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还,那就拿你女儿抵债!”
临海边一间破败茅草屋前,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像老鹰抓小鸡般拽着一位瘦弱的小姑娘往屋外走。
“娘,救救我!呜呜……”
小姑娘满脸惶恐,奋力想挣脱,可她瘦弱的身躯哪能撼动壮汉那铁钳般的双手,只能向母亲求救。
“求求你,彪哥……彪……爷,你就放了我们家沫沫吧,她还是个孩子!”
李氏想扑上去解救女儿,却被柴彪的两个手下死死拉住。
“喊什么,想找死吗?”
柴彪牛眼圆睁,朝地上狠吐一口唾沫。
“陈老爷的债也想赖,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要不是这丫头有几分姿色,我们陈老爷还不要呢!”
柴彪一边拉着小姑娘拼命往外拽,一边还用一对死鱼眼在小姑娘身上打量,一脸的淫笑。
“娘,救救我,我不要跟他们走!”
听到女儿的哭喊声,李氏奋力挣开两个家丁的手,直接冲到柴彪身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死死抱住柴彪的腿。
“我们还钱,等阿野回来就还,他今天结工钱,有钱还你,你就放了沫沫吧!”
“死一边去吧你,再给老子拦路,老子一脚踹死你!”
柴彪飞起一脚,直接将李氏踹远。
他的两个跟班迅速上前,死死将李氏按倒在地。
“放开我妹和我娘!”
就在柴彪准备将小姑娘拉上马车的时候,一声雄浑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黝黑,五官硬朗的高瘦青年,正拿着尖利的鱼叉死死地守在院门口。
柴彪见状,立马松开小姑娘,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他的两个跟班也连忙松开李氏,在地上胡乱捡了根木棍,装模做样地跟在了柴彪的身后。
柴彪举着匕首指着高瘦青年大喊:
“你……你想造反吗?”
“还拿个钢叉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唐野双手死死握紧鱼叉,看着眼前的三个杂碎,两眼直冒火。
刚从城西乱葬岗扔完尸体回来的他,恰好撞见了刚才柴彪等人抢妹妹伤母亲的那一幕。
此刻的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三人全部捅成马蜂窝。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且不说自己没有把握干掉眼前这三人,即便真能干掉他们,这些人背后的势力——陈家,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陈家是县城四大家族之一,整个北城都是他们的天下,掌控着临波县的整个海域,手底下豢养的狂浪帮更是所有渔民闻风丧胆般的存在。
但他也绝不能让他们把自己妹妹带走。
此时的李氏也回过神来了,连忙拉起地上的女儿,让她回屋躲起来,自己则是挡在柴彪等人的身前。
“柴爷,有话好好说,别……别动刀好不好?”
柴彪握匕首的手一直在发抖,他不过是陈家豢养的一条恶狗,平时仗着陈家的势,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个硬茬敬,敢用钢叉跟他硬刚。
每月拿着陈家五两银子,耍耍威风,欺负一下这些穷酸渔户还行,要让他拼命,他可还真没有那个胆色。
现在见李氏给了他台阶,他立马将匕首收回腰间,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我们只是来帮东家收债的,跟你们家也无冤仇,动什么刀嘛,你让你儿子把钢叉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不是说你儿子回来就还银子吗?”
“拿银子来,我们立马就走!”
说话间,他还警惕地瞟了唐野一眼。
李萍见事情有了缓和,长舒一口气,将眼神转向院门口的儿子,示意他把工钱拿出来。
面对母亲殷切的眼神,唐野眉头微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但是很快,他又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紧鱼叉,眼神狠厉地看着柴彪三人。
“给我三天时间,三日之后,我必还你银子!”
一听要等三天,柴彪微微皱眉,但一看到唐野手里的钢叉,他还是低下了头颅。
“好,就给你三天时间。”
“我可提醒你了,三日之后你们最好把银子备齐了,狂狼帮的人可不像我们这般好说话。”
说罢,他就带着两个跟班,侧着身子从唐野身边走过。
临走时还警惕地回望了唐野一眼。
唐野看到三人走远,胸口憋的那口气终于松懈,整个人也瘫软在了地上。
“阿野,你没事吧?”
李氏见儿子突然坐在了地上,连忙上前来扶。
“阿哥,你……你受伤了?”
刚躲进屋里的唐沫见哥哥躺在地上,以为哥哥吃了柴彪他们的亏,立马冲出屋来,准备查看哥哥伤到了哪里。
唐野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唐野在母亲和妹妹的搀扶回到了屋里坐下,手里还紧紧握住那把鱼叉。
“哥,你快洗把脸吧,今天搬了不少吧,看把你累的。”
唐野刚坐下,妹妹就端了一盆水过来。
“三具,不算多,但离乱葬岗都比较远,很费体力。”
唐野现在在瘗埋署任职,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一个月前,原身和父亲一起出海遭遇风浪,双双落水。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夜班撞大运穿越而来的唐野了。
醒来时唐野发现自己在一艘商船上,而原身的父亲则是随同从陈家佃来的那艘舢板一起消失在茫茫大海。
对于一个原本就勉强维持的渔民家庭而言,一夜之间失去顶梁柱和赖以为生的砧板,可以说得上是灭顶之灾。
虽然唐野是带着外挂穿越而来的,但他的外挂属性特殊,无法速成。
远水解不了近渴。
为了维持家庭生计,唐野才去谋了这么一个无人肯干的苦差事。
算起来,唐野干瘗人(俗称搬尸匠)这份差使已经二十天了,一共处理了八十三具尸体,每具五十文,合计应得纹银四两余一百五十文。
可算上今天,唐野也自只钱把头那里结到三百文钱。
“吃饭吧。”
唐野刚清洗完,李氏就端着两盘野芋头和野青椒拌海带上来。
唐野从兜里掏出三十文给到李氏:“娘,这是今天从钱把头那里要来的工钱。”
“余下的,明天一大早我就上他家去拿,他答应明天把余下的钱结给我。”
唐野说这句话时,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这句话钱伟已经跟他说过好几次了。
李氏接过钱,一脸愁苦。
“要是明天钱把头还不结银子给你,三天后陈家的人再来要债,咱们怎么交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