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升平稳起身。
他把训练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球衣，背后印着号码和拼音名字。
在他周围的替补球员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诧异，还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戏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小子坐了快整场，这会儿站起来干嘛？
热身？
别逗了，主帅疯了才会派他上场。
林升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了西蒙身边。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少年身形清瘦，站在身材魁梧的西蒙面前，看着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可他的眼神很定，看着西蒙的眼睛，没有半点怯意。
“教练。”
他的英语很流利，带着点英式发音的腔调，声音不高，却刚好盖过了场边的嘈杂。
西蒙皱着眉转过头，看见是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场上的场景本就让他心烦，这场比赛也关乎着他的饭碗。
西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什么事？赶紧回去坐着。”
在他眼里，这个林升就是个凑数的。
平时训练赛的强度都扛不住对抗，这种生死战、这种强度，派他上去和投降没区别。
林升没有退缩，他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场内混乱的局面，又落回亚当脸上，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让我上场吧，我能稳住中场。”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只要我上场，我保证能赢下这场比赛。”林升的心怦怦的直跳。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随即，替补席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他是不是坐板凳坐的脑子坏了？疯了吧？”
“连对抗都扛不住，上去给对手送球吗？”
“中国小孩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这是冲级战，不是训练赛。”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飘过来。
西蒙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觉得这孩子要么是急疯了，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零出场的替补，敢在这种时候说自己能赢？
他刚想开口呵斥，让对方回去坐着。
林升赶忙说：“教练，让我上去试试吧，如果输了，后果我来承担！”
听到这话，西蒙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能承担什么后果？
这队伍有他没他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随后，场边球迷的声音唤醒了西蒙，他下意识扫了眼场内。
场上球队的中场已经彻底烂了，刚替补上去的那个小伙子跑得腿都软了，传球十次有七次失误，再这么踢下去，别说扳平，再丢两个球都有可能
西蒙又看了看替补席，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伤的，没一个能顶用的。
死马当活马医？要不试试看呢？
西蒙的目光在林升身上打了个转。
他其实看过林升的训练报告，基本功扎实，在中场串联，控制节奏这方面确实不错，如果是按照低级联赛的标准来说的话。
但就是身体太差了，他没那个时间去专门特训，球队也没有这个容错空间去等待球员成长。
西蒙犹豫了几秒，此时场内又响起一阵嘘声，沃辛中场再次丢球，对手险些打出单刀。
西蒙咬了咬牙，反正已经这样了，总比看着球队等死强。
“你确定？”他盯着林升的眼睛，低声问道。
还没等林升回应，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林升的背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贴在林升耳边喊着：“上去了别给我添乱，多传球，少拿球，扛不住就往前面开大脚，别瞎回传！听见没有？”
在他的想法里，让林升上去，先把球传出去，只要他不把球传到对方脚下就算成功，除此之外西蒙也不再奢求林升能做更多了。
林升没辩解，只是点了点头：“好。”
“去热身！两分钟后上场！”西蒙挥了挥手。
又补了句，“替下李，你打后腰位置，稳住就行。”
“明白。”
林升立即转身，小跑来到场边的热身区。
身后是替补席上窃窃私语的嘲讽，是看台上球迷疑惑的目光，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质疑。
来到场边，队医过来给他喷了点喷雾，随口念叨：“小心点，对面中场喜欢用身体，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林升应了一声，然后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根本没法想太多。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再次确认了一遍系统面板。
【团队战术默契：9】
【生效条件：宿主登场后即刻激活】
【当前可用自由属性点：0】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靠这双能看穿全场的眼睛，去踢一场决定他命运的比赛。
死球时刻，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指示牌。
红色的数字8下，绿色的16亮了起来。
16号，林升的号码。
看台上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很多球迷都在问，16号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有人认出了那个东方面孔，撇撇嘴：“是那个亚洲替补吧，从来没上过场的那个？”
“队里是没人用了？踏马的让一个亚洲小孩上场！”
“完了，完了，这比赛彻底没了，我可是把这个月工资全压了啊！”
………………
场边球迷失望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林升走到场边，伸出手想要和跑下来的李·沃丁顿击掌。
刚被换下场的李正喘得厉害，看都没看他就直接略过，板着脸径直走回了替补席。
林升没有在意，默默收回手，随后主裁判示意替补赶紧进场。
林升深吸了一口带着草屑味的空气，跨过边线，踏上了草坪。
就在他鞋底踩实草皮的那一瞬间，
脑海里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宿主已进入正式比赛场地。】
【团队战术属性，激活。】
【战术默契加成，生效中。】
几乎是同一秒，场上原本跑动散乱、传接生硬的沃辛球员，像是突然被捋顺了脉络。
接下来的比赛中，众人跑位的节奏开始对上了，传球的点准了，原本总是慢半拍的接应，现在刚刚好跑到了位置，几乎是人到球到。
在林升身边的中场保罗·肯尼特，是场上感受变化最明显的。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地上前接应，心里已经做好了接不到球准备回防的姿势，可林升一脚贴地短传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力度刚好，不用调整就能直接出球。
舒服！太舒服了！这是他这场比赛中接到的最舒服的一次球。
肯尼特下意识地把球分去边路，边后卫居然也刚好插上，顺利接住了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私下练过几百遍一样。
肯尼特正愣神的功夫，林升已经快速回撤到他身边，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保罗！收一下中路位置，不要给他们打身后的空挡，让边路别压太前。”
听到指示，肯尼特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等他反应过来，才惊觉发现，自己居然听了一个刚上场的替补小孩的话。
可他抬头看向场内，原本混乱的中场，居然真的稳下来了。
传球不丢了，站位不乱了，他似乎感觉就连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
场边的西蒙看到自家球员突然的变化后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场上突然脱胎换骨的球队，半天没说出话。
这……怎么回事？就换了个人而已啊？
球场另一端，林升站在中场偏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全场。
红色的防守漏洞正在被一点点补上，眼前蓝色的传球路线一条条展现了出来。
对手球员头顶的状态条，还带着茫然和错愕。
少年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了锐利的光。
比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