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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4 21:27:10

亲生父母为了给养女换凤髓,将我剖腹抽骨,弃尸万蛇窟。

再睁眼,我成了摄政王谢危衡马蹄下的一只杂毛残狐。

人人皆知谢危衡生性残暴不近女色,却将这只断腿狐狸奉若至宝。

他用千两黄金铸窝,用天山雪莲喂我,甚至任由我咬穿他的手掌。

直到假千金携全家跪求摄政王赐婚,假千金指着我娇嗔:“王爷这狐皮真好,正配做妾身的围脖。”

谢危衡面无表情地拔出佩剑,亲手斩下假千金的三根手指。

当夜,缩在床角的杂毛狐狸突吐人言,身形抽长化作满身血痕的绝色神女。

“谢危衡,我要他们全家死绝,你敢不敢帮我?”

第一章 抽髓剥骨

玄铁尖钩刺入后背脊椎的剧痛,将我从昏厥中生生疼醒。

定国公府的暗室内,四盏鲛人油灯将斑驳的石壁照得惨白。我的四肢被精钢索死死扣在行刑石台上,双腿早已被两名披甲亲兵踩得脱臼变形。

“长兄,轻一些,妹妹害怕见♨。”

林晚雪坐在雕花梨木软椅上,手持绣着折枝红梅的帕子掩着唇角。她面色苍白,披着雪白的银狐斗篷,看向我的眼神却闪动着近乎癫狂的快意。

站在石台旁边的定国公世子林明修连头都没回,手中握着一柄三寸长的剔骨银刃,正沿着我的背脊中线一寸寸下切。

“晚雪别怕,兄长手法极稳,绝不会伤到这根天凰骨的半点灵韵。”

皮肉被生生割裂的声音在逼仄的室内格外清晰。鲜,血顺着石台两侧的血,槽哗啦啦涌入下方的铜盆,我的喉管被粗麻核桃塞死死堵住,只能发出濒死困兽般的呜咽。

站在门边的定国公林震背着手,眉头拧成死结,厉声催促:“快些动手,钦天监算过,今夜子时阴气最重,若是错过时辰,这天凰骨便不能完美融入晚雪的体内。”

母亲站在林震身侧,帕子擦拭着眼角,低声抽泣:“清璃,你休要怪你爹爹和兄长心狠。当年你流落在外染了一身市井腌臜气,根本配不上这身通天福泽。晚雪自小由我们悉心教养,唯有她承了这块骨,才能入宫辅佐新帝,保住咱们定国公府满门富贵。”

我睁大双眼,血,泪模糊了视线。

十六年前我被府中恶仆偷盗贩卖,在北境苦寒之地与恶犬夺食才勉强苟活。半年前国公府敲锣打鼓将我接回,我以为终于找到了血脉至亲,对他们百般讨好逢迎。

兄长嫌弃我握笔粗粝,我便在寒冬腊月用冰水磨墨练字到双手生疮。母亲嫌我身上有市井土腥,我便日夜泡在滚烫的药汤中蜕皮除味。

直到林晚雪的心疾发作,国公府请来的方士指明我脊背内的先天灵髓才是逆天改命的至宝。

从始至终,他们接我回府,只为了养肥这一副骨肉。

“起骨!”

林明修低吼一声,手腕骤然发力。

两只沾满血,污的铁钳猛然嵌进我的脊骨两侧,伴随着让人牙酸的筋,络撕裂声,一根通体泛着金红霞光的骨骼被生生拔出我的躯体。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碾碎了我最后一丝神志,喉间的粗麻塞被我喷出的暗红血沫冲落。

林晚雪迫不及待地从软椅上站起来,眼中满是贪婪:“成了!我的贵妃命格成了!”

林明修捧着染,血的金骨,小心翼翼地递到偏厅备好的药鼎旁,连看都没看石台上抽搐的我一眼。

“爹,她已经没气了,如何处置?”

林震冷冷拂袖:“扔去城北万蛇窟,莫要让御史台抓到国公府私用邪术的把柄。”

我被粗麻布袋兜头罩住,像死狗一样被两名仆役抬上破烂的牛车,趁着夜色拖出了定国公府后门。

北风呼啸,大雪铺天盖地。

麻袋被狠狠扔下深不见底的万蛇窟。刺骨的风刀撕扯着我残破的血肉,身躯重重砸在窟底坚硬冰冷的乱石堆上,骨骼寸寸碎裂。

万千冬眠受惊的毒蛇顺着血腥味爬上我的身体,冰冷的蛇鳞摩擦过我的眼眶。

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化作烈火,焚烧着我最后一缕残存的魂魄。

若有来生,我定要剥尽他们的皮肉,敲碎他们的脊梁!

悬崖顶端的一株古老雪树上,一只被鹰隼啄伤腹部、奄奄一息的小白狐正从树杈跌落,径直摔入深坑。

两股同样绝望的生机在浓烈血气中轰然碰撞,我的残魂随着倒流的怨血,疯狂撞入了那具微弱却尚存温热的雪狐身躯之中。

骨骼在剧烈收缩,白狐的眼眶中猛然亮起两团幽绿的凶光。

我拖着断裂的后腿,踩着毒蛇的头颅,一步步从万蛇窟的阴暗裂隙中爬上了积雪覆盖的官道。

狂风卷着大雪,官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

玄色战马如黑云压境,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我这具巴掌大小的残躯踩得粉碎。

马背上的男人勒住缰绳,墨黑蟒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森寒的玄铁面具下,露出一双阴鸷暴虐的狭长凤眸。

正是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北齐摄政王,谢危衡。

第二章 疯批权臣

战马嘶鸣,谢危衡身后的十二名黑水骑亲卫瞬间拔刀出鞘,刀锋在雪地中倒映出渗人的冷光。

“何物惊扰王爷座驾?”

近卫统领赵峰策马上前,掌中长刀正要朝雪地里的白团斩下。

我趴在冻硬的泥浆里,浑身皮毛沾满黑血,断掉的后腿露出一小截森白的骨头。体内的怨魂尚未与这具兽身完全融合,剧痛让我连呲牙的力气都没有,唯有一双狐眸死死瞪着高居马背上的男人。

谢危衡抬起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止住了近卫的动作。

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男人身形极高,带着从边关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浓烈煞气,每走近一步,四周的温度便仿佛又低了三分。

传闻谢危衡早年在北境征战时被蛮族巫师种下九阴寒毒,性情乖戾残暴,动辄屠城灭族,满朝文武见他如见活阎王。

谢危衡停在我身前三寸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的暴虐煞气。那是杀生数万才能积攒的纯阳死煞,对于凡人是蚀骨穿肠的毒药,但对于我这具怨念化成的妖魂,却是天下至纯的大补之物。

我拼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着断腿往前蹭了半寸,微凉潮湿的鼻尖触碰到了他乌金战靴上的飞蟒暗纹。

谢危衡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寻常生灵莫说是靠近,便是嗅到他身上的煞气都会吓得肝胆俱裂,这只濒死的小畜生居然敢主动碰他。

男人缓缓蹲下身,修长粗粝的手指穿过我染血的毛发,精准地捏住我的后颈皮,将我整只拎到了半空中。

失去平衡的失重感让我本能地张嘴,尖利的幼齿狠狠咬穿了他掌心的鹿皮手套,直直刺入皮肉。

鲜血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放肆!”赵峰大怒,拔刀就要斩下我的头颅。

谢危衡却冷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我死死咬着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按住我断裂的脊柱,浑厚至极的内力夹杂着滚烫的煞气,野蛮地强行灌入我的经脉。

原本冰封的心脉瞬间被这股煞气冲开,断裂的骨骼在内力包裹下发出微弱的复位脆响。

“骨头断了还想咬人,眼神比刑部大牢里的死囚还要凶狠。”

谢危衡扯下染血的手套,露出掌心两个深可见骨的齿印。

他用带血的手掌抹过我的脸颊,将我塞进温热的大氅内襟中。

“带回府,让鬼医用天山续骨膏吊着它的命。”

摄政王府的寝殿内,地龙烧得通红。

我趴在紫檀木榻上,原本脏污的毛发被温水洗净,显露出通体无杂的纯白。断腿处裹着散发奇香的墨绿药膏,剧痛已经退去大半。

谢危衡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斜靠在软榻另一侧。他的脸色呈现出病态的青白,裸露在外的锁骨上蔓延着一道道黑色的寒毒冰纹。

那是九阴寒毒发作的征兆。

男人阖着双目,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杀意,守在门外的侍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悄无声息地从软垫上站起身,踏着猫步走到他的胸口处,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腹部贴上了他的心口。

狐族本是纯阳灵兽,我的妖魂在吸收了他体内的煞气后,体温高得如同一个小暖炉。

谢危衡眉心紧蹙的沟壑微微舒展,原本紊乱的气息逐渐沉稳下来。

他闭着眼,伸出大手按住我的背脊,顺着毛发缓慢抚摸。

“倒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知道谁能护着你。”

我将下巴垫在他的手腕上,闭目敛神,贪婪地吸食着从他体内溢出的寒毒死煞。

仇人们尚在定国公府把酒言欢,我需要这具躯体以最快的速度蜕变成妖。

第三章 仇人登门

半月时间,在天山雪莲与摄政王纯阳煞气的日夜喂养下,我断裂的后腿彻底愈合。

体内的气海之中,原本微弱的妖魂凝结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内丹,通体雪白的皮毛泛起淡淡的光泽,耳尖后方悄然生出了两撮极淡的赤红绒毛。

午后,摄政王府前厅传来喧哗声。

谢危衡坐在黄花梨大椅上翻阅北境军报,我蜷缩在他膝头的黑狐皮褥子上假寐。

管家轻步迈入殿内,躬身行礼:“王爷,定国公携世子与嫡小姐在府门外求见,说是特地送来北境刚进贡的百年老参,为王爷调理旧疾。”

听到定国公府四个字,我的爪尖瞬间刺破了身下的丝绸褥子。

谢危衡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眸扫了我一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浑身骤然紧绷的骨骼。

“定国公?”谢危衡唇角扯出一抹讥讽,“他们那个找回来的真千金尸骨未寒,倒是急着把假千金推到孤的面前来表忠心了。”

他合上军报,随手将我抱进臂弯:“让他们滚进来。”

片刻后,厚重的帘幕被侍从挑开。

林震满脸堆笑地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一袭青色锦袍的林明修,以及盛装打扮的林晚雪。

林晚雪今日穿了一身极繁复的百褶如意月裙,头戴赤金累丝凤冠。吸收了我的天凰骨后,她原本暗沉枯槁的面容变得格外莹润娇艳,眉宇间甚至隐隐浮现出一层尊贵微红的祥瑞之气。

她踩着碎步上前,眼波流转,娇柔下拜:“臣女林晚雪,叩见摄政王殿下。”

我伏在谢危衡肩头,死死盯着林晚雪的背脊。

那里缝合的针脚隐匿在厚重的华服之下,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我那根被生生剥离的脊骨正在她的体内哀鸣。

血脉相连的感应让林晚雪的身子莫名瑟缩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起头,视线撞上了谢危衡怀里的我。

“哎呀,好漂亮的小白狐。”

林晚雪眼底划过一抹亮色,掩唇惊呼:“王爷生性威严,臣女万万没想到,王爷竟也会在府中圈养这等灵巧的小兽。”

林明修立刻上前一步,附和笑道:“舍妹自幼心善,最喜这些毛茸茸的灵物。若是王爷不嫌弃,公府愿出万金……”

“万金?”

谢危衡打断了他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定国公府如今好大的手笔。本王竟不知,朝廷发给你们的俸禄,已经丰厚到能随意挥霍万金买个畜生了?”

林震面色一变,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滑落,急忙撩起袍袖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小儿口无遮拦!老臣今日前来,绝无炫耀之意,只是小女听闻王爷每逢冬日便受寒毒侵扰,特从终南山寻得至阳暖玉,想要献于王爷。”

林晚雪捧着一方雕花玉盒,款款走上石阶,眼底含羞带怯。

“王爷日夜操劳国事,臣女每每思及,心中甚是挂念。这暖玉若是能为王爷驱散三分寒意,臣女便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她走得极近,身上的浓郁熏香扑面而来。

那是定国公府独有的安息香,当年我被囚禁在暗室抽骨时,林晚雪身上燃着的正是这种气味。

浓烈的杀意从我的神魂深处轰然炸裂。

我猛地从谢危衡怀中弹起,四足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雪白的光影,尖利的爪尖裹挟着刚凝聚出的微弱妖气,直直朝林晚雪那张虚伪的面皮撕抓而去!

第四章 断指立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晚雪花容失色。

她根本来不及后退,只能惊恐地抬起右手护住脸颊。

刺啦一声脆响!

我蓄满怨气的双爪狠狠扣入她的手背,深深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连带着将她右手食指上的纯金护甲生生扯碎。

玉盒脱手砸在青石板上,里面的暖玉摔得粉碎。

“啊!我的手!”

林晚雪发出凄厉的痛呼,整个人踉跄着倒在地上,原本端庄的仪态荡然无存。

“孽畜找死!”

林明修暴怒,腰间配剑铿然出鞘三寸。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起裹着厚重皮靴的右脚,凝聚全身武夫内劲,狠狠朝着我的头颅踩踏而下!

这一脚带着十成杀劲,分明是要当场将我踏成肉泥。

我落地翻滚,断腿虽愈,但身躯终究只是幼狐,眼看那道凌厉的风声已经压至头顶。

一道森寒的刀光猛然自上而下贯穿而过!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谢危衡座下的玄铁佩剑不知何时离鞘飞出,不偏不倚钉在林明修脚前半寸的青石砖内,剑身震颤,散发出的霸道煞气将林明修生生震退了五步。

林明修喉口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满脸骇然地看向主位。

大殿内的气温骤降至冰点。

谢危衡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三人,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唯有一片令人胆寒的死寂。

“在摄政王府的议事堂拔剑,林明修,你想刺杀本王?”

林震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林明修死死按跪在地上,咚咚磕头:“王爷息怒!犬子救妹心切,一时糊涂冲撞了王爷!求王爷开恩啊!”

林晚雪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疼得浑身抽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仗着自己身怀天凰骨、钦天监预言的未来凤命,咬着牙哭诉:“王爷,这只野狐野性难驯,无故暴起伤人!晚雪的手若是废了,日后如何执掌宫中凤印?还请王爷将这孽畜赐死,剥下狐皮以正视听!”

“以正视听?”

谢危衡冷笑一声,迈步走下石阶。

玄色战靴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回响。他弯腰拔出钉在地砖上的长剑,剑尖拖在地面,带出刺耳的火星。

我跳回他的脚边,端坐在剑锋旁边,冷冷看着伏在地上的林家三人。

谢危衡停在林晚雪身前,手中的剑尖缓缓抬起,挑起了她的下颌。

冰冷的剑刃贴着娇嫩的肌肤,林晚雪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抖如筛糠。

“你方才说,要剥下它的皮?”谢危衡的声音极轻,却如九幽恶鬼低语。

“臣……臣女……”

唰!

剑光如匹练般一闪而过。

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残影。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大殿。

林晚雪捂着脸颊的右手处,三根纤细的手指齐齐跌落在血泊之中,伤口平滑如镜,鲜血狂喷而出。

“晚雪!”林明修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谢危衡横扫而出的剑气直接掀翻,重重撞在大殿的盘龙石柱上,狂喷鲜血。

“这只狐狸,是孤亲手救回来的。”

谢危衡拿出一块雪白的锦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别说是抓烂你几根手指,便是它今日咬断你的喉咙,你也得把脖子洗干净了给它送上去。”

林震瘫软在地上,看着女儿断指处涌出的血,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权臣,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滚回你的国公府。”

谢危衡将擦拭完的帕子扔在林晚雪鲜血淋漓的脸上,声音冷冽如寒铁。

“再敢踏入孤的府邸半步,下一次落地的,就是定国公府满门的人头。”

第五章 除夕伏杀

林家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王府。

三根断指被随手扔去后山喂了鹰隼,林晚雪被削断手指的消息在京城权贵圈子掀起了惊涛骇浪,却无人敢在摄政王面前置喙半句。

距离除夕只剩最后三日。

深夜,摄政王府书房内。

谢危衡坐在案前处理密折,窗外大雪纷飞。

我蹲坐在案几旁,体内的妖丹正在疯狂吞吐着四周游离的煞气。白天撕抓林晚雪时,我的指甲不仅划破了她的皮肉,更顺势截留了一缕她体内的天凰骨气息。

那原本就是我血脉中滋养出的灵物,与我神魂有着天然的羁绊。

只要林晚雪再次催动灵骨,我便能隔空反噬其主。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书房,锦衣卫副统领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定国公府近日异动频频。林震暗中联络了内阁两位辅臣,试图在除夕宫宴上联合发难,借太后之手弹劾王爷残暴不仁。”

谢危衡翻过一页公文,神色冷淡:“还有呢?”

“宫里的暗线传出消息,林晚雪虽断了三指,但伤口借着体内的奇异自愈之力,已经结痂大半。太后对她的凤命深信不疑,已拟定在除夕夜正式下旨,将她册封为太子正妃。”

暗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定国公府重金收买了御膳房的总管太监,似乎在筹谋针对王府的阴私手段。”

谢危衡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跳梁小丑,由他们跳。传令黑水骑,除夕夜封锁九门,一只鸟也不许飞出京城。”

转眼便是除夕。

皇宫内苑张灯结彩,保和殿内百官齐聚,酒香四溢。

谢危衡位列文武百官之首,坐于龙椅下方的特设大椅之上。而我作为他寸步不离的爱宠,安静地趴在案几下的绒毯中。

定国公府的席位就在斜对角。

林晚雪换了一袭大红色的缕金蹙金百蝶度花裙,右手戴着一支精巧的赤金假指套,巧妙地遮掩了断指的残缺。她微垂着眼帘,一副柔弱无辜的姿态,周围不少命妇正低声安慰着她。

酒过三巡,歌舞渐起。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北方边境有紧急军情呈递,需摄政王亲自前往偏殿偏阁审阅密信。

谢危衡眉头微皱,低头看了我一眼。

皇宫规矩繁复,偏阁乃是机密要地,外臣不得带活物入内。

他伸手按了按我的耳朵,低声道:“老实待在这里,孤去去就回。若有不长眼的敢动你,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我顺从地呜咽了一声,将头埋入毛发。

谢危衡刚随传令官离开大殿,一名端着琉璃果盘的内侍便悄步靠近了王府的坐席。

内侍神色慌张,脚步微乱,假装失手将一盘刚烤好的鹿肉打翻在案席边缘,其中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精肉正正滚落在我面前的软毯上。

内侍扑通跪倒磕头,却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极快地朝着对面的林晚雪使了个眼色。

我鼻尖微动,在鹿肉浓烈的酱香之下,闻到了一股极其阴毒的腥甜味。

那是南疆的绝命毒草,鹤顶断魂散。

若是寻常幼兽吞下,半刻钟内便会脏腑化水而亡,皮毛却能完好无损地剥落下来。

对面的林晚雪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眼中满是即将得逞的扭曲快意。

她想要我的皮。

她要赶在谢危衡回来之前,借着这只狐狸偷食御膳暴毙的由头,让人将尸首拖出去剥皮抽筋,以报断指之仇!

我凝视着地上的毒肉,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凡俗的剧毒对人是穿肠毒药,但对怨念化成的妖魂而言,至阴至毒之物,恰恰是冲破最后一道天道桎梏的猛药!

我没有躲避,张开嘴,当着内侍惊愕的面,一口将整块毒肉吞入了腹中。

“成了!”

林晚雪眼中狂喜毕露,立刻朝着身侧的两名心腹太监打了个手势。

第六章 破茧化形

毒性在落入腹腔的刹那轰然爆发。

烈火烹油般的绞痛从胃部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鹤顶断魂散的剧毒化作浓黑的死气,疯狂侵蚀着我的血肉。

但我气海内的血色内丹不仅没有碎裂,反而在极度死境中剧烈震颤,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血色漩涡,将所有毒素强行碾碎、同化!

体内的骨骼发出密密麻麻的爆裂脆响。

“快!那畜生吃了毒肉,快趁王爷未归,将它套走!”

定国公府的两名黑衣仆役借着更换屏风的遮掩,手持浸满麻药的铁丝套索,快步朝着偏殿的阴暗回廊逼近。

我拖着滚烫的身躯,跌跌撞撞地窜入偏殿的暖阁内。

体温已经攀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炽热程度,原本白色的皮毛在这股滚烫的气血冲击下,寸寸被逼出的黑血染透。

“畜生,看你往哪跑!”

一名仆役狞笑着撞开暖阁大门,手中的铁索猛然甩出!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保和殿方向炸裂开来!

去而复返的谢危衡站在殿门前,一眼便看见了案几下打翻的毒肉残渣,以及空空如也的软毯。

男人身上的杀气在瞬间失控。

他单手拔出腰间长剑,反手一挥,那名慌乱想要逃窜的投毒太监被凌空斩成两截,鲜血喷洒了半幅金丝屏风!

百官惊骇尖叫,杯盘狼藉。

“谁干的?!”

谢危衡眼眶猩红如血,手中的长剑滴着浓稠的鲜血,整个人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他甚至没有理会高座之上吓得面无人色的太后与小皇帝,大步跨出殿堂,循着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血气,直直踹碎了偏殿暖阁的重木大门!

哐当!

厚重的大门四分五裂。

然而门内的景象,却让紧随其后赶来的林震、林晚雪以及满朝文武彻底僵在了原地。

暖阁内原本厚重的八宝琉璃屏风轰然倒塌。

没有断气的死狐。

滚滚弥漫的血雾中,一名未着寸缕、仅裹着破烂大氅的绝美少女正倒在满地碎瓷之中。

三千乌黑的青丝散落于地,少女身形纤细修长,肌肤胜雪,头顶两只殷红如血的狐耳正微微颤抖,滴落着艳红的血珠。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少女裸露在外的背脊之上,横亘着一道从颈项直贯腰腹的巨大暗红疤痕!

那是皮肉被生生割裂、灵骨被生生剥离留下的绝望印记!

“鬼……鬼啊!”

站在林震身后的林明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血色,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林……林清璃?!”

定国公林震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剧烈炸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眼前少女这张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分明就是半月前被他们亲手抽骨剖腹、抛尸万蛇窟的定国公府真千金!

林晚雪死死捂住胸口,体内的天凰骨在这一刻疯狂震颤,如万千钢针在她的骨髓里疯狂搅动。

“不可能!你明明被野兽分尸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林晚雪凄厉惨叫,右手断指处崩裂出大股鲜血。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定国公府找回真千金又对外宣称其暴毙的消息,京城人人皆知。谁能想到,那个被宣称病故的国公府嫡长女,竟然会以这种半人半妖的姿态,出现在除夕夜的深宫大殿!

谢危衡看着地上面色惨白、满身血痕的少女,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只狐狸会有那般刻骨铭心的仇恨眼神,为何它会在听到定国公府名字时浑身紧绷,为何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烂林晚雪的面皮!

那是被至亲挖骨吸髓后,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男人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怜惜与疯狂。

他解下身上厚重宽大的玄蟒大氅,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残破的身躯严严实实裹入怀中,抱起她冰冷的身躯。

谢危衡转身,长剑直指面如死灰的定国公面门,森冷的声音响彻整座宫殿:

“谁动的孤的心尖肉,孤便将谁,千刀万剐!”

第七章 当年血案

偏殿之外,黑水骑已经将保和殿围得水泄不通。

大内禁军想要上前,却被谢危衡麾下的先锋营直接以重弩压制在百步开外,箭拔弩张,整座皇宫如临大敌。

我靠在谢危衡冰冷坚硬的玄铁胸甲上,体内的九尾妖脉已经彻底冲开。

鹤顶断魂散不仅没能要我的命,反而将我原本残破的狐身彻底锻打成半妖神体。体内那颗吸足了死煞与剧毒的内丹,散发出灼热的神光。

我缓缓抬起手,按在谢危衡宽阔的肩膀上,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身子。

头顶的血色狐耳微微抖动,我冷冷扫视着阶下抖如筛糠的定国公一家。

“爹,娘,兄长。”

我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带着妖异的回响在大殿内荡开。

“万蛇窟的滋味太冷了,清璃夜夜托梦,你们为何一次都不肯来见我?”

定国公夫人惨叫一声,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林震强撑着最后一丝胆气,色厉内荏地大吼:“妖孽!休要在此装神弄鬼!本公的女儿半月前突发恶疾暴毙,早已入土为安!你分明是潜入深宫的狐妖,假借死人面目霍乱朝纲!来人!御前侍卫何在!还不快将这妖孽拿下!”

“入土为安?”

大殿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锦衣卫指挥使手按绣春刀,大步迈入大殿,身后两名番子抬着两口散发着浓郁石灰与恶臭的玄铁棺椁,重重砸在金銮殿的汉白玉地面上。

砰!

棺盖翻飞。

其中一口棺椁内,赫然是一具被毒蛇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少女白骨,背脊处空空如也,连一截脊柱骨都未曾留下。

而另一口棺椁内,则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卷带着血迹的巫蛊卷宗,以及万蛇窟深处挖出的定国公府亲兵腰牌!

满朝文武伸长了脖子看去,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启禀王爷,太后!”

锦衣卫指挥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雷:“锦衣卫奉摄政王密令,彻查北境人口贩卖案与万蛇窟弃尸案。半月前,定国公林震为夺取嫡长女林清璃体内的先天灵骨,私通南疆邪修方士,在府中暗室将亲生女儿生生抽骨!”

“随后,他们将天凰骨移植于养女林晚雪体内,借此伪造‘天降祥瑞、贵妃命格’的假象,意图谋夺后宫大权!”

锦衣卫将厚厚一叠招供画押的供词狠狠甩在林震脸上。

“当年参与抽骨的定国公府亲兵、邪道方士共计一十七人,已在北镇抚司全部招供画押!定国公,这白骨之上的剔骨刀痕,与你世子林明修佩剑上的云纹,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砸得林震面如金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满殿勋贵看向林晚雪的眼神彻底变了。

方才还众星捧月的未来国母,转眼间便成了吸干真千金血髓的窃运恶鬼。

高座之上的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然拍案:“林震!你定国公府竟敢用这等阴邪手段欺瞒哀家!混账!简直混账至极!”

林晚雪惊恐万状地看着周围鄙夷唾弃的目光。

她引以为傲的尊贵、她步步为营抢来的人生,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林晚雪疯了一样尖叫,右手断指处鲜血淋漓,神色扭曲如厉鬼:“太后!臣女身上的骨是真的!我是天凰命格!我是大齐未来的皇后!林清璃她不过是个市井长大的贱人,她的骨头能长在臣女身上,是她的造化!”

“造化?”

我冷笑出声,挣开谢危衡的大氅,赤足踩在冰冷的大殿金砖上,一步步走向歇斯底里的林晚雪。

“既然是造化,那我今夜,便将这份造化收回来!”

第八章 抽骨还身

我脚下的每一步落下,大殿内的汉白玉地砖便蔓延出一道微弱的血光。

林晚雪惊恐地往后退缩,试图躲在林明修身后:“哥!救我!她要杀我!快杀了这个贱人!”

林明修双目圆睁,拔出腰间残破的断剑,疯狂嘶吼着朝我刺来:“妖孽,休伤我妹妹!”

“不知死活的蠢物。”

谢危衡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挥,一道凝实如实质的黑色煞气呼啸而出,正正撞在林明修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明修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十余丈,将大殿两侧摆放的编钟撞得七零八落,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混着黑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满殿侍卫无一人敢动。

摄政王的威势与滔天的杀意,早将整座皇宫彻底镇压。

我停在林晚雪身前三寸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九尾妖狐的血脉威压在大殿内彻底苏醒,我眉心处的赤红印记如火焰般灼灼燃烧。

“你吃了我的血肉,用了我的脊骨,却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我伸出右手,原本圆润的指甲在瞬间化作寸许长的血玉利爪,森冷的光泽倒映出林晚雪惊骇欲绝的瞳孔。

“林清璃!你不能杀我!我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爹!娘!救我啊!”

林震跪在地上死命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清璃!她是你的妹妹啊!当年是爹娘糊涂,看在生身骨肉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生身骨肉?”

我猛然挥爪!

刺啦!

林晚雪背后的华丽长裙被凌空撕得粉碎,露出脊背上那道同样丑陋扭曲的缝合伤疤。

体内的天凰骨感受到原主的召唤,开始在她的体内疯狂反噬。林晚雪的皮肤下方鼓起一个个指头大小的血包,如活物般游走乱窜。

“你们抽我骨时,可曾想过我是你们的生身骨肉?!”

我厉喝一声,五指如钢钩般直接穿透了林晚雪的皮肉,精准地扣住了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金红色脊骨!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声穿透了整座保和殿的殿顶。

百官吓得面如土色,不少胆小的文臣甚至直接瘫软在地,不敢直视这血腥惨烈的一幕。

我面无表情地运气体内的妖力,寸寸将那根泛着金光的天凰骨从她的血肉中剥离。

筋络崩断,鲜血如泉涌。

当年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绝望与痛苦,如今百倍、千倍地还施彼身!

“拔出来!还给我!”

我清喝一声,手臂狠狠发力!

整整一尺二寸长、剔透如玉的天凰骨,被我硬生生从林晚雪的体内抽了出来!

失去灵骨支撑的林晚雪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软皮蛇一样瘫软在血泊中。

天凰骨上沾染的凡俗秽血在触碰到我掌心煞气的瞬间被蒸发殆尽,重新化作通体璀璨的金红神光。

我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天凰骨按入自己背后的狰狞伤口之中!

轰!

耀眼夺目的金红神光从我体内冲天而起,直接将整座偏殿的屋顶掀翻开来!

风雪狂卷而入。

神骨归位,九尾大成!

大殿之中,狂风呼啸,我的黑发在风中狂舞,背后九条遮天蔽日的血红狐尾虚影轰然展开,散发出神圣而又暴虐的无上神威。

地上的林晚雪因邪术反噬,全身皮肤迅速干瘪老化,满头青丝转瞬间化作白发,原本娇艳的面容变成了行将就木的干枯老妪。

她趴在污血里,看着宛如神明降世的我,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嗬嗬呜咽。

第九章 血泪忏悔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九尾遮天,神威浩荡。

原本被定国公收买的几位言官御史,此刻两股战战,扑通扑通全部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林震呆呆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我,浑身抖如筛糠。

这就是被他亲手抛弃、抽骨弃尸的亲生女儿。

钦天监预言的根本不是什么林晚雪,而是真正身负至尊天凰骨与神狐转世的林清璃!

是他亲手斩断了定国公府真正的通天之路,为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养女,将整个家族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清璃……清璃啊!”

林震涕泪横流,膝行着爬到我的脚下,拼命地以头抢地:“爹知错了!爹真的知错了!是晚雪那个毒妇迷惑了我和你兄长!我们都是受了奸人的蒙蔽啊!”

刚刚苏醒过来的定国公夫人看着身负九尾神相的我,同样痛哭流涕地扑上来,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我的儿啊!娘怀胎十月生下你,你身上流着娘的血啊!你如今回来了,定国公府的一切都是你的!娘把掌家大权都给你,求你原谅娘这一次吧!”

躺在碎木堆里的林明修,满嘴是血地伸出手,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妹妹……兄长是爱你的……兄长当年是被猪油蒙了心……救救我,我不想死……”

看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如丧家之犬般摇尾乞怜的至亲,我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连恨意都化作了彻头彻尾的嫌恶。

“当年我在万蛇窟底被毒蛇啃食时,你们在府里举杯庆贺。”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冷若寒冰。

“我求过你们,我甚至跪在雪地里求长兄轻一些,求母亲抱抱我。可你们是如何对我的?”

我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缕幽蓝的狐火。

“你们剥我的皮,抽我的骨,将我视为草芥烂泥。”

“如今我重塑神身,你们却来跟我谈血脉亲情?”

狐火随手甩出,落在瘫软在地的林晚雪身上。

幽蓝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老妪般干瘪的身躯,没有惨叫,只有灵魂被寸寸灼烧的青烟。曾经不可一世的假千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化作了一地冰冷的惨白骨灰。

林震和国公夫人吓得面如土色,瘫坐在地,连求饶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传孤王令。”

谢危衡缓步走上前,抬手一挥,将大氅重新披在我的肩头,将我护在怀中。

他看向阶下的定国公府众人,眼中只有冷酷的杀伐之意。

“定国公府林震,私通邪祟,残害皇族血脉,欺君罔上。革去定国公爵位,抄没满门家产。”

“世子林明修,殿前行刺,废去全身经脉,挑断手筋脚筋。”

“林氏全族男丁充军极北苦寒之地,世代为奴;女眷没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脱籍!”

字字如刀,彻底斩断了定国公府所有的生机。

林震两眼一黑,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疯癫。

而林明修则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黑水骑拖了下去,凄厉绝望的惨嚎声顺着宫殿长廊渐渐远去。

这一场延续了十六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在漫天大雪中彻底闭环落幕。

第十章 江山为聘

除夕之乱后,整个大齐朝堂迎来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洗牌。

所有参与过当年抽骨谋反之事的党羽,被锦衣卫连根拔起。定国公府的百年基业一夜坍塌,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三月之后,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摄政王府的后花园内,一株高大的古树下,我斜靠在一张铺着厚重锦缎的贵妃榻上,微阖双目。

吸收了天凰骨的全部神力后,九尾天狐的真身已经彻底与我的神魂合二为一。如今的我,即便褪去兽形,体内也流淌着通天彻地的神狐灵力。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一阵沉稳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危衡褪去了那一身冰冷厚重的玄铁铠甲,只穿着一件极其名贵的朱红长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

体内的九阴寒毒早在我化形那夜,便被我体内的天凰至阳之气彻底拔除。如今的他,眉宇间的暴戾阴鸷消散无踪,唯留下一身渊渟岳峙的帝王贵气。

他走到榻前,极为自然地坐下,伸手握住我有些微凉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腕间的红线。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平日难得一见的温柔。

“在想北境的风雪。”我转过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堂堂摄政王,今日不用上朝理政么?”

小皇帝年幼,经除夕一夜后对谢危衡敬若神明,朝中大小事务,如今尽数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谢危衡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退位诏书,以及一方代表着九五之尊的传国玉玺,随手放在我的锦榻边缘。

“小皇帝昨夜下了罪己诏,自愿退位入行宫颐养天年。”

他看着我,神情极其认真,一字一顿道:“满朝文武已经拟好了劝进表,三日后,便是新帝登基大典。”

我挑起秀眉:“那孤寡无依的新帝,打算封我个什么名分?国公府已灭,我如今在大齐百官眼里,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九尾妖女。”

“妖女又如何?”

谢危衡倾身而下,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将我整个人圈禁在他宽阔温热的怀抱之中。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若为妖,孤便为你焚尽满天神佛。”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卷用金丝绣成的立后大典策书,珍而重之地放在我的掌心。

“不是封赏,是求娶。”

谢危衡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大殿回廊间回荡,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却又卑微到了尘埃里。

“孤以万里江山为聘,求娶九尾神狐林清璃为大齐唯一的开国皇后。”

“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江山与孤,皆归你一人所有。”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曾任由我撕咬血肉、曾为我拔剑怒斩千军的男人,眼中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身后的九条血色狐尾在漫天飞花中虚晃而现,极其亲昵地缠绕上他的腰腹。

“谢危衡。”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贴上他温热的薄唇。

“成交。”

春风拂过京城万里,人间再无受尽践踏的真千金,唯有一代开国帝后,携手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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