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刘羽思索良久。
已经决定要硬刚了,这是没有什么疑义的。
这一刻,他在考虑一条具体的破局之路。
离江充动手,就还有十天。
所以,需要时间太久的事就不用考虑的。
必须要有一条见效快的法子。
想来想去。
刘羽觉得最好的办法肯定是率兵兵围甘泉宫,直接挟持刘彻,效李世民玄武门旧事!
但很可惜。
自己做不到这一步!
李世民在军中的威望是一步步打出来的。
那不止是大唐秦王。
还是大唐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凉州总管,领右翊卫大将军,左右武侯大将军,领十二卫大将军,上柱国。
大唐北边几乎都是他打下来的。
而且是其他人都不行,他上去打赢的。
宣武门之变,他看似只动用了八百人,但其他军队都能够作壁上观,其实就是站在他这边了。
而自己若动,那可就真只有太子卫队这八百人了。
甚至连太子卫队也不会听自己的去杀人。
能用的只有博望苑的门客。
顶多加上母亲那边能调动的军队。
加起来都不够期门羽林那两支护卫在刘彻身边的精锐杀的。
所以,根本学不得!
那就唯有先快速控制长安城,然后将刘屈氂李广利江充等逆党一并铲除,造成既定事实,把长安城内的人都绑上自己这条船。
再提兵去甘泉宫,和陛下痛陈利害!
双拳慢慢攥紧,刘羽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坚决。
“来人!”
“殿下!”宦官和太子舍人伏地听命。
“将少傅和宾客张光都给孤叫过来。”
少傅石德。
原历史劝说刘据起兵之人。
宾客张光,也是起兵时的核心圈子。
刘羽想要为十天后做些准备。
事以密成。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两人,也就是刘羽暂时能相信的属下了。
其实太子宫的绝大多数人都可以相信。
毕竟自己和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很清楚,以陛下现在的行事风格,自己完蛋,他们全家都得完蛋。
但刘羽要做的事太大了。
刘羽必须谨慎。
“诺!”几人快速离开了。
刘羽则是看着眼前天空,在脑海里继续思考着。
大方向已经定下,迅速扫除奸佞,控制全城,提名与武帝痛陈利害。
但如何实现这个大方向呢?
细节应该怎么做?
一时半会儿,刘羽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心烦意乱啊!”
刘羽返回了殿内,“拿盆凉水过来!”
“殿下可是要沐浴?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必,拿盆凉水便可。”
“诺!”
片刻之后,两名宦官提着木桶和盆回到殿内,“奴婢伺候殿下。”
“不必了!”
刘羽挥挥手,双手端盆,一仰头,将一盆水浇到了自己身上。
清凉的井水。
仿佛迅速地让刘羽有些杂乱的大脑变得清明了起来。
巫蛊之祸一处处节点,清晰地出现在了刘羽脑海。
似乎快要抓到关键了。
但这还是不够!
“再来一盆!”
“殿下,这水可凉了。”
“我从来都不怕泼冷水!”
“刷!”
一盆水被刘羽端起,再次兜头浇下。
“殿下这是做什么啊?”
少傅石德和宾客张光在门口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刘羽端着一盆水兜头泼向自己,衣袍全都湿了,水流了一地。
刘羽就那样站着,一言不发。
两人顾不上那许多,忙跑了进来。
护在了刘羽身旁,朝着侍女宦官厉声喝道。
“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太子殿下的吗?”
“殿下恕罪!”
侍女跪倒一片。
“哎,不是他们的过错,是孤要这么做的!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关上,孤要和少傅与张光谈一谈。”
“谢殿下!”
待到门被关上,整间殿内只剩下了三人!
昏暗的殿中,透过窗户斜照进来的光柱中,浮尘四处乱飞。
就和此时殿内的三人一样。
不知道命运将往何处。
在两人都未曾开口之前,刘羽立刻发动了被老刘家后来人发扬光大的技能——把臂而谈!
上前一左一右握住了两人的手臂。
声音低沉有力。
“两位助我!”
“啊?”
石德张光心神一震!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绝对地信任。
两人立马挣脱开刘羽,双膝跪地。
“为图殿下之志,德愿效犬马之劳!”
“愿为殿下效死!”
“两位快快请起!”
刘羽亲自将两人一一扶了起来。
石德这才看向了刘羽的眼睛,问道,“不知殿下是想?”
“少傅,孤近来在读史书,你说,孤现在的处境,和史书上的谁更相似?”
石德看着刘羽的眼睛,只见刘羽的眼睛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石德明白,太子已经有了答案。
便没回答,把问题抛了回去,“殿下想到了谁?”
“前朝公子扶苏!”
“殿下为何想到扶苏?”张光问。
“扶苏仁厚,我亦仁厚,扶苏为长子,我亦为长子,始皇为雄主,陛下亦为不世出之雄主。秦有赵高李斯,我朝有苏文刘屈氂,且刘屈氂与李广利为儿女亲家,更甚于前朝赵高李斯。”
刘羽再次紧紧抓住了两人的手臂。
“还有,两位,孤与母后已经数月不能见到父皇了。”
“而父皇,他也已经六十有六了。”
“我大汉太祖高皇帝寿数六十二。”
“太宗文皇帝寿数四十六。”
“景帝寿数四十八。”
“父皇身体近年来又一直有恙,这才前往甘泉宫休养。”
“若一旦父皇有所不测,苏文刘屈氂隔绝内外,恐会行赵高李斯之事。”
“届时,一封诏书送至孤身前,令孤自刎谢罪,孤又该怎么做?”
“殿下万万不可!”石德忙道,“切不可引颈就戮啊。”
“无非一死,还能等死不成?”张光道,“真有那一日,殿下不如起兵诛杀奸佞小人,我汉室人心在刘,岂能让前朝旧事重现?”
“两位所言有理!”刘羽点头。
“孤怀疑,父皇已经病重,不日将会驾崩,届时,苏文刘屈氂江充将会构陷孤,欲置孤于死地!
而我自会起兵一搏,诛杀奸佞。
南军羸弱,且从属于建章,长乐,未央卫尉。
起兵关键,在于那五万北军!
然北军使者护军任安,虽是故大将军门客,实则老奸巨猾,不可信。
两位可认识谁人在任安府上做事?”
“宾客崔亮有一同乡在任安府上当一家仆。”
“那孤倒有一计!”刘羽眼睛眯起,脸上笑容浮现。
“计将安出?”石德张光一起问道。
“巫蛊!”
“巫蛊?”
“嗯!”刘羽点头。
“父皇用巫蛊杀了太多人了,即使是亲生女儿,沾之即死,试问今日之大汉,谁人不惧这巫蛊二字?”
“可买通那崔亮同乡,七日后,将一桐木人放在任安府上。
桐木人上写一字。
彘!”
彘,野猪。
正是汉武帝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