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给自己买了张头等舱机票。
人生头一回这么奢侈,结果飞机在飞行途中,一头扎进了海里。
再睁眼,就是一个破烂的房间,陌生的记忆争先恐后往脑子里冲。
这里是「荣曜帝国」,没有性别之分,只用ABO来区别。
而我,穿成了一个十八岁的Omega。
阮妤,阮家养女。
说是养女,跟不要钱的佣人差不多。
后来我分化成Omega,被他们当成捞取好处的联姻工具。
原主性子软,在那所非富即贵的曜京大学里,天天被贵族子弟欺负。
端茶倒水,什么都受着,半句不敢吭声。
最后把自己憋屈得高烧一场,一命呜呼。
我坐起身,摸了摸这具瘦弱的小身板,啧啧两声。
「我可怜的大熊怎么变小了。」。
我死都死过一次了,还能让一群熊孩子骑头上?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活脱脱的小太妹。
她是阮家亲生女儿阮梦瑶,一个Alpha,也是欺负原主最狠的那个。
她把一摞脏衣服往我床上一摔,下巴抬得能翘上天:「Omega就是贱,烧退了就起来,把我这些手洗了,弄坏一件,你这个月的抑制剂就没了。」
没有抑制剂,Omega在发情期是什么下场,懂的都懂。
搁原主,早红着眼爬起来照做了。
可惜,这具身体的芯子换成了我。
我慢悠悠下床,看着她。
下一秒,我抱起那摞衣服,转手就从开着的窗户扔了下去。
楼下「扑通」一声,一个爽字了得。
满屋子愣住。
阮梦瑶尖叫:「阮妤!你疯了?!」
「疯?」
我活动手腕,张嘴就来:「不好意思哦~我高烧一场烧坏了脑子,医生说我以后受不得刺激,一刺激就容易干点同归于尽的事。」
她被我噎住,扬手就准备打。
我预判了她的预判,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滚烫的水,直直怼到她面前,笑得灿烂:「来,往这儿打。但我的手不太稳,要是泼到你脸上,那可就不赖我了。」
她手僵在半空,脸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没敢落下,狠狠剜我一眼,骂骂咧咧走了。
2
舒坦没多会儿,傍晚,麻烦事就找上了。
「大小姐,老爷夫人吩咐,婚事已定,三日后嫁入戎家,给帝国上将戎骁冲喜。」
我翻了翻原主记忆。
戎骁,荣曜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戎家世代军功,祖上数代都是顶级权贵。
可那都是从前。
半年前边境那场大战,这位少年将军身受重伤,据说精神力和能力全废,如今就是个体弱多病、连信息素都收敛不稳的废人,圈里提起谁不摇头叹一句可惜。
阮家肯把养女嫁过去,图的是戎家天价聘礼和军眷体面。
戎家要个Omega,不过是留个后。
管家本以为我会哭。
毕竟嫁个不行了的男人,跟守活寡没区别。
可我沉默几秒,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嫁过去,也能离开阮家这个火坑。
丈夫还是个没能力的病秧子,管不了我,也没人敢欺负将军夫人。
戎家那么有钱,我吃香的喝辣的,再偷偷攒点私房钱……
最好若干年后,老公没了,我拿着遗产。
这哪是冲喜,这是送我享福!
我抬头,干脆利落:「我嫁。」
管家:「……啊?」
我财迷本质暴露:「不过聘礼按最高规格来,我名下还要有宅子和钱。回去告诉我爸,把我嫁得风风光光,我才好去替阮家说话。」
管家一脸见了鬼,匆匆走了。
三日后,婚礼不算张扬,却处处透着一股老钱风的矜贵。
我被送进戎家主宅,一路走神,满脑子都是「将军夫人每月能领多少零花钱」。
踏进那间安静大厅的刹那,我脚步猛地一顿。
偌大厅堂没几个佣人,只有一头黑豹。
通体漆黑,体型大得离谱,正懒洋洋趴在软榻旁。
它抬眼看我的一瞬,金棕色兽瞳里寒光慑人。
我咽了口口水,却不是怕。
而是上辈子我云吸猫吸了五年,做梦都想养只大型猫。
别人眼里这是能一口咬断脖子的凶兽,我眼里,这就是一只超大号、超好撸的大猫咪!
我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脚比脑子快,一步步凑过去。
没出息地小声哄:「咪咪……哦不是,豹哥,乖,让姐姐摸摸。」
软榻上,原本合眼躺着的人,在我手即将触到黑豹脑袋的前一秒,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没有半分病气的眼睛,反而很锐利警惕。
他半扎着的金发散在肩头,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眼神却半点不弱,直直落在我脸上。
薄唇微启,声音有点低沉,带着丝说不清的笑意。
「夫人这是……一进门,就先调戏我的猫?」
3
我伸到半空的手僵住,脑子飞速运转,三秒后挤出个纯良无害的笑。
「上将说笑了。」
我声音夹得能拉丝:「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大的……猫,一时没忍住。」
我假装没看见他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锐利。
毕竟在我的脑子里,这位是病秧子,我嫁过来是当吉祥物、享清福的,犯不上一进门就得罪人家。
软榻上的人撑着扶手慢条斯理坐直,掩唇低低咳了两声,看着确实病得不轻。
可他那双眼睛……
我心里嘀咕,一个病得快死的人,眼神还能这么慑人,像某种蛰伏的大型猛兽,懒洋洋的,却能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没规矩。」
他开口,听不出喜怒,「这是我的精神体,性子烈,生人近不得身,伤着你,麻烦。」
像是印证他的话,黑豹慢悠悠起身,朝我逼近一步,金棕兽瞳居高临下锁住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呜咽。
我想退,腿却没动。
没办法,它这样子在我看来不是凶,是可爱。
油亮黑毛,一条尾巴轻甩,威风凛凛,简直踩在我审美上蹦迪。
我咽了口唾沫,色迷心窍,把「危险」抛到脑后,试探着又伸手,小声哄:「豹哥,别这么大火气,咱俩以后是一家人,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就在他以为我要血溅当场时。
那头凶名在外的黑豹盯着我两秒,忽然把头一低,主动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进我掌心,还蹭了蹭。
我:「……」
戎骁:「……」
我被巨大的幸福感砸中。
这毛!这手感!又厚又软!
我撸猫的瘾头被勾了上来,得寸进尺,顺着脖子一路rua到背,又挠它下巴。
黑豹喉咙里「呼噜呼噜」,舒服得眯起眼,庞大身躯一点点矮下去,最后四脚朝天,把雪白肚皮露给我,撒娇似的把我手往肚子上拱。
我彻底沦陷,蹲着一边rua一边念叨:「哎哟乖宝,谁这么好看呀,肚子都给我摸。」
我没看见,软榻上那位「病弱」上将,脸色是怎么一寸寸僵住的。
精神体与主人心意相通、触感相连。
我撸的是豹子,落在戎骁身上,却跟亲手顺着他脊背、挠在他心口没什么两样。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紧,喉结不动声色滚了一下,那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金眼睛,晦暗不明地锁在把他精神体当狗哄的女孩。
他活了二十年,自制力是全帝国公认的可怕,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
此刻,却被一只手,撩得险些破功。
「咳。」
他偏过头又咳,掩去那点异样,声音发哑:「夫人倒是好本事,才刚来就拉拢了本将这豹子。」
我撸得头都没抬:「那说明我有亲和力。再说你是他主人,我嫁给了你,就是它妈,它跟我亲,应该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很轻,落在安静厅堂里,却莫名让人耳根发热。
4
撸了足足一刻钟,我恋恋不舍收手,起身一本正经打量起这冤种丈夫。
金发半束,五官深邃凌厉,病气也掩不住矜贵,肩宽腰窄,家居服都能穿出禁欲感。
我色迷本性蠢蠢欲动:就这脸、这身段,别说能力废了,就算只能躺着,我动,这婚也不亏。
「老公。」
我凑近些,没两句就暴露财迷本色:「你身子不好就安心养。家里的事,你要嫌累,我可以替你分担分担。」
他抬眼,眸底笑意一闪,拖长调子:「夫人一进门就想管家?」
「我心疼你。」我面不改色。
他忽然往前倾身逼近,金眼睛直直望进来,声音又低又磁:「心疼我?」
一股极淡的气息随动作漫来,冷冽、霸道,我作为Omega的身体本能一软,腿肚子都有点发飘。
这压迫感,哪是个能力尽失的废人该有的?
可气息只一瞬便散,他靠回软榻重新咳着,仿佛刚才是我错觉。
他看我脸色变幻,语气无辜:「怎么,夫人怕我?」
我立刻站稳,笑得灿烂:「我是看你太好看,看愣了。」
笑话,我哪敢害怕金主爸爸,我喜欢还来不及。
他一怔。
就在这一瞬,他微微偏头,声音竟带了点软和委屈,低低唤:「夫人……」
那尾音黏糊糊的,跟只摇尾巴的大狗似的。
我:「?这是闹哪出?」
还没等我反应,他已垂眼掩唇又咳,再抬眼又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
我盯着他,疑窦丛生。
这上将,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入夜,主卧里,我和名义上的丈夫隔着一床喜被,相安无事。
他果然如传言般「不行」,规矩得很,只安静躺在外侧。
倒是黑豹大摇大摆跳上床,在我脚边蜷成一团,霸占半张床。
我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了,迷糊想:罢了,能过一天是一天。
临睡前,我借着暗光又不死心看了一眼。
他合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熟了。
而那只黑豹在我看不见的角度,金棕兽瞳缓缓睁开,锋利、清醒,一眨不眨守着我。
我后知后觉冒出个念头,这病秧子不会是黑芝麻糊馅吧。
5
婚后第三天,我被通知回曜京大学销假。
没错,我才十八,学还得上。
我本想赖家里潇洒几天,戎家管家却恭敬递来新校服和课程表:「夫人,先生吩咐,学业不可荒废,车已备好。」
我快速上车,心里盘算:上学好啊,只要不让我上班,干什么都行。
车是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车标却是戎家徽记。
一下车我就觉出不对,校门口学生看我的眼神又惊又疑,没了往日明晃晃的鄙夷。
我挺胸抬头,受用得很。
这口软饭,老娘吃定了。
还没走到教学楼,我就被堵了。
食堂前小广场呼啦啦围过来七八个人,为首是阮梦瑶。
她身边站着个高壮男生,一脸倨傲,是军政世家少爷赵彦,一个Alpha。
看她模样,我就知道阮梦瑶还记着仇。
她上下打量我,见我面色红润,嫉恨一闪,故意拔高声音:「哟,听说你嫁了个残废上将,不在家好好伺候废人,还有脸回学校?」
四周哄笑四起。
赵彦双手插兜走近,Alpha信息素若有若无压来,满是恶意:「阮妤,你一个Omega嫁了个不行的男人,跟守活寡没区别。求求我,我心情好还能照拂照拂你。」
这话轻佻得露骨。
众人低笑,等着看我的好戏。
我站着没退,故意把声音提高:「照拂我?」
「赵少爷怕是搞反了。我如今是戎家三媒六娶抬进门的夫人。你张口要照拂我,是觉得戎家没人,还是觉得赵家能骑到戎家头上?」
赵彦脸色一变。
我不给他机会,转向阮梦瑶:「还有你。你张口残废、闭口废人,这话传去戎家,你猜是找你算账,还是找阮家算账?」
阮梦瑶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围观人群也安静了,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阮妤了。
反正我身后站着整个戎家,这靠山不用,留着过年?
赵彦被宠坏了,当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
「少拿戎家压我!」
他逼近,Alpha信息素骤然全开:「一个失势废人也配我赵家忌惮?我倒要看看一个Omega能翻什么浪。」
Omega对高阶Alpha信息素天生臣服。
压迫铺天盖地,我的膝盖一软,呼吸紧接着发紧。
我咬着舌尖逼自己站住,把赵彦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武力值为零的苦,我算是尝得明明白白了。
赵彦狞笑抬手,就来捏我下巴。
指尖将将碰到我的刹那。
「嗷!」
一声低沉兽吼炸响,漆黑巨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侧,庞大身躯一横。
金棕兽瞳死死盯住赵彦,那是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
赵彦动作僵住,血色唰地褪净。
比豹子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一缕气息,冷冽、尊贵、不容违逆。
所过之处,赵彦蛮横的Alpha信息素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溃散。
「扑通、扑通」
几个Alpha学生脸色惨白,腿一软不受控制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赵彦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满眼惊恐。
Enigma。
这是能让Alpha本能臣服的、传说中Enigma的气息!
6
人群尽头,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而来。
戎骁半披深色大衣,金发微乱,脸色病态苍白,缓缓走来。
可他所到之处,人群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抬头。
他在我身边站定,低头看我,慑人的金眼睛对上我就柔和了。
抬手用微凉指腹擦去我额角冷汗,声音低缓:「夫人,吓着了?」
我喉咙发紧,怔怔看他。
他这才转头看向赵彦,语气平淡:「你说本将是废人?」
赵彦瘫在地上,一个字吐不出。
「本将身子确实不好。」
戎骁轻咳,俯身居高临下看他,一字一顿:「可本将的夫人,还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今日这事,赵家、阮家,自会有人上门给本将的夫人一个交代。」
他直起身,淡淡吩咐副官:「记下了。」
副官沉声:「是。」
后来我才知道,赵家连夜把赵彦绑上,押到戎家请罪,在戎家门外跪了一整夜。
而阮家,阮梦瑶哭诉未完,就被阮父一巴掌扇回。
同一天,阮家几笔仰仗军方的生意,以「资质审查」为由全数冻结。
阮家这才后知后觉,当年随手收养,又随手嫁出去的Omega,如今他们连仰望都够不着。
回去车上,我抱着凑过来撒娇的黑豹,扭头看闭目养神的男人,疑虑又冒出来。
「夫君,你今天为什么帮我?.」
他眼都没睁,虚弱咳着,气若游丝:「你既然嫁给了我,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况且我们的匹配率99.99%,晚上还烦请夫人帮个忙……」
我想到没想答应了:「什么忙?」
戎骁是笑非笑:「生个继承人。」
我:「……」不要脸。
黑豹在我怀里呼噜得欢快,金棕兽瞳却清明得很。
我看着一人一豹,忽然觉得,这软饭没那么好吃。
7
打脸一时爽,一直打脸一直爽。
那些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没人来烦我。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琢磨怎么花钱,小日子不要太舒坦。
唯一招架不住的,是病秧子丈夫。
自打校园那回,他在我面前半点不端着。
早上一睁眼,床头准摆着新首饰和当季衣裙。
他靠在一旁看我,金眼睛弯着:「夫人醒了?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让人重做。」
我喝茶,他凑来:「夫人小心烫。」
我走两步,他在身后:「夫人慢点,地上滑。」
我被喊得头皮发麻,又偏偏受用,毕竟那张脸完全长在我的姓癖点上了。
他还又争又抢,每天跟他自己那头豹子吃醋。
黑豹如今是我屋里常客,我常常窝榻上撸它半天。
每当这时,戎骁就放下军务凑来,先轻咳,见我不理,便握住我撸豹子的手,理直气壮:「夫人摸它一上午了。」
我:「……所以?」
他金眼睛一垂,竟有几分委屈:「也摸摸我。」
我:「???」
我看着他一百九十公分的身板和一脸「你冷落我了」,分不清这上将是不是病坏了脑子。
隔天我进屋,正撞见他换衣,黑衬衫还没穿上,露出腰腹。
我脚步一顿。
衣服底下却是劲瘦分明的线条,薄肌流畅,肩背宽韧,金发半湿垂在颈侧,又野又欲。
现成的唐僧肉,不看白不看啊。
他从镜里看见我,不躲,反而慢条斯理转身,声音故作矜持:「夫人喜欢看?」
我老脸一热,嘴比脑子快:「谁看你了,我看你身后那盆花呢。」
他低低笑出声,也不拆穿。
8
我后来才知道,我在屋里撸豹子时,这位在书房是什么光景。
精神体触感相连,我顺着豹背rua一把,他握笔的手就一顿。
我挠挠豹下巴,他喉结就滚一下。
有回我低头亲了亲黑豹脑袋。
屏幕前满座汇报军务的将官,眼睁睁看着素来杀伐果断的少年上将,耳根唰地红透轻喘,连笔都握不住。
满室尴尬,将官们齐刷刷低头,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戎骁面不改色捡起笔,声音却有点飘:「继续。」
那几日,他那群朋友也没少来。
都是帝国数得上的世家Alpha,人模狗样,私生活却乱得很。
他们本是来瞧戎骁笑话的,一进门,正撞见戎骁半跪在地毯上,亲手给我剥葡萄,剥一颗喂一颗,眉眼低顺。
众人如遭雷击。
「这是戎骁?」
其中一人开口:「你当年在边境,一个眼神能让敌军先锋跪地投降,如今在给人剥葡萄?」
戎骁头都没抬,金眼睛淡淡扫去:「有事?」
那人一激灵,立刻闭嘴。
另一个凑我身边嬉皮笑脸:「嫂子,你不知道,骁哥以前是清心寡欲的活阎王,多少Omega、Alpha往他身上扑,他眼皮都不抬。你这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还没说话,戎骁已把我往身边一揽,占有欲十足地冷声:「离我夫人远点。」
又低头看我,语气瞬间软成水,「宝宝别理他们,他们脏,我干净。」
众人:「……」
我憋笑憋得辛苦,心里却甜丝丝的。
老娘也是谈上甜甜的恋爱啦!
9
变故在那天夜里。
他白天处理一整天军务,傍晚又关在书房见了几个人。
我隔窗只隐约听见「半年前」「边境」「他还在查」几个零碎词,刚凑近想再听,门就开了。
我也没当回事,毕竟我的人设是负责吃喝玩乐。
入夜睡得正迷糊,身边人忽然低吸口气,呼吸很乱。
我睁眼借月光看他,他额角全是冷汗,眉头紧蹙,金发被汗濡湿,像在忍极大的痛苦。
戎骁周身精神力极不稳地起伏。
我吓一跳,刚要喊人,他猛地睁眼。
金眼睛里的冷硬锐利不见了,换成一种湿漉漉、近乎无措的懵懂。
他怔怔看我两秒,下一秒探身过来,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地抱住我腰,把脸埋进我肩窝,声音又低又黏,带点撒娇鼻音。
「姐姐……」
我僵成石头:「……戎骁?」
「你别走。」
他闷闷说,手臂收得更紧,像怕我消失:「我头好疼,你陪着我。」
我:「……」
这还是一句话吓跪一片Alpha的帝国上将?
我脑子里嗡嗡的,这是傻了还是双重人格?
可他埋在我肩头,呼吸发颤,那点小心翼翼的依赖做不了假,到嘴边的质问鬼使神差地说不出来了。
我僵硬抬手,学着撸豹子的样子摸了摸他金发,含糊哄:「……行了,不走,你先松开,勒死我了。」
他立刻乖乖松了些,却不肯撒手,反倒把我抱得更舒服,满足喟叹一声。
抱了不知多久,他呼吸渐匀,睡了过去。
我却了无睡意,借月光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睡着的他卸下锋芒,眉眼安静,竟有几分少年气。
看来我这位病秧子丈夫,还藏着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10
第二天我是被一道视线盯醒的。
睁眼,戎骁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恢复了清冷矜贵模样,带着点试探的紧绷。
见我醒,他喉结动了动,状似随意:「夫人,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我眼珠一转,决定逗逗他。
「出格?」
我慢悠悠坐起,掰着指头数:「也没什么,就是某人半夜抱着我腰不撒手,哭唧唧让我别走,还宝宝、姐姐地乱叫……」
我故意凑近仰头看他,笑得不怀好意:「将军昨晚那声“姐姐”叫得可甜了。要不,现在再叫一声听听?」
戎骁:「……」
他眼神躲闪,半天憋出一句:「……我去看看军务。」
我冲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出声。
谁能想到凶名在外的活阎王,私下竟然这么不经撩。
上午府里来了客。
裴家是帝国数得上的新贵,这几年靠着和戎家一桩军务往来势头正盛。
裴家小姐裴知微,是个Omega,才貌双全,帝国一度盛传她才是戎家属意的上将夫人。
若不是半年前戎骁「废了」,这桩婚事多半已成。
我挑眉,正主夫人就坐在这儿,旧传闻里的「准夫人」上门,唱哪一出?
人请进花厅,裴知微一身月白长裙,温婉精致,先客气问了戎骁病情,目光又落到我身上打量。
「这位便是将军新娶的夫人吧?我与将军自幼相识,戎家伯父伯母素来疼我。夫人初来乍到,有些话我本不该多嘴。」
我心想:不该多嘴就闭嘴。
她轻轻一叹,像真为我打算:「可冲喜终究是冲喜,将军这身子,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夫人这样的出身,府里若无倚仗,怕是难立足。」
「我带了些薄礼,也算替将军照拂夫人,往后有难处,尽可来找我。」
话说得滴水不漏,就差把我迟早被踢出去写在脸上了。
我端着咖啡慢悠悠喝一口,笑了。
「裴小姐费心。」
我抬眼:「不过有件事得提醒裴小姐,我与将军的婚书是陛下赐下的。」
「您一个未婚配的姑娘,跑到别人府上耀武扬威,要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裴家小姐上赶着给人做三。裴家家风,这么开明?」
裴知微的笑僵住。
我补一刀:「小姐的礼我不敢收。我要是收下,还当我容得下共侍一夫呢。我们将军最是干净,可不兴这个。」
她脸色青白,捏帕子的手都紧了,半晌冷笑:「夫人好伶俐的嘴。裴家与戎家的交情,夫人一个刚进门的,怕做不了主。」
她竟起身,径直往内院戎骁卧房走,摆明了当面给我难堪。
可她算盘打错了。
11
「裴小姐这是要去哪?」
低沉声音自廊下传来。
戎骁披着大衣,由副官扶着缓步而来,眼睛扫过,花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裴知微眼睛一亮迎上前,声音都软:「将军,我听闻你身子不好,特来看看你,我与你多年……」
「裴小姐。」
戎骁淡淡打断,没让她靠近:「如今我归我夫人管,她要是不高兴,你恐怕也不会善终。」
她脸色一白。
戎骁走到我身边站定,抬手将我往身侧护了护,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只有夫人一位。往后裴小姐不必再来,裴家与戎家的关系,也到此为止。」
裴知微踉跄一步:「将军!就为一个养女,你要断裴家的路?」
戎骁低头看我,眼睛里冷硬瞬间化开,声音放得极柔:「宝宝,吓着没有?」
随即淡淡瞥向副官:「送客。」
副官沉声:「是。」
裴知微被「请」了出去,月白背影踉跄,再没了来时体面。
12
人走后,我仰头看他,这口气争得痛快。
我抬手给他鼓掌:「老公,帅爆了,不过裴家你说断就断,不怕……」
「怕什么。」
他指腹轻轻蹭过我脸颊,认真得不像话:「谁让你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我戎骁的夫人,轮不到旁人给气受。」
他顿了顿,真诚地望着我:「我没有什么未婚妻,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
他眼神坦荡灼热,我耳根不争气地烫了。
我偏过头嘴硬:「谁要你表忠心。」
他低低笑了,顺势把我揽进怀里。
傍晚我路过书房,副官压低的声音从门缝漏出。
「将军,裴家军务已停。只是这么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让那位察觉您其实……」
戎骁平静:「察觉又如何。」
他语气透出一丝冷冽笑意:「我等着他来。」
我脚步顿住,很是无语:你俩就不能关起门来说话!
13
我一个穿越过来的倒霉蛋,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我只想吃香喝辣、攒够私房钱,安稳度日。
至于戎骁身上的秘密,我对着镜子做心理建设:阮妤,好奇心害死猫,你就当嫁了个身残志坚、偶尔有点超自然现象的金主,懂?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这风还专挑半夜刮。
那夜我睡得正沉,被黑豹的低吼惊醒。
我惺忪地睁眼。
空气里戎骁那股冷冽干净的气息变得极沉极重。
抬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着?
我心一紧,刚要开口,一只微凉的手从黑暗里伸来,轻轻捂住我的嘴。
「别出声。」
戎骁的声音贴着耳边,压得极低:「有人闯进来了。不管听见什么,待在我身后,不许动。」
我浑身一僵,瞌睡全醒,乖乖点头。
他松开手却没退,整个人挡在我身前。
借窗外一点冷光,我看见他金发在暗里泛冷光,脊背绷得很紧。
窗外虫鸣风声全停了,静得能听见自己擂鼓的心跳。
下一秒,「哗啦」脆响,窗棂被人从外面震碎。
两道黑影破窗而入,气息又冷又强,是两个高阶Alpha,一进门就直直锁定我。
「戎上将。」
为首那人声音沙哑,故意把精神力往我这边压。
「裴家一断,我家大人便起了疑。外头都传将军是废人,可一个废人怎么护得住Omega?」「今夜要么让我们看看将军是真废还是假废,要么,把这位新夫人借我们府上去做做客。」
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冲我来的。
这是拿我当挡箭牌,逼戎骁现原形。
那Alpha见他不答,狞笑一声,精神力暴涨,化作一只巨大黑鹰虚影,张着利爪朝我面门扑来。
「敢动她,死。」
我只觉眼前一花。
戎骁快得只剩一道金色残影,被死死压住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冷冽、尊贵、浩瀚、不可一世,像沉睡深海掀起滔天巨浪,又像远古凶兽睁开了眼。
那是4S级Enigma,顶级掠食者真正的威压。
扑到半空的黑鹰虚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在这气息里寸寸崩碎,化作齑粉。
两个高阶Alpha如遭重击,直直跪倒,浑身剧颤,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绝对等级压制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Alpha精神力脆弱得像层纸。
戎骁站在他们面前,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抬手甩出一股精神力,一个黑衣人闷哼着被扔出窗外,狼狈遁走。
另一个想动,被黑豹一爪按在地上,獠牙抵住咽喉。
戎骁是故意放走一个的。
14
等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缓缓收敛,戎骁背对我,像在极力平复什么。
然后他像忽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杀神般的金眼睛对上我,所有冷硬锋利都慌了。
他甚至下意识退了半步,像个闯了祸、怕被抛弃的孩子,声音发紧。
「夫人,你别怕我。」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他喉结滚动,杀意未散的眼里更多的是无措和小心翼翼,「我怕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会怕我,会不要我。」
我怔怔看他。
这个一句话就让高阶Alpha跪地的男人,却因为怕我离开,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鼻子有点酸,又有点想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金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放轻,像在等我的宣判。
我抬头,先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嘶~」他愣住。
「骗子。」我瞪他,眼眶却有些热,「什么能力全废、体弱多病,戎骁,你耍我玩呢?」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吸吸鼻子,揪住他衣领逼他低头:「你听好。我阮妤是贪财好色,可我不是没心没肺。」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反正你是我老公。」
看他被唬住的模样,我声音放软:「我喜欢你,戎骁,你呢,你也喜欢我吗?」
表白完,我就有些不敢看他了,这是我第一次表白,成年人,好好色怎么了。
15
戎骁直直望着我,那里面的情绪浓得要把人溺毙。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把我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脸埋在我颈窝。
「宝宝,我也喜欢你,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了」
「嗯。」
我抬手顺着他金发,像撸豹子一样安抚:「那咱俩算是一见钟情,双向奔赴了。」
怀里人绷了半夜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副官带着人匆匆赶到,看了眼抱着夫人不撒手的将军,极有眼色地垂眼。
「将军,夫人,其余潜入者已尽数拿下。只是今夜之后,您未废之事,怕是瞒不住了。」
戎骁抱着我没回头,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冷。
「那就不必再瞒了。」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只映着我一个:「只是委屈宝宝,从今日起,要陪我把这荣曜帝国的天,掀一掀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仰头:「掀天可以。」
我理直气壮:「不过老公,我这算以身犯险、共赴生死了吧?将军夫人的奖励是不是该翻倍?还有今夜的惊吓费、熬夜费,另算。」
戎骁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俯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好。」
他满眼纵容,「整个戎家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
戎家其他人:问过我们了吗?
16
我啃着早饭,戎骁换了身利落军装,金发束起,整个人都硬朗了不少。
他在我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夫人,昨夜之后,有些事我本该早些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放下筷子:「行,这可是你说的。」
我:「有什么人要害你还有你为什么娶我?」
他被我审犯人的架势逗得眼底一弯,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半年前的边境大战,是假的。」
他眼睛冷了几分:「我军布防图被人泄露给敌军,我领导的三千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而在那场大战,我也受了伤。。」
我倒吸凉气:「谁干的?」
「霍峥。」
戎骁一字一顿,「明面上他是我的下官,暗地里他却养私兵,把持军部。」
戎骁看着自己的手:「我假装残废,一个废人才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这半年我在这宅子里,一边养伤,一边把他安插的人一个个连根挖出来。」
他抬眼看我,眼睛露出一点无措的柔软:「至于为什么娶你……」
他顿了顿。
「Enigma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命定妻子,匹配率越高,越能压住我体内失控的力量。半年前我伤得太重,4S精神力反噬,险些把自己撕裂,就是你见过的第二人格。」
我愣住:「还好还好,我以为自己加了个精神分裂症。」
戎骁声音低了些:「他有时只在黑夜出现,除了你,没人见过。」
我心里那点疑云散了,还莫名发酸。
「我的人暗地里遍寻帝国,替我寻找和我匹配率高的人。结果出来,屏幕里只有一个是99.99%。」
他望着我:「阮妤。」
17
他指节微紧,「我借着冲喜的由头请陛下赐婚,本来以为会是场协议婚约,没想到我竟爱上了宝宝你。」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合着我自以为精明,算计嫁废人、等他死了拿遗产——原来从聘礼到婚书,步步都是他铺好的。我以为捡了个软柿子,其实是人家把我从泥里捡了回去。
「可是宝宝。」
他忽然凑近,「我也有件事想问你,自从那场高烧,你就像换了个人。」
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到底是谁?」
我咯噔一下,沉默几秒,破罐破摔:
「我确实不是原来那个阮妤。」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也叫阮妤,坐飞机出了事,一睁眼就在这具身体里。」
我声音越来越小:「其余的,你都知道了。」
一只手伸来,轻轻抬起我下巴。
戎骁望着我,眼神里没有惊怒,只有尘埃落定的笑意。
「我知道。」他说,「戎家精神体只认命定的伴侣,不管你从哪来,都是我戎骁的妻子。」
他指腹蹭过我脸颊:「夫人,很高兴你能选择我。」
18
他起身牵我进了书房最里间,打开一扇我没见过的暗门。
门后是巨大私库,一排排架子上是股权书、金条和稀世晶石,看得我财迷心跳骤停。
戎骁从锦盒里取出一枚玄黑鎏金印信放进我掌心。
「这是戎家管事印,见印如见家主,从今天起都是你的。」
他又拿起半块银色吊坠,与自己手中那枚对上,严丝合缝。
「这是调兵符,我手里的兵和亲卫你也可调动。」
他认真得不像话:「我的命和家底,今日一并交给你。烦请夫人,与我并肩同行。」
我吸吸鼻子,没出息地想:完了,这软饭硬成这样,可真跑不掉了。
19
「霍峥已经知道我没死,他不会再等。」
戎骁眼神冷下来,「七日后秋祭大阅兵,帝国兵权交接,他打算借那场大典把军部彻底攥进手心,再名正言顺给我安个诈病欺君的罪名。」
我攥紧印:「你打算怎么做?」
「我亲自到场做他的靶子。只要我在明处,他藏在暗处的刀才会一把把全亮出来。」
我皱眉:「太冒险了。」
「所以我需要你。」
他握住我手,全然信任:「秋祭那日你需要替我盯住。」
我怔住,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被人当成不可或缺的依靠,而不是累赘。
「行,七日后我陪你掀了他这场阅兵。」
我话锋一转,理直气壮,「不过我这算正式参战了吧?你和豹子往后都得听我调配。」
戎骁一愣,低低笑出声,俯身把我连人带印抱进怀里:「好。」
他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夫人坐镇,我戎骁,万死不辞。」
20
秋祭那日,天没亮我就被人从被窝拉了出来。
侍女一层层往我身上套礼服,玄黑鎏金。
我对镜一看,差点没认出自己,老娘真实天生丽质。
戎骁站在门口等我,一身笔挺上将军服,金发高束,肩章金星冷冽,黑豹无声伏在他脚边。
他替我理了理鬓发,眼中映着我:「夫人真美。」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夫人。」我笑眯眯眨了眨眼。
他低低笑了,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而稳:「是为夫的荣幸。」
秋祭大阅兵设在帝国南郊祭天台。
高台之上,皇家宗亲按品级列坐,台下旌旗猎猎,数十万军民黑压压一片。
我随戎骁登台,一路扫过两侧。
那些曾在曜京大学把原主踩在脚下的面孔都在席间。
我心里冷笑,都到齐了,正好一锅端。
21
兵权交接进行到一半,高坐侧位的霍峥缓缓起身。
他目光如鹰隼落在戎骁身上,忽然抬手,声音借精神力传遍全场。
「戎骁,你半年前边境一战全军覆没,你却独自苟活,欺瞒陛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讲?」
他一挥手,席间几人立刻站出。
话音未落,高台四周唰地涌出大批甲士,气息凶悍。
是霍峥私养的兵。
他们瞬间封死高台,刀锋直指戎骁与御座。
满场哗然。
霍峥负手而立,志得意满:「陛下,臣这是清君侧。戎骁不死,帝国难安,请陛下下旨剥夺戎骁上将军位。」
御座上,年轻的帝王面色不变,只淡淡看着,不发一语。
我站在戎骁身侧,看着他挡在我身前纹丝不动的背影,看起了一出好戏。
「霍将军好大一顶帽子。」
我往前一步,声音借戎骁渡来的一丝精神力,清清楚楚传遍祭天台:「只可惜,你这些人打错了算盘。」
戎骁开口,呈上一只玄铁匣,匣中厚厚一摞书信账册,被展示在御座面前。
「这是我半年查到的。」
他冷冷锁着霍峥,字字千钧:「边境布防图是你亲笔调令泄露给敌军,信使口供和私兵名册,桩桩都有你的印信。三千英魂,今日我来替他们讨个说法。」
霍峥瞳孔骤缩。
御座上的帝王缓缓抬手,淡淡出声:「霍峥,你可还有话说。」
他一挥袖,高台之外骤然响起震天甲叶声,将霍峥私兵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霍峥脸色剧变,这才惊觉,他以为的胜券在握,从头到尾,都是戎骁与国王陛下请君入瓮的局。
「好,好得很!」
22
霍峥穷途末路,仰天狂笑,精神力狂暴炸开,一头巨大黑色貔貅虚影自他背后腾起,3S级Alpha威压席卷全场。
「老夫纵横沙场四十年,岂会束手就擒!戎骁,你不是护你的Omega吗,老夫就先撕了她!」
那貔貅不扑戎骁,竟裹挟凶焰直直朝我撞来。
千钧一发,戎骁抢步上前,4S精神力剧烈冲撞,一阵恍惚,那道第二人格竟然出来了。
「戎骁!」
我想也不想扑过去攥住他的手,用尽全力喊:「有事吗?受伤了吗?」
四目相对,他金眼睛里片刻的涣散,在触到我眼神时一寸寸凝住。
「……没事。」
他反手握住我,声音低沉而稳:「姐姐,我在。」
下一秒他转身抬手,压抑整场的4S级Enigma威压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黑豹化作黑色闪电腾空,金棕兽瞳凶戾如神,与貔貅狠狠撞在一处。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黑色貔貅寸寸崩裂。
霍峥狂喷鲜血倒飞出去,他引以为傲的3S精神力,在4S Enigma面前连一合都没接住。
戎骁踏前一步,踩住他胸口,声音平静无波:「霍峥,通敌叛国,伏法吧。」
数万精锐齐齐单膝跪地,甲叶如潮,声震四野:「恭请陛下,捉拿国贼!」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霍峥被褫夺封号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通敌之罪昭告天下。
次日陛下下旨,恢复戎骁一切军职,加封摄政王。
那位全帝国都以为废了的少年上将,如今意气风发。
23
戎骁从身后拥住我,沉默很久,才低低开口,带着一丝紧张。
「夫人,命定标记一旦落下,你我生生世世再分不开。你若还没想好,我可以等。」
我偏头看他。
这个白天弹指覆灭国贼、连国王都倚重的男人,却在我面前小心翼翼。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勾住他脖颈把人往下拉,笑得眉眼弯弯。
「戎骁,走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最想要的从来都是你。」
我踮脚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标记吧,这次换我万死不辞。」
他俯身将我稳稳抱起,往床榻去。
后来的后来,荣曜帝国海晏河清。
我依旧是那个贪财好色的阮妤,只是整个戎家归我管,钱多的数不完,有点儿累而已。
而那位权倾朝野的帝国摄政王,回了家依旧会跟一头豹子争宠,会撒娇喊姐姐。
某个晒太阳的午后,我窝在软榻撸豹,戎骁端着剥好的葡萄走来,先发制人把黑豹脑袋从我腿上挪开,理直气壮。
「夫人,摸它半天了,」
他金色眼眸一垂:「也摸摸我。」
黑豹:「……」
我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把这人揽进怀里。
岁月安稳,大抵如此。
24
封王之后,戎骁反倒比从前更忙。
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回来时我都睡熟了。
我见他日日如此,还是不讲理的替他讨了三天假期。
理由十分冠冕堂皇:将军与夫人新婚,感情需要培养,戎家需要个继承人。
陛下准得飞快,还顺手批了个字:「抓紧。」
假期第一天,我醒得晚。
身边还温着,我起床就见院子里晨光正好,戎骁赤着上身练拳。
金发用发带松松束起,背脊薄汗微亮,随着出拳,腰腹线条一寸寸绷紧又舒展,劲瘦肌理,又野又烫眼。
我靠在廊柱上看了会儿,色迷心窍,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将军这身段,」我笑嘻嘻,「不知便宜了哪家美少女。」
他收势回头,眼底漫开笑:「便宜了我家夫人。」
「那夫人,得验验货。」
我上前,也不管他有汗,伸手按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戎骁顺着力道后退,待回过神,人已被我推倒在院中软榻上。
我提裙跨上去,稳稳坐在他紧实的腹肌上,居高临下,活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恶霸。
他双手虚虚扶着我腰,眼眸微微睁大,竟有几分无措:「……夫人?」
「别动。」
我学着他平日的语气,指尖顺着锁骨往下划:「让我看看,4S级摄政王,是不是哪里都这么厉害。」
晨光里,我清楚看见他喉结重重一滚。
他果然不动,金色眼睛颜色却一点点变深,扶在我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始终克制着没往别处放。
我指尖在他腹肌上轻轻一划,那处肌肉便几不可察地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薄红。
往日在他人前面稳重的Enigma,今日被我坐在身下逗两下,就成了这副强撑镇定的模样。
我那点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俯身凑到他耳边,故意问:「老公,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他呼吸一滞,声音哑得不像话,却还是先问我。
「宝宝,」他指腹蹭过我脸,克制又珍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自制力再好,对你也未必忍得住。你要是停下,现在还来得及。」
我望着他情动到眼底,却还把我的意愿放在第一位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甜丝丝的暖意直往上涌。
25
「我不喊停。」
我笑眯眯,话锋一转:「不过,我想听你撒娇叫姐姐。」
他一怔。
我低头在他泛红的耳根上碰了碰,声音放软:「好不好?」
戎骁眼里情绪翻涌,沉默两秒,闭上眼,再睁开时。
那双眼睛里的深沉克制,倏地变得清纯:「姐姐,」
我捏捏他脸:「哇~戎上将好可爱。」
我顺毛似的摸他金发,故意逗:「姐姐坐在这儿,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把脸埋进我肩窝,闷了半天:「……想亲你,想一直这样,想姐姐只看着我。」
我被这直白的撒娇撩得心头一烫,低头就吻了下去。
「嗷呜。」
一道幽怨兽鸣在脚边响起。
黑豹不知何时蹲在软榻旁,直勾勾望着抱在一起的我俩,尾巴甩得啪啪响,满脸写着「你们是不是忘了我」。
戎骁从我怀里探出头,似乎被它的打断有些不满,把我往浴室一带。
我没忍住笑出声,点了点黑豹脑袋:「豹哥,大人办正事,你先自己玩会儿。」
黑豹磨磨蹭蹭趴到榻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金棕眼睛一眨不眨守着,倒也不闹了。
26
那天后来的事不必细说。
只记得满院晨光很暖,怀里的人很烫,他的所有克制,化为欲望,都冲向了我。
再后来我累得瘫在他臂弯,他一下下替我顺头发,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欲。
「夫人」他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吻,认真得很,「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我闭着眼往他怀里钻,含含糊糊地笑。
「那你记住,往后你得乖乖归我管。」
他低低笑了,把我抱紧:「遵命,我的夫人。」
榻边黑豹呼噜声起,一声一声,安稳又绵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