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上,我突然被胡言乱语系统强行绑定。
祠堂正堂之内,香案上燃着沉香,青烟徐徐缭绕。
祖母唤我上前,面容慈祥,“沫儿,如今及笄礼成,你已是大姑娘了,可有什么想要的?祖母今日都依你。”
我的眼前忽然浮现三句话:
[1.祖母,你门牙上有菜,好臭啊!]
[2.老不死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想什么!]
[3.老不死的,我想要你早登极乐!]
系统让我从中选一句,不然九族瞬间灰飞烟灭。
我不服!
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我搀扶着祖母,害羞道:“沫儿只愿祖母长命百岁,福泰安康。”
我话音刚落,数道惊雷落下,府邸众人被劈得外焦里酥。
无一人生还。
系统“仁慈”决定再给我一次机会,于是我重生了。
再次回到及笄礼当天,我面对眼前的三句话。
为了活命,我只好选择稍微不过分的那句,“祖母,你门牙上有菜,好臭!”
此话一出,满堂宾客皆惊,民间皆传丞相家嫡女是个傻子。
1
因着笄礼失仪,我被拘在院内半年,不许外出。
等我被放出来是为了参加太后寿宴。
马车里,母亲再三叮嘱,让我从此莫再胡说,平日里谨言慎行,莫给全家招来灾祸。
我心想,祖母的门牙上确实有菜,也不算胡说。
但我不敢反驳。
华丽的宫殿里,我端坐在母亲身旁,美酒佳肴,管弦丝竹声声悦耳,好不惬意。
四周皆是高官亲眷,太后正坐高台,怀中抱着一只白猫,正给它顺着毛。
太后喜猫,心怀仁厚,宫中的野猫都有安置之处。
我怕系统害我,宴席上,我唯唯诺诺,垂眸不敢多看,更不敢与人交谈。
没想到,定北将军府的顾莞莞——太后亲侄女,非要作妖。
顾莞莞走到太后跟前,神色从容自信:“姨母,莞莞为贺您寿辰,苦练霓裳舞三月有余,欲献舞一曲。”
她说完不怀好意地望向我,“姨母,听闻丞相府嫡女苏沫精通音律歌舞,乃是京城第一美人,不如让她为莞莞伴曲。”
太后欣然颔首:“好,都依你。”
随即传下旨意,顾莞莞献舞,我为她伴曲。
我眸色轻敛,顾莞莞从小就爱与我相争,无论我想要什么,她都是要抢的。
及笄礼失仪,她还特地写信嘲笑于我。
信中问我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她能请来宫中御医为我诊治。
看来今日这出戏是想借伴曲压我一头,让我沦为她的陪衬。
若是往日,我必会好好表现,定不让她出头,而绑定了系统之后。
为了九族着想,我弹得中规中矩,没有刻意抢风头。
我缓身端坐琴案之后,指尖拨弦,乐声悠扬漫开。
顾莞莞踏乐起舞,裙裾如云,水袖翩飞,美得夺人心魄。
舞毕,她朝我得意一笑。
我敛下神色,不与她相较。
太后大悦,赏赐给顾莞莞她眼馋已久的流光琴,又和颜悦色的问我想要什么恩赐。
系统突然出现,我的面前又浮现了三句话。
[1、我看你是老眼昏花,分不清主次,你也配给我赏赐?]
[2、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能不懂我想什么?识相点就让我当太后!]
[3、我想当三皇子妃。]
这三句话,没有一句能让九族平安。
我不想说,系统直接开始了倒计时。
五秒内再不开口,九族全消。
九族又开始瑟瑟发抖。
我跪在中央,垂首低声道:“太后,臣女想当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人选早已经定下,是平安王家的临安郡主姚姝含,不日就要完婚。
当今圣上至今未立太子,最忌皇子与朝中官员勾结,平安王已是拥兵自重,若我再嫁过去,便是丞相府明着支持三皇子,文权与兵权皆握在手中……
怕是没等我嫁过去,丞相府就该易主了。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太后脸都黑了。
顾莞莞人都懵了,她以为我真和民间谣言一般,成了傻子。
她素来与我针锋相对,但也不想看我自寻死路。
顾莞莞连忙上前亲昵地挽住太后的手臂,为我说话,“姨母,苏沫肯定是想博您一笑,不妨听她说完。”
我没想到顾莞莞会帮我。
我连忙叩首,硬着头皮开口:“太后,是臣女阐述不当,臣女与临安郡主乃是闺中密友,臣女是想作为待嫁闺友前去相伴,陪她解闷谈心。”
我虽然曲解原话意思,但是系统也没有反应,看来还是可以钻空子。
太后听完眉头舒展,“哀家允了,明日你便去平安王府与郡主相伴。”
“苏沫,你乃丞相嫡女,言行却有欠缺,归家后当潜心勤学才是。”
我叩首行礼,“臣女谢太后恩典,谨记太后教诲。”
宴席结束,我特意向顾莞莞道谢。
我和她吵了十几年,这还是我第一次服软。
她睨了我一眼,神情还是和以往一样倨傲,“你还是去庙里找个高僧看看,别是被脏东西附了身。”
2
回府后,父亲听闻寿宴上的事,勃然大怒。
让我在堂中跪下。
母亲在一旁脸色铁青,满心疑惑。
我平日里最懂礼数,可我如今狂悖之言随口而出,稍有不慎,便会害死全家。
母亲攥住我的手,满是忧色,“沫儿,你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吗?明日一早,娘与你去寺里上香祈福。”
父亲冷冷看我一眼,临走前警告道:“明日去平安王府,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再口出狂言!你若是再做出连累全族的事,休怪为父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心口发涩,却没办法和父母解释。
第二日一早,我便被侍女唤醒梳妆,母亲带着我去寺里祈福。
要是高僧能让我摆脱系统,我愿终身为庙中供奉香火。
只是可惜,那些高僧道法尚浅,根本不懂我说的“系统”为何物。
在母亲捐赠百两后,一个劲地夸我乃是大造化之人,定福泽深厚。
我嗤之以鼻,这造化给你要不要?
恰好此时,眼前出现了三句话。
[1、秃驴,这造化给你要不要?]
[2、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是不是只要捐了银两,便是福泽深厚,你当着佛祖的面胡说,简直愧对佛祖。]
[3、你这死秃驴,还算你聪明,知道我身负大造化,未来我可是皇后。]
前两句,我还能接受,后一句,只要我敢说自己是皇后,别说九族了,十族都得完。
我被系统折磨的没脾气了。
我略带歉意地望向高僧,“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是不是只要捐了银两,便是福泽深厚,你当着佛祖的面胡说,简直愧对佛祖。”
话音刚落,母亲连忙让侍女带我去后院散心,她又给庙里捐赠了两百两,那高僧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后院里极为幽静,古柏苍郁,青石阶上落满松针。
我叹了口气,我本就是随性而为之人,如今被系统桎梏,举步维艰。
待我从平安王府归来,我就回宥临老家,此生与乡野为伴。
天高地远,宥临县令乃族中子弟,我再口出狂言,也传不到京中,系统也拿我没办法。
心中有了决断,悬着的大石也总算落下。
我欣赏了片刻院中秋色,便转身离去。
却看到远处有一公子正盯着我。
等人走上前来,竟然是七皇子萧衍。
萧衍是德嫔的儿子,自小不学无术,溜鸡逗鸟,尚书房的几位夫子被他气得告老还乡。
听闻他平日里只爱风花雪月,终日流连脂粉丛中。
京城中的大家闺秀都是远而避之。
萧衍神色玩味,饶有兴趣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真有趣,我看那和尚脸都绿了。
“王爷万安。”
我行完礼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生怕晚了一秒系统就开始作妖。
“站住,本王是洪水猛兽吗?你走这么快。”
萧衍叫停了我。
我被迫停下,但是不敢转过身面对他。
我心有预感,一旦我看见七皇子,系统绝不会放过我,我可惹不起他。
“本王很丑吗?为何不敢直视?转过身来!”
我闭着眼,转了过去。
只要我看不见他,眼前就没有字。
“呵呵。”
萧衍冷笑一声,见我躲避,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心中更是生起了征服欲。
他轻挑地捏住我的下巴,故意靠近我。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
萧衍语气冷然,“睁眼,不然本王要治你藐视皇子之罪了。”
我心中暗自垂泪,默默地睁眼,果不其然,眼前浮现了三句话。
[1、七皇子,你又何必勾引我呢?强扭的瓜不甜!]
[2、七皇子,是个男人就别放手,赶紧抱我!]
[3、七皇子,沫儿心悦你已久,只愿君心似我心!]
我崩溃了,无论我说哪句话,都会得得罪七皇子。
我强撑笑容,“七皇子,沫儿心悦你已久,只愿君心似我心!”
这一刻,我特别希望七皇子相信坊间说我是傻子传言……
萧衍的手指像是碰到火一般,他迅速收回手,咳嗽了几声,“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我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长舒了口气。
还好系统没让我说一些九族团灭的话。
2
从寺庙回来后,我就去了平安王府。
丞相门前,父母依依不舍,反复嘱托,两人生怕我口出狂言得罪了平安王。
我真的很想说,我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啊!
奈何系统害我!
平安府占地极广,园中水榭亭台错落,极尽奢华。
我随着婢女引路,行过一道道门扉,辗转许久,才终于到了临安郡主的院子里。
姚姝含与我自幼相识,乃是闺中密友。
她本想出门迎我,但是宫里来的管教嬷嬷甚是严苛,她一言一行都受其拘束。
见我前来,管教嬷嬷笑容满面,说奉太后旨意,让我这三日里与郡主一同学习礼仪。
寿宴当天的事,太后果然记在心里。
我只好屈身应下。
这三日里,我才算真切体会到,想当好一个王妃是多么的繁琐。
言谈举止、各项礼仪,还有插花、焚香、抚琴等闺艺,整个流程下来,我累得几乎起不了床。
我才三日便累得精疲力乏,也不知道姝含是怎么熬了这么久。
第四日午后,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府,管教嬷嬷难得大发善心,让我们片刻相聚。
姚姝含打发身边婢女,拉着我进她闺房。
“沫儿,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还未亮,我便要起身更衣梳洗,各样礼仪学得我喘不过气,就连饮食都有限制,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妥,我整个人都被皇家的规矩死死框住了!哪有一点自由!”
“我一点也不想当什么皇子妃,什么荣华富贵,我压根不稀罕,我心仪的是尚书家的大公子林策,偏偏陛下下旨赐婚!”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些,人多口杂,这话可不能被别人听去。”
姚姝含面带苦涩,“哎,我知道,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要我嫁给三皇子,我与他都没见过几面。”
我眸含怜惜,“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凭什么呢!”
姚姝含声音哽咽,扑到我怀里小声啜泣。
我知道我再怎么安慰她也无济于事,皇命难违,十天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妃。
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有限,半柱香的功夫,管教嬷嬷便来催了。
“郡主,是时候学习插花了。”
“我知道了,待我送沫儿出府便来找嬷嬷。”
姚姝含整理好妆容,牵着我手径直走出院子。
管教嬷嬷见姚姝含不听从管束,心有不满,但顾及她很快就是王妃,也没有开口阻拦。
平安王府邸门口,我与姚姝含依依相别。
“沫儿,你千万别像我一样被困在这四方牢笼里,你一定要自由!替我去看遍这世间美景!”
我眸含泪光,“嗯嗯,你也要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我没办法祝愿她如飞鸟一样挣脱牢笼,我只能祝福她此生平安顺遂。
正待我要离开时,平安王回来了。
我心道不好,果然我与平安王对视那一刻。
眼前出现三句话。
[1、什么平安王,不过是阶下之囚,有本事就起兵谋反,坐上皇位。]
[2、平安王,你是不是身患眼疾,怎么见我这个未来皇后,不给我行礼?]
[3、还平安王呢,把女儿嫁给皇子,不过是趋炎附势之人罢了。]
系统,我的九族真的非死不可吗?
我艰难开口,试图把声音放到最低:“……还平安王呢,把女儿嫁给皇子,不过是趋炎附势之人罢了。”
话音刚落,我迅速补救,“方才是我胡言乱语,我与姝含自幼相伴,我是心疼她礼仪繁琐太过劳累。”
“陛下圣明,赐婚乃是浩荡天恩,平安王遵旨而行,是守臣子本分,是苏沫言语唐突。”
我说完,郑重行礼认错。
姚姝含与我相识多年,没想到这话我也敢说,为我在父王跟前求情,“爹,沫儿是一时糊涂,不与她计较。时值晌午,爹爹可是饿了?随女儿一起去用膳吧。”
“呵,一时糊涂,苏丞相一世英名,为了朝廷殚精竭虑,怕是终有一天会被你这个女儿所连累!”
平安王说完甩袖离去,自是没必要和我这个小辈计较。
只怕是因我这话,害父亲得罪了平安王。
姚姝含望着我,面色颇有不解,“沫儿,这话你怎么也敢当着我爹爹的面说啊!母亲早早离世,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从小最疼爱我,我嫁给三皇子,也是因为爹爹忠君守礼。”
“我……”
还未来得及解释,梅开二度,眼前又出现三句话。
[1、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
[2、你也是巴不得嫁给三皇子,早日荣登皇后宝座吧!]
[3、你就装吧,你爹这个平安王,你敢说他不想谋逆吗?]
我艰涩开口:“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
姚姝含听完,大为失望,头也不回的走了。
“姝含,你听我解释,等等我!”
我在身后高喊,但是姚姝含步履匆匆,进入府邸后,命小厮关上大门,不许我进入。
3
回到家中,父亲得知我在平安王府门口妄言,罚我跪在祠堂,不许吃饭。
幸而,我失言后及时补救,陛下知晓此事并未追究,父亲只让我跪了三天。
一向疼爱我的母亲,也硬着心肠不为我求情,毕竟我最近处处行事偏颇,差点害了全家。
我欲哭无泪,却也无计可施。
跪完祠堂后,我膝盖红肿一片,紫色的淤血触目惊心。
其实我也没有老老实实的跪上三天,大多时候我都偷偷放松。
不然真跪晚三天,腿早废了。
饶是如此,三日不进米水,我也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躺在柔软的榻上,母亲望着我青紫一片的膝盖泪流满面。
她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沫儿,你如今可知错了,我们身居京城,天子脚下。你父亲又官拜丞相,你我一言一行也是代表着你父亲啊,你行事如此莽撞,又拿我们全家性命何故啊?”
“沫儿,娘见你疼,恨不能以身替你,可你也为这一大家人考虑啊!”
父母只得我一女,也是疼我入骨。
父亲素来威严持重,此刻眼角也凝着泪光。
我泪流不止,我也不愿如此。
母亲狠着心说:“沫儿,你伤好了就回宥临老家吧,在那里,你至少能平安度日。等过几年,你有所好转,我与你父亲再把你接回京城。”
我撑起身子,强忍悲痛,“女儿知道了,是女儿愧对父母!让父母操心!”
养病期间,顾莞莞还来看我了,她以为我真的中邪,还特地从民间找了个道士来。
我看着在屋里到处贴黄符,嘴边念叨的道士,没好气地瞥了顾莞莞一眼。
“你赶紧把这道士打发走,装神弄鬼的,惹人心烦!”
顾莞莞倨傲,“行行行,我还不是怕你中邪了,你最近可真是邪门,说话也不经脑子,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得了。”
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和她吵了多年,如今我也是想开了。
“我知你好意,只是我还病着,你没事就回去吧。”
顾莞莞神色有些别扭,“我可不是为你着想,你快点好起来,我知道太后寿宴当日,你故意藏拙,我还没和你分出输赢呢!”
我故意打趣她,“好好好,我知道顾姑娘不曾为我考虑,是我……”
话音未落。
系统又开始作妖,三句话浮现眼前。
[1、顾莞莞你脑子有问题吧,跑我家来是想看我笑话?怎么?我受伤了你很得意?]
[2、你知道技不如我,那还不快给我磕几个响头,小心我当上七皇子妃后给你穿小鞋。]
[3、顾莞莞,你人丑还不自知,妄想与我争夺七皇子,你也配?给我洗脚我都嫌脏!]
我愁苦道:“顾莞莞你脑子有问题吧,跑我家来是想看我笑话?怎么?我受伤了你很得意?”
顾莞莞听完,气急败坏,“你……你不识好歹,是我自作多情!”
她瞪我一眼,带着侍女愤然离去。
“顾莞莞,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我想解释,但是腿上有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衣摆消失在眼前。
我心中愁苦郁闷,这些话并非我所想。
正待我愁闷时,侍女前来告知,我的青梅竹马沈清珏回来了,他听闻我近日失言被罚跪祠堂,特来家中探望。
沈清珏是前年的新科状元,官至侍郎。
去年年初他奉命南下巡检,这一走,便是一年多。
沈府与丞相府比邻而居,我与他自幼相识。
父亲曾邀请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与族中子弟授课,他也一同入府中私塾。
因父亲开明,凡是族中子弟,无论男女都得入私塾潜学,我与沈清珏便有了一段同窗共读的经历。
沈家是清流世家,父亲与沈清珏长久接触下来,知他本性纯然,一心为民。
父亲便有意为我和沈清珏定下婚姻,只是因他离京外派,此事才耽搁下来。
因着外男不得入内,沈清珏只立于门外背身询问,“苏姑娘,我回来了,我知你受了委屈,是何人逼你如此?”
旁人都说我性子娇纵,被父母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言语间才如此放肆。
可他们都忘了,昔日的我并非如此狂妄自大。
我乃丞相嫡女,自幼通读四书五经,知书达礼,行事素来谨慎。
又怎么会朝夕间性格大变,只有沈清珏明白我的苦衷。
但是我又能怎么办?
沈清珏又会相信系统一说吗?
我默默垂泪,“沈公子,无人逼我,是沫儿失仪,沫儿如今腿伤未愈不便见客,不日将启程回宥临老家,还愿公子此后前路安稳,一生顺遂无虞。”
“我不许!”
门外传来沈清珏急促的话音,他语带慌乱:“苏姑娘,定是贼人威逼,你才会如此,你何故说这般话?是苏伯父让你回宥临吗?我去向他呈情。”
“公子别去,与父亲无关,是沫儿自己决定的。”
沈清珏神色悲痛,“我不许!你此行回宥临还会回来吗?”
我哑然不语,如果系统还在一日,我就只能在乡下待着。
沈清珏失魂落魄地走了,临走前他坚定地望着雕花木门,“苏姑娘,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无论是谁在逼你,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绝不让你被奸人所害!”
“什么宥临,凭什么要你独去,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若是不然,大不了我不做官了,我陪你一同前往。”
我掩面而哭,我与沈清珏从小相识,他自小才华横溢,温润尔雅。
私塾中对他芳心暗许的族中姐妹众多,而那些人中又何尝没有我。
得知父母有意与沈家缔结两姓之好,我心中欢喜不已。
可这一世,我怕是与沈清珏没有缘分了。
4
腿伤痊愈后,母亲为我打点好行李,她整日以泪洗面,白发又添了几根。
我像小时候一样躺在母亲怀里,安慰道,“母亲,女儿这一走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母亲要是想我了,回宥临看我不就好了。”
“女儿啊!是母亲对不起你。我没办法护住你,你也别怪你爹爹,他也是为了家族着想……”
我忍着悲痛,为母亲擦去泪水。
这时丫鬟急匆匆来报。
“小姐,顾姑娘出事了!”
“太后驾崩了,都说是顾姑娘下的毒,定北将军一家都入狱了!”
我大惊失色,“什么?”
太后是顾莞莞亲姨母,有她在才有定北将军家的荣光,顾莞莞又怎么可能给自己的亲姨母下毒!
我连忙起身出去打听。
为着太后寿宴那次她替我说话,我也要救她。
牢狱里,顾莞莞被用了刑,浑身是伤,她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失魂落魄。
她看见我眼底浮现一抹复杂,“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抓住铁栏杆,语带焦急,“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么蠢的事,你快和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想办法救你!”
“我……”
顾莞莞眼底浮现亮光,她忍着身上的伤痛,向栏杆爬了过来,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姑娘,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我有些不忍直视。
“我刚用完早膳,身边的婢女告诉我宝钗阁新进了一批珠宝,掌柜递来消息,邀请我前去观赏。”
“说是观赏其实是为了讨好我,每次珍宝阁新进的珍宝都会让我先挑选,只要看中了,带走就是,一分钱不用花。”
“我以为和往常一样,就没有在意,用完早膳就带着婢女小厮去了珍宝阁,回来途中,我碰见了一个小太监,说是姨母想我了,让我进宫陪她。”
“这个小太监叫小顺子我见过,是姨母宫里的人,我没有多疑跟着去了太后宫中,姨母正好在用午膳,便让我陪她一起吃点。”
“用完午膳,小宫女端来一碗药,说姨母近日来晚上睡不好,太医开的安神药。”
“姨母也揉着眉心,说最近总失眠,还是昨日请李太医来诊脉,开好方子后喝了药才安然入眠。我当时离姨母近,顺手接过碗服侍姨母喝药。”
“姨母喝药时,我随口问她小德子去哪里了,怎么叫小顺子喊我入宫。姨母听完顿时察觉不对,她一把掀翻汤碗,让我赶紧出宫。”
“没过一会,姨母口吐鲜血,不治而亡,禁军侍卫把我和身边婢女抓了起来,他们说是我下的毒,毒粉就藏在头上的金钗之中。”
“这金钗是今早从珍宝阁拿的,我又哪里知道内含机关,藏着毒药,我又怎么会自取灭亡,毒害亲姨母……”
顾莞莞哭得声嘶力竭,我安慰道,“你放心,陛下明察秋毫,定会知其原委,还你清白。”
“不会的,苏沫,你不懂朝廷局势,他不一定会放过我与父亲的……”
这个“他”指的是陛下?
我不敢问,只是安慰她,“你放心,负责此案的是沈清珏,与他相识多年,他光明磊落,定不会让你蒙冤。我马上就去找他。”
顾莞莞眼里生起一丝期冀,她撑着伤体,朝着我磕了个头,“苏沫,谢谢你为我周旋,求你告知沈大人,让他劝父亲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
我心头一震。
十五年前,当今陛下发动宫变才登上王位。
太后并非陛下生母,庆王才是太后嫡子,当初陛下登基,庆王尚且年幼才逃过一劫。
而如今太后外戚定北将军权势滔天,手握边关三十万重兵,近日里还有谣传,太后想把顾莞莞嫁给庆王……
原来如此,难怪顾莞莞说陛下不一定会放过自己与父亲。
我私下递给看守的狱卒百两,望他照拂顾莞莞一二。
出了牢狱,天色已晚。
我不敢耽搁,立刻去沈府找沈清珏。
沈府府门紧闭,不见外客,小厮见是我拜访也不肯开门,还是我再请求,他才神色为难地开了门。
沈府我不是第一次来,两家一墙相邻,母亲经常携我登门,与沈夫人往来做客。
在小厮的带领下,我走到沈清珏居住的清风苑,刚走到正堂,沈清珏正与一黑衣男子交谈。
我仔细端详,竟是七皇子萧衍。
“王爷,你怎会在此?”
萧衍一改往日轻浮,神色镇定自若,“本王有要事与沈大人相商。”
我见他一身黑衣,没有拆穿他,什么要事会深夜前来。
我望着沈清珏,眉眼中带着慌乱,“我也有急事与沈大人相求。”
沈清珏莞尔一笑,示意我别慌。“苏姑娘,你可是为了顾姑娘的事而来,下午你去了牢狱,已经有人禀明于我。”
“正是!”
我想告诉他,顾莞莞托付与我的事,但是顾及萧衍在此,不好开口。
沈清珏见我神色为难,淡定道,“王爷前来也是为了顾姑娘的事,我们正是在商议此事,如何才能还顾姑娘与定北将军的清白。”
我看了萧衍一眼,不解他为何为了顾莞莞奔波。但此刻没时间深究,我朝着王爷颔首,缓缓说来。
“今日我去牢中找了顾莞莞,她与我说了事情原委,你们可知?”
七皇子摇着头。
沈清珏淡定道,“陛下吩咐我三日之内查明此事,却未派给我人手,陛下身边的申公公下朝后提点我,让我尽早断案,我刚接手案件,对此事也是一知半解。”
我眉头紧锁,看来陛下是想借此机会收复定北将军的兵权了。
“今晨,珍宝阁新进了一批珠宝,给定北将军府里递了消息,顾莞莞就去珍宝阁得了一金钗,途中又遇太监小顺子假传太后懿旨宣她入宫。”
“太后近日失眠,顾莞莞侍奉太后服下李太医开的安神药后,迅速毒发身亡,禁军很快查出金钗中藏毒将她定罪……”
我寥寥几语将原委诉明,又告知沈清珏,顾莞莞牢狱中所求之事。
“顾莞莞于牢中告诉我,让你劝定北将军归老还乡。”
七皇子闻言,神色恍惚,“父皇果真容不下定北将军了。”
我不忍顾莞莞被冤枉,“沈大人,可有法子救定北将军一家?”
“陛下未必非要定北将军性命,只要为他澄清罪名,再卸下兵权归老,定能性命无忧。”
太后崩殂,定北将军身陷囹圄,这江山怕是风雨欲来。
沈清珏敏锐察觉局势动荡,他沉吟思忖,“定北将军戎马一生,镇守边关,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
“我们不如在民间宣扬,太后乃顾姑娘亲姨母,定北将军的风光都是太后给的,顾姑娘又怎么会下毒,亲手毁了自己的前途,陛下圣明,定会查清真相,同时广为传扬定北将军忠君报国之心。”
我点点头,“此计甚好,我也有一攻心计,太后寿宴当天,我见她身边有一只白猫,太后仁心,宫中野猫都有安身之所。”
“我们不妨在宫里散播谣言,就说太后中毒乃是宫人投毒所致,我们可以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个人喂饲野猫时亲眼撞见了投毒之人,她害怕躲了起来,傍晚时被巡逻侍卫发现,关进天牢审问。”
“太后仁心,猫儿都不愿太后死得不明白,便夜夜啼叫。”
“几日下来,看那幕后凶手还能否安然处之。只要她露出马脚,便有踪迹可寻。”
七皇子颔首,“好,宫中之事便交给本王,我即刻回去派人处理此事,本王定会办妥。”
沈清珏沉吟片刻,“此事拖不得,待会我就派亲信去民间传言,尽早传到陛下耳中。”
“李太医和珍宝阁的掌柜,明日我会逐一盘问,至于定北将军那里,我也会劝他放下兵权。”
商议妥当后,我心里松了口气。
正在我暗暗庆幸系统最近很老实,没有出来添麻烦时,眼前浮现三句话。
[1、王爷,你和顾莞莞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我心悦于你吗?]
[2、王爷,我可是你未来王妃,你不爱我了吗?你怎么能喜欢顾莞莞这个贱女人呢?]
[3、王爷,不要走,我舍不得你!我是沫儿啊,你最爱的沫儿!]
我两眼一翻,差点过去了。
沈清珏见我面色难看,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摇摇头,艰难开口:“王爷,你和顾莞莞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我心悦于你吗?”
此话一出,沈清珏面色比我还难看。
七皇子不敢置信地盯着我,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慌乱逃走。
沈清珏面色微僵,“苏姑娘,你……你心悦七皇子?”
“不是的!”
我急忙澄清,“我对七皇子绝无非分之想,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帮顾莞莞,一时口不择言。”
沈清珏听我语气坚定,面色有所缓和,“七皇子也许是心悦顾姑娘。”
我愣在原地,“啊?”
沈清珏见我呆住了,笑着摇头,“这也是我的猜测。”
他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淡定地递给我,只是他耳尖都红了。
“这是我南下巡检时在途中买下的玉簪,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我欣喜地接过木盒,是一根品质极佳的白玉簪,雕刻着兰花模样,晶莹剔透。
“我很喜欢,谢谢你,沈……清珏。”
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喊完名字我匆匆离去,我知道我的脸颊肯定比苹果还红。
5
宫中狸猫彻夜哀啼。
宫人私下议论纷纷,太后中毒与侄女顾莞莞无关,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这些狸猫才深夜啼叫,为太后申冤。
慧妃宫中,管事宫女兰芳匆匆入内。
她遣下殿内服侍的宫女后,神色慌张,压低声音道:“娘娘,我往太后安神汤里下药时也许被小宫女撞见了,宫里都在传,昨晚她被抓进了天牢!”
“那又如何,陛下不会让这件事发酵的。”慧妃满不在意的欣赏刚染上的蔻丹。
“陛下也知此事,是他示意我下毒的,不过是他以为太后想把侄女嫁给庆王,担心他的好弟弟庆王有了定北将军的支持谋反。”
“其实太后是想把侄女嫁给七皇子,是我让人在宫里传播谣言,陛下才会如此着急地除掉心腹大患。”
“被抓到天牢又如何,陛下不会派人彻查此事的,定北将军权势滔天,陛下早就疑心他,他只能成为替罪羊。”
“可是……”兰芳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给本宫静下心来,至于那个宫女,你盯着就是,不要露了手脚。”
“是……”兰芳应下后告退。
她成日里魂不守舍,去御膳房拿慧妃爱吃的荷叶酥时,被一只黑漆漆的野猫的吓了一跳。
那只野猫通身黑色,绿色的眼珠直溜溜地盯着兰芳。
她想起宫中谣言,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件事被宫人禀报给七皇子。
第三日,宫中谣言四起,不知从哪个宫传出来的,那个小宫女在牢里招了。
她说是慧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兰芳下的毒,慧妃因为私宴逾制才被太后罚跪,心生怨念才……
“娘娘,不好了,现在宫里都在传,那个宫女被抓到了,她说看到是我给太后下的毒,娘娘救我!”
“慌什么,陪本宫去见陛下。”
慧妃故作镇定,在兰芳的搀扶下前往乾清宫。
经过御花园的途中,十几只狸猫发狂,拦住去路,纷纷往兰花的身上扑。
兰花吓得失色,连忙跪地求饶,嘴里一个劲地说:“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沈清珏和七皇子恰好“经过”,见状直接让侍卫把兰芳抓了起来。
“放肆,沈大人你在做什么?本宫的婢女也是你能抓的?”慧妃大怒。
“娘娘,微臣怀疑宫女兰芳涉嫌太后下毒一案,陛下将此事全权托于微臣手中,微臣定是竭心竭力,必定找出真凶,将他绳之以法!”
沈清珏说完下令,“带走!”
“放肆,本宫不许,给本宫停下。”慧妃气急败坏,声音陡然拔高。
沈清珏置若罔闻,把兰芳抓进天牢审问。
这一审可不得了,兰芳什么都招了,她说是慧妃命她往安神汤里下的毒。
只是沈清珏心生怀疑,她的毒药又是从何而来,兰芳说是李太医给的。
可李太医和珍宝阁的掌柜昨夜在狱中自杀了。
又有什么人是他们宁死也不肯说出来的,慧妃还不至于如此,怕是只有一个人……
沈清珏颓废的闭上眼,他知道这个案子马上就会结束。
而真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慧妃连忙去找陛下求情,奈何陛下不让任何妃嫔觐见。
慧妃知道事情败露,跪在乾清宫不走。
她不甘心,若是没有陛下示意,她一介妃子又怎敢做出毒害太后的事。
申公公上前低声道:“娘娘,你也得为三皇子考虑一下才是,您想想,朝中若是得知三皇子的母妃做出毒害太后的事,大人们会怎么想?”
慧妃神色急迫,“求公公指点一二,本宫该如何做?”
“娘娘,您此时应该和三皇子撇开关系,他毫不知情,是您一时起了妄念才犯下这弥天大祸。”
慧妃脸色苍白,“我……”
她泪如雨下,陛下这是逼慧妃独揽罪名,否则三皇子将无缘皇位。
慧妃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四角宫殿,她注定被困在这里一生。
慧妃神色颓废,“本宫知道了,多谢公公提点,日后三皇子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多多关照。”
她说完朝着乾清宫用力叩首,扬声道:“臣妾不孝,太后下毒一事,是臣妾一时蒙蔽双眼,上个月,臣妾逾制以皇后规格举办私宴。”
“太后得知当着妃嫔姐妹的面斥责臣妾,臣妾一时怀恨在心,便做下不可饶恕之事,此事皆是臣妾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陛下圣明,臣妾愧对陛下隆恩,只愿陛下龙体康健,社稷安稳,万民安乐。”
言毕,慧妃悲壮回宫,一尺白绫自缢身亡。
这件事也戛然而止。
顾莞莞与定北将军从天牢放了出来,我以为此事就此定局。
没想到定北将军交还兵符当日,他与平安王一起谋反了!
一场宫变,平安王当上了皇帝。
定北将军受封镇国王,许世袭罔替,食邑万户,岁享厚禄。
三皇子被关进了宗人府。
姚姝含被加封为定国公主。
她终于不用嫁给三皇子,而是可以娶喜欢的人了。
顾莞莞被封昭华郡主,享千金食禄。
七皇子晋为燕王,去了偏远藩地当王爷。
萧衍本就无心权柄,昔日佯作流连女色,不过是为避祸。
如今虽然无权无势,但是远离京城算计,还有一世富贵,逍遥自在。
临行前,陛下赐婚顾莞莞与七皇子,因畏惧系统,我不敢去现场,而是收拾好行李和沈清珏一起回宥临,没想到出发前几天系统告诉我它要下线了。
但我还是去不了,我得先回宥临,因为新帝即位,朝廷官员换了一遍,父亲主动告老还乡,准备带着一家老小回宥临了。
不过沈清珏也会一同前往,他特地请旨调去宥临当知县。
官场浮沉,沈清珏早已看清,他不想待在这浑浊之地,准备举家迁往宥临定居。
我欣喜若狂,这鬼东西终于走了!
[宿主,你看起来很开心?]
“哈哈哈,也没有啦。”
我怕系统一气之下又缠着我,没敢笑太大声。
[哎,宿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我不解:“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太没用了!你要是和三皇子在一起,那未来三皇子就能成为皇上。]
[要是你和七皇子在一起,七皇子就会成为皇上,总而言之,你选个哪个皇子,未来你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你选择了沈清珏……]
[我可是皇后系统,能助力宿主坐上皇后宝座,只是宿主一点心思没有,我再辅助也没意思,还不如赶紧找下家。]
皇后?
“难道之前的胡言乱语里,说我是皇后,这是真的?”
[不然呢?你没发现这些话大多都是真的?平安王可是真的想谋逆,他不愿自己女儿嫁给三皇子,一直劝说定北将军加入,但是他一心忠君,置若罔闻。还是皇上自己找死,寒了老臣的心,定北将军才决意谋反。]
[你以为我让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害你?才不是呢!这些是我提供的福利!我都是为你着想,每次完成任务说完话,你都可以获得一个愿望,这些愿望都可以用在后续宫斗中!]
“还有愿望,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我服了……
我迅速询问系统:“这些愿望可以随便许吗?”
[本来只能许宫斗相关的愿望,但是我要走了,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随便许吧。前提是愿望不能太离谱,像无病无灾之类我都可以满足,但长命百岁我做不到。]
“真的吗?系统,我可以许多少个呀?”
[宿主一共完成了八次任务,可以许八个愿望。]
我真诚道:“感谢你系统!”
我想了想说:“第一个愿望是,我希望,我和祖母、父母,还有沈清珏、姚姝含、顾莞莞都能一生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宿主……你别闹了,一个愿望一个人,你这得用掉七个愿望!]
我不假思索:“那就用掉七个愿望吧!”
[姚姝含和顾莞莞,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确定要浪费掉两个愿望?]
我神色坚定:“我确定,她们是我的朋友,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的,宿主,虽然我不能理解,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我笑着望向窗外,一只鸟儿掠过,风平浪静。
“最后一个愿望是,我希望天下太平,百姓们有屋可避风寒,有布可蔽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