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破棺】
棺材盖钉死的那一刻,沈青霜闻到了极其浓烈的硫磺味。
不是死人的尸臭。
是有人想把她活活闷死在棺椁里,再用烈火烧成灰。
胸腔剧烈抽搐,一口淤血呛了出来。
下一秒,属于末世军医指挥官的神经反射瞬间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体。
沈青霜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逼仄的棺木空间里,氧气正在急速耗尽。
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狂暴涌入——
镇国公府嫡长女,十二岁替父从军,十四岁斩敌酋首级,一身战功尽数记在无能兄长沈淮安头上。
退敌归京,她落下一身暗伤,容貌被毁,不仅没有得到半分体恤,反而被亲生父亲沈明远囚禁在后院柴房。
为了给继母所生的庶妹沈清柔换取九皇子的正妃之位,沈家满门合谋,在她喝的药里下了七日断肠散。
昨日夜里,沈清柔握着她的金簪,一寸寸划开她腕间皮肉,放干了她半身心头血,说要拿去做药引救兄长。
而她的未婚夫,当朝三皇子萧玄宸,就站在门外冷眼旁观,只留下一句:
“一副残躯,容貌尽毁,死便死了,莫要耽误柔儿的大好前程。”
沈青霜冷笑出声。
笑声在逼仄的棺椁里撞击,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骨头。
“放心,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我连皮带骨替你讨回来。”
她抬手摸向袖口。
原主临死前死死攥在掌心的一枚军中狼牙骨哨还在。
骨哨尖锐,坚硬如铁。
沈青霜屏住呼吸,手指摸向棺木内侧的榫卯接缝。
这是军中制式薄棺,为了省银子,沈家甚至没舍得给她用上好的楠木。
三处承重点,一处偏薄。
沈青霜蜷缩起双腿,双脚抵在棺底,全身肌肉在刹那间绷紧至极致。
末世训练出来的爆发力在濒死状态下轰然炸裂!
“咔嚓!”
骨哨狠狠凿入接缝,顺着杠杆力道猛然一撬!
伴随着刺耳的木料碎裂声,沈青霜双腿如重锤般狠狠踹向棺盖!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灵堂内,漫天飞扬的纸钱骤然凝固。
原本厚重的黑漆棺盖凌空飞出三丈远,重重砸碎了沈家祠堂的正中央供桌!
香炉翻滚,牌位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满堂宾客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沈青霜一身染满血迹的破烂白衣,单手撑着棺木边缘,缓缓跨步迈出。
她的长发散乱,半张脸覆着狰狞的伤疤,另一半皮肤却冷白如雪。
一双眼睛漆黑如渊,带着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滔天戾气,扫向全场。
“诈……诈尸啊!”
几个胆小的丫鬟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
站在主位上的镇国公沈明远脸色煞白,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继母王氏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沈明远身后。
而站在灵位前的沈清柔,脸色由白转青,手中捏着的白绢几乎被绞碎。
“你……你不是喝了绝脉散吗?!”沈清柔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变形。
沈青霜缓步走下石阶。
她的脚下拖着一条猩红的血线,每走一步,地板上便留下一枚刺目的血脚印。
“绝脉散?”
沈青霜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好妹妹,阎王爷嫌沈家的恶鬼太多,让我先回来,把你们一个个送下去。”
“混账东西!”
沈明远终于反应过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青霜怒骂:
“大庭广众之下,装神弄鬼,成何体统!你克死生母,命带煞星,如今没死也是个丢人现眼的残废!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绑起来,关进地牢!”
院外的数十名沈家护院拔刀而出,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
沈青霜脚步未停,反而在嘴角扯开一抹讽刺。
原主一身武艺被药物散了七成,但末世格斗术讲究的是快准狠,专击人体死穴!
冲在最前方的护院统领狞笑着伸手去抓她的琵琶骨。
沈青霜身形微晃,侧步滑行,避开抓握的瞬间,右手如毒蛇出洞,两指直插对方喉管!
“砰!”
那统领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整个人便轰然倒地,捂着喉咙剧烈抽搐,连声都发不出来。
沈青霜顺势夺过他腰间的寒铁佩刀。
刀光如匹练,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冲上来的五名精壮护院膝盖尽数被刀背敲碎,惨叫着跪成一排!
鲜血溅在沈青霜的下颌上。
她反手提刀,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
满堂宾客无不骇然倒退,唯恐被这尊杀神波及。
沈青霜径直走到主位前,刀尖一抬,冰冷的刀刃直接贴上了沈明远的咽喉。
刀锋割破皮肉,渗出一缕血丝。
“你……你敢弑父?!”沈明远吓得双腿打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弑父?”
沈青霜眼皮微垂,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
“十四岁那年,瓦剌三万铁骑围困雁门关,沈淮安吓得尿裤子躲在辎重车下,是我带八百死士夜袭敌营,斩了单于首级救了他!你沈明远拿着我的军功,换来了镇国公的世袭爵位!”
“十五岁那年,你贪污军饷三百万两,户部查账,是我替你下诏狱受了三十六道拶刑,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死在里面!”
“如今你们踩着我的血肉爬上了高位,转头便要将我敲骨吸髓,分给你们这对下贱的母女?”
沈青霜手腕微动,刀锋又陷进去半分。
沈明远疼得倒吸凉气,冷汗湿透了整件寿衣。
“青霜!我是你亲生父亲!”沈明远嘶吼道,“天地君亲师,你敢动我,天下文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天下人?”
沈青霜冷笑。
她猛地收刀,左手翻转,腰间佩刀凌空翻飞,刀尖瞬间倒插而下!
“噗嗤!”
寒铁长刀直接贯穿了沈明远右脚掌,深深钉死在青石地砖之中!
“啊啊啊啊——!”
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祠堂。
沈明远整个人痛得痉挛,双手死死握着刀刃,鲜血喷涌而出。
“沈青霜!你这个疯子!”王氏哭喊着扑过来。
沈青霜一脚踹在她心口,王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紫檀太师椅,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沈清柔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供桌碎木堆里,裙摆被染得污浊不堪。
“三皇子殿下……殿下救我!”她哭得梨花带雨,望向一直立在阶下的锦衣男子。
萧玄宸眉头紧锁,眼神阴鸷地上前一步。
他看着眼前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沈青霜,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惊惧,但皇室威严让他强撑着开口:
“沈青霜,休要在此撒泼!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怨,怨本王退婚,怨沈家厚待柔儿。可你看看你如今这副鬼样子,丑陋不堪,残暴嗜血,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柔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只有她才配得上本王的正妃之位!”
“你若现在跪下给国公爷磕头认错,再将你母亲留下的兵符交出,本王或可念在往日情分,许你一个侧妃之位,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侧妃之位?
磕头认错?
沈青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抬起手,用衣袖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渍,目光落在萧玄宸身上,满是不屑与轻蔑。
“萧玄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施舍我?”
“当年北境风雪漫天,若不是我背着你在雪山里走了三天三夜,你那条冻烂的狗腿早就喂了野狼!”
“你登基夺嫡需要的兵符,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嫁妆,你想要,凭你也配?”
沈青霜反手拔出腰间匕首,刀刃在掌心一划,鲜血横流。
她将染血的手掌狠狠按在萧玄宸怀中的退婚书上,随后猛然撕成两半,砸在萧玄宸脸上!
“今日,不是你退我沈青霜,是我沈青霜,休了你这背信弃义的杂碎!”
“你——放肆!”萧玄宸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沈青霜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沈明远面前。
她抬脚踩在插着沈明远脚掌的刀柄上,用力一碾!
沈明远疼得眼珠暴凸,嗓子都喊哑了:“孽障!孽障啊!”
“从今日起,我沈青霜与京城沈家,恩断义绝!”
沈青霜声音清冷,回荡在整座前厅:
“沈家的富贵,是踩着我娘的嫁妆和我的战功堆出来的。吃进去的,你们迟早要一文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说完,她反手拔出长刀,看也不看倒在血泊中的沈家众人,提刀阔步朝着国公府大门走去。
日光刺破云层,倾洒在她染血的身躯上。
数十名侍卫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纷纷惊恐退让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就在她即将跨出国公府朱红大门的那一瞬,府外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
一队身披黑色玄铁重甲的骑兵骤然勒马。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一辆玄金马车上,黑底金纹的蟒帘被修长的手指微微挑起。
露出一张俊美绝伦却苍白如纸的脸庞。
大晟朝最年轻的异姓王,也是手握天下三十万北府玄甲军的铁血煞神——九王爷,夜凌绝。
传闻此人天生残暴,双腿残疾,性情阴鸷无常,曾因边关将领贪墨,一夜之间坑杀三千降卒。
满朝文武提及其名,无不谈虎色变。
车帘微晃,夜凌绝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透过帘缝,静静落在了沈青霜染血的衣袍与手中的长刀之上。
“沈大小姐,好热闹的送殡。”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自车厢内缓缓传出,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森寒:
“既已诈死脱身,不如随本王走一遭?”
沈青霜持刀而立,挑眉看向马车内的男人。
“去哪?”
“去掀了这满京城的伪善,替你,也替本王,讨一笔血债。”
沈青霜笑了。
她将滴血的长刀随手扔在国公府的石狮子前,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
“成交。”
【第二幕:断供】
三日后,沈青霜还活着的消息震动了整座盛京城。
然而更让沈家与三皇子府惊恐的,不是沈青霜的死而复生,而是京城各大商号在同一天发生的天翻地覆。
镇国公府书房内。
沈明远的右脚缠着厚厚的绷带,正靠在软榻上疼得直哼哼。
沈清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燕窝,眼眶微红:“父亲,那贱人如今仗着九王爷的势,愈发无法无天了。外头都在传我们沈家逼死原配嫡女,连带着三皇子殿下都被御史弹劾了!”
沈明远狠狠一拍桌子:“混账!九王爷不过是个快要入土的残废,手握兵权又如何?早晚被圣上猜忌致死!她以为抱上了大腿就能翻天?”
“柔儿你放心,三皇子说了,下个月初八是你与他的大婚之日,只要你风风光光嫁入三皇子府,这沈家的一切,依旧由我们说了算!”
话音未落,管家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国公爷!不好了!全乱套了!”
沈明远皱眉怒斥:“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天真的塌了啊国公爷!”管家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盛京第一粮庄‘丰裕号’、江南七十二家绸缎庄,还有城西最大的‘同仁堂’药材行,今日辰时全部关门歇业,换了牌匾!”
“那些掌柜带着官府的契书上门,说……说这些产业全都是当年原配夫人留下的陪嫁,契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只归沈大小姐一人所有!”
“如今大小姐派了九王府的玄甲卫亲自清点资产,把沈家在各商铺支取银两的账目全部封死,还限我们三日内,将过去十年挪用的一百八十万两公款如数奉还!”
沈明远如遭雷击,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却牵动了脚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那是一百八十万两!沈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沈家这十年来挥霍无度,沈淮安在军营里结党营私打点上下,沈清柔平日里穿金戴银、办赏花宴收买京中贵女,全靠原配夫人的那些铺子进账支撑。
如今沈青霜直接把底牌抽走,等于瞬间斩断了沈家的命脉!
“不止如此啊老爷!”管家几乎要哭出声来,“三皇子府送来的大婚采办单子,总计要三十万两白银,宫里的嬷嬷刚来催过催妆礼,账房上……账房上一共就剩下了不到三千两碎银了!”
“怎么可能只有三千两?!”沈清柔尖叫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下个月就要大婚,若拿不出像样的嫁妆,满京城的贵妇千金会怎么看她?
皇室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千金做正妃?!
“是沈青霜!一定是那个贱人搞的鬼!”沈清柔目眦欲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此时的西市,原配夫人的产业总号“天香楼”前。
九王府的玄甲卫重甲森严,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沈青霜一袭利落的墨色劲装,三千青丝高高束起,端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内。
她手持狼毫,飞快地翻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
在她对面,轮椅上的夜凌绝正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苦茶。
清冽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与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在一起,掩盖了深秋的肃杀。
“查得如何了?”夜凌绝修长的手指拂过茶盏,眼皮微抬。
沈青霜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眼中泛起冰冷的讽刺:
“沈明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过去八年,挪用我娘的嫁妆共计二百三十万两,其中一百万两充作沈淮安买官的贿银,五十万两进了三皇子的私库,用来豢养死士。”
她抬眸看向夜凌绝,眸光锐利如鹰:
“王爷借我玄甲卫撑腰,要的应该不仅是看戏吧?三皇子养的那批死士,底细你摸清了?”
夜凌绝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眼底没有半分闺阁怯懦的女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那批死士藏在城西西郊大营,统领正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兄长沈淮安。”
“三日后,西郊大营有秋狩演武。萧玄宸打算借演武之名,让沈淮安在圣上面前博取功名,顺理成章接掌九门提督之位。”
“九门提督?”沈青霜冷笑一声,“他也配?”
当年沈淮安在战场上连杀鸡都手抖,若不是原主一次次替他遮掩,他早就成了敌军刀下亡魂。
如今还妄想染指京畿重兵?
“这笔账,就在演武场上一并清算。”
沈青霜将一枚墨玉扳指推到桌案中央,那是她清缴商铺时从沈家暗格里搜出来的兵部私印:
“王爷,演武场上,我送你一份大礼。沈淮安的人头,外加萧玄宸谋逆的铁证。”
夜凌绝凝视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芒:
“沈青霜,你本是一只雄鹰,却在沈家泥潭里被折断了双翼。如今重回青天,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青霜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整座繁华却腐朽的盛京城。
秋风吹起她的衣袂,露出那张虽有伤痕却坚毅绝美的侧颜。
“我想要的,不是苟活,也不是公道。”
她转过头,字字铿锵:
“我要权倾朝野,我要这山河万里,再无人能定我沈青霜的生死!”
夜凌绝握紧了手中的茶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
“好。本王,拭目以待。”
【第三幕:试探】
沈家的窘迫很快演变成了一场笑话。
失去了丰裕号和江南商铺的供养,国公府连平日里的山珍海味都开销不起。
沈清柔为了凑齐大婚的门面,不得不典当自己平日里积攒的珠宝首饰。
然而,那些首饰刚拿到当铺,就被掌柜的一眼认出:
“二小姐,这可是当年沈大夫人御赐的凤头金钗,上头刻着内务府的印鉴,按律属于大夫人的独有私产。沈大小姐早就打过招呼了,凡沈家变卖此类物件,一律以盗窃宫造重物论处,送交大理寺!”
沈清柔在当铺当场被轰了出来,气得在街头嚎啕大哭。
京城百姓围观指点,满城风雨:
“原以为是知书达理的贵女,原来全靠偷拿长姐亡母的嫁妆充面子!”
“真是不害臊,占着嫡女的身份,行小偷之实!”
恶评如潮水般涌来,沈清柔几乎要被逼疯。
她红着眼眶冲进三皇子府,扑在萧玄宸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沈青霜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她如今依附九王爷,把持了所有银钱,柔儿现在出门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旁人都在看柔儿的笑话,看殿下的笑话啊!”
萧玄宸脸色阴沉如铁。
沈青霜抽干了资金链,连带着他豢养死士的银饷都断了顿,底下的人已经颇有怨言。
“好一个沈青霜,倒是本王小瞧了她。”萧玄宸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凶光:
“后日便是西郊秋狩,皇上与文武百官皆会亲临。”
“沈青霜不是自诩武艺高强、一身战功吗?柔儿,你附耳过来。”
萧玄宸招手,在沈清柔耳边低语数句。
沈清柔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毒辣的快意:“殿下妙计!那猛兽若是发了狂,别说是她,便是九王爷那个残废,也休想全身而退!”
“哼,只要她在演武场上命丧兽口,死无对证,那些商铺和产业自然会重归沈家。”
萧玄宸冷冷一笑,将沈清柔搂入怀中:
“届时,你依旧是本王风风光光的正妃。”
秋狩之日,北风卷地,旌旗猎猎。
西郊皇家围场内,明黄色的皇帐拔地而起。
文武百官齐聚,皇帝高居龙椅,神色威严。
沈淮安一身簇新的亮银锁子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气活现。
他自以为今日九门提督之位已是囊中之物,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气。
就在此时,场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唱诺声:
“九王爷到——!沈大小姐到——!”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望向入口。
只见夜凌绝端坐在玄木轮椅之上,玄金长袍贵气逼人,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寒意。
而在他身侧,沈青霜身着一袭如烈火般耀眼的猩红骑装,长发高挽,手持一柄黑铁重弓,背负箭筒,英姿飒爽,步履生风。
她脸上虽有一道未愈的淡红疤痕,但在那双睥睨天下的冷眸映衬下,竟显得妖冶而霸气,瞬间将盛装出席的沈清柔衬得宛如路边枯草。
皇帝见状,微微挑眉:“九弟今日身子见好,竟也有兴致来围场走走?这位是……”
沈青霜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身姿挺拔如松:
“臣女沈青霜,参见陛下。”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爱卿家的嫡长女?朕听闻你病入膏肓,如今看来,倒是颇有昔日北境杀敌之勇。”
沈明远在一旁吓得冷汗直流,强撑着干笑:“小女鲁莽,惊扰圣驾……”
“沈国公此言差矣。”
沈青霜冷冷打断,目光如刀般刮过沈淮安:“既然是皇家演武,自然是能者居之。不知沈大统领,今日敢不敢与臣女在这百官面前,比试一场?”
沈淮安脸色一僵。
他心虚地看了萧玄宸一眼。
萧玄宸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沈淮安顿时有了底气,仰起头冷笑:
“长姐,莫要以为你在边关混了几年就能目中无人。刀枪无眼,既然长姐执意要比,为兄便奉陪到底!只是若伤了残了,可莫怪为兄!”
“废话少说,彩头如何?”沈青霜长弓一扬。
“你若输了,交出手中所有商号契约,滚出京城!”沈淮安大声道。
“好。”沈青霜眼中浮现出森寒的戏谑,“你若输了,脱下这身战甲,跪在午门前,向北境死去的八百将士磕头认罪!”
沈淮安冷哼一声,拍马冲入林中:“驾!”
演武猎杀,以谁先猎得林中凶手巨齿黑熊为胜。
沈青霜翻身上马,红衣如火,疾驰而入。
就在她策马掠过夜凌绝身侧时,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递给她一枚刻着九王府私徽的短弩:
“林中有伏,小心。”
沈青霜接过短弩,嘴角勾起张扬的弧度:“跳梁小丑而已,王爷且在此烹茶,等我提头来见。”
马蹄飞扬,沈青霜身影瞬间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林中光线昏暗,落叶堆积。
沈青霜顺着野兽的足迹疾驰,敏锐的末世感官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缕极不寻常的甜腻香气。
诱兽粉。
而且是加了烈性狂暴药剂的诱兽粉!
她勒住缰绳,低头看向自己的马鞍边缘。
不知何时,那里被人悄悄涂抹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粉末。
“呵,果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沈青霜冷笑。
话音未落,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暴虐咆哮!
“吼——!”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一头足有两人高的狂暴巨熊撞断了数棵合抱粗的古树,眼珠赤红充血,流着涎水,不顾一切地朝着沈青霜疯狂扑来!
而在巨熊身后的树冠之上,赫然埋伏着二十名身穿沈家私兵服饰的死士,弯弓搭箭,利刃尽数瞄准了沈青霜周身要害!
沈淮安从林木后方策马走出,满脸狰狞狂笑:
“沈青霜!这可是西域进贡的狂暴散,这畜生连大象都能生撕了!今日这片林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放箭!把她给我射成刺猬!”
【第四幕:绝杀】
羽箭破空,凄厉呼啸。
狂暴的巨熊踏地而来,整片林地的泥土都在剧烈震颤。
面对必死之局,沈青霜的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眼底深处反而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嗜血战意。
在末世,她曾孤身一人从数十万丧尸潮中杀出重围。
区区一头畜生,二十个杂碎,也想收她沈青霜的命?!
“聿——!”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沈青霜借着马匹腾空的冲力,双脚猛蹬马镫,身形如离弦之箭凌空跃起!
“嗖嗖嗖!”
数十支淬毒的冷箭狠狠贯穿了战马的胸膛,战马悲鸣倒地。
而在同一瞬间,沈青霜已如鬼魅般踏在一截摇晃的树枝上,手中的黑铁重弓瞬间拉满如满月!
“沈淮安,你自幼贪生怕死,连弓弦都拉不满三石。”
沈青霜清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审判,穿透风声落入沈淮安耳中:
“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叫神射!”
“崩!”
弓弦炸响!
三支铁羽箭呈品字形暴射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树上死士甚至来不及惨叫,咽喉便被长箭贯穿,尸体直挺挺从树梢栽落!
沈青霜足尖轻点,如轻燕般在树冠间穿梭起落。
开弓,搭箭,松弦!
动作流畅得宛如一曲死亡之舞,每一声弦响,必有一名死士从高空坠落!
“怪物……她是怪物!”
剩下的死士吓破了胆,阵脚大乱。
狂暴的巨熊找不到目标,被地上的血腥味彻底刺激,狂性大发,竟然扭头朝着沈淮安的方向疯狂冲去!
“吼!”
巨掌横扫,沈淮安身旁的护卫当场被拍成肉泥!
“救命!救命啊!”沈淮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片湿热,连滚带爬地摔在泥地里,疯狂往后挪动:
“长姐!救我!我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
沈青霜自树冠飘然而落,稳稳站在巨熊身后。
她手中提着夜凌绝给的短弩,神情漠然如冰雕:“沈家要喝我心头血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长姐?”
巨熊猛然转身,狂暴地拍向沈青霜!
劲风撕裂空气,腥风扑面!
沈青霜不退反进,身形矮下,贴着腥臭的地面一个滑铲切入巨熊腹下!
手中的玄铁短弩狠狠抵在巨熊的心脏软肋处,扣动扳机!
“噗嗤!”
特制的精钢弩箭带着螺旋绞劲,瞬间轰入巨熊胸膛,将那颗狂跳的心脏直接绞碎!
巨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腥热的兽血溅了沈淮安一脸。
沈淮安整个人呆若木鸡,看着站在巨熊尸体上的沈青霜,牙齿剧烈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青霜收起短弩,一步步走向沈淮安。
长靴踩碎枯枝的声音,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皇家围场,你杀了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沈淮安尖叫。
“我不杀你。”
沈青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堆垃圾:
“杀了你,太便宜沈家了。”
她抬脚,长靴底部的暗刃骤然弹出,精准无误地踩在沈淮安双肩琵琶骨上,狠狠一拧!
“啊啊啊啊——!”
沈淮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臂软绵绵地垂落下来,筋脉被寸寸挑断!
从此以后,他连饭碗都端不起来,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沈青霜弯腰,撕下沈淮安身上的腰牌和贴身衣物中的密信。
那是萧玄宸命他今日在猎场暗杀沈青霜的亲笔令,上面还盖着三皇子私印。
“走吧,沈大统领。”
沈青霜扯住沈淮安的头发,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他在落叶泥泞中前行:
“百官和皇上,可还在等着看你的威风呢。”
与此同时,皇帐之外。
天色渐暗,猎场内迟迟没有动静。
沈明远和沈清柔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难掩的兴奋与得意。
沈清柔端着热茶递给萧玄宸,柔声细语道:“殿下,看来大姐姐怕是迷失在深山里了。那黑熊凶残无比,大姐姐纵使武艺高强,怕也……”
萧玄宸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沈大小姐为国尽忠,不幸命丧兽口,本王定会上奏父皇,厚葬于她。”
轮椅上的夜凌绝缓缓阖上眼眸,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萧玄宸准备起身上奏皇帝派兵“收尸”之时,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天呐!快看!那是……”
众人闻声望去,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暮色之中,沈青霜一身如血红衣,步履从容。
她的右手拖着一头庞大如小山丘般的巨齿黑熊尸体,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而她的左手,则像拎死狗一样扯着浑身是血、双臂尽废、下体失禁的沈淮安!
一步,一痕。
如修罗浴血,踏碎夕阳!
“砰!”
巨大的黑熊尸体被沈青霜随手甩在御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紧接着,沈淮安被狠狠掼倒在沈明远和沈清柔脚边,哀嚎声微弱如游丝。
“安儿!我的儿啊!”
王氏凄厉尖叫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沈明远吓得两眼翻白,浑身剧烈颤抖。
沈清柔吓得连连后退,打翻了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萧玄宸一身。
萧玄宸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沈青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手足,重伤朝廷大将!”
“朝廷大将?”
沈青霜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目光如利刃直刺龙椅上的皇帝:
“启奏陛下!臣女今日在林中猎熊,突遭二十名精锐死士围杀!这些死士所持兵刃,皆刻有工部内造军器印鉴!”
“而臣女手刃贼人后,从沈统领身上搜出了调遣死士的密令,以及——”
沈青霜猛地扬手,将那封染血的密信掷在大殿中央!
“三皇子萧玄宸勾结沈家,私蓄兵马三千,意图借今日秋狩演武逼宫谋逆的血书盟约!”
轰!
一语激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齐刷刷跪倒在地!
谋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玄宸目眦欲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辩解:“父皇!儿臣冤枉!这是栽赃!是沈青霜怀恨在心,刻意陷害!”
“陷害?”
一直未曾开口的夜凌绝终于睁开眼眸。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玄甲卫统领立刻呈上一叠厚厚的地契与账册:
“皇兄,臣弟已命人抄查了西郊大营沈淮安的私宅,搜出黄金八十万两,龙袍半成品一件,以及三皇子府与北燕敌国往来的暗号信件。”
“人证物证俱在,沈青霜所言,句句属实。”
皇帝死死盯着那一封封信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啪!”
紫檀龙案被皇帝一掌拍裂,天子震怒,伏尸百万!
“逆子!畜生!”
皇帝抓起滚烫的茶盏狠狠砸在萧玄宸头上,鲜血顺着萧玄宸的额头流淌而下:
“朕还没死!你就敢惦记朕的皇位!勾结外敌,谋害功臣!”
“来人!剥去萧玄宸三皇子蟒袍,贬为庶人,幽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
“镇国公沈明远,贪墨军饷,纵容家眷谋害嫡长女,包庇逆党,革去爵位,沈家满门抄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宁古塔,女眷充入教坊司!”
沈明远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喃喃吐出血沫,彻底疯魔。
沈清柔尖叫着扑向萧玄宸:“殿下救我!我是你的正妃啊!我不要去教坊司!”
萧玄宸一脚踹开她,满眼绝望与怨毒。
沈清柔跌坐在沈青霜脚下,哭得涕泗横流,伸手去抓沈青霜的衣摆:
“姐姐!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救救我!求求你跟皇上求情,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你!”
沈青霜垂下眼帘,看着脚下摇尾乞怜的沈清柔。
前世原主被划破手腕放血而死的痛苦,走马灯般闪过脑海。
沈青霜抬脚,无情地碾碎了沈清柔伸过来的右手手指。
“骨折的脆响伴随着沈清柔惨绝人寰的尖叫。”
“你做牛做马,也抵不了原主一条命。”
沈青霜冷冷收脚,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教坊司,好好偿还你欠下的债吧。”
侍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将哭嚎撕扯的沈家众人拖了下去。
大殿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皇帝看着孤身立于殿中、满身煞气却脊背挺拔的沈青霜,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沈青霜,你破获谋逆大案,猎杀巨兽,立下不世之功。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还是良田千顷?”
沈青霜撩起衣摆,单膝下跪。
她的声音清朗坚毅,震颤整座皇帐:
“臣女不要金银,不要良田。”
“臣女请命承袭镇国军军权,自请封号‘镇北王’,提兵北上,收复北境失地,荡平蛮夷!”
女身封王!
这在大晟朝立国百年来,闻所未闻!
几名老臣顿时变了脸色,正欲出列弹劾“女子不得称王”。
夜凌绝却在此时缓缓驱动轮椅上前,语气冷冽如冰刀:
“臣弟愿交出麾下十万玄甲军,以九王府满门荣耀作保,力荐镇北王。”
满朝噤声。
皇帝凝视着沈青霜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良久,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传朕旨意,封沈青霜为一品镇北王,赐九锡,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权倾北境!”
沈青霜叩首:“臣,谢主隆恩!”
【第五幕:终局】
一个月后。
初冬的第一场暴雪席卷了盛京。
厚厚的积雪覆满了街道,天地间一片惨白。
盛京城门口,囚车辘辘碾过冰冷的积雪。
沈明远穿着单薄破烂的囚服,脚戴沉重的铁镣,被寒风吹得皮开肉绽。
他的右脚早已因为缺乏救治彻底溃烂坏死,只能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拖行,每走一步都是刺骨的钻心剧痛。
沈淮安像条烂泥一样躺在板车上,双臂软垂,眼神呆滞,嘴角流着涎水,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别杀我……姐,别杀我……”
昔日的风光世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废人。
而在城墙边上的官道旁,教坊司的罪女们正顶着暴雪搬运着沉重的青砖。
沈清柔穿着粗糙刺骨的罪妇粗麻衣,脸上生满了冻疮,双手溃烂流脓。
曾经娇生惯养的双手,如今连一块砖头都握不住。
啪!
监工的长鞭狠狠抽在她的背上,打得她皮开肉绽,摔在雪地里连连咳血。
就在这时,城内传来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铁蹄之声。
“镇北军出征!闲人回避——!”
数万身披玄甲、手持长枪的精锐骑兵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自城门浩荡而出。
杀气腾腾,旌旗蔽日。
最前方的踏雪乌骓战马上,沈青霜身披银白战甲,外罩猩红大氅。
墨发随风狂舞,腰悬尚方宝剑,英姿勃发,神若天神。
在她身侧,夜凌绝一身同色黑金重甲,并驾齐驱。男人腿疾已由沈青霜施以神针彻底医治,此刻策马奔腾,宛如修罗战神降世。
囚车中的沈明远看到那一抹红衣,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他不顾皮肉被铁镣撕裂,拼命扑向囚车栅栏,伸出枯槁漆黑的手,声嘶力竭地哭嚎:
“青霜!青霜啊!我是爹啊!”
“爹知错了!爹真的知错了!宁古塔那是人去的地方吗?会死人的啊!”
“看在骨肉血亲的份上,你求求皇上,免了爹的流刑吧!只要你一句话,爹愿意在王府给你当牛做马啊!”
雪地里的沈清柔也连滚带爬地扑向官道,哭得满脸是泪:
“长姐!求你带我走!教坊司那些人天天折磨我,他们不是人啊!”
“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以前都是娘逼我的,我是无辜的啊!”
马蹄声渐渐停驻。
沈青霜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雪地里这两具肮脏狼狈的皮囊。
风雪呼啸,刮过她冷艳坚毅的眉眼。
她的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漠然与冰冷。
“骨肉血亲?”
沈青霜缓缓抽出腰间雪亮的尚方宝剑,剑尖直指苍天,又缓缓垂落,划过沈明远眼前的积雪。
“十四岁替父出征时,你们可曾想过骨肉血亲?”
“柴房放干我心头血时,你们可曾想过骨肉血亲?”
“毒发身亡将我活活钉进棺材时,你们何曾想过骨肉血亲?!”
三声质问,字字如刀,将沈明远和沈清柔最后一丝幻想斩得粉碎。
沈青霜冷冷一笑,收剑入鞘,掷地有声:
“沈家的因果,是你们自己种下的。”
“这世上,神佛或许会原谅你们。”
“而我沈青霜——绝不原谅。”
“驾!”
沈青霜双腿一夹马腹,黑色战马昂首嘶鸣,扬起漫天飞雪,踏蹄而去!
铁蹄如雷,数万镇北玄甲军呼啸而过,卷起的冰雪狠狠打在沈明远和沈清柔的脸上,将他们狼狈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风雪与尘埃之中。
官道尽头,北境千里江山如画。
长风烈烈,红氅翻飞。
大女主沈青霜的身影,与这浩瀚天地融为一体,奔赴属于她的无上权柄与锦绣山河。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