
我起身。
“我要回沈家。”
萧珩按住我的手。
“现在回去太显眼。”
“那怎么办？”
“本王会安排。”
我皱眉。
“别跟我说你自己处理。”
萧珩看我。
“什么意思？”
“沈家是我的家。”
“这件事。”
“我要参与。”
屋里安静。
玄影低头。
像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和萧珩说话。
男人看我很久。
最后点头。
“好。”
我反而愣了。
“这么痛快？”
“你说得对。”
“这是你的事。”
“本王不能替你全部决定。”
心口轻轻一动。
这人虽然腹黑。
但至少肯听。
我坐回去。
“那说计划。”
萧珩拿出地图。
“太子准备从你父亲十年前的一桩军械案下手。”
“如果翻出来。”
“沈家至少抄家。”
我冷笑。
“那案子我知道。”
萧珩挑眉。
“你知道？”
“我祖母有一本账。”
“当年真正负责军械的是顾家。”
“只是顾家后来攀上太子。”
“把责任推给了下面的人。”
顾家。
正是准太子妃顾清瑶的母族。
萧珩眼神慢慢变了。
“账在哪？”
“祖母手里。”
男人笑了。
“王妃。”
“嗯？”
“你值本王每月给的俸禄。”
我：“……”
谢谢。
突然有种打工被老板肯定的感觉。
第八章 我第一次主动抱他
我回沈府取账本。
祖母听完所有事。
第一反应不是怕。
而是一拐杖打我腿上。
“你早知道王爷不傻？！”
我捂腿。
“祖母！”
“这种大事你不告诉家里！”
“我怕连累你们。”
“放屁！”
老太太气得脸都红了。
“你嫁进去那天。”
“就已经是一家人！”
我愣住。
祖母把账本摔我怀里。
“拿走！”
“顾家当年害了你父亲一个副将。”
“我一直留着证据。”
“本来想等沈家有机会再翻。”
“如今既然他们先动。”
“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老太太。
鼻尖忽然发酸。
“祖母。”
“干什么？”
“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谁舍不得！”
“那你当初还让我替嫁。”
老太太一僵。
随后骂：
“那不是没办法！”
“再说！”
“现在不是嫁得挺好！”
我笑了。
“嗯。”
“挺好。”
回王府路上。
却遇到刺杀。
来得极快。
目标不是我。
是账本。
护卫死了两个。
青禾肩上中箭。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已经被卷进夺嫡。
不是玩笑。
不是帮萧珩“做事”。
是会死人的。
最后。
玄影带人赶到。
我被护送回王府。
刚进门。
萧珩便大步走来。
一把将我从马车上抱下来。
“伤哪了？”
脸色冷得可怕。
“我没事。”
“血。”
“青禾的。”
萧珩低头检查。
手都在发紧。
我第一次见他慌。
“真没事。”
“别看了。”
他还是不放心。
直到确认只有手腕擦伤。
神色才稍微缓下来。
我忽然觉得心酸。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抱住了他。
萧珩整个人僵住。
“沈晚？”
“别动。”
“怎么了？”
“吓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承认。
我害怕。
萧珩沉默片刻。
手臂慢慢环住。
“本王在。”
只三个字。
眼泪差点掉出来。
我埋在他胸口。
“萧珩。”
“嗯。”
“如果你真的造反失败。”
“我是不是要跟你一起死？”
他身体微僵。
然后道：
“不会。”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
他低头。
下巴抵在我头顶。
“本王输得起任何东西。”
“但现在。”
“输不起你。”
我彻底安静。
心脏像被人轻轻攥住。
很酸。
又很甜。
原本。
我一直觉得这段婚姻只是意外。
沈明珠不嫁。
我替。
萧珩装傻。
我帮他。
各取所需。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
好像变了。
这一晚。
我第一次没有回自己房间。
萧珩也没有问。
只是抱着我。
两个人都没睡。
天快亮时。
我忽然问：
“王爷。”
“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萧珩闭着眼。
“忘了。”
“骗人。”
“第一次你给本王糖的时候。”
我愣住。
“大婚那天？”
“嗯。”
“这么早？”
“本王那时候只是觉得。”
“终于来了个不讨厌的人。”
“后来呢？”
“后来。”
萧珩睁眼。
“越来越喜欢。”
我忍不住笑。
“那你装傻的时候还挺能忍。”
“没忍。”
“你天天抱我。”
“那是演戏！”
“本王当真的。”
我：“……”
这人从一开始就占便宜！
第九章 太子妃来求我救她
顾清瑶来找我时。
我很意外。
她是顾家嫡女。
准太子妃。
按理说。
应该和太子站在一边。
可她跪在我面前。
第一句话就是：
“王妃。”
“救我。”
我没扶。
“理由。”
她咬唇。
“太子要杀顾家。”
我一愣。
顾清瑶拿出一封信。
“军械旧案。”
“他知道你们手里有账。”
“若案子翻出来。”
“顾家就是他的污点。”
“所以他准备先灭口。”
我盯着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死。”
很诚实。
我突然想起自己。
嫁进靖王府第一晚。
萧珩问我。
你为什么帮我？
我回答：
因为我不想死。
有时候。
活着。
就是最简单的理由。
我问：
“你能给我们什么？”
顾清瑶道：
“东宫私印。”
“还有太子与御林军副统领来往的信。”
这东西一旦交出去。
几乎等于实锤谋反。
我没有立刻答应。
回去告诉萧珩。
他只问一句：
“你想救？”
“嗯。”
“为什么？”
“她虽然不是好人。”
“但还没坏到该死。”
萧珩看了我一会。
“那就救。”
我愣住。
“你不问值不值？”
“王妃已经判断。”
“本王信你。”
心口又轻轻动了一下。
我发现。
这个男人是真的在学。
学着不把所有人都当棋子。
顾清瑶最终被我们秘密送出顾府。
换来了东宫私印。
太子第二日发现人不见。
终于坐不住。
三日后。
皇帝病情突然加重。
宫门被封。
太子以“护驾”为名。
接管御林军。
萧珩放下手里的蛐蛐罐。
“来了。”
我心口一紧。
“现在？”
“嗯。”
“怕吗？”
我看他。
“有点。”
萧珩伸手。
“那就跟紧本王。”
我握住。
“你也跟紧我。”
他笑。
“好。”
这一夜。
装了三年的傻子王爷。
终于不装了。
第十章 全京城都看见傻子王爷提剑进宫
太子逼宫。
消息传出来时。
京城第一反应是：
靖王怎么办？
毕竟。
那是个傻子。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
百姓就看见了。
他们眼里那个每天斗蛐蛐、吃糖葫芦的傻王爷。
换了一身玄甲。
骑着战马。
腰悬长剑。
带三千西山营。
直奔皇城。
沿街百姓全看傻了。
有人甚至揉眼睛。
“那是靖王？”
“不是傻的吗？”
“谁家傻子带兵这么稳？”
“……”
我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
也很想笑。
装了三年。
终于掉马。
宫门外。
太子的人拦路。
“靖王殿下！”
“陛下有旨。”
“任何人不得进宫！”
萧珩勒马。
“圣旨呢？”
对方拿不出来。
“口谕！”
“谁传的？”
“太子殿下。”
萧珩笑了。
“他什么时候成皇帝了？”
下一秒。
长剑出鞘。
“开门。”
战争瞬间爆发。
我第一次亲眼见萧珩真正带兵。
和那个在我面前会抢糖、会吃醋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冷静。
狠。
每一步都没有犹豫。
玄影在旁边护我。
“王妃。”
“王爷让您不要靠太近。”
我盯着前方。
“他说让我跟紧。”
玄影：“……”
好像也是。
我们一路打进皇城。
太子已经控制了内宫。
皇帝被软禁在乾元殿。
萧承煜站在台阶上。
看到萧珩时。
脸色终于变了。
“你没傻。”
萧珩淡淡：
“太子殿下。”
“现在才发现？”
萧承煜咬牙。
“你骗了天下三年。”
“为了活。”
“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一直等孤动手？”
“是。”
太子忽然笑。
“皇叔。”
“你以为自己赢了？”
他抬手。
一队弓箭手从屋顶冒出来。
箭尖全部对准——
我。
萧珩脸色瞬间变了。
太子笑意加深。
“你藏得再深。”
“也有软肋。”
我心里一沉。
下一秒。
萧珩却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本王确实有。”
他抬眼。
“可你怎么确定。”
“你抓得到？”
话音落下。
屋顶另一侧。
顾清瑶突然出现。
她身后。
是顾家私兵。
太子脸色骤变。
“你！”
顾清瑶冷冷道：
“殿下。”
“你想杀顾家灭口。”
“就别怪顾家换人站。”
弓箭手瞬间被包围。
局势彻底翻转。
萧承煜终于慌了。
他转身就想退入殿内。
我却忽然开口：
“太子殿下。”
他回头。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所有女人都只是你手里的棋？”
沈明珠想巴结。
顾清瑶是联姻。
我原本也是被他视作可以利用的沈家女儿。
可最后。
偏偏是这些他看不起的人。
一起断了他的路。
太子脸色难看。
我笑了。
“有时候。”
“别太小看女人。”
身侧。
萧珩偏头看我。
“王妃。”
“嗯？”
“这句说得好。”
“回去奖励。”
我：“……”
打仗呢。
能不能正经点！
第十一章 他没有称帝
太子败了。
皇帝没有死。
只是中毒。
休养了整整两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
萧珩这次立下大功。
皇帝会忌惮他。
甚至。
有人猜。
靖王本来就有造反之心。
会不会趁机取而代之。
可最终。
萧珩交了兵权。
只留玄甲卫。
皇帝召他进宫。
两人谈了两个时辰。
出来以后。
我问：
“陛下说什么？”
“想让我做储君。”
我脚步一顿。
“你答应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萧珩看我。
“做皇帝太累。”
“而且。”
“宫里规矩多。”
“王妃会跑。”
我：“……”
“说正经的。”
“这是正经话。”
我无奈。
萧珩其实从来没想造反。
他要的。
只是活。
以及让太子不能再杀他。
所谓“造反名单”。
其实是他自保的底牌。
我突然想起大婚第一夜。
自己吓得半死。
以为嫁了个准备谋反的疯子。
结果。
是我想多了。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当皇帝？”
“没有。”
“那你当时说送太子去见先帝？”
“他若杀我。”
“本王当然送他。”
“……”
也很合理。
沈家的军械案最终翻案。
顾家承担大半责任。
但顾清瑶因为提前交出证据。
免了死罪。
顾家被抄。
她带着母亲离京。
走之前。
她来见我。
“王妃。”
“谢谢。”
我摇头。
“不必。”
“你是自己救的自己。”
她笑了一下。
“我以前很羡慕沈明珠。”
“为什么？”
“她不用嫁给靖王。”
我：“……”
“现在呢？”
顾清瑶看向不远处。
萧珩正抱着一盒糖站在廊下。
明明已经不必装傻。
还是爱吃。
“现在。”
她叹气。
“有点羡慕你。”
我笑。
“别。”
“他很烦。”
萧珩远远道：
“本王听见了。”
我：“……”
耳朵真好。
顾清瑶终于笑出了声。
第十二章 嫡姐问我，能不能把王爷让给她
我本以为。
太子倒了。
一切都结束。
没想到最后还有一场闹剧。
沈明珠来了。
而且一来就哭。
“妹妹。”
“你如今过得这么好。”
“姐姐真的替你高兴。”
我警觉。
她每次这么说。
准没好事。
果然。
下一句：
“可当初。”
“原本该嫁给王爷的人。”
“是我。”
我：“……”
来了。
我端起茶。
“所以？”
沈明珠咬唇。
“如果没有我病。”
“王妃现在应该是我。”
我差点笑。
“你不是病。”
“你是不想嫁。”
她脸白了一下。
我继续：
“当初嫌他傻。”
“如今发现不傻。”
“又后悔？”
“晚了。”
沈明珠眼圈红了。
“可这原本是我的婚约。”
门外忽然传来：
“不是。”
萧珩走进来。
脸色很淡。
沈明珠一见他。
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王爷。”
萧珩站到我身边。
“赐婚圣旨。”
“写的是沈家女。”
“最后拜堂的是沈晚。”
“本王的王妃。”
“从来只有她。”
沈明珠眼泪掉下来。
“可如果那时嫁的是我……”
萧珩直接打断。
“本王会拒婚。”
她彻底僵住。
我也看他。
真的假的？
萧珩继续：
“本王见过你。”
“什么时候？”
沈明珠自己都懵。
“宫宴。”
“你把一个端错茶的宫女罚跪两个时辰。”
“本王不喜欢。”
沈明珠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我忽然想笑。
原来。
即使没有替嫁。
他们也不会成。
有些东西。
真不是抢来抢去能改变。
沈明珠最终哭着走了。
我转头。
“王爷。”
“嗯？”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萧珩一顿。
“你？”
“对。”
“你记得她罚宫女。”
“那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他沉默。
我眯眼。
“不会大婚当天吧？”
“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十五岁。”
我愣住。
“五年前？”
“嗯。”
“在哪？”
萧珩看我。
“城外施粥棚。”
我慢慢想起来。
那一年大雪。
父亲让我去庄子送粮。
路上遇到流民。
我把半车粮全分了。
回去还被继母骂了一顿。
“你当时在？”
“嗯。”
“为什么？”
“被刺杀。”
我：“……”
这个男人的人生。
怎么处处都是刺杀？
萧珩淡淡道：
“本王躲在破庙。”
“看见你把最后一袋粮给了孩子。”
“然后自己饿着肚子回城。”
我彻底愣住。
所以。
比我以为的更早。
他就认识我。
“那大婚那天。”
“你知道替嫁的是我？”
“知道。”
我眯眼。
“你早就知道？”
“嗯。”
“还装不认识？”
“需要装傻。”
“萧珩！”
我抄起靠枕。
男人笑着躲。
原来。
从第一天开始。
我们之间就没有谁真是完全无辜的。
我替嫁。
他装傻。
我想利用他躲婚。
他也早就认出了我。
这婚。
从头到尾。
荒唐得刚刚好。
第十三章 他第一次说“我爱你”，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皇帝身体恢复后。
沈家也重新安稳下来。
我以为日子终于可以轻松。
没想到自己病了一场。
不是大病。
只是旧寒发作。
可烧得厉害。
迷迷糊糊间。
我梦见小时候。
庄子里很冷。
生母死后。
没人真正管我。
发烧了。
就自己裹被子。
饿了。
让嬷嬷煮粥。
十五岁回京。
我第一次见到继母。
她笑得温柔。
可第一句话是：
“你姐姐不喜欢太吵。”
“以后少往她院子去。”
后来。
父亲说：
“明珠从小体弱。”
“你让着些。”
祖母说：
“你是庶女。”
“凡事得自己争。”
我一直都很明白。
没有谁会永远替我撑腰。
所以我从来不哭。
醒来时。
屋里很暗。
萧珩坐在床边。
神色阴沉。
我声音发哑。
“怎么了？”
“烧了一夜。”
“太医说死不了。”
“谁问你死不死。”
“那你黑什么脸？”
萧珩没回答。
只摸了摸我额头。
手掌很凉。
我舒服得眯眼。
“王爷。”
“嗯。”
“我小时候生病。”
“没人守。”
他动作一顿。
也不知道为什么。
病的时候特别脆弱。
平时不会说的话。
全说了。
“我娘死得早。”
“我爹忙。”
“继母有自己女儿。”
“祖母疼我。”
“但她也不能天天陪。”
“所以我那时候最怕发烧。”
“晚上特别安静。”
“感觉人要死了都没人知道。”
萧珩始终没说话。
我迷迷糊糊抓住他衣袖。
“不过现在还好。”
“怎么？”
“有人。”
下一秒。
手被握住。
很紧。
萧珩低声：
“沈晚。”
“嗯？”
“以后不会了。”
我闭着眼。
“什么不会？”
“不会让你一个人生病。”
我笑。
“你说得像会一直陪我。”
“本来就会。”
“为什么？”
房里安静片刻。
然后。
我听见他第一次说：
“因为我爱你。”
不是喜欢。
是爱。
我睁开眼。
萧珩居然别开了脸。
耳根有一点红。
我忽然想笑。
“王爷。”
“闭嘴。”
“你害羞了？”
“没有。”
“耳朵红。”
“发烧的是你。”
“可红的是你。”
萧珩俯身。
直接用吻堵住了我的话。
很轻。
只碰了一下。
“现在呢？”
我愣了。
“什么？”
“还说不说？”
我笑。
“说。”
“萧珩。”
“嗯？”
“我也爱你。”
这次。
轮到他彻底安静。
我第一次发现。
一个算计满朝的人。
也会因为一句话。
高兴得连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
第十四章 我怀孕后，傻王爷又傻了一次
婚后第二年。
我怀孕了。
太医说完喜脉。
我第一反应：
“真的？”
第二反应：
“萧珩呢？”
管家脸色复杂。
“王爷在外面。”
我出去一看。
萧珩站在院里。
一动不动。
像真傻了。
“王爷？”
没反应。
我走过去。
“萧珩。”
他终于看我。
“有了？”
“嗯。”
“我们的？”
我：“……”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男人沉默。
我一巴掌拍他。
“你会不会说话！”
萧珩像终于回神。
一把抱住我。
又猛地松开。
“不能抱太紧。”
我差点笑疯。
从那天开始。
靖王府彻底鸡飞狗跳。
桌角。
包起来。
台阶。
铺毯子。
厨房。
每天问八次。
“王妃吃什么？”
“不能吃什么？”
“这个能不能吃？”
我终于烦了。
“萧珩。”
“嗯？”
“我怀孕。”
“不是变瓷器。”
“太医说前三个月要小心。”
“我会小心。”
“你昨日差点踩到裙子。”
“那是意外。”
“前日跑着追猫。”
“猫拿我鱼！”
“……”
萧珩的脸比朝会上还严肃。
我最后被逗笑。
“行。”
“不跑。”
“真的？”
“真的。”
“发誓。”
“你别得寸进尺。”
他蹲下来。
轻轻把耳朵贴在我小腹。
其实月份还小。
什么都听不见。
他却听了很久。
我低头看。
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奇怪。
这个男人。
三年前为了活着。
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如今。
却真的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
手足无措。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
“萧珩。”
“嗯？”
“以后孩子问。”
“爹爹以前真傻吗？”
“你怎么说？”
男人抬头。
面无表情：
“说你娘傻。”
我：“……”
很好。
感动只维持三秒。
第十五章 番外：全京城都知道靖王怕老婆
萧珩后来有个新名声。
怕老婆。
我第一次听说时。
非常震惊。
“谁怕我？”
青禾小声：
“王爷。”
“胡说。”
“真的。”
“昨日兵部尚书亲口说。”
我更震惊。
“他凭什么这么说？”
青禾掰手指。
“王爷从不在外留宿。”
“应酬超过亥时。”
“自己回府。”
“有人送美人。”
“他把人送去了太子旧宅当洒扫丫鬟。”
“还有。”
“上个月镇国公请王爷喝酒。”
“王爷说王妃不许喝。”
我眼睛睁大。
“我什么时候不许？”
“王爷自己说的。”
我：“……”
好啊。
拿我挡酒。
当天晚上。
萧珩一回府。
我就堵住。
“王爷。”
“嗯？”
“听说你怕老婆？”
他脱外袍。
“谁说的？”
“全京城。”
“那就是。”
我一愣。
“你承认？”
“嗯。”
“为什么？”
萧珩走过来。
一把把我抱到桌上。
动作熟练。
“怕王妃不高兴。”
“怕王妃不理我。”
“怕王妃跑。”
“还怕……”
他停住。
“怕什么？”
“怕今晚不能上床。”
我脸一热。
“滚！”
萧珩笑。
我踹他。
没踹到。
反被抓住脚踝。
“放开。”
“不放。”
“萧珩。”
“嗯。”
“你以前装傻。”
“现在是真不要脸。”
他想了想。
“王妃说得对。”
“所以？”
“晚上证明一下。”
我抄起茶杯。
男人终于笑着跑了。
院外。
新来的丫鬟看傻了。
问青禾：
“王爷平时都这样？”
青禾特别淡定。
“习惯就好。”
“王爷在外面挺正常。”
“回家才发疯。”
我：“……”
听见了。
第十六章 后来我才知道，他最早想要的从来不是皇位
很多年后。
新帝登基。
是先皇另一个儿子。
性子温和。
和萧珩关系也不错。
有人问过萧珩：
“当年兵权在手。”
“为什么不自己坐那个位置？”
那天。
我们正在院里晒太阳。
孩子在旁边抓蛐蛐。
萧珩看了一眼那个问题很多的年轻官员。
“太累。”
对方明显不信。
“就因为这个？”
“还有。”
萧珩指了指我。
“她不喜欢宫里。”
我正吃葡萄。
差点噎住。
“你别什么都赖我。”
年轻官员震惊。
“王爷当真为了王妃放弃皇位？”
我正想解释。
萧珩却淡淡道：
“不是放弃。”
“是从来没想要。”
那人愣住。
我也看他。
萧珩继续：
“当年装傻。”
“是为了活。”
“养兵。”
“是为了别人不能随便杀我。”
“本王想要的。”
“从来不是坐在最高的位置。”
年轻官员问：
“那王爷想要什么？”
萧珩没回答。
只是伸手。
把我手里最后一颗葡萄抢走。
我怒：
“那是我的！”
“王妃刚才已经吃很多。”
“你不是说不爱葡萄？”
“突然爱了。”
“萧珩！”
孩子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
年轻官员彻底看傻。
萧珩这才看向他。
“想要什么？”
“如今已经有了。”
年轻官员离开后。
我问：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已经有了。”
萧珩看我。
“王妃不是很聪明？”
“今天不想猜。”
他笑。
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想活着。”
“想自由。”
“想回家时有人等。”
“就这些。”
我安静下来。
很多年前。
他装成傻子。
只为不被杀。
我被家里推出去替嫁。
只为不让嫡姐受苦。
那时候。
我们谁都没有资格选。
可后来。
好像都选对了。
我从他怀里抬头。
“萧珩。”
“嗯？”
“如果当初替嫁的不是我呢？”
男人想都没想。
“拒婚。”
“如果皇帝硬逼？”
“继续装傻。”
“如果沈明珠真嫁过来？”
“把她送回去。”
我笑出声。
“这么绝？”
“嗯。”
“为什么？”
萧珩低头。
额头轻轻碰着我的额头。
“因为从一开始。”
“想娶的就不是沈家女。”
“是沈晚。”
我心口一热。
嘴上却故意道：
“王爷。”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
“学的。”
“跟谁？”
“王妃。”
“我什么时候教过？”
“每天。”
“胡说。”
“没有。”
我还想反驳。
唇已经被亲了一下。
孩子在不远处大喊：
“爹爹又亲娘亲！”
我脸瞬间热了。
“萧珩！”
男人笑得一点都不收敛。
阳光落在院中。
蛐蛐罐还摆在石桌边。
和很多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
没有谁需要装傻。
也没有谁需要替别人嫁人。
萧珩只是萧珩。
沈晚也只是沈晚。
我们都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