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航醒来的时候,正跪在地上。
“一拜天地——”
他后脑勺被人一按,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二拜高堂——”
又磕一次。
“夫夫对拜——”
有人将楚航猛地调转方向,身体向一名穿着红衣的男子弯了下去。
“礼成——,送二位新人入洞房!”
1
楚航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刚才不是还在加班改方案吗?
怎么现在就要入洞房了?还是和男的!
他甩开旁人搀扶地手,朝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
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一道血红的掌印。
我靠,那么疼,这不是在做梦!
“楚穆!你们若是想悔婚,直说便是,不用以自残相逼。但你别忘了,这可是圣上赐婚。”
自称谢家家主的男人带着怒意吼道。
“谢平兄,不好意思,吾儿还年少,不懂事,我现在就教育他。”
楚家家主楚穆满脸歉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楚航说。
“楚航,赶紧和谢公子入洞房去,谢家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要不然......”
“要不然能怎么样!”
楚航猛地抬头。
“我在公司被老板欺负,穿越了还能被你欺负了?”
楚穆差点一口老血没上来,手指颤抖着指着楚航。
“我告诉你,这可是圣上赐婚!你敢违抗圣命?”
楚航立刻回怼。
“什么狗屁圣命?包办婚姻,狗都不要!”
此话一出,全场静得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楚穆脸色刷地一变。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楚航一脸不屑,转身从大门离开。
但是刚踏出门没多久,楚航发现。
这里是京城,夜晚有宵禁。
楚航蹲在箱子后面,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是,巡逻的官兵还是拿着火把朝楚航走来。
“出来!再不出来就放箭了”
楚航心里一惊。
我去,完蛋了啊,这刚穿越来一天就要客死他乡了啊
他正准备举手投降,忽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楚航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对上了一双眼眸。
“想活命就跟我走。”
谢砚的声音压到极低。
楚航瞪着他,眼看火光越来越近。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答应。
他跟着谢砚走到巷子深处,谢砚突然弯腰,将一块石砖搬起。
“你先跳下去。”
楚航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满眼充满了不信任,但迫于无奈,也只好服从。
他纵身一跃,眼前瞬间被黑暗笼罩。
谢砚紧跟着也跳了下来。
“往前爬,快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楚航在爬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摸他屁股。
他咬牙忍着,继续往前爬。
可是没爬两步,那只手又来了,这次更过分,还捏了一下。
不对啊,这里只有他和谢砚两个人啊。
楚航扭头,压低声音低吼道:
“谢砚,你摸哪呢?!”
谢砚平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是我摸的。”
“放屁,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里有老鼠。”
楚航一愣:“什么?有...有老鼠?”
楚航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鼠了。
谢砚冷哼一声:“害怕的话,你就快点爬。”
楚航二话没说,转过头来就猛地向前爬。
膝盖被暗道里的石子磕得生疼。
终于看到了光亮,楚航拼命扑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谢砚也慢慢地从暗道口爬出来。
而楚航却满脸怨气。
“谢砚,这暗道里有老鼠,你为什么不说?”
谢砚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了,你还敢跳吗?”
楚航一时语塞。
他慢慢坐起来,打量起了四周。
“你修建这个地方,是用来防谁的?”
“谢家树大招风,你以为皇上让你我联姻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让谢家和楚家绑定在一起,方便管理。”
楚航皱了皱眉,
“那你还答应?”
谢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我不得不答应。”
听到这句话,楚航觉得谢砚也有苦衷,突然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那你...”谢砚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愿意这桩婚事吗?”
楚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
正当谢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楚航才缓缓开口。
“我觉得还行吧,不讨厌。”
听到这句话,谢砚背过身去,压制了一下嘴角的笑容。
“那你接下来打...”
谢砚转过身去,发现楚航已经闭上了双眼。
那少年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嫩白的脸颊还带着些许灰尘,头发乱糟糟的。
谢砚在原地看了许久,把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顺手从箱子里拿出仅有的一床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慢慢地搭在楚航的身上。
听着楚航匀称的呼吸声,谢砚又检查了一下密道的入口,然后他也缓缓靠着墙边坐了下来,也渐渐闭上了眼。
2
再次醒来时,一丝阳光刚从密道口中透出来。
楚航最先睁开眼,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床被子。
他愣了一下,转头一看。
谢砚正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抱住身体,冻得微微发抖。
楚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谢砚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站起来,抱着被子走过去,正准备将它盖在谢砚身上。
“楚航,你要干什么?”
谢砚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
楚航一惊,手一抖,被子整条滑落下来,将谢砚整个包裹住。
谢砚眼前一黑。
楚航看着面前这一坨,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楚航赶紧伸手扯被子,但却将被子越扯越紧。
谢砚:“...... 你不要再动了!”
听到这话,楚航松开手,后退半步,看着谢砚自己在被子里扭动。
没过多久,谢砚把被子从身上扯了下来,抬头看向楚航。
楚航立刻把笑收了回去。
“我就是想给你盖个被子...”
楚航的话里带着些许委屈。
谢砚没有回应, 只是走到另一处暗道口,指了指上面的梯子。
“上去吧,上面就是谢府的后院了。”
一想到那只愿意摸他屁股的“老鼠”,楚航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你先上去。”
谢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先上了梯子,楚航也跟了上去。
谢砚先从暗道口跳了出来,然后向暗道口伸出了手。
楚航顺势拉住他的手,借力爬了上来。
等楚航站稳后,谢砚却没松开手。
“谢大公子,我都上来了,你还要拉着嘛?”
看着谢砚紧紧握着的手,楚航满脸无奈。
听到这话,谢砚立刻松开了手,转身就去盖板子去了,面色没有半点波澜。
实则不然,谢砚内心正回味着手感。
二人刚从后院出来,就听见前厅内阵阵争吵声传来。
“这个小王八犊子,竟然敢逃婚,谢家主,你放心,等他回来,看我不活剥了他的皮!”
楚穆的声音带着怒意。
“好了,多说无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楚航,圣上的使者马上就到了。”
谢平的语气带着些许焦急。
“好,老夫现在就去找他。”
楚穆转身大步往外走,刚迈出门槛,就碰到了楚航和谢砚二人。
六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楚穆一边骂着,一边解下身上的腰带,往楚航身上抽。
楚航反应迅速,快速跑开,他逃他追,整个谢家的前厅瞬间乱作一团。
“叔叔,你听我说。”
谢砚在一旁想要劝架,可是楚穆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楚航东躲西藏,跑到了谢砚的身后。
楚穆收手不及,一记重击抽在了谢砚的胸口。
谢砚闷哼一声,整个人后退两步,向地上栽下去。
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昏迷不醒。
“谢砚!”
“儿子!”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楚航扑过去将倒地的谢砚扶起,满脸着急。
楚穆见此,手中的腰带滑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奔到谢平身边,连忙道歉。
谢平一把推开他,快步走到谢砚身边,“来人,快传大夫。”
随着谢平的一声令下,不多时,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匆匆赶来。
他在谢砚的胸口揉搓几下,然后一记重掌拍向其后背。
谢砚身体猛得一震,一股淤血从谢砚口中喷出。
“王大夫,吾儿的身体怎么样了?”
谢平声音发紧。
王大夫拱了拱手。
“家主放心,公子的身体现已无大碍,但由于刚才的攻击伤及心脉,所以需调理数月,在此期间,切忌不可劳累过度。”
听到这句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过多久,谢砚渐渐恢复了神智。
一醒来,便与楚航通红的双眼对视,“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都哭了。”
谢砚的语气带着调侃之意。
楚航听到这句话,立刻收回了目光,背过身去,拿起袖子在脸上随便蹭了几下。
“哪有,你们这里风沙太大了,迷眼睛。”
谢砚看着四周紧闭的门窗,无奈地笑了笑。
3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嗓音传来。
“圣旨到!”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蟒袍的男子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金黄色的卷轴。
见此,大厅内的众人尽数跪下,只有楚航还傻傻地站在那里。
谢砚跪在地上,发现楚航还杵在那里。
谢砚忍着胸口的疼痛,一巴掌拍在楚航的屁股上,压低声音:
“跪下。”
楚航感觉一阵剧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下。
楚航疼得直呲牙,内心想,都受伤了,下手还那么重。
那名蟒袍男子缓缓展开卷轴,开始读起里面的内容,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闻楚航、谢砚嘉礼初成,朕心嘉悦,特赐贺礼,黄金五百二十担,今北疆烽起,授楚航副指挥司,即刻统兵赴边,镇压叛乱,钦此。”
蟒袍男子合上卷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楚航:
“楚将军,还不领旨?”
楚航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副指挥使?统兵去前线?
他一个刚穿越来两天的人,就要去北疆打仗?这个狗皇帝,那么多人可以选,非要选他?这摆明让他去当炮灰啊。
“楚将军?”
蟒袍男子又唤了一声。
楚航这才回过神来,满脸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走过去接旨。
蟒袍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楚将军少年英雄,此去北疆,定能旗开得胜。”
楚航心想,我算个屁的英雄啊。
这时,谢平也站起身,满脸堆笑地向那名男子拜了拜,
“太子殿下,现在也快晌午了,不如留下吃个便饭,咱们简单一叙?”
“哈哈,可以。”
太子爽快地答应了,转身率先往外走去。
随即,谢平朝着楚穆使了个眼色,楚穆立即心领神会,跟了上去。
前厅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每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谢砚也拽走了闷闷不乐的楚航,将他带进了一间房间。
一进门,楚航就被其豪奢程度所震撼。
看着比他当时出租屋面积还大的单间,不禁低声吐槽道:
“万恶的地主!”
“你说啥?”
谢砚回头瞪了下楚航。
楚航立即把嘴闭上了。
“谢砚,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一会你就知道了。”
谢砚一脸坏笑地回答道,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床,
“上来!”
楚航一愣,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要干啥?”
谢砚没有回答,见他不断后退,两步上前,一把将楚航扑倒在床上。
楚航惊呼一声,不停地用手拽住自己的裤子,
“谢砚,不要——”
话未说完,他身后的床板忽然一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吓得他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时,楚航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地下室的地板上。
“起来吧,你还准备在地板上睡觉吗?”
听见谢砚带着调侃的语气,楚航一边从地上慢慢爬起,一边摸索着自身,发现与平时无异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有事就不能直说吗?”
“我这不是怕你害怕嘛?!”
看着谢砚贱兮兮的表情,楚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他发泄出来,“吱”的一声门响,打破了宁静。
“跟我来!”
楚航跟着谢砚走进一间暗室。
在暗室中央,一件金黄的软甲矗立着。
“这是...”
楚航凑近两步,上下打量,伸手想碰却又缩了回来。
“这是我父亲耗时多年,消耗巨资打造的金丝软甲,穿上后,可谓是刀枪不入,现在就拿来给你傍身吧。”
谢砚满脸傲娇地说道。
“那么好?”
“不止,还有。”
谢砚拍了拍手,
“影子,出来吧!”,
掌声未落,一名身穿黑衣的神秘人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吓了楚航一跳。
“他是我父亲培养多年的暗卫,武艺高强,让他与你一同前去吧,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他商量。”
听到这里,楚航发自内心的感动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谢砚的肩膀,表示感谢。
“走吧,我背你上去?”
谢砚询问道。
“不需要,真男人都是靠自己。”
楚航拿着软甲,大步往前走。
谢砚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老鼠。”
轻飘飘的三个字,传进楚航的耳朵里,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整个人一僵,然后二话没说就蹦到了谢砚的身上。
“真男人?”
楚航趴在他的背上,脸羞得埋了下去,
“闭嘴!快走。”
感受到身后沉甸甸的分量,谢砚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楚航向楼上走去。
“谢砚,你的手老实点啊!”
谢砚装作没听见,将托着楚航腿的手又往上挪了挪,默默加快了脚步。
“慢...慢点啊。”
楚航的声音带着颤音,但很快就被谢砚的嘲笑声压了下去。
那晚的地下室,一片“岁月静好”。
4
破晓划破北疆的天空,阳光洒在一支向前行进的军队上。
诸多将领都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
但有一匹马很独特。
它有时差点撞到树上,有时险些跌入水中,马背上还传来阵阵惊呼声:
“啊,影子,你快来啊,这马不听话,救命啊!”
影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可当看到楚航和马一同跌向泥坑时,多年来的职业素养也没让他憋住笑,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影子!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让老板炒你鱿鱼啊!”
楚航的哀嚎声不断传来,半个身子还陷在泥里,而那匹马已经自己爬起来了。
影子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将楚航从泥坑里捞出来。
经过一路的颠簸,队伍终于到达了前线所在地。
一进军营,楚航就一头扎在床上,昏睡过去。
影子在一旁收拾着行李。
“楚将军?楚将军!”
睡眼朦胧之间,楚航被一名侍卫叫醒,
“楚将军,秦统帅让你到他那里商量军务。”
楚航应付了一声,翻过身去又要继续睡。
这时影子走过来,将他拎起来。
最终,在影子的强拉硬拽下,楚航不得不起床,向统帅的营帐走去。
营帐内,一群将军正襟危坐在一起,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炉子。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一会。”,
楚航刚进入这里,就见统帅手持一把砍刀,向他走过来。
“秦统帅,我罪不至死吧!”
楚航面带惊恐,连忙跪地求饶。
可惜统帅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他走来。
不知为何,随着秦统帅的靠近,楚航渐渐闻到一股肉香。
“这难道是什么好利优报应嘛,人之将死,其鼻也善?”
望着地上缓缓举起砍刀的身影,楚航闭紧了眼,浑身颤抖。
片刻过后,无事发生。
只有一片冒着热气的烤肉出现在楚航面前。
“怎么,楚将军,你不喜欢吃烤肉吗?”
“烤肉?咱们不是商量军务吗?”
楚航不解地发问。
“不吃饱怎么商讨军务?”
秦统帅把肉往他手里一塞,
“你来得正是时候,肉刚烤好。”
听见此话,楚航也放下心来,用手接过了肉。
众人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有名将领问道:
“统帅,咱们何时出兵啊?”
“不急,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楚航嘴里还嚼着肉,闻言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听统帅的行了,那么多事事干啥。
那位将领听到这个回答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请回吧。”
可能是担心别的将领继续追问,秦统帅把刀放在桌子上,立即下了逐客令。
5
风吹黄了草原上的牧草,楚航已经在此地待了近两周。
他无聊到蹲在一棵树下帮蚂蚁们搬家。
正专注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然后跪在楚航旁边,
“楚将军,我有一事向您汇报。”
楚航一惊,连忙将他扶起。
“说就行,不必行如此大礼。”
“楚将军,咱们何日出征啊?”
楚航愣了一下:“等着统帅安排呗!”
“可是,敌人的军队越集结越多,北疆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一旦大雪封山,我们的粮草补给就断了。”
这名士兵的语气充满焦急。
楚航一时语塞,他也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啊,
“那你去问问统帅?”
见楚航反复推脱,士兵又跪了下去,向他拱了拱手,
“楚将军,秦统帅早已下令不让人进入他的营帐,我们都知道您是圣上钦点,求您去找找他吧!”
听见此话,楚航一咬牙,
“行吧,我去问问。”
士兵连忙磕头,“多谢楚将军!”
正值换岗之际,统帅的营帐前空无一人,楚航便直接推门而入。
“秦统帅?你在不?”
帐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于是楚航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
正在他转身之际,不小心将桌上的酒杯碰倒了,酒水洒在一堆文件上。
见此情景,楚航连忙用衣服擦拭。
无意之中,他看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的文字并不认识,但是下面的回复他认得,
我已拖住军队许久,你们放心集结,等雪落之时,你们就...
“楚将军,你在干什么?”
一声威吓声传来,楚航浑身一凝。
见来人是秦统帅后,楚航手忙脚乱地将那封信塞进手心,往身后一背,
“我...我是来找您商量军机要务的。”,
“是吗?”
秦统帅缓步走来,目光扫过杂乱的桌面,语气带着质疑。
“来人,将楚航拿下!”
言罢,三四名士兵从营帐外冲进来,将楚航摁在地上。
“楚航,最近我派出的侦查小队全部覆灭,而你今天鬼鬼祟祟地溜进我的营帐,偷看军机要务,你怕不是间谍吧!”
这个玩意,是想要把通敌的罪名嫁祸给我啊。
还没等楚航反驳,秦统帅再次下令,
“按律法,叛国者,杀无赦,你们将楚航拖出去,斩了!”
“等等。”
秦统帅身边的侍卫出声提醒道,
“统帅,楚航是圣上钦点的人,将他处死,不太好吧。”
统领闻此言,沉思了片刻,
“既然这样,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杖三十。”
不顾楚航的挣扎,几位士兵就将他衣服扒去,拖到营帐外。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站立,手持碗口粗的木棍。
“开始!”,
随着号令的发出,木棍一下接一下地打在楚航身上。
感受到背部和臀部传来的巨痛,楚航咬牙没有出声,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当影子赶到时,行刑已经结束了。
“你怎么样?”
影子一边将几乎昏迷的楚航背起,一边低声询问道。
“统帅...有问题”,
楚航用尽浑身力气,说出这几个字后,便彻底晕厥过去。
当看到他手攥着被血水、泪水打湿的信时,影子便明白了一切。
6
朦胧之中,楚航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一个人在给他上药,并轻轻地叫着他。
“楚航?楚航?”
在不停的呼唤下,楚航渐渐苏醒。
刚睁开眼,他的目光就对上了谢砚那双通红的眼。
见到谢砚的那一刻,数不尽的委屈化作眼泪,沿着楚航的脸颊落下。
谢砚见此,也一把抱住楚航。
“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航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一阵,才抽抽噎噎地开口:
“你...你知不知道,统帅他..他有问题。”
“我知道。”
谢砚轻轻抚摸着楚航的后背。
“他已经被关起来了,现在我是统帅了,你别哭了呀,好不好。”
楚航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我背你出去走走吧。”
看见楚航郁闷的样子,谢砚出声询问道。
楚航想都没想,点点头同意了。
当他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低头一看,动作猛地顿住,又立刻将被子扯回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谢砚,我为什么是光着的?”
“不光怎么上药啊?”
“啊,我的清白啊!”
楚航满脸生无可恋。
在谢砚背上时,楚航一直在回忆刚才尴尬的场景。
“到了!”
谢砚勒住了马,将楚航放在马背上。
“看,这里就是碎银湖了!”
楚航抬头的那一瞬,就被这壮丽的风景拘住了魂。
阳光洒在湖面,微风轻轻吹动树影,飞鸟掠过,泛起阵阵涟漪。
“这是许愿石,传说将心愿刻在石头上,都会实现。”
谢砚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大石头。
“这都是封建迷信,不要相信。”
楚航出言回怼了一下,似乎在报刚才的仇。
“爱信不信,反正我要写。”
谢砚一边朝石头走去,一边掏出一把小刀。
“喂!你写得什么呀?”,
看见谢砚蹲在石头那里忙活,楚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下来看呀。”
“你...嘶”,
楚航刚想要翻身下来,可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停下了动作。
“走吧。”
谢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一上背,楚航再次问道:
“谢砚,你到底写得什么呀?”
“你给我撒个娇,我就告诉你。”
“不可能!”
楚航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谢砚也只好苦笑一声。
7
刚往后走没几步,谢砚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脚步顿住。
“咻!”
随着一声箭响,从远方来的一支重箭径直地射向马背。
马一受惊,瞬间失去了平衡。
谢砚反应极快,连忙背着楚航往跑边纵身一跃。
“哈哈哈,谢大将军,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随着远处的身影渐渐走近,谢砚也看清了来人,眼底一沉。
“秦会!?”
“怎么样,想不到吧,不是要将我关起来吗?谢砚,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谢砚冷哼一声,抽出剑来,
“少说废话!”
秦会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几名士兵同时抽出刀来。
谢砚没回头,只压低声音对背上的楚航说了句:“抓紧。”
这时,秦会已经带兵冲了过来,他举起长刀,照着谢砚的肩头砍下。
谢砚侧身一闪,刀锋擦身而过。
他反手拔剑,剑刃逼得秦会勒马后退了两步。
其他士兵见此也围了上来,刀光此起彼伏。
谢砚背着个人,动作受到了些许限制,但还是砍倒敌方数人。
秦会见久攻不下,忽然勒马退后,弯弓搭箭。
一发箭瞬间冲了出去,可并不是冲着谢砚,而是冲着他背上的楚航。
谢砚看见那点寒光,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身体就先行动了。
本应射向楚航的箭,被谢砚用肩膀硬生生地挡下。
箭矢带着强劲的力道,瞬间将谢砚击倒在地,旧伤复发。
秦会见此,准备乘胜追击。
又是一发箭矢,这次没有谢砚的阻挡,它重重地射在楚航的身上。
但因为有金丝软甲的缘故,箭矢并没有洞穿他,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楚航跪倒在地。
秦会上前,准备一刀了解楚航时。
谢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用手紧紧抓住秦会的腿,不让他上前。
秦会低头看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皱了皱眉。
“谢砚,你还挺有情有义的,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护着个废物。”
谢砚抬头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秦会看着他,笑了笑。
“谢砚,我看你还有点作用,不如就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吧。”
“你...滚蛋!”
“秦会,我同意了。”
楚航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砚通红的眼睛望向楚航,
“楚航你——”
“你闭嘴。”楚航打断他。
“谢砚,我用我这一条贱命,换你的命,很值得。”
楚航从小就没有双亲,受尽别人的冷眼相待,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对方殒命。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
“好啊,好啊,多么感人啊,那不如我帮你们一下,让你们共赴黄泉吧!”
他抽出刀,刀锋朝天上一举,朝身后的士兵喊道:
“一个不留!”
楚航猛地站起身,挡在谢砚前面。
秦会冷笑一声,挥刀砍下去。
在刀的压力下,楚航的身体不断下沉,但依旧护在谢砚前面。
秦会见他不倒,收刀又劈了下来,楚航的嘴角不断吐出鲜血。
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秦会扭头看见,脸色瞬间变了。
来的是朝廷的军队。
“走,快走!”
秦会立即上马,招呼着士兵们撤退。
秦会走后,楚航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谢砚身上。
“楚航,你知道吗?这门婚事,是我亲自求来的...”
谢砚说出这句话后,渐渐没了气息。
“谢砚,谢砚,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楚航在一旁摇晃着谢砚的身体,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朝廷军队赶到时,楚航也因失血过多,奄奄一息。
在他失去意识之际,他的手紧紧牵着谢砚。
8
“谢砚!谢砚!”
楚航从办公桌上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是电脑屏幕映出的蓝光,办公室空荡荡的,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
他愣了好一会,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做梦?这全是做梦吗?”
多年之后,楚航也渐渐淡忘了这次经历。
这些年,他的事业不知为何,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但是他对此却提不起兴趣。
直到参加了一次公司组织的团建,地点选在边疆的一个景点。
大巴车开到一片湖泊前,楚航跟着人群下车,抬头看见了景点的指示牌,瞬间愣住了。
牌子上写了三个字:碎银湖。
正当楚航还在沉思时,一声呼喊打断了他。
“老大?你快去看,那块石头上刻着你的名字呢!”
楚航扭头看去,是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朝他拼命招手。
他皱了皱眉,跟着走过去。
果真看见了一块大石头,上面还刻着两行字:
祝我家楚航,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看到这两行字,楚航的眼角湿润起来。
“老大?你咋哭啦呀,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小姑娘紧张地,低着头不敢看楚航。
“ 没事,这里风太大了,眯眼睛...”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