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大伯一家霸占房产、逼我辍学打工,累死在流水线上。
重生到十五岁,大伯娘正带人搬我家电视机。
我抄起扁担堵在门口:“搬走可以,先把这些年吃我家的粮吐出来!”
后来我从集市摆摊做到镇办工厂老板,极品亲戚跪着求我拉一把。
我嗑着瓜子:“行啊,先去把我家茅厕掏了,掏干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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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盆井水泼回十五岁
腊月十八,天还没亮透。
一盆井水兜头浇下来,林晓猛地睁开了眼。
冰碴子顺着领口往里钻,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想骂娘——上辈子在深圳电子厂流水线上,谁敢这么泼她,她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可等看清眼前的东西,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土墙,裂缝从房梁一直拉到炕沿。墙角的酸菜缸,缺了半边沿儿,用半截砖头垫着。窗户上糊的报纸还是去年的,头条写着“严厉打击投机倒把”。
她低头看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花棉袄,袖口磨得油亮。手背上全是冻疮,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林晓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前一秒还趴在深圳那条流水线上,胸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睁眼,回到了十六年前——一九八六年,腊月,十五岁的老家。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事实,外头院子里已经吵吵上了。
“搬!这电视机放你屋里也是白瞎,你堂哥正月结婚,正好用上!”一个又尖又粗的嗓门,跟破锣似的,林晓闭着眼都认得——大伯娘周翠花。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听着特通情达理:“娘,您小点声,婶子还病着呢……要不咱等婶子起来再说?”
“等她起来?她那个病秧子,躺了半年了!等她起来,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这电视机是我家的,当初买的时候你叔还借了我五十块钱呢!这些年利滚利,别说电视机,这房子都该归我!”
林晓一股血直冲脑门。
前世就是这样。大伯一家打着“帮你看房子”的旗号,今天搬电视,明天抬缝纫机,后天连她爸留下的拖拉机都给开走了。
她妈气得病上加病,没撑过那年开春。她被周翠花以“托人给你找工作”为名,塞进了南下的长途大巴,十六岁不到就进了电子厂。
头三年工资全被周翠花代领,一分没到她手上。后来她拼了命加班,攒了点钱想自己干,周翠花又领着她那个“好堂姐”林小芳杀到深圳,堵在厂门口骂她不孝。
最后她三十一岁,连个对象都没搞上,趴在流水线上,心梗死了。
而那个说话软绵绵的“好堂姐”林小芳,前世骗她签了份“代管工资”的授权书,还偷了她攒的两万块钱,转头跟村里人说“林晓在外面乱搞,钱都是男人给的”。
好,真好。一家子齐活了。
林晓翻身下炕,趿拉着棉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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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扁担堵门,先把账算清楚
堂屋里,周翠花正指挥俩儿子搬那台十四寸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
林大强和林大壮一人抱一头,吭哧吭哧往外挪。旁边站个穿红棉袄的姑娘,二十出头,瓜子脸,头发用发卡别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块抹布,正弯腰擦电视柜上的灰——正是林小芳。
她一边擦一边细声细气地说:“这柜子也搬走吧,我屋里正好缺个放嫁妆的。”
“搬!都搬!”周翠花大手一挥。
“搬走可以。”林晓从灶房抄起挑水的扁担,三步并两步堵在堂屋门口,扁担一横,嗓门比周翠花还亮,“先把这些年你们家吃我家的粮、借我家的钱,一笔一笔算清楚!”
满院子人都愣了。
周翠花回头一看是她,脸上横肉抖了抖:“死丫头你发什么疯?让开!”
“让不了。”林晓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当众翻开,“我爸活着的时候是大队会计,家里每笔借出去的钱都记着账呢。八三年开春,大伯说买稻种借走八十块;八四年秋天,堂哥学费借走一百二;八五年你家盖猪圈,拉走我家两袋水泥、三根松木檩子,折价六十八;八六年——就上个月——大伯说给堂哥打家具,又借走五十。”
她把本子一亮:“总共三百一十八块,抹个零,给三百就行。给完钱,电视你随便搬。”
周翠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放你娘的屁!小孩子胡咧咧——”
“还有,”林晓打断她,扁担头一指后院,“昨天半夜,你从我家后院墙洞掏走一只老母鸡,那鸡正下蛋呢,一天一个蛋,下到开春能孵二十只小鸡。一只老母鸡加二十只小鸡,折价三十。加起来三百三。”
围观的邻居越聚越多,有人开始笑。
“翠花嫂子,人家账本都拿出来了,你就把钱给了呗!”
“就是,搬人家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头一回见!”
周翠花脸上挂不住,破口大骂:“林晓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贱蹄子!你爹死了,你妈瘫了,这个家我不管谁管?我帮你管着家,你还跟我要钱?反了你了!”
林晓也不恼,扁担往地上一杵:“行,那咱去村支部评理。我顺带问问书记,冒领我家三年种粮补贴款的事儿,该怎么算。”
这话一出,周翠花脸色唰地变了。她男人林大福在村里当会计,这些年没少在林晓家的补贴款上动手脚。这事儿她以为没人知道,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留了一手。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公社的发放记录就知道了。”林晓笑眯眯的,“大伯娘,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公社跑一趟?”
周翠花气得浑身哆嗦,可她不敢赌。她回头冲林小芳使眼色,意思是“你说句话”。
林小芳把手里的抹布一放,走过来拉住林晓的胳膊,笑得又软又亲:“晓晓,你这是干啥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家困难,我们帮衬帮衬不是应该的嘛。电视机先放你这儿,我不搬了,行不?”
说着,她凑近林晓耳朵,压低声音,语气陡然一变:“死丫头,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正月里赵家来相看,你要是敢坏我好事,我让你娘连药都抓不起。”
赵家。赵建国,镇长家的公子。
前世,林小芳就是正月里跟赵建国相看上的,俩人结婚后,赵建国靠着老丈人的关系一路高升,林小芳也跟着鸡犬升天。而她林晓呢?被周翠花以“家里没钱”为由逼着退了学,正月一过就塞上了南下的汽车。
林晓看着林小芳那张笑得温温柔柔的脸,心里冷笑。
前世她傻,觉得堂姐对自己好,帮自己挡了好多大伯娘的骂。后来才知道,周翠花是明面上的狼,林小芳是暗地里的蛇。明狼好躲,暗蛇难防。
“堂姐放心。”林晓也笑,把胳膊抽出来,“赵家来相看那天,我肯定去。”
林小芳脸色一僵。
林晓转身冲外头喊:“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今儿这事大家伙儿都看见了,谁对谁错心里有数。以后谁再往我家后院墙洞掏鸡,别怪我不客气!”
周翠花灰溜溜地带着俩儿子走了,林小芳跟在后头,回头看了林晓一眼,那眼神温温柔柔的,跟淬了毒似的。
林晓冲她咧嘴一笑,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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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桶金:从两桶豆腐脑开始
当天晚上,林晓她妈赵秀兰从炕上爬起来,拉着她的手抹眼泪:“晓啊,你今儿得罪你大伯娘,以后日子咋过……”
“妈,咱不求她。”林晓给她掖了掖被角,“从明儿起,你教我点豆腐脑。”
赵秀兰愣住:“做豆腐脑干啥?”
“卖钱。”林晓说,“咱家后院那口井,水质好,做出来的豆腐脑比别家嫩。镇上集市一碗卖两毛,本钱不到五分。一天卖两桶,挣个三四块,一个月就是一百块。比大伯一年‘帮’咱管钱挣得还多。”
赵秀兰将信将疑,但闺女眼神亮得吓人,跟换了个人似的,她也就点了头。
第二天凌晨三点,林晓就爬起来了。
泡豆子,磨浆,滤渣,煮浆,点石膏。赵秀兰手把手教,林晓脑子灵,两遍就上手了。头一锅豆腐脑出来,嫩白嫩白的,筷子挑起来不散,晃一晃颤巍巍的,淋上一勺红油辣子,撒点芫荽末,香得隔壁狗都扒墙头。
林晓舀了两木桶,挑着扁担走了十里地去镇上集市。
头一天没经验,到地方都快七点了,好位置全被人占了。她只好在集市最里头挨着牲口市的地方支了个摊——那味儿,绝了。牲口粪味混着豆腐脑香,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走。
一上午就卖出去十七碗。剩下大半桶,林晓一咬牙,扯嗓子喊:“尝一口不要钱!不好吃扭头就走!吃了觉得好,明儿再来买!”
不要钱仨字比啥都好使,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你尝一口我尝一口,一桶豆腐脑见了底。有五个大爷大妈当场掏钱,说“明儿还来”。
收摊的时候林晓数了数毛票,净赚一块八。虽然少,但路子通了。
第二天她学精了,凌晨两点起来,四点就到了集市,抢了个正对集市大门口的位置。又花五毛钱买了张红纸,拿毛笔写了招牌:“林家豆腐脑——不好吃不要钱,加韭菜花酱免费!”这回带了四桶,上午十点就卖光了。净赚四块二。
第三天,她拉上了隔壁的丫蛋。丫蛋姓刘,跟林晓同岁,亲爹死了,娘改嫁了,跟着奶奶过。她大伯占了她的宅基地,她连学都上不起。林晓说:“你帮我收钱,管饭,一天给你五毛。”丫蛋差点给她跪下。
俩人一个吆喝一个盛碗,配合默契。林晓又琢磨出新花样:谁要是买三碗以上,送一勺自家腌的萝卜干。那萝卜干是赵秀兰的绝活,脆生生辣丝丝,吃完豆腐脑就着萝卜干嚼,能多卖好几碗。
半个月下来,林晓攒了六十三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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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集市斗法:林小芳的明枪暗箭
这时候,林小芳出手了。
先是集市上突然多了一家卖豆腐脑的,就在林晓斜对面,招牌上写着“正宗林家豆腐脑——老字号”。摊主是周翠花的娘家侄子,周大勇。一碗卖一毛二,比林晓便宜三分。
林晓一看就乐了。她家的豆腐脑用的是后院甜井水,石膏点卤,嫩而不散。周大勇用的就是普通河水,卤水点的,老得能当砖头砌墙。便宜是便宜,吃一口能噎死人。
果然,卖了三天,周大勇的摊子就没人了。有顾客骂:“这也叫豆腐脑?豆腐渣还差不多!”
周大勇收摊那天,林晓特意端了碗自家豆腐脑过去:“大勇哥,尝尝我家的,学学咋做。”周大勇脸都绿了。
一计不成,林小芳又生一计。她让周大勇每天蹲在林晓摊子旁边数人头,看林晓到底卖了多少碗。数了三天,周大勇跑回去报告:“姑,那死丫头一天能卖一百多碗,净赚七八块呢!”
周翠花听得眼红,当天晚上就拎着两瓶酒去了镇集市管理办公室,找她远房表弟——管摊位安排的老刘。
第二天,林晓出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换了个生面孔卖袜子的。老刘背着手晃过来:“小林啊,有人反映你长期占着好位置不合理,从今天起你挪到最里头那个角上去。”
最里头那个角——紧挨着公共厕所。
林晓闻着味儿就知道咋回事了。她不吵不闹,把摊子挪过去,第二天在摊前竖了块牌子:“林家豆腐脑——免费送厕纸!买一碗送一张,买三碗送一卷!”
那年代公共厕所没纸,赶集的人经常进去才发现没带纸,急得直转圈。林晓这招一出,全集市的人都往厕所跑——顺便来碗豆腐脑。
三天后,原来那个位置卖袜子的找老刘闹:“你给我换回去!那角落一天能卖八十碗,我这位置连二十碗都卖不出去!”
老刘脸都绿了,只好又把林晓挪回大门口。林晓拍拍老刘肩膀:“刘叔,下回再有这种好事,您直接跟我说,我给您留一碗加双份辣油的。”
周翠花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可林小芳还不死心。她琢磨着从根上断林晓的货——林晓每天凌晨去镇上粮站买黄豆,林小芳就撺掇周大勇提前把粮站的黄豆全包了。
林晓扛着空麻袋站在粮站门口,看着周大勇得意洋洋地往三轮车上搬豆子,也不急,转头去了隔壁村的油坊。油坊榨油剩下的豆饼,便宜得没人要,一毛五一斤。林晓买了五十斤,回家拿石磨重新磨了,掺上新鲜黄豆一起泡——出浆率比纯黄豆还高,成本降了一小半。
周大勇那批黄豆囤在家里,半个月就生了虫。他哭着来找周翠花:“姑,我亏了四十多块!”周翠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废物!连个丫头片子都斗不过!”
这还不算完。周大勇亏了钱,周翠花心疼侄子,又生一计——她让周大勇每天趁林晓收摊走了,往她摊位底下倒脏水。第二天林晓来出摊,地上又湿又滑,还一股馊味。
林晓蹲下闻了闻,是泔水。她没声张,第二天收摊时故意多留了半桶豆腐脑,坐在旁边假装数钱。周大勇果然来了,拎着泔水桶鬼鬼祟祟往她摊位走。
林晓站起来,扯嗓子喊:“抓贼啊!有人偷我豆腐脑配方!”
集市上还没走的人呼啦一下围过来。周大勇吓得泔水桶都扔了,洒了自己一裤腿。林晓指着地上:“大家看看,这人天天往我摊子底下倒泔水,安的什么心?”
周大勇百口莫辩,被赶集的人骂得狗血淋头。老刘这回也不敢护着他了,当场取消了周大勇的摊位资格。
周翠花在家摔了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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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帮丫蛋夺回宅基地
林晓的生意稳了,她开始琢磨帮丫蛋。
丫蛋的大伯刘老栓占了丫蛋她爹留下的三间瓦房和两亩宅基地。丫蛋她爹死的时候丫蛋才十岁,刘老栓说“帮侄女看着”,看着看着就把房契改成了自己的名。
林晓带着丫蛋去了趟镇上的法律服务所。值班的同志一听情况,翻了翻丫蛋她爹的死亡证明和当年的分家单——分家单上白纸黑字写着“东边三间瓦房归老二刘老二所有”。
“这房契改得不合法。”法律所的同志说,“你们去村里开个证明,再找两个证人,我帮你们写诉状。”
林晓回村找了当年的老支书。老支书七十多了,拄着拐杖骂刘老栓:“当年我就说这房子是丫蛋的,你非说帮看着!看着看着就看成自己的了?不要脸!”
老支书当场按了手印,又找了隔壁王大爷作证。刘老栓听说要打官司,拎着两瓶酒来找林晓说情:“晓啊,都是一个村的,别闹那么僵……”
林晓嗑着瓜子:“刘叔,你把房契改回来,再赔丫蛋这三年的房租,我让丫蛋不告你。不改?那咱法庭见。”
刘老栓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改了。丫蛋拿到房契那天,抱着林晓哭了一下午。
后来丫蛋成了林晓厂里的生产主管,管着二十多号人。她逢人就说:“要不是林晓姐,我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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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搅黄赵家相看
正月里赵家来相看那天,林小芳提前一天跑到林晓家,笑盈盈地说:“晓晓,明儿赵家来人了,你帮着烧锅水沏茶呗。娘说了,给你两块钱工钱。”
林晓正蹲院子里刷木桶,头也没抬:“行啊,两块钱拿来。”林小芳掏了两块钱放窗台上。
第二天,赵建国他爹——赵镇长本人——带着儿子来了。林小芳打扮得跟年画上的仙女似的,红棉袄,马尾辫,说话轻声细语,端茶倒水礼数周全。赵镇长挺满意,赵建国也频频点头。
正说着,林晓拎着一桶豆腐脑进来了。
“赵叔,尝尝我做的豆腐脑。”她把桶往桌上一墩,转头冲赵建国笑,“建国哥,小时候你偷我家枣吃,让我爹撵了二里地,还记得不?”赵建国脸刷地红了。
林晓舀了碗豆腐脑,淋上辣油,往他面前一推:“尝尝,比枣好吃。”赵镇长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豆腐脑做得地道啊!秀兰的手艺?”
“我闺女做的。”赵秀兰从里屋出来,难得下了炕,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晓晓能干,一个月卖豆腐脑挣一百多块呢,比我家那口子活着的时候挣得还多。”
赵镇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芳一眼。林小芳脸上那温柔笑挂不住了,嘴角直抽抽。她赶紧岔开话头,端了盘瓜子过来:“赵叔,您吃瓜子,这是我自己炒的……”
林晓在旁边悠悠来了一句:“堂姐,你炒瓜子放了多少盐?上回你给隔壁王婶送的那盘,咸得她喝了三壶水。”林小芳手一抖,瓜子撒了半盘。
赵镇长哈哈大笑,站起来拍拍林晓脑袋:“小丫头嘴厉害,脑子也灵。老嫂子,你家闺女是个人才,好好培养。回头有啥困难,直接来镇上找我。”
最后赵家走的时候,赵建国偷偷回头看了林晓一眼。林小芳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挥手,等人一走,转身就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她回去跟周翠花大闹了一场,摔了三个碗。周翠花跑到林晓家门口骂了半条街,林晓搬把椅子坐门口嗑瓜子,听她骂,嗑一颗吐一颗皮,嗑完一把拍拍手:“大伯娘,嗓子干了吧?进屋喝碗豆腐脑,我请。”周翠花骂到一半噎住了,憋得满脸通红。
后来林小芳正月里的亲事黄了。赵镇长回去跟媳妇说:“老林家那个大闺女,笑得太假,不如小的那个实在。”赵建国他妈原话转达给媒人,媒人又转达给周翠花,周翠花气得把媒人轰出了门。
林小芳在家哭了三天,第四天擦干眼泪,又开始琢磨新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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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拿下机械厂早饭档口
开春之后,林晓把目光放到了镇上机械厂。
红星机械厂两千多号工人,食堂的早饭档口一直半死不活——馒头稀饭咸菜老三样,工人们怨声载道。林晓托人打听到后勤王主任住哪儿,拎着两斤自家做的麻辣豆皮和一兜子茶叶蛋上了门。
“王叔,我承包你们厂早饭档口,每月上交五十块管理费。保证工人吃上热豆腐脑、现蒸包子、五香茶叶蛋。头一个礼拜免费试吃,工人说不好,我卷铺盖走人。”
王主任嚼着麻辣豆皮,辣得直吸溜嘴:“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
“叔,您先尝我这豆皮。”
王主任连吃了五片,辣得满头汗,一拍桌子:“行!试三天!”
三天后,林晓带着丫蛋和赵秀兰搬进了厂门口那间三平米的小棚子。头一个礼拜,她每天做六桶豆腐脑、两百个包子、一百五十个茶叶蛋,免费试吃。工人们排队排出去二十米,吃完砸吧嘴:“这比镇上国营饭店做得都香!”
试吃结束,正式开卖。第一天营业额四十八块六,刨去成本净赚二十六。一个月下来,林晓算盘一打,挣了三百四。比厂里八级工还高。
消息传回村里,周翠花坐不住了。她跑到厂里找林晓,舔着脸笑:“晓啊,你这儿缺人手不?你堂哥堂嫂在家闲着呢……”
“缺啊。”林晓正揉面,头都没抬,“后厨缺个掏炉灰的,一个月十五块,干不干?”周翠花脸一僵:“你堂哥哪能干那个……”
“那就没活了。”林晓拍拍手上的面,冲旁边丫蛋喊,“丫蛋,把炉灰掏了,这个月给你加三块钱。”周翠花灰溜溜走了。
可林小芳又出了新招——她跑去镇上信用社举报林晓“非法集资”,说她“拉拢村里妇女搞资本主义”,要求信用社不给林晓开户存钱。
林晓二话不说,揣着账本去了信用社,当着主任的面把账目一摊:“我这每一分钱都是卖豆腐脑挣的,税票齐全。谁举报的?让她来跟我对账。”
信用社主任姓孙,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最恨这种背地里使绊子的。她翻了翻账本,又看了看林晓手上的冻疮和面粉印子,把桌子一拍:“这是劳动所得!谁再瞎举报,我直接报派出所!”
林小芳这招又没使上。
到了夏天,林晓手里攒了一千多块钱。她把厂门口的档口扩了一倍,又添了炸油条、煎韭菜盒子。丫蛋负责收钱,赵秀兰负责后厨,她自己跑周边村子收黄豆——谁家买十斤豆腐,送一斤豆渣喂猪,比粮站收购价还高两分。
村里人开始管她叫“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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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盘下倒闭豆制品二厂
可林晓不满足。她盯上了镇上倒闭的豆制品二厂。那厂子欠了一屁股债,机器锈的锈、坏的坏,就剩个空壳子和八亩地。镇里正愁没人接盘。
林晓跑了三趟镇政府,跟镇长磨破了嘴皮子:“我租,一年租金两千,先签五年。工人优先招镇上的下岗女工。产品我包销,做不出来是我的事。”
镇长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屁股一掐:“你要是个男的,我就跟你拜把子了。行,签!”
林晓把攒的钱全砸进去,又跟信用社贷了两千。机器修了三台,八亩地圈起来一半做晾晒场,另一半盖了简易厂房。产品就做三样:麻辣豆干、五香豆皮、卤汁豆腐串。包装用透明塑料袋加红标签,上面印着四个大字——“林妹子”。
第一批货出来那天,林晓骑着二八大杠驮了二十箱,挨个跑县城超市。人家一看是乡镇小厂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晓也不急,当场拆一袋豆干让老板尝。
“叔,您先吃。觉得好,我给您铺货,卖完再结账。觉得不好,我转头就走。”
县城中心那家“家和超市”的胖老板连吃了五袋,一抹嘴:“送四十箱来。”
一个月后,胖老板打电话催货:“林妹子,再送八十箱!你那个麻辣豆干,比四川进来的还好卖!”
到八七年年底,林晓的“林氏豆制品厂”雇了二十七个工人,全是镇上和村里的留守妇女。产品进了三个县城超市、八个乡镇供销社。年产值破了五万。
林晓买了辆二手嘉陵摩托,突突突地骑着上下班。村里人见了她都喊“林厂长”,没人再敢叫“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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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秦安县出场:机器没坏,人先红了耳朵
这时候,秦安县出现了。
秦安县是县机械厂的技术员,二十六岁,大学毕业分配下来的。林晓厂里那几台老掉牙的磨浆机天天出毛病,她托人介绍了个师傅,来的就是他。
头一回见面,林晓正钻在机器底下拧螺丝,脸上糊着机油,就露俩眼珠子。秦安县拎着工具包进来,愣了半天:“请问……林厂长在吗?”
“我就是。”林晓从机器底下爬出来,抹了把脸,结果抹得更花了,“你就是机械厂那个秦技术员?”
秦安县推了推眼镜,耳朵尖有点红:“嗯,你……你这机器哪年的?”
“比我岁数大。”
“那确实该修了。”
俩人蹲在机器旁边鼓捣了一下午,秦安县愣是没嫌弃林晓手上的油蹭他白衬衫袖口上了。修完机器,林晓过意不去,端了碗热豆腐脑过来:“尝尝,给提提意见。”
秦安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比我妈做的好吃。”
“你妈是哪儿人?”
“苏州的。”秦安县有点不好意思,“我妈做菜偏甜,我吃不惯。”
林晓一拍大腿:“那你来对了!我这辣椒油是二荆条炸的,香而不燥,你试试。”
从那以后,秦安县隔三差五就往厂里跑。今天说“磨浆机轴承该换了”,明天说“封口机我给你改了个计数器”。林晓心里门儿清,这些机器哪至于天天坏?但她不说破,每次来都管饭,还特意给他单独做不辣版豆腐脑。
有一回秦安县修完机器天都黑了,林晓骑摩托送他回县城。路上颠了一下,秦安县下意识搂住她腰,搂完手跟烫着似的缩回去,一路没敢再吭声。到了县城他跳下车,憋出一句:“你……你摩托开慢点。”
林晓回头冲她一笑:“怕啥?我开三年了,从没摔过。”
秦安县站路灯底下,耳朵红得跟信号灯似的。
过了几天,秦安县又来了,这回拎着一兜子苹果,说是“机械厂发的福利,吃不完”。林晓一看那苹果,个个红艳艳水灵灵的,分明是县城供销社卖的高价货,哪是什么厂里发的福利?她也不拆穿,当天晚上做了锅拔丝苹果,把秦安县喊过来吃。
秦安县夹了一块,糖丝拉出去半米长,他一边吃一边手忙脚乱地擦嘴。林晓笑得直拍桌子:“秦技术员,你咋连吃个苹果都跟做贼似的?”
秦安县嘴里塞着苹果含含糊糊:“我……我紧张。”
“紧张啥?”
“你一笑我就紧张。”
林晓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热,赶紧低头扒饭。
打那以后,秦安县来得更勤了。有回下大雨,林晓厂里的棚子漏雨,秦安县骑了二十里地赶过来,浑身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手里还拎着两卷油毡。林晓骂他傻,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嘿嘿笑:“我怕你豆子泡了水。”
那天晚上林晓煮了锅姜汤,逼着秦安县喝了三碗。秦安县辣得直吐舌头,林晓拿毛巾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俩人都红了脸。
还有一回,林晓去县城送完货天都擦黑了,摩托半路爆了胎。她正蹲路边发愁呢,秦安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个打气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我在县城等了你半天没见你回来,就顺着路找过来了。”
林晓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在前头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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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林小芳再搅局,秦安县不接招
这事儿让林小芳知道了。她正月里没相成赵建国,后来匆匆嫁了邻村一个木匠,日子过得紧巴巴。听说林晓厂里来了个大学生技术员,长得体面,还是城里户口,眼珠子又转上了。
她跑到厂里找林晓,拎了两斤红糖,笑得比蜜还甜:“晓晓,你堂姐夫想进厂干活,你看能不能安排个轻省活儿?”
“行啊。”林晓正跟秦安县对账本,头都没抬,“仓库缺个搬运工,一个月三十,干不干?”
“搬运工哪是轻省活儿……”林小芳眼珠子一转,瞄上秦安县了,“这位就是秦技术员吧?我常听晓晓提起你。你城里人,吃不惯我们乡下饭吧?要不明天上我家吃去?我给你包饺子。”
秦安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林厂长管饭,我吃得挺好。”
林小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秦技术员,你不知道吧?晓晓她妈那病是老毛病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跟她处对象,将来负担可不轻。”
这话让正好进门的赵秀兰听见了。赵秀兰端着盆洗好的黄豆,笑眯眯地走过来:“小芳啊,你婶子我这病,自打晓晓开了厂子,有钱抓药了,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你,上回你婆婆在村口骂你‘吃白食’,我听着怪难受的。”
林小芳脸涨得通红,红糖往桌上一墩,扭头就走。
临走她拽住林晓胳膊,压低声音:“死丫头,你别得意。你一个卖豆腐脑出身的,人家大学生能看上你?等人家拍拍屁股回城里,看你哭都找不着坟头。”
林晓笑眯眯地把她手掰开:“堂姐放心,我坟头肯定比你大。”
后来林小芳不死心,打听到秦安县每周六下午都去县城新华书店看书,特意打扮了一番去“偶遇”。她穿了件新做的碎花袄,头发拿火钳烫了个卷,站在书店门口等秦安县。
秦安县一出门看见她,愣了一下:“林小芳同志?你咋在这儿?”
“我来买书呀。”林小芳笑得跟朵花似的,“秦技术员也爱看书?咱俩一块儿逛逛?”
秦安县挠了挠头:“行啊,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林小芳眼睛一亮:“啥问题?”
“你上回说林晓坏话那事儿,她让我问问你——你跟你婆婆到底为啥吵架?林晓说你婆婆骂你‘吃白食’,是真的假的?”
林小芳脸刷地绿了。
秦安县还一本正经地追问:“林晓说你要是真缺吃的,她厂里食堂管饭,一个月交五块钱伙食费就行。她说你毕竟是堂姐,该帮还得帮。”
林小芳气得扭头就走,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秦安县回头跟林晓汇报,林晓笑得直拍大腿:“秦安县,你行啊你!”
秦安县嘿嘿笑:“你教我的,对不怀好意的人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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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霉豆子诬陷,厂子被封
八八年开春,林晓的厂子出了事。
一批发往县城的麻辣豆干被人举报“吃坏肚子”,工商所和卫生局联合执法,封了厂子,扣了货。林晓急得嘴上起泡,连夜查生产记录——没问题,那批豆干出厂前她自己抽检了五袋。
秦安县骑车跑了三十里地到县城帮她打听,回来脸色铁青:“有人给卫生局写了举报信,说亲眼看见你们厂用发霉黄豆。还附了照片,照片上那堆霉豆子……我看了,是故意摆拍的,黄豆袋子上的‘林妹子’标签都贴反了。”
林晓眯起眼:“举报信谁写的?”
“匿名的。但信封上有个邮戳——”秦安县顿了顿,“是你大伯家那个村的邮递员盖的。”
林晓二话不说,回村了。
她在村口小卖部蹲了两天,拿两包“大前门”香烟从邮递员嘴里套出话来:腊月二十八那天,林小芳往镇邮局投了一封信。
林晓转头去了趟镇上照相馆。照相馆老板姓刘,跟她关系不错——她厂里逢年过节都从他那儿拿胶卷当福利。刘老板一听来意,翻出底片:“腊月二十六,你堂姐来拍了三张照片,拍的是我家后院那堆霉豆子。”
“她拍你家豆子干啥?”
“说学校要搞摄影比赛。”刘老板撇嘴,“结果底片洗出来她只要了一张,剩下两张没要钱也没来取,我就留着了。”
林晓拿着底片,直接去了县卫生局。
“同志,我实名举报有人恶意诬陷。这是原底片,这是照片,这是邮局证人证言。你们可以对比一下,我厂里的黄豆袋子标签都是正着贴的,照片里那袋是反着贴的——造假的人连标签正反都没搞清楚。”
卫生局的人一比对,还真是。
三天后厂子解封,罚款取消。工商所在镇上贴了公告,给林晓澄清了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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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元宵节大反转:当众揭穿林小芳
林晓没急着回厂。她回村了。
正月十五,村里闹元宵,全村人都在村委会大院看舞龙。林晓拎着一兜子材料,径直走到主席台上——村支书正在讲话呢。
“书记,我耽误大家两分钟。”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摊,“腊月二十六,我堂姐林小芳在我厂子旁边摆拍霉豆子照片,腊月二十八投递匿名举报信,害我厂子停工七天,直接损失四百多块。这是照片底片、邮局证词、还有她亲笔写的举报信复印件——信上那个‘林’字,写的是反文旁,跟她小学作业本上一个写法。”
全场哗然。
林小芳在人群里脸刷地白了。她男人当场甩开她的手:“你干的好事!”
周翠花扑上来要撕材料,被俩村民拽住了。林大福蹲在墙角抽烟,头都不敢抬。
林晓居高临下看着林小芳:“堂姐,我这人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你呢,两条路:一,赔我四百块损失,当着全村面给我鞠躬道歉;二,我报警,你进去蹲几天,你男人跟你离婚,你自己选。”
林小芳浑身哆嗦,嘴唇咬出了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仨字:“我……赔。”
她当场掏了四百块钱——那钱还是她男人过年打牌赢的——然后冲着林晓,鞠了个躬,腰弯得比谁都标准。
林晓收了钱,转头捐给了村小学:“给孩子们买黑板擦和粉笔,剩下的买糖。”
全村鼓掌。
林小芳的男人当场把她的包袱扔出了门:“滚回你娘家去!老子娶你倒了八辈子霉!”
林小芳蹲在村口哭到天黑,最后还是周翠花把她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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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周翠花大闹厂区,被秦安县怼回去
林小芳消停了,周翠花又蹦出来了。
她听说林晓厂里买了新机器,招了四十多个工人,眼红得不行。正月二十那天,她带着林大强和林大壮堵在厂门口,扯着嗓子喊:“林晓你个白眼狼!你小时候我还给你喂过饭呢!现在发了财就不认亲戚了?”
工人们围了一圈看热闹。林晓正在车间里调试新封口机,秦安县在旁边给她递扳手。
“你去看看?”秦安县问。
“不急。”林晓头都没抬,“让她先嚎一会儿,嚎累了自己就停了。”
周翠花嚎了半个钟头,嗓子都劈了。林晓这才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扳手。
“大伯娘,你刚才说小时候给我喂过饭?”
“那可不!你妈坐月子那会儿,不是我天天给你家送饭?”
“你送的啥饭?”
“小米粥!鸡蛋!哪顿少了你的?”
林晓笑了:“大伯娘,我妈坐月子是我爸伺候的,我爸日记里写着呢——‘翠花嫂子来借了十个鸡蛋,说三天还,到现在没还’。您借我家鸡蛋喂我?您这是借花献佛啊。”
周翠花噎住了。
林大强在旁边帮腔:“那你也得念着亲戚情分吧?你现在厂里招工,凭啥不招你堂哥?”
林晓看了他一眼:“堂哥,上回你偷我配方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要实在想进厂,行——先去派出所把案底消了。”
林大强脸绿了。
周翠花又开始嚎:“哎呀我的天啊!侄女欺负大伯娘啦!没天理啦!”
秦安县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扳手,往林晓旁边一站,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这位大娘,您要是再闹,我就给镇派出所打电话了。上回您带人搬电视机那事儿,人家可都记着呢。”
周翠花一看这戴眼镜的小伙子来真的,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林晓冲秦安县竖了个大拇指:“秦技术员,你这唬人的本事见长啊。”
秦安县嘿嘿笑:“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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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林大强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翠花消停了,林大强却不死心。
他打听到林晓厂里新来了一批黄豆,值不少钱。夜里两点,他翻墙进了厂区仓库,打算偷两麻袋出去卖。
结果他刚扛起一袋,灯啪地亮了。
林晓抱着胳膊站在仓库门口,旁边还站着丫蛋和两个保安。
“堂哥,大半夜不睡觉,来我仓库锻炼身体呢?”
林大强扔下麻袋就想跑,被保安一把摁住了。
林晓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堂哥,你说你干点啥不好?搬运工嫌累,看大门嫌丢人,现在改偷了?”
林大强梗着脖子:“你少得意!我姑不会放过你的!”
“你姑?”林晓笑了,“你姑昨儿还来找我,说让我给你找个活儿干。我说行啊,掏茅厕。你姑嫌丢人,扭头就走了。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
她掏出手机(九零年已经有大哥大了,林晓咬咬牙买了一个)拨了个号:“喂,派出所吗?我这儿逮着个偷东西的……”
林大强吓得直哆嗦:“别别别!晓晓我错了!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赔?行啊。”林晓蹲下来看着他,“第一,你把我家后院那堵被你掏了个洞的墙砌回去。第二,你偷我配方那事儿,登报道歉。第三——你不是想进厂干活吗?行,茅厕归你了,掏三个月,工资照发,干得好我既往不咎。”
林大强哭丧着脸:“掏……掏三个月?”
“嫌少?那咱还是派出所见。”
“我掏!我掏!”
第二天林大强就拎着粪桶上岗了。周翠花跑来闹,被林大强自己撵回去了:“姑你别管了!我乐意掏!比进派出所强!”
周翠花气得半个月没跟林大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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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表 白、结婚、厂子越做越大
八八年秋天,林晓的厂子扩到了四十个工人,产品进了市里三家大商场。
秦安县正式向她表白那天,是在厂里的晾晒场上。他帮林晓收豆皮,收着收着突然站直了,推了推眼镜,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林晓同志,我……我想跟你处对象。”
林晓正蹲地上捡豆皮,闻言抬起头:“你可想好了,我就是个卖豆腐脑出身的,初中都没毕业。”
“我查过你厂里的账本。”秦安县一本正经,“你做的复式记账比我们厂财务都规范。学历跟能力没关系。再说了——”
“再说什么?”
“你长得好看。”
林晓站起来,拿豆皮拍了他肩膀一下:“行,那处着试试。处不好你回你的机械厂,我卖我的豆腐干。”
秦安县乐得跟傻子似的:“处得好处得好!”
俩人处对象的事传开之后,林小芳又坐不住了。她托人给秦安县捎话,说“林晓跟镇上信用社孙主任有一腿,要不人家凭啥给她贷款”。秦安县听了嘿嘿一笑,转头跟林晓说:“孙主任都快六十了,你图她啥?图她退休金高?”
林晓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秦安县专门请孙主任吃了顿饭,当着一桌人的面敬酒:“孙姨,有人造谣说您跟我们家晓晓有不正当关系,我特意来澄清一下——您这么慧眼识珠给晓晓贷款,我敬您一杯!”
孙主任笑得满脸褶子:“小秦你放心,下回那丫头再来贷款,我还批!”
林小芳这招又没使上。
俩人处了半年对象,秦安县把自己攒的三千块工资全投进厂里买了台新封口机。林晓说算他入股,年底分红。秦安县说不用,算嫁妆。林晓脸一红:“谁说要嫁你了?”
秦安县嘿嘿笑:“那我嫁你也行。”
九零年开春,俩人领了证。婚礼就在厂里办的,流水席摆了二十桌,红烧肉管够,豆干豆皮随便吃。全村人都来了,连赵镇长都拎了两瓶酒。
婚礼上有个小插曲——林小芳不请自来,穿着件八成新的红棉袄,站在人群里蹭吃蹭喝。林晓端着酒杯过去,笑眯眯地说:“堂姐,来都来了,不随个礼?”
林小芳脸涨得通红,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往桌上一拍,扭头就走。
林晓冲她背影喊:“堂姐别急啊,吃了饭再走!今儿红烧肉管够!”
周翠花一家没来——没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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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现世报:掏茅厕再说
再后来,林晓的“林妹子”牌豆制品卖到了省城。她在县城买了房,把她妈接过去住。赵秀兰身子骨硬朗了,天天去公园打太极,逢人就夸闺女能干。
大伯一家呢?林大福因为早年贪污村提留款被人告了,会计给撸了,在家种地。林大强掏了三个月茅厕之后,林晓说话算话,给他安排了个仓库保管员的活儿,干得还挺踏实,后来还娶了个寡妇,日子过得比以前强。林小芳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天天被她嫂子指桑骂槐。周翠花急得嘴上起了俩燎泡,四处托人给林小芳说婆家,可方圆十里谁不知道她的名声?说了七八个,一个都没成。
九一年腊月,周翠花拎着一兜子鸡蛋上门了。
“晓啊,你堂姐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让她进你厂里干活?随便啥活儿都行……”
林晓正嗑瓜子,闻言往沙发上一靠:“行啊。”
周翠花喜出望外。
“厂里茅厕该掏了,三个月没清,你让堂姐去掏三天,掏干净了,我给她安排个正式岗。”
周翠花脸绿了。
林晓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大伯娘,当年你从我家搬电视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现在想进我厂里干活,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叫,现世报。”
周翠花拎着鸡蛋,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林小芳还真来掏了三天茅厕。林晓说话算话,给她安排了个包装车间的活儿,按件计酬,多劳多得。林小芳头一个月挣了八十块,比她以前在娘家看嫂子脸色强多了。
有一回林晓路过包装车间,林小芳低着头喊了声“林厂长”。林晓点点头,走过去又折回来,往她桌上放了包瓜子:“堂姐,好好干。年底评先进,我给你投票。”
林小芳愣了半天,眼圈红了。
秦安县从厨房探出头:“晚上吃啥?”
“吃火锅!”林晓伸了个懒腰,“多切点豆皮。”
赵秀兰在阳台上喊:“晓啊,你三舅问你厂里还招不招人——”
“招!”林晓冲厨房喊,“老秦,再洗两棵白菜!”
窗外飘着雪,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冒热气。林晓往沙发上一瘫,摸出存折翻了翻——个、十、百、千、万……六位数了。
秦安县端着盘切好的豆皮过来,挨着她坐下,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想啥呢?”
林晓靠在他肩膀上,闻着火锅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眯着眼笑:“想当年我第一天上集市卖豆腐脑,净赚一块八。那时候我就想,啥时候一天能挣十八块就好了。”
“现在呢?”
“现在?”林晓掰着指头算,“上个月厂里净利润四千三,超市又追了八百箱订单,下个月估计能破五千。”
秦安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林厂长厉害。”
林晓推他一把:“少拍马屁,豆皮切厚了,下回注意。”
赵秀兰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见他俩腻歪,笑着啐了一口:“吃饭了吃饭了!当着妈的面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林晓冲她妈做了个鬼脸:“妈,你女婿乐意!”
秦安县红着脸站起来摆碗筷,耳朵尖又红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热气腾腾。林晓涮了一筷子豆皮,蘸满辣酱塞嘴里,辣得直吸溜。
上辈子她趴在流水线上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这辈子,她自己挣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