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蹲在冰箱前面拿鸡蛋。
手机在睡衣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锁屏上弹了一条消息，号码是一串乱码，没有归属地，内容只有一行：
“林照，你冰箱里那盒鸡蛋，第三颗，别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鸡蛋。一盒十颗，他刚拆封，拿的是最外面那颗。第三颗在中间，被两侧的蛋挤着，壳上沾了一点鸡粪，灰白色的。
林照把手里这颗放回盒子里，把第三颗抽出来。对着厨房灯看。壳是完整的。摇了一下，没声音。
他把鸡蛋放回去，把整盒塞回冰箱。手机又震了。
“你不信。那你打开冷冻层。最下面那袋速冻饺子，生产日期是昨天。”
林照蹲着没动。冷冻层他上周清理过，速冻饺子是上个月超市打折买的，三鲜馅，生产日期他记得很清楚，两个月前。
他站起来，拉开冷冻层。冷气扑在脸上。最底下那袋饺子，透明包装，他翻到背面看日期喷码。
昨天的。
他昨天没买过饺子。这袋饺子在他冰箱里至少放了三个礼拜，他吃过两顿，还剩半袋。但日期是昨天的。
手机又震了。
“你现在信了。别开门。不管谁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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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站在厨房里，冷冻层的门还开着，冷气往外涌，扑在他脚面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冰箱门关上。第二件事是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第三件事是回到厨房，把那盒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盯着看。
十颗鸡蛋。第三颗他刚才拿出来看过，没裂，没味。但他现在不敢磕开。
他打开手机，回拨那个乱码号码。嘟了一声，通了。
“谁。”
对面没有声音。呼吸声也没有。林照等了三秒，又说了一遍：“你谁。”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过来。像个女的，但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又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
“林照，你冰箱里的东西，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
“你冰箱里现在有几样东西。”
林照看了一眼。冷藏层：鸡蛋一盒，牛奶半桶，两颗蔫了的生菜，昨晚剩的半盘炒饭。冷冻层：那袋饺子，一盒冰淇淋，两块冻鸡胸。
“七八样。”
“你数一下。”
他数了。冷藏四样，冷冻三样。七样。
“七样。”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说：“你上周清理冰箱的时候，扔了几样。”
林照想了想。上周日他清过，扔了一盒过期的酸奶，半袋烂了的青椒，还有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冻虾，扔的时候虾已经发白了。
“三样。”
“七减三，四。你冰箱里应该只剩四样东西。多出来的三样，不是我放的。”
林照又看了一眼冰箱。冷藏层，冷冻层。他没再打开门，就隔着那扇白色的铁皮看。
“你是谁。”他问。
“你先把冰箱里多出来的东西找出来。第三颗鸡蛋，昨天的饺子，还有一个。你自己找。”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刚才已经信了。”那个声音说。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说明书。“你打开冷冻层的时候，你就已经不信你冰箱了。你只是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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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在厨房站了大概有五分钟。
然后他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灶台上。第二，拿了个塑料袋，把鸡蛋盒里第三颗鸡蛋装进去。第三，把那袋饺子从冷冻层拿出来，也装进塑料袋。
鸡蛋和饺子放在一起，他盯着看了半分钟。然后他开始翻冰箱里剩下的东西。
牛奶。半桶，他昨天开的，日期正常。生菜，蔫了，他前天买的。炒饭，昨晚他自己炒的，装在保鲜盒里。冰淇淋，香草味，吃了三分之一，是他喜欢的牌子。冻鸡胸，两块，上周买的。
七样。他扔过三样。应该剩四样。但现在有七样。
多出来的三样：鸡蛋盒里那颗第三颗（鸡蛋本身可能没问题，但“被标记了”这件事有问题），昨天日期的饺子，还有一样。
林照把冰箱门开着，一样一样过。牛奶没问题。生菜没问题。炒饭没问题。冰淇淋没问题。鸡胸没问题。
他蹲下来看冰箱底层抽屉。那个抽屉他平时放蔬菜，现在空的。抽屉拉出来，底下垫着一张吸水纸，纸下面有东西。
一张照片。三寸，彩打，有点皱。照片上是他自己。站在这个厨房里。穿着他现在身上这件睡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是他刚才看鸡蛋时候的表情，皱着眉头，嘴微微张着。
拍照角度是从冰箱里面往外拍的。
林照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打印的宋体，一行：
“你找对了。还有两样。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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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把照片放在灶台上，跟鸡蛋和饺子并排放。
他看了一眼手机录音。还在录。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我找到三样东西。照片，鸡蛋，饺子。打电话的人说还有两样。”
手机震了。还是那个乱码号码。这次是一条短信，不是电话。
“你录了音。很好。但你漏了一个地方。你冰箱门上贴的便利贴，写的是什么。”
林照抬头看冰箱门。冰箱门上贴着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是他自己的字：“买牛奶。周四。”
周四。今天是周四。他早上出门前写的，提醒自己下班买牛奶。但他下班回来的时候，牛奶已经在冰箱里了。他以为是自己早上顺手买了忘了。
他走到冰箱前，把便利贴揭下来。背面还有一行字。不是他的笔迹。圆珠笔，字很小：
“别买牛奶。牛奶不是你的。”
林照把便利贴也装进塑料袋。四样了。照片，鸡蛋，饺子，便利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他接了。
“还剩一样。”那个声音说。
“在哪。”
“在你身上。”
林照低头看自己。睡衣。拖鞋。他摸了摸口袋。左边口袋空的。右边口袋——
他掏出来一张纸。超市小票。购买物品：挂面两把，鸡蛋一盒，洗衣液一瓶。结账时间：今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他今天没去过超市。他下班直接回家了。
“这张小票在你口袋里。”那个声音说。“你回家换睡衣的时候，口袋是空的。你记得吗。”
林照想了想。他下班回来，脱了外套挂门口，换了睡衣。外套口袋他掏过，手机钥匙钱包，没有小票。
“小票是谁放的。”
“你冰箱里多出来的东西，和这张小票，是同一个人放的。那个人进过你家。在你不在的时候。”
“谁。”
“你先把小票翻过来。”
林照把那张超市小票翻到背面。背面有字，跟便利贴背面一样的圆珠笔笔迹：
“林照，你冰箱里还有一样东西没找到。冷冻层最里面，贴在后壁上的。别用手拿。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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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打开冷冻层。
冷气比刚才更重了，他蹲下去，膝盖磕在冰箱底部的格栅上，疼了一下。他把冷冻层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饺子已经拿出来了。冰淇淋。冻鸡胸。
最里面，后壁上，贴着一个东西。白色的，扁的，跟冷冻层后壁冻在一起，边缘结了一层霜。
他用筷子撬了一下。东西掉下来，落在冷冻层底部。
是一个信封。白色的，普通的信封，但摸上去不凉。在冷冻层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信封是常温的。
林照用筷子把信封夹出来，放在灶台上。跟照片、鸡蛋、饺子、便利贴、小票排成一排。
信封没封口。他拿筷子挑开。里面有一张叠了两折的纸。他展开。
是一份合同。打印的，宋体，行距一点五倍。甲方：林照。乙方：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名。内容是一行：
“甲方同意将名下冰箱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期限七年。乙方有权在甲方冰箱内存放任何物品。甲方不得打开冷冻层最下层抽屉。”
签名栏，甲方那里有他的签名。林照认得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他签合同从来不好看。但他不记得签过这份东西。
日期是今天。下午四点零三分。超市小票结账是四点十二分。这个人先去签了合同，然后去了超市，然后进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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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这次林照没等对方开口。
“合同是你放的。”
“嗯。”
“签名是伪造的。”
“你仔细看。”那个声音说。“签名是原件。你签过。你忘了。”
“我没签过。”
“你上周清理冰箱的时候，把冷冻层最下层抽屉拉出来过。抽屉后面贴着一张纸，你揭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签了个字放回去。你以为那是冰箱的保修卡。”
林照想起来了。上周日清理冰箱，冷冻层最下层抽屉拉出来，抽屉背面确实贴着一张纸，折了两折。他以为是保修卡或者说明书，没细看，签了个名放回去了。他有个习惯，看到要签名的东西，只要觉得不重要，就签了赶紧完事。
“那份合同，”那个声音说，“你签了，就生效了。乙方现在有权在你的冰箱里放东西。你也有义务不打开最下层抽屉。”
“抽屉里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遵守合同。”
“我不认。”
“你可以不认。”那个声音停了一下。“但合同是有效的。你不认，就是违约。违约的后果，合同背面写了。”
林照把合同翻到背面。背面有字，打印的，很小：
“若甲方违约，甲方将替代乙方存放在冰箱内的物品。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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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把合同放在灶台上，退后一步，看着那一排东西。照片，鸡蛋，饺子，便利贴，小票，合同。
六样。那个声音说五样，他找到了六样。多了一样。
“我找到了六样。”他对着手机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你数错了。”
“照片，鸡蛋，饺子，便利贴，小票，合同。六样。”
“鸡蛋不算。鸡蛋是你自己的。第三颗鸡蛋只是被标记了，但鸡蛋本身是你的。你冰箱里原本有鸡蛋，你扔过东西之后应该剩四样，鸡蛋是其中一样。你多算了一样。”
林照重新数。他扔过三样，冰箱里应该有四样。牛奶，生菜，炒饭，冰淇淋，鸡胸。五样。不对。
他站在冰箱前面，把冷藏层和冷冻层的东西全部清出来。牛奶，生菜，炒饭，冰淇淋，鸡胸。五样。
“我扔了三样，应该剩四样。但我有五样。牛奶，生菜，炒饭，冰淇淋，鸡胸。”
“哪样是你昨天没有的。”
林照想了想。昨晚他打开冰箱拿水的时候，牛奶不在。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想喝牛奶，发现没了，才在便利贴上写了“买牛奶”。
“牛奶。”
“牛奶是今天多出来的。跟照片、饺子、便利贴、小票、合同一起。六样。你找对了。”
林照看了一眼那排东西。照片，饺子，便利贴，小票，合同，牛奶。六样。
“合同是第六样。”那个声音说。“你刚才把鸡蛋算进去了，所以你说六样。但鸡蛋是你自己的。你找到的是五样加一个合同。合同是核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打开冷冻层最下层抽屉。”
林照看了一眼冰箱。冷冻层最下面那个抽屉，他上周拉出来过。抽屉是空的，他记得。但那是上周。
“合同说我不该打开。”
“合同是乙方写的。我不是乙方。”
林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那你是谁。”
“我是上一个签了这份合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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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了。
林照站在厨房里。冰箱嗡嗡响着，跟平时一样。但他现在觉得那个声音不对。太响了。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冰箱壁。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冷冻层最下层抽屉。抽屉是半透明的塑料，里面黑着。他伸手去拉。
手机震了。短信。乱码号码。
“你拉开之前，先看抽屉侧面。靠墙那面。”
林照把手缩回来。他歪着头，看抽屉靠墙的那一侧。侧面贴着一张小纸条，胶带粘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圆珠笔，跟便利贴背面一样的笔迹：
“别拉。我是上一个签合同的人。我被关在里面了。抽屉里是空的，但你拉开的瞬间，你会进去，我会出来。合同上写的‘替代’，就是这个意思。”
林照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那张合同拿起来，翻到正面。乙方签名栏，那个他没见过的人名。他仔细看了看笔迹。圆珠笔，字很小，跟便利贴背面、小票背面、抽屉侧面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那个名字叫周远。
“周远。”林照对着手机说。“你是周远。”
电话没响。短信来了。
“你找到我的名字了。现在你该找的是，为什么你冰箱里会有我的东西。你扔的那三样，过期的酸奶，烂青椒，冻虾。你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谁买的。”
林照想了想。酸奶是他买的。青椒是他买的。冻虾是他买的。都是他自己买的，他记得。
“你记得。但你记得的是‘买了’这个动作。你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因为你没在意。周远在你之前签了合同，他的东西被塞进你冰箱，你以为是自己的。你扔了他的东西，他就少了一样。所以他需要你补。”
“补什么。”
“补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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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录音还在跑，屏幕上的秒数往上跳。
他看了一眼冰箱。冷冻层最下层抽屉。抽屉侧面的纸条。周远。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冰箱的电源拔了。
插头从墙上拽下来的时候，冰箱嗡的一声停了。厨房突然安静了，只有灶台上手机录音的红色小点在闪。
他走到冰箱后面，把冰箱从墙边挪开。老冰箱，底下有轮子，但轮子锈了，推起来嘎吱响。冰箱后面全是灰，还有几团头发和一只死蟑螂。他不管。他把冰箱推出来大概半米，够他蹲到后面。
冰箱背面是一块铁皮，螺丝固定的。他找了把螺丝刀，把背板拆了。
压缩机露出来。管路。电线。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用胶带贴在压缩机旁边的铁皮上。跟冷冻层里那个一样的信封，白色，摸上去不凉。
林照把信封撕下来。打开。里面一张纸。手写的，圆珠笔，字很小：
“林照，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把冰箱拆了。很好。合同是假的。签名是你签的，但合同内容不是。那张纸你签的时候是空白的。他们印字上去的。你签的是空白纸，跟签支票一样。他们想让你以为你同意了。”
“冷冻层抽屉是空的。别拉。侧面的纸条是我写的。我写的是真话。但我说‘你拉开的瞬间你会进去’，那是我猜的。我不知道会怎样。所以我没拉。你也别拉。”
“冰箱里多出来的东西，照片和合同是他们放的。饺子、便利贴、小票、牛奶，是我放的。我在提醒你。他们想要的是让你自己把抽屉拉开。你拉了，合同就生效了。你不拉，他们就没办法。”
“我是周远。上个月签了同样的空白纸。我拉了抽屉。我现在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用冰箱后面的备用手机给你写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写多久。”
“把冰箱插头插回去。把抽屉用胶带封死。把合同烧了。别开门。他们进不来。”
“还有一件事。你手机里那个乱码号码，是我用冰箱的WiFi模块改的。冰箱断电了，号码就没了。你拆背板的时候，WiFi模块应该已经断了。你现在打不出去了。”
“但我也打不出去了。”
林照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像是在最后几秒写的：
“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写的时候还没被找到。但我不确定。你烧合同的时候，把信也烧了。别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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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把信纸放下。他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栏空了。乱码号码的短信记录还在，但发不出新消息。
他把合同拿起来，走到灶台边，打开煤气灶。火苗窜出来，蓝色的。他把合同凑上去。纸烧得很快，边缘卷起来，发黑，然后整张烧着，掉进水槽里。
他又把信纸烧了。照片也烧了。便利贴和小票也烧了。鸡蛋和饺子他没烧，但把鸡蛋磕开看了，蛋黄是正常的，饺子扔垃圾桶了。
冷冻层最下层抽屉，他用透明胶带封了三圈。横着两道，竖着一道，贴得死死的。
然后他把冰箱推回墙边，插上电源。冰箱嗡的一声重新响起来。
手机信号回来了。他打开短信，给那个乱码号码发了一条：“周远。收到了。抽屉封了。合同烧了。你还在吗。”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你那个房间，有没有冰箱。”
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
“有。”
林照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打了一行：“你的冰箱里，有没有人给你发短信。”
这次回复快了一点。还是两个字：
“没有。”
林照站在厨房里，冰箱嗡嗡响着。他看了一眼冷冻层最下层抽屉，胶带贴得死死的。
他打了一行字：“你的冰箱后面，有没有信。”
过了很久。久到林照以为信号断了。
“我去看。你等我。”
林照坐在厨房地板上，背靠着橱柜。冰箱的嗡鸣声很稳，跟平时一样。他等着。
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
“林照。我冰箱后面有信。你的笔迹。上面写着‘别拉抽屉’。你什么时候写的。”
林照看着那行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头上还沾着烧合同的灰。
他打了一行：“我没写过。”
发送。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个被他用胶带封死的抽屉。胶带贴得很紧，没有鼓包，没有裂缝。
但他刚才拆背板的时候，忘了看一件事。冰箱背面，压缩机旁边，那个贴信封的位置。他撕信封的时候，胶带带下来一块漆。漆下面，铁皮上，刻着字。他当时没注意。
他现在想起来了。那块漆下面刻的字，很小，用刀尖划的。他蹲在冰箱后面撕信封的时候扫了一眼，没细看。
那行字是：“第二个。林照。第三个，还没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