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朝,丰荣县,朽刻村。
村子里的人靠手工活为生。其中木雕、刺绣乃是方圆百里之最,最值得称赞的就是老李家,木刻活和绣活都称得上绝妙绝伦。
但是……
雨在卯时开始落下。整个朽刻村都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湿意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老李家。
老李家院墙外,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可惜了呀!老李上能雕刻房梁、窗花,下能雕刻首饰盒、手把件,手到擒来。老李媳妇锈的图,里能刺衣物装饰,外能刺挂画、屏风。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可不是嘛!天有不测风云,那落石,咋就不偏不倚砸中老李家两口子呢!以后我要请教绣活,我请教谁去呀?留下这三个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天命难违呀!老李家两口子那手艺,生前挣得的银子可不少,家底还够那三小的吃一段日子呢。”
“老李家是够三个孩子够吃,但老李家亲戚,哪个是省油的灯?三个小孩能守得住吗?”
进入老李家的屋正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屋内的窗户、窗花、门上都是精雕细琢的花纹和雕刻。黑漆漆的棺材就矗立在正中间,棺材旁的大寒一动不动地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就跪麻了,可她还是不愿动,眼中满是不舍看着棺材里的爹娘。棺材前头摆着两张矮凳,坐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十二岁的妹妹立夏和九岁的弟弟立秋。
“大寒啊,”二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挨过来,声音压得低低地,“你娘那幅‘百鸟争鸣’的绣件,搁在哪个箱子里?”
大寒没有抬头,闷闷地说道:“二婶子,我娘的东西,我收着呢。”
二婶子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四处张望着不知去寻什么物件了。
小叔是午后到的。穿着蓑衣,跨进门就先跺泥。跺脚声震得屋里人全抬头望向他,他见到目光聚来,当即扯着嗓子干嚎:“哥啊!嫂啊!你们怎么可以那么快就……”那嚎哭声一起一伏,尖得扎心。
小叔哭了一阵,硬是挤不出泪水,见没人看他这边,便凑到了大寒耳边:“大寒啊,你爹这房子,是爷爷留下的,按理说……哎,你们还小,丧事办完就我替你们照看门户,免得叫人占了便宜去。”
大寒觉得背后阵阵发冷,肢体由下到上微颤了一下。上一次见小叔还是好几年前,大寒顾不上悲伤,她看了眼弟弟妹妹,朝着小叔说道:“小叔,这是爹娘留下来给我们的,我可以保管好。”
小叔脸色忽然一沉,伪笑很快又变成一脸严肃,他转头看了看周围,人多,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寒。”三姑从背后搂住她,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了上来,“你娘那绣架,红木的,放在哪儿?搬来我这,你们这人来人往的,怕磕碰。”
大寒猛地抬起头,三姑脸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悲伤神色,原本涌起来的暖意瞬间坠入冰窟。
“这是爹娘留给我的,我谁都不给。”大寒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有些扛不住了,她看向弟弟妹妹的方向,又振作了起来,她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很难受但不能垮。
三姑的手马上从大寒身上松开,脸上的那点温存马上消失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和小叔对了对眼神,也不好说什么。
送葬的队伍终于在申时出了门,细雨绵绵。八个汉子抬着棺材,山路泥泞,棺材在肩膀上颤颤地晃。
棺材下葬了,土堆了起来。人们陆陆续续散了,脚步很急,不愿过多停留,生怕晚了一步就耽误了自己大事。
墓前只剩下三姐弟,立秋扯了扯大寒的衣袖,仰起脸:“姐,他们为啥老问咱家东西在哪儿?”
大寒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说道:“爹娘手艺好,爹娘的手作卖出去值不少银子。村子里很多人还愁吃愁穿,她们已经靠手艺给家里攒下不少银子。日子算不上富裕,但我们吃喝不愁。这些是爹娘给我们留下的,我们要好好守住!”
立秋用力的“嗯”了一声,大寒看着弟弟,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隔壁王伯来了,抱着一摞草纸,蹲在墓前点燃。
王伯是大寒爹共事了很久的手艺伙计,大寒爹带他入行。生活也是在入行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生活终于有了盼头。所以王伯打心底非常敬重大寒爹。
王伯看到大寒那滚滚的泪水,蹲下来拍了拍大寒的肩膀:“好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伯伯说。”
大寒擦去眼角的泪水,擤了擤鼻涕,抬头望着王伯点了点头说道:“王伯,我会坚强的,我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是这浓烟太熏人。”
王伯转身叹了叹气,喃喃自语道:“唉!这孩子!”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大寒不舍地离开了墓地。村道两侧的稻田已经收割,大寒走得很慢,立秋累了,趴在她背上睡了过去。立夏跟在大寒身后,低着头踢着石头。
大寒三人经过邻居老章家门口时,院子里亮着灯,窗户半开着,里头有人说话,老章的大嗓门,说的每句话都清晰。
“老李家那套刻刀,少说值10两银子,珍贵得很。”
另一个声音道:“刻刀算什么?他媳妇那台织机才是大头。这年头,谁家里会有织机。还有,那副‘百鸟争鸣’值十两银钱呢!”
“今天我看到大寒她二婶一见面就问她,那丫头片子小小年纪警惕得很,一口回绝了。她二婶那脸色,难看的呢!你说那小丫头片子,她看得住吗?早晚被人搞了去。”
“看不住也得看!她爹娘葬了,往后日子咋办?虽说老李家条件在我们村算得上最好,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也不知道他们的吸血鬼亲戚会不会惦记着呢!”
“嘿嘿!是的!生前老李家亲戚德行村里谁不知道!说不定亲戚口头上说着帮衬,也不指定是以什么目的帮衬的呢!”
“真是可怜!爹娘不在,家当就马上被人惦记上了!”
大寒站在院墙外听得仔细,捂住弟弟妹妹的耳朵,不想再听下去,便领着弟弟妹妹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寒把弟弟妹妹安顿好,独自一人望着月亮思考,对着天空说:“老天啊,求你给我指条明路啊!”
【叮——这位小友,我是系统,我听到你的呼唤,所以我来帮你啦!】
大寒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那张悬在空中的系统屏幕,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嘶——有点疼,不是在做梦。”又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稚嫩的脸庞:“这是真的!”
“你好,我叫大寒,很高兴认识你。你可以怎么帮我?”
【小友,明天你会遇到一个难关,这个难关的解法就是需要你大胆的说出自己内心所想,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够获得下一次提醒。】
显示屏说完便消失在大寒眼前,大寒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明天天一亮,会有事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