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笼子最暗的角落。
铁栏杆的凉意顺着后脊爬上来，像那些大猴子的爪子。
它们会突然扑过来，把我按在地上，爪子往我身上挠，嘴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我太小了，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把所有声音咽进肚子里。
01
后来饲养员把我单独关在这里。
这是个小房间，四面是淡绿色的瓷砖，地上铺着木地板，我的笼子靠着墙角，像个安全的壳。
可我还是怕，只要有人靠近，我就往笼子深处缩，把脸埋进膝盖里。
饲养员是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他总蹲在笼子前，手里拿着香蕉，声音放得很轻：“小乖，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不动。
香蕉的味道飘过来，甜香的，可我不敢伸手。
外面的世界是会咬人的，只有这个铁笼子，能把那些伤害挡在外面。
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就盯着地板上的木纹看，看阳光从瓷砖缝里慢慢移过去，从亮白变成暖黄，再变成深灰。
有时候我会偷偷哭，眼泪砸在爪子上，凉的，像我心里的温度。
那天饲养员把笼子门拉开一条缝，我立刻往后缩，后背贴在铁栏杆上。
“别怕，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他伸手想碰我，我尖叫起来，爪子乱挥，死死抓住笼子的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收回去。
后来他拿来了牵引绳，想套在我脖子上。
我拼命挣扎，在笼子里撞来撞去，直到他的手背上被我挠出一道血痕。
他才停下动作，坐在地上，看着我，声音里满是疲惫：“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我缩在角落，看着他手背上的血痕，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恐惧。
外面的风、陌生的味道、看不见的危险……这些都让我浑身发抖。
最后他没办法，只好把我抱起来。
我在他怀里挣扎，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可他的手臂很稳，把我抱得很紧。
我们出了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被放在地上，立刻往旁边的石头后面钻，躲在石头缝里，浑身发抖。
饲养员蹲在旁边，轻声哄我，可我不敢出来，把脸埋在爪子里，直到他把我抱回笼子，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笼子里的黑暗，让我觉得安全。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在这个小笼子里，看着阳光移动，听着外面的声音，把自己活成一个影子。
02
直到那天，他来了。
那天我醒过来，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不是饲养员的，更轻，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
我往笼子门口看，就看到了他。
一只拉布拉多，金棕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浸在温水里的玻璃球。
他被牵引绳牵着，站在笼子外面，鼻子凑过来，闻了闻笼子的栏杆。
我立刻往后缩，心脏怦怦跳。
又来一个……会不会和那些大猴子一样？
他坐下来，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没有凶光，也没有不耐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毛很干净，没有杂毛，鼻子是湿的，呼吸很平稳。
我慢慢往前挪了一点，爪子碰到笼子的栏杆，又立刻缩回来。
他没动，还是那样坐着，尾巴的频率没变。
我又挪了一点，这次没缩回去。
他的鼻子又凑过来，离我的爪子只有几厘米，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狗粮香。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
他的鼻子动了动，没躲开，也没生气。
我又碰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他还是没动，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暖暖的，像我很久没感受到的温度。
我胆子大了点，整个手掌都贴在栏杆上，他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掌，湿湿的，软软的。
饲养员站在旁边，笑了：“看来你不排斥他。”
我没理他，眼睛一直看着这只拉布拉多。
他叫大黄，饲养员这么叫他。
那天大黄在我笼子外面待了很久，我在笼子里，他在笼子外，我们就那样隔着栏杆，一个看着一个。
我偶尔伸出手，他就把鼻子凑过来，蹭我的手掌。
后来饲养员把笼子门打开了。
我犹豫了很久，慢慢从笼子里走出来，爪子踩在木地板上，有点软。
大黄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一圈，鼻子闻了闻我的后背。
我浑身紧绷，准备随时逃回笼子。
可他只是用头轻轻蹭了蹭我的肩膀，然后走到旁边，趴下，把前爪伸出来，头靠在爪子上，看着我。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背。
他的毛很软，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我摸了一下，他没动。
我又摸了一下，他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我胆子越来越大，整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他的体温传过来，暖暖的，很安心。
那天我第一次在笼子外面待了那么久，没有发抖，没有害怕。
大黄趴在地上，我趴在他背上，他的呼吸很平稳，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的，很有力量。
我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03
从那天起，大黄每天都会来。
他会趴在我笼子外面，我在笼子里，我们隔着栏杆，我摸他的鼻子，他蹭我的手掌。
有时候饲养员会把笼子门打开，我就走出来，和他待在一起。
大黄很温柔，从来不会凶我，也不会抢我的东西。
有一次饲养员给我一根香蕉，我咬了一口，放在地上，推到大黄面前。
他闻了闻，没吃，又推回给我。
我又推过去，他还是推回来，眼睛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吃”。
我心里暖暖的，把香蕉拿回来，继续吃。
还有一次，我在笼子里睡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大黄趴在笼子外面，头靠在栏杆上，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轻，尾巴偶尔动一下。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动了动，没醒。
我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笑。
那天饲养员把我和大黄带到外面的草坪上。
我刚被放到地上，就立刻躲到大黄身后，爪子抓着他的背，浑身发抖。
大黄停下来，转过头，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好像在说“别怕”。
我慢慢探出头，看着周围的草坪，绿油油的，阳光洒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我从大黄身后走出来，爪子踩在草地上，软软的，有点扎。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大黄，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尾巴轻轻晃。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没回头。
我跑起来，爪子踩在草地上，风从耳边吹过，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大黄跟在我后面，慢慢跑，没有超过我，也没有落下。
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走到我身边，用头蹭我的肩膀。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毛里。
那天我玩了很久，跑累了，就趴在大黄背上，他背着我慢慢走，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那天起，我不再害怕外面的世界了。
我会主动从笼子里走出来，和大黄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趴在地上晒太阳。
大黄会帮我梳理毛发，用舌头舔我的背，我也会帮他找身上的小虫子，用爪子轻轻挠。
我们睡觉的时候会挨在一起，他的体温传过来，我再也不用缩在笼子里发抖了。
饲养员说，我变了。
我不再躲在笼子角落，会主动要吃的，会和大黄玩，甚至会对着饲养员叫两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我敢叫了。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大黄。
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04
那天饲养员说，要带我们去一个更大的草坪。
我兴奋得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大黄趴在旁边，看着我，尾巴轻轻晃。
我们出了门，坐上车，我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树、房子、路过的人，一切都很新鲜。
到了地方，是一片很大的草坪，比之前的大很多，旁边有石头堆，还有一条小路。
我被放到地上，立刻跑起来，大黄跟在我后面，我们跑过草坪，跑过石头堆，跑过小路上。
风从耳边吹过，阳光晒在身上，我觉得自己像要飞起来。
我停下来，大黄也停下来，我们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饲养员走过来，给我们喂吃的，我拿着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推给大黄，他闻了闻，吃了一口，又推回给我。
我们分着吃了那块苹果，很甜。
休息够了，我又跑起来，这次我往小路那边跑，小路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我想进去看看。
大黄跟在我后面，我们跑进树林里，树很高，树叶很密。
我跑累了，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黄趴在我身边，头靠在我的腿上。
我摸了摸他的头，他的眼睛闭着，很享受的样子。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吼——”
很粗的吼声，从树林深处传过来。
我立刻站起来，躲到大黄身后，爪子抓着他的背，浑身发抖。
大黄也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汪汪”的叫声，声音很凶。
我从大黄身后探出头，看到树林深处，有一只大猴子，比我大很多，毛是深棕色的，眼睛很凶，正盯着我们看。
是之前欺负我的那些大猴子里的一只！
我浑身发抖，爪子抓得更紧了，大黄的背都被我抓出了几道印子。
大黄对着那只大猴子叫，声音越来越凶，那只大猴子往前走了一步，大黄也往前走了一步，没有退缩。
我突然觉得，大黄在保护我。
我从大黄身后走出来，对着那只大猴子，发出“呜呜”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我敢面对他了。
那只大猴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大黄转过身，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好像在说“没事了”。
我抱住大黄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毛里，眼泪流下来，不是害怕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
那天我们回到草坪上，饲养员没发现刚才的事，他还在远处打电话。
我趴在大黄背上，他背着我慢慢走，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大黄都会保护我。
他是我的英雄。
05
那天之后，我更依赖大黄了。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一起晒太阳。
大黄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像个小尾巴。
那天饲养员说，要带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是一个小山坡，上面有很多花。
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趴在大黄背上，蹭他的脖子。
第二天我们出了门，坐上车，很快就到了那个小山坡。
山坡上真的有很多花，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我跑过去，闻了闻一朵红色的花，很香。
大黄跟在我后面，我们在山坡上跑，从坡上跑到坡下，又从坡下跑到坡上。
跑累了，我们趴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有山，有树，有房子，还有一条河，河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靠在大黄身上，他的体温传过来，很安心。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汪——”
很熟悉的声音，是大黄的声音。
我立刻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就看到大黄躺在地上，旁边有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倒在地上，车主是个年轻人，正站在旁边，一脸慌张。
大黄的腿上流着血，是后腿，鲜血把他的毛染红了，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
我跑过去，趴在大黄身边，用爪子碰他的脸，“呜呜”地叫，声音都在发抖。
大黄的眼睛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着我，用舌头舔了舔我的爪子，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我慌了，对着那个年轻人叫，声音很大，眼泪流下来，砸在大黄的毛上。
饲养员跑过来，看到大黄的样子，立刻把他抱起来，往车上跑。
我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爪子都磨破了。
上了车，大黄躺在后座上，我趴在他身边，用爪子碰他的脸，“呜呜”地叫，希望他能醒过来。
大黄的眼睛一直闭着，呼吸很弱，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慢慢下降。
我抱着大黄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毛里，眼泪不停地流，“大黄，你别死，你别死……”
车开得很快，风从车窗吹进来，吹在我脸上，很凉。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把大黄抱进去，我想跟着进去，被饲养员拦住了。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爪子抓着地板，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饲养员蹲在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别怕，大黄会没事的。”
我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希望大黄能从里面走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冲过去，跑进手术室，看到大黄躺在手术台上，眼睛闭着，身上盖着白布。
我趴在大黄身边，用爪子掀开白布，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了温度，毛上还沾着血。
我抱着大黄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毛里，不停地叫，“大黄，你醒醒，你醒醒啊……”
可大黄再也没有回应我。
那天我在医院里待了很久，直到饲养员把我抱回去。
回到家，我趴在我们平时睡觉的地方，那里还有大黄的味道，可他不在了。
我不吃不喝，每天都趴在那里，等着大黄回来。
我知道，大黄不会回来了。
他走了，把我的光，也带走了。
06
大黄走了之后，我像疯了一样。
我每天都在房间里转，闻着大黄的味道，找他的影子。
我会跑到门口，等着大黄回来，可每次都失望。
我不吃不喝，饲养员给我喂吃的，我就把头扭过去，不吃。
饲养员很担心，每天都蹲在我身边，喂我吃东西，可我还是不吃。
那天我趁饲养员不注意，从家里跑了出去。
我要去找大黄，他一定在外面，在我们一起玩的草坪上，在我们一起跑的小路上，在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
我跑过街道，跑过人群，跑过车水马龙的马路，爪子磨破了，流着血，可我不在乎。
我跑到我们一起玩的草坪上，那里有我们的脚印，有我们的味道，可大黄不在。
我跑到我们一起跑的小路上，那里有我们的笑声，有我们的回忆，可大黄不在。
我跑到我们一起待过的小山坡上，那里有我们看过的风景，有我们闻过的花香，可大黄不在。
我跑到树林里，那里有我们一起面对过的危险，有我们一起的勇气，可大黄不在。
我跑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来，我才停下来，趴在路边，大口喘气，爪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很疼。
可我不在乎，我要找到大黄。
第二天我继续找，跑遍了所有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可大黄还是不在。
我累了，趴在路边，看着月亮，眼泪流下来，“大黄，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汪——”
很熟悉的声音，是大黄的声音！
我立刻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只拉布拉多，金棕色的毛，和大黄一模一样，正站在路边，看着我。
我跑过去，趴在他身边，用爪子碰他的脸，“大黄，你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可他的眼神，有点陌生。
我不管，他就是大黄，他回来了。
我跟着他，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像以前一样。
他走到一个小区里，进了一栋楼，我想跟着进去，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我趴在门口，等着他出来。
等了很久，他出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女人摸了摸他的头，“宝宝，我们回家了。”
他跟着女人走了，我跟在后面，直到他们进了电梯。
我趴在电梯门口，等着他出来。
等了很久，电梯门开了，他出来了，还是跟着那个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根牵引绳，套在他脖子上。
我跑过去，趴在他身边，用爪子碰他的脸，“大黄，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还有点陌生。
那个女人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小猴子，你是不是认错狗了？这是我的狗，叫宝宝。”
我不管，他就是大黄，他就是我的大黄。
我跟着他们，他们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直到他们回到家，关上门。
我趴在门口，等着大黄出来。
等了很久，门开了，那个女人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放在我面前。
“小猴子，你吃点东西吧，别等了，他不是你的狗。”
我没理她，继续趴在门口，等着大黄出来。
我知道，他就是大黄，他只是忘了我，我要等他想起来。
07
我在那个女人家门口趴了三天。
每天都趴在门口，等着大黄出来，可他出来的时候，身边总是跟着那个女人，他的眼神，也越来越陌生。
我开始怀疑，他真的是大黄吗？
那天那个女人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放在我面前。
“你看，这是我的宝宝，和你的狗长得很像，但他真的不是你的狗。”
照片上的拉布拉多，金棕色的毛，和大黄一模一样，可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项圈，项圈上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宝宝”。
我盯着照片看，突然想起，大黄的脖子上，没有项圈，也没有牌子。
我慌了，难道他真的不是大黄？
我跑到他身边，用爪子碰他的脖子，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项圈，项圈上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宝宝”。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下来，原来他真的不是大黄。
他只是和大黄长得很像，可他不是我的大黄。
我站起来，往回走，走得很慢，爪子上的伤还没好，很疼，可我不在乎。
我走回我们的家，饲养员看到我，立刻跑过来，抱住我，“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趴在饲养员怀里，眼泪流下来，“大黄……大黄不在了……”
饲养员摸了摸我的头。 “知道你想大黄了…”
我回到房间，趴在我们平时睡觉的地方，那里还有大黄的味道，可他不在了。
我想起和大黄在一起的日子，想起我们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晒太阳，想起他保护我，想起他背着我跑，想起他用舌头舔我的脸……
眼泪不停地流，我知道，大黄不会回来了。
他走了，把我的光，也带走了。
从那天起，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缩在笼子里，不敢出来，不敢见人，不敢吃东西。
饲养员很担心，每天都蹲在我身边，喂我吃东西，可我还是不吃。
那天饲养员把我抱起来，放在腿上，“你这样，大黄在天上，也不会开心的。”
我没理他，眼睛盯着地板，眼泪流下来。
饲养员继续说，“大黄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希望你能开心，希望你能勇敢。”
我抬起头，看着饲养员。
饲养员点了点头，“大黄是个勇敢的狗，他希望你也能勇敢。”
我沉默了很久“好，我听大黄的话，好好活下去。”
从那天起，我开始吃东西，开始从笼子里走出来，开始晒太阳，开始玩。
我知道，大黄在天上看着我，他希望我能好好的。
我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大黄的份，一起活下去。
08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好了起来。
我不再缩在笼子里，会主动从笼子里走出来，和饲养员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
我会跑到门口，等着大黄回来，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但我还是会等。
那天饲养员带回来一只新的拉布拉多，金棕色的毛，和大黄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眼睛，比大黄的更亮。
饲养员说，他叫小黄，是大黄的弟弟。
我看着小黄，他走到我身边，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和大黄一样的动作。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毛，和大黄一样软。
从那天起，小黄每天都陪着我，和我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晒太阳。
他会帮我梳理毛发，用舌头舔我的背，我也会帮他找身上的小虫子，用爪子轻轻挠。
我们睡觉的时候会挨在一起，他的体温传过来，和大黄一样暖。
我知道，小黄不是大黄，可他带着大黄的味道，带着大黄的温柔，带着大黄的爱。
那天我和小黄一起跑到我们一起玩的草坪上，阳光洒在上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我趴在小黄背上，他背着我慢慢走，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大黄，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眼泪流下来，可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是感动的眼泪。
我知道，大黄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在阳光里，在风里，在我身边的小黄身上，在我心里。
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大黄的爱，带着小黄的陪伴，一起活下去。
我知道，未来的日子，会很美好。
因为我有大黄的爱，有小黄的陪伴，有饲养员的关心，有这个世界的温柔。
我不再害怕，不再退缩，不再悲伤。
我会勇敢地往前走，因为我知道，大黄在天上看着我，小黄在身边陪着我，我不是一个人。
我会好好的，大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