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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14:04:52

诡异降临,我国抽中了五十岁的大学宿管阿姨王秀兰。

面对午夜十二点倒挂在天花板滴血的白衣女鬼,

其他国家的精英选手吓得尖叫逃命。

王秀兰一扫把拍在女鬼脸上怒吼:“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练杂技?把违章电器都给我交出来!”

女鬼看着被没收的电锯,陷入了沉思。

第1章

王秀兰被白光吞进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串宿舍钥匙和半个没吃完的韭菜盒子。

她在江城大学七号女生宿舍楼当了十八年的宿管,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锁门,十一点半准时查寝,哪个屋偷用热得快,哪个屋藏了男朋友,她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今天晚上她刚把韭菜盒子咬了一口,楼道里的灯就全灭了,再睁眼,她已经站在了一栋陌生的公寓楼里。

楼道又窄又长,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滋滋地响,空气里有一股铁锈混着霉味的腥气。

她面前的墙上,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大字。

【欢迎来到怪谈公寓,请遵守住户守则,存活至天亮。】

字的下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几条规则。

王秀兰眯着眼睛凑过去,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一条一条地念。

“守则一,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离开房间。守则二,若听见有人敲门,请勿回应。守则三,公寓内禁止使用大功率电器。守则四,若看见天花板上有白衣女子,请闭上眼睛,默数一百下。守则五,请务必在天亮前交还房门钥匙。”

她念完,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嘟囔了一句:“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比我们学校的宿舍管理条例还啰嗦。”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全世界几十亿人,正通过天空中一块巨大的光幕,看着她念这几条规则。

三个月前,诡异降临,每个国家都会被随机抽中一名国民,进入怪谈副本,副本通关,国运昌隆,副本失败,全国都会被诡异污染。

前两轮,华夏抽中的是一名特种兵和一名大学教授,都靠着过硬的本事通了关。

这一轮,抽中的是一个五十岁的宿管阿姨。

光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

【完了完了,怎么抽中一个大妈?】

【宿管阿姨能干啥?查寝吗?】

【前面两轮都是精英,这轮直接放弃了吧。】

【别这么说,好歹是个活人,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同一时间,另外几个国家的选手也被投进了同一栋公寓楼。

樱花国的选手是一名退役的自卫队员,叫山本健一,三十多岁,身材精壮,一进副本就掏出一把军刀,警惕地贴着墙走。

鹰酱国的选手是一名好莱坞的特技演员,叫杰克,身手矫健,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比画,说自己拍过三十多部恐怖片,什么场面没见过。

高丽国的选手是一名灵媒,叫金敏智,二十多岁的姑娘,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四个人被分到了同一层楼,四零一到四零四,王秀兰分到的是四零四。

她拿着钥匙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伸手在墙上摸了半天,摸到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按下去,灯没亮。

“跳闸了?”王秀兰皱了皱眉,“这什么破楼,物业也不管管。”

她摸黑走进屋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一张铁架床,一张破书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墙角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歪歪扭扭的,枕头上还有一个凹下去的印子,像是刚有人睡过。

王秀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印,冰凉冰凉的。

她又弯腰看了看床底,床底下塞满了东西,她伸手一掏,掏出来一个电热毯,一个小电饭锅,还有一个热得快。

“好家伙。”王秀兰把这三样东西往地上一扔,叉起了腰,“违章电器,一样都不少,这是哪个屋的,胆子不小啊!”

光幕前的几十亿观众,齐齐愣住了。

【她在干什么?】

【她在查违章电器??】

【这是怪谈副本啊大姐,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王秀兰可不管这些,她把三样违章电器装进随身带着的一个蛇皮袋里,系紧了口子,往肩上一扛,满意地拍了拍手。

“没收了,明天让家长来领。”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当的一声,敲响了午夜十二点。

第2章

钟声刚落,整栋楼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走廊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像是一个女人捂着嘴在抽泣,一会儿近,一会儿远,飘忽不定。

四零一的山本健一握紧了军刀,背靠着墙,屏住了呼吸。

四零二的杰克钻进了被窝里,把被子蒙过了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帝保佑。

四零三的金敏智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念珠转得飞快,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下掉。

四零四的王秀兰,从床上爬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哭什么哭?”她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明天还上不上课了?”

光幕前的观众们发出了一声齐刷刷的惨叫。

【守则一!守则一!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离开房间!】

【大妈你疯了吗!】

【完了,华夏这轮要完了!】

王秀兰站在门口,探出脑袋往走廊里看了看。

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全灭了,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亮着一点幽幽的绿光,那哭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她没出门,就那么扒着门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尽头那个!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回屋睡觉!再哭我记你名字了!”

哭声戛然而止。

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细弱的、委委屈屈的声音。

“我,我没有屋。”

“没有屋?”王秀兰皱起了眉头,“你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宿舍分配表上没有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从黑暗里飘了出来,停在了王秀兰面前。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脚踝,遮住了整张脸,睡裙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光着的脚悬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一晃一晃的。

光幕前的观众们,有一大半已经捂住了眼睛。

王秀兰却没有闭眼,她上下打量了这个女人一遍,伸手撩开了她脸前的头发。

头发底下,是一张惨白的脸,眼眶是两个黑洞,嘴角裂到了耳根,正往外滴着黑红色的血。

王秀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

白衣女鬼愣住了。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熬夜伤身,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王秀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塞进女鬼手里,“擦擦嘴,这满嘴的,吃什么了?辣条吧?跟你们说了别吃那种三无食品。”

女鬼捏着那张纸巾,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是不是眼花了?】

【女鬼被一张纸巾定住了?】

【我的天,这大妈是什么来头?】

王秀兰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睡裙:“衣服也脏成这样,多久没洗了?宿舍楼一楼有洗衣机,五块钱一桶,你没钱我先给你垫上。”

她转身回屋,从蛇皮袋里摸出几个钢镚,又走出来,塞进女鬼的另一只手里。

“快去洗洗,洗完了回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调个床位。”

女鬼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和钢镚,又抬头看着王秀兰,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慢慢地,渗出了两行血泪。

“你,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王秀兰叉着腰,“我在宿舍楼干了十八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半夜梦游的,喝醉了撒酒疯的,失恋了要跳楼的,你这算什么?”

女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比刚才那细细的哭声大了十倍不止。

王秀兰被她哭得头疼,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去洗澡。”

女鬼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捏着钢镚,飘向了楼梯口。

第3章

王秀兰回屋躺下,刚闭上眼睛,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慢,很沉,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用额头在撞门。

光幕前的观众们又一次绷紧了神经。

【守则二,听见敲门声请勿回应!】

【大妈这回可千万别开门了!】

王秀兰翻了个身,没理。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急了一些。

王秀兰还是没理,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耳朵。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整扇门都在震动,门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王秀兰终于忍不住了,一骨碌坐了起来,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

“敲什么敲!几点了还敲门!没看见门上贴的告示吗?熄灯以后禁止串门!”

敲门声停了。

门外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开门,我要进来。”

“进来干什么?”

“我,我要吃了你。”

“吃什么吃,几点了还吃!”王秀兰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但没开门,隔着门板骂,“晚上十一点以后不许吃东西,你不知道吗?吃了不消化,胃疼了谁管你?”

门外又安静了。

“你是哪个屋的?”王秀兰拿出随身的小本子,“报一下宿舍号和名字,我明天跟你们辅导员说。”

门外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弱弱地说:“四,四零一。”

“四零一?”王秀兰愣了一下,“四零一不是那个日本小伙子住的吗?”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那个东西在挠头。

“我,我原来住四零一,后来被,被赶出去了。”

“被谁赶出去的?”

“被,被新来的人。”

王秀兰想了想,总算明白了,这个东西原来是四零一的老住户,现在那间屋分给了山本健一,它没地方住了,就到处乱敲门。

“行了,我知道了。”王秀兰把小本子收起来,“明天早上我去跟楼长说,给你重新安排个床位,今晚你先去楼梯间凑合一宿,别再敲门了,再敲我记你一个处分。”

门外的东西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光幕前的观众们,已经彻底傻了。

【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大妈把一个怪物骂走了?还给它安排了床位?】

【守则二说不能回应敲门,她不光回应了,还骂了一顿,然后怪物跑了??】

【这规则是给普通人定的,不是给宿管阿姨定的。】

而此刻,四零一的山本健一,正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个东西在他门口撞了半个小时的门,他一声都不敢出,憋得脸都紫了,好不容易等它走了,又听见隔壁那个华夏大妈在骂人,骂完了,那个东西居然就真的走了。

他缩在衣柜里,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第4章

凌晨一点,王秀兰被一滴水砸醒了。

那滴水落在她的脑门上,凉飕飕的,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迷迷糊糊地抬手一抹,抹了一手的暗红色,再一抬头,整个人都清醒了。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女人。

跟刚才走廊里那个不一样,这个穿的是一身白色的长裙,四肢像蜘蛛一样扒在天花板上,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床上的王秀兰,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发梢一直扫到了她的鼻尖。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嘴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尖牙,血正顺着牙缝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光幕上的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守则四!闭眼!数一百下!】

【大妈快闭眼啊!】

【我不敢看了,我真的不敢看了。】

王秀兰没有闭眼。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女人看了三秒钟,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从床边摸起了一把扫把。

那是她进屋时顺手从门后拿的,竹柄,塑料头,用了很多年,扫把毛都秃了一半。

天花板上的女鬼张开了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朝她扑了下来。

王秀兰抡起扫把,一扫把拍在了女鬼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女鬼被拍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长发散了一地,四肢抽搐了两下,愣愣地趴在那里不动了。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练杂技?”王秀兰拄着扫把,站在床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把违章电器都给我交出来!”

女鬼趴在地上,抬起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呆呆地对着王秀兰。

“交出来!”王秀兰又吼了一声,扫把往地上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东西,刚才我听见你在天花板上嗡嗡嗡地响,是不是偷用电器了?”

女鬼哆嗦了一下,慢慢地,从长裙底下拖出来一样东西。

是一把电锯。

锈迹斑斑的,锯齿上还挂着暗红色的碎肉,链条松松垮垮地垂着,插头拖在地上,插头的铜片都发黑了。

王秀兰一看见那个插头,脸色就变了。

“好家伙,电锯!”她一把夺过电锯,拎在手里掂了掂,“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瓦吗?两千瓦!整栋楼的电路都得被你烧了!上回七号楼有人用电磁炉,把整层楼的保险丝都烧断了,消防队都来了,你知不知道?”

女鬼趴在地上,看着被没收的电锯,陷入了沉思。

【它在想什么?】

【它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副本里被人没收作案工具。】

【我笑得肚子疼,女鬼的表情好委屈。】

【它没有脸,你怎么看出它委屈的?】

【我就是能看出来!】

王秀兰把电锯塞进蛇皮袋里,跟电热毯、电饭锅、热得快放在一起,又转过身来,看着地上那个女鬼。

“起来,地上凉。”

女鬼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四肢扭成奇怪的角度,站在那里,比王秀兰高出一个头,可那姿势,怎么看都像一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学生。

“你住哪个屋?”

女鬼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天花板?”王秀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有一块地方的石灰掉了,露出黑乎乎的一个窟窿,“你住在天花板夹层里?那地方能住人吗?又潮又闷,还有老鼠,你不怕得风湿?”

女鬼没说话,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王秀兰叹了口气,从床上抱起一床被子,塞进了女鬼的怀里。

“今晚你先在我屋里打个地铺,明天我去给你找个正经床位。”

女鬼抱着被子,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最后,慢慢地,把被子铺在了地上,蜷着身子躺了上去。

王秀兰关了灯,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哽咽的声音。

“谢谢。”

第5章

凌晨两点多,光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红色的提示。

【樱花国选手山本健一,违反守则一,离开房间,已被抹杀。】

弹幕瞬间炸了。

原来山本健一在衣柜里躲了大半夜,实在憋不住了,想出去上厕所,刚推开门,就被走廊里那个敲门的东西拖走了。

王秀兰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爬起来一看,走廊里一片狼藉,四零一的门大开着,地上只剩下一把断成两截的军刀。

“这孩子,半夜上厕所也不知道叫人陪着。”她摇了摇头,弯腰把那把断刀捡起来,也塞进了蛇皮袋里,“管制刀具,没收。”

光幕外的樱花国观众,已经哭成了一片。

王秀兰又去敲了四零二和四零三的门。

四零二的杰克缩在被窝里,听见敲门声,吓得尖叫了一声,死活不肯开门。

“小伙子,是我,隔壁的。”王秀兰隔着门说,“外头消停了,你出来活动活动,别老憋在被窝里,憋坏了。”

杰克哆哆嗦嗦地问:“你,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你阿姨!”王秀兰不耐烦了,“开门!再不开我拿钥匙开了!”

她真的从那一大串钥匙里翻出了一把,插进锁眼里一拧,门开了。

杰克缩在床角,抱着枕头,脸色惨白,看见王秀兰身后跟着一个四肢扭曲、没有五官的白衣女鬼,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没出息。”王秀兰摇了摇头,回头对女鬼说,“你先别跟着我,吓着人家了。”

女鬼乖乖地退到了走廊里,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像一棵瘦长的白杨树。

四零三的金敏智倒是自己开了门,她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手里的念珠断了,珠子撒了一地,看见王秀兰,愣了好半天,才用生硬的中文问了一句。

“阿姨,你,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那些东西,它们为什么听你的话?”

王秀兰想了想,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嗓门大?”

金敏智愣愣地看着她,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阿姨,我好怕。”她扑过来抱住王秀兰,哭得浑身发抖,“我昨晚听见有东西在我床底下爬,爬了一夜,我一直在念经,念到嗓子都哑了,它还是不走。”

“床底下?”王秀兰的眉毛竖了起来,“走,我去看看。”

她拉着金敏智走进四零三,弯腰往床底下一看,床底下黑漆漆的,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她。

王秀兰二话不说,伸手往床底下一掏,揪着后脖颈子,拎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孩,看着五六岁的样子,浑身青紫,脑袋大得出奇,嘴巴咧到耳根,冲着王秀兰嘶嘶地吐着舌头。

“谁家的孩子?”王秀兰拎着它晃了晃,“大半夜不睡觉,钻人家姑娘床底下干什么?你家大人呢?”

小鬼被她晃得晕头转向,嘶嘶声变成了哇哇大哭。

“哭什么哭!”王秀兰把它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半个韭菜盒子,塞进它嘴里,“饿了吧?先吃着,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你妈。”

小鬼叼着韭菜盒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嚼了起来,嚼着嚼着,眼睛里的红光一点点褪了下去,变成了一双黑亮亮的、像普通小孩一样的眼睛。

金敏智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光幕前,高丽国的观众们已经开始刷屏,求华夏的大妈带一带他们的选手。

第6章

小韭菜吃完了韭菜盒子,抱着王秀兰的腿不肯撒手,金敏智也不肯回自己屋里,说什么都要跟着她。

王秀兰没办法,只好带着这一大一小,挨个屋子去看情况。

四楼一共四间屋,她都看过了,她想了想,又拎着手电筒,往楼下走。

楼梯又陡又窄,扶手上缠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摸上去像是烧化了的塑料,王秀兰用手电筒照了照,扶手底下的墙面黑乎乎的一大片,是烟熏的痕迹。

“这楼着过火。”她停下脚步,用手指抠了抠墙皮,墙皮底下的水泥也是黑的,“烧得不轻。”

金敏智缩在她身后,小声问:“阿姨,你怎么知道?”

“我们学校每年都搞消防演习,消防队的人来讲课,讲过怎么看火场。”王秀兰把手电筒往上照,“你看天花板,熏得最黑的地方在四楼,说明火是从四楼烧起来的,往上走,烟就往楼梯这边蹿。”

光幕前的观众们开始刷屏。

【大妈居然还懂火场勘查?】

【宿管阿姨的消防培训是必修课,我舅妈就是宿管,每年都要考证。】

【所以这个副本的真相跟火灾有关?】

三楼的楼道口堆着一摞发黄的报纸,被水泡过又晒干了,硬邦邦地粘在一起。

王秀兰蹲下来,一张一张地往下揭,揭到快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老报纸,日期是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四号,头版下面有一块豆腐块大小的新闻,标题已经模糊了,只能认出几个字,公寓、夜间、火灾、五人。

新闻配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栋烧得面目全非的楼,楼门口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老头,捂着脸,蹲在地上。

金敏智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五个人,死了五个人?”

王秀兰没说话,她把那张报纸小心地揭下来,叠好,揣进了怀里。

“阿姨,你拿这个做什么?”

“留着。”王秀兰站起身,“出了事的楼,总得有人记得是怎么出的事。”

她又往下走了一层,二楼的楼道里空荡荡的,每一间屋的门都锁着,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字已经被水洇得看不清了。

一楼的值班室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一个老式的收音机,还有一本翻开的值班记录。

王秀兰走进去,拿起值班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半,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写的。

十二月二十三号,晚十一点,锁门,四楼四零四有人用热得快,明早去收。

后面就没有了。

王秀兰捧着那本值班记录,站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有动。

她这十八年,每天晚上也写值班记录,写的也是这些,几点锁门,几点查寝,哪个屋有人用违章电器,明早去收。

她每次都是当晚就去收。

因为她刚当宿管的时候,老宿管跟她说过,违章电器,看见了就要当场收,不能等到明天。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现在她懂了。

“阿姨,你哭了?”小韭菜仰着脑袋看她。

“没哭,灰迷眼了。”王秀兰把值班记录合上,夹在胳膊底下,拉起小韭菜的手,“走,回楼上去,阿姨得看着你们。”

第7章

凌晨三点,整栋楼的广播忽然响了。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从每一个房间的喇叭里传出来,声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爬上来的。

“住户请注意,住户请注意,公寓管理员将于四点整开始巡查,请各房间住户在房内等候,届时请出示房门钥匙,钥匙遗失者,按规定处理。”

广播停了,楼道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亮的却是惨绿色的光,照得墙上的血字像是在往下流。

光幕上的弹幕又一次炸开了。

【守则五,天亮前交还房门钥匙,原来是这个意思!】

【管理员巡查,钥匙遗失者按规定处理,这肯定就是boss了。】

【山本健一的钥匙跟着他一起没了,四零一要出事。】

【大妈手里那一大串是她自己学校的钥匙吧?能算数吗?】

王秀兰听完广播,头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皱起了眉头。

“这管理员什么毛病,凌晨四点查房?”她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学生不用睡觉的?明天不上课的?”

她走出四零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一溜惨绿的灯,又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那几位。

白衣女鬼抱着被子站在墙角,走廊尽头那个长发的睡裙女鬼洗完了衣服,湿漉漉地飘了回来,敲门的那个东西蹲在楼梯间,探出半个脑袋,床底下的小鬼嘴里还叼着半截韭菜盒子,扯着她的裤腿不撒手。

四零二的杰克醒了,扒着门缝往外看,看见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围着一个大妈,又差点晕过去。

金敏智站在四零三门口,攥着断了线的念珠,眼巴巴地看着王秀兰。

王秀兰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一声响亮的呼哨。

“都过来,排队!”

走廊里的鬼怪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听不懂人话?排队!点名!”王秀兰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又摸出一支圆珠笔,在手上划拉了两下,“按个头高矮,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快点!”

床底下的小鬼头一个跑过来,站在了最前面,仰着脑袋看她。

睡裙女鬼犹豫了一下,飘过来站在了小鬼后面。

天花板上那个白衣女鬼抱着被子,慢吞吞地挪过来,站在了睡裙女鬼后面,四肢扭着,个头最高。

蹲在楼梯间的那个敲门的东西,磨磨蹭蹭地爬出来,它没有腿,只有一个光溜溜的上半身,用两只手撑着地往前挪,挪到队伍末尾,抬起一张肿胀的脸,冲着王秀兰咧了咧嘴。

王秀兰看着这支歪歪扭扭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开始点名,叫到名字的答到。”

她低头看看本子,发现上面一个名字都没有,于是抬起头来,指着小鬼问:“你叫什么?”

小鬼愣了愣,嘴里的韭菜盒子掉在地上:“我,我不记得了。”

王秀兰又指着睡裙女鬼问,睡裙女鬼摇了摇头,白衣女鬼摇了摇头,敲门的那个也摇了摇头。

它们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王秀兰拿着笔,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怎么突然有点难受。】

【它们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这栋楼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王秀兰清了清嗓子,“那我给你们起,你,小不点,叫小韭菜,你,洗衣服那个,叫小白,你,天花板上那个,叫长长,你,敲门那个,叫咚咚。”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这几个名字,写完了,冲着它们晃了晃。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四楼的住户,我是你们的宿管,有事找我,没事别瞎跑。”

四个鬼站在惨绿的灯光底下,看着本子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小韭菜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到!”

第8章

四点差一刻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只剩下楼梯口那一盏,惨绿惨绿的,照出一个佝偻的人影。

那是一个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一块铁皮工牌,工牌被烧得焦黑,看不清上面的字,他的半边脸是烧焦的,皮肉翻卷着,另半边脸却还完好,皱纹很深,眼神浑浊。

他的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比王秀兰手里那串还要大,每走一步,钥匙就哗啦哗啦地响。

四楼的那几个鬼一看见他,全都哆嗦了一下,往王秀兰身后缩了缩。

光幕前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

【boss来了。】

【这是公寓管理员,看那半边烧焦的脸,这栋楼以前着过火。】

【大妈手里没有这栋楼的钥匙啊,怎么办?】

王秀兰没有往屋里躲,她把小韭菜往身后一拨,自己站到了队伍最前面,像每天晚上站在宿舍楼门口等晚归的学生那样,两只脚分开,腰杆挺直。

她怀里还揣着那张旧报纸和那本值班记录,隔着衣裳,硬邦邦地硌着心口。

老头走到四零一门口,停了下来,转过那张半焦半好的脸,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四零一,钥匙遗失。”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按规定处理。”

他抬起手,四零一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缝里冒出一股黑烟,过了一会儿,黑烟散了,门上多了一道焦黑的手印。

他又走到四零二门口,敲了敲门。

杰克哆哆嗦嗦地打开门,举着自己的钥匙,手抖得像筛糠。

老头接过钥匙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钥匙挂回了自己腰上,转身走向四零三。

金敏智也交了钥匙,老头同样点了点头。

最后,他走到了四零四的门口,停在了王秀兰的面前。

王秀兰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四个鬼,肩上扛着一个蛇皮袋,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跟老头面对面地站着。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互相看着,像两个在宿舍楼门口狭路相逢的老同行。

“钥匙。”老头伸出手。

王秀兰把四零四的钥匙递过去。

老头接过钥匙,却没有走,他的目光落在了王秀兰手里那一大串钥匙上,又落在了她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最后落在了她身后那四个排着队的鬼身上。

他那半边完好的脸上,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江城大学七号楼宿管,王秀兰。”她挺直了腰板,“干了十八年了。”

老头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晃了一下。

“宿管?”

“对。”

“你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秀兰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解开口子,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电热毯,电饭锅,热得快,断了的军刀,还有那把锈迹斑斑的电锯。

“违章电器,管制刀具,都是今晚在这层楼没收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这楼的管理太松了,学生半夜用电锯,你都不管的?”

老头盯着地上那一堆东西,尤其是那个热得快,盯了很久很久,那半边焦黑的脸开始微微地抽搐。

第9章

老头蹲下去,捡起了那个热得快。

那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热得快,塑料柄,铁丝圈,插头线上缠着一圈黑胶布,跟王秀兰这十八年来没收过的几百个一模一样。

他把热得快捧在手心里,那只烧焦的手抖得厉害,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王秀兰凑近了才听清,他念的是一个日子。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三号。”

光幕前的观众们忽然安静了。

“那天晚上,四楼有个丫头,用热得快烧水洗头,烧着烧着睡着了。”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水烧干了,热得快烧红了,把床单点着了,火从四零四烧起来,烧了整整一层楼。”

“我那天晚上值班,喝了二两酒,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楼道里全是烟。”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王秀兰身后的四个鬼。

“我冲上来开门,一间一间地开,钥匙太多了,我手抖,找不着,找着了,也开不开,锁都烧化了。”

“我就开开了四零二和四零三,四零一和四零四,我没打开。”

走廊里静得出奇,连惨绿的灯光都像是凝固了。

王秀兰身后,那个叫长长的白衣女鬼,慢慢地抬起了头。

睡裙女鬼小白捂住了嘴,敲门的咚咚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小韭菜扯着王秀兰的裤腿,仰着脑袋,懵懵懂懂地看着那个老头。

“那天晚上,四零四住着三个丫头,一个小子是来找姐姐的,躲在床底下。”老头的声音哽住了,“四零一住着一个看楼的伙计,他听见喊声,从楼下爬上来救人,半截身子被掉下来的房梁压住了。”

他看着咚咚,咚咚趴在地上,抬起那张肿胀的脸,冲他咧了咧嘴。

“我对不起他们。”老头跪了下去,把热得快捧在胸口,“我一直在这楼里找钥匙,找了这么多年,我想把门打开,我想把他们放出去。”

“可我一个都打不开。”

王秀兰站在那里,攥着手里那串钥匙,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十八年前,她刚到七号楼当宿管的时候,老宿管带她熟悉工作,头一件事就是教她认钥匙。

“小王,你记住,宿管手里这串钥匙,不是用来锁门的,是用来开门的。”老宿管当时是这么说的,“万一出了事,你得在一分钟之内,把每一扇门都打开。”

她那时候不明白,后来每天晚上查寝,她都会把每一把钥匙摸一遍,闭着眼睛摸,摸到能在黑暗里分辨出每一把的齿纹。

十八年,一次都没用上过。

王秀兰把那串钥匙举起来,在惨绿的灯光底下晃了晃,钥匙哗啦啦地响。

“老哥,你那串钥匙,借我看看。”

老头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把腰上那一大串钥匙解下来,递给了她。

钥匙很沉,有些已经被烧得变了形,有些粘在一起,分不开了。

王秀兰把它们托在手心里,一把一把地摸过去,摸到四零四那一把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把钥匙的齿纹已经被烧化了一半,可剩下的那一半,和她手里那把学校的四零四钥匙,竟然一模一样。

第10章

王秀兰拿着两把钥匙,走到了四零四的门前。

那扇门还是她进来时的那扇门,掉了漆,门把手上锈迹斑斑,可当她把那把烧化了一半的钥匙插进锁眼的时候,门的样子变了。

门板变得焦黑,门缝里往外冒着浓烟,门把手烫得发红,锁眼里塞满了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整扇门像是刚从一场大火里拖出来。

光幕前的观众们看见,王秀兰身后那四个鬼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了。

“大妈,这是副本真正的通关条件吧。”金敏智站在她身后,声音发抖,“守则五,天亮前交还房门钥匙,不是交给管理员,是要把那一夜没打开的门打开。”

王秀兰没回头,她把那把烧坏的钥匙拔出来,换上了自己手里那把学校的钥匙。

钥匙插不进去,锁眼被堵死了。

她蹲下来,从蛇皮袋里翻出那把断了的军刀,用刀尖一点一点地往外抠锁眼里的金属渣,抠得满手是血,指甲都翻了,也没停下。

老头跪在她身边,看着她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哥,别光看着。”王秀兰头也不抬,“去楼下打桶水上来,这门烫手。”

老头愣了一下,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杰克从四零二里冲了出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手上,帮王秀兰按住那个烫得发红的门把手。

金敏智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念珠,一颗一颗地塞进王秀兰的口袋里,嘴里念着她自己都不太懂的经文。

四个鬼站在旁边,越来越透明,小韭菜扯着王秀兰的裤腿,那只小手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阿姨,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走什么走,门还没开呢。”王秀兰咬着牙,刀尖终于抠出了最后一块金属渣,“没开门,谁也不许走。”

老头提着一桶水跑了上来,哗的一声泼在门上,滋啦一声,白汽升腾,整条走廊都被雾气罩住了。

王秀兰把钥匙插进锁眼,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拧。

咔哒。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光里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影,有三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站在光里,冲着门外的王秀兰挥手。

长长、小白、咚咚、小韭菜,四个鬼的身影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那扇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一个接一个地回过头来。

小韭菜跑回来,扑进王秀兰的怀里,抱了她一下,小小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

“阿姨,韭菜盒子好吃。”

王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好吃下回阿姨再给你带。”

小韭菜咧开嘴笑了,那张原本青紫的小脸,此刻干干净净,白里透红,像一个最普通的、刚放学的小孩。

他松开手,跑进了光里。

第11章

四零四的门开了,四零一的门也开了。

四零一的门后面,同样是一片白光,那个叫咚咚的东西,已经变回了一个完整的人,穿着蓝色的工装,冲着老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进了光里。

老头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两扇敞开的门,那半边烧焦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原样。

皮肉愈合,皱纹舒展,最后,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慈眉善目的老人的脸。

他看着王秀兰,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谢谢你。”

“谢什么。”王秀兰抹了一把眼泪,把那串烧坏的钥匙还给他,“咱们干这行的,本来就该把门打开。”

老头接过钥匙,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小同志,你那袋子里的热得快,记得回去扔了。”

“放心,一个都不留。”

老头点了点头,转过身,慢慢地走向了四零四那扇门,他的背影在白光里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走廊里的惨绿灯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晨光。

天亮了。

光幕上,一行金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华夏选手王秀兰,通关怪谈公寓副本,评价等级,传说。】

【隐藏结局触发,解救全部受困亡魂,华夏国运加持,全国范围内火灾事故率下降百分之八十,持续一年。】

【高丽国选手金敏智,在华夏选手协助下通关,评价等级,良好。】

【鹰酱国选手杰克,在华夏选手协助下通关,评价等级,良好。】

【樱花国选手山本健一,副本失败。】

光幕前,几十亿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宿管阿姨,传说级。】

【原来守则五的真正意思,是开门。】

【这一刻我想给全国的宿管阿姨磕一个。】

【我们学校宿管阿姨天天没收我的热得快,我今天才知道她是在救我的命。】

第12章

王秀兰被白光送回现实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她站在江城大学七号楼的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肩上还扛着那个蛇皮袋,袋子里沉甸甸的,电锯、军刀、电饭锅、热得快,一样都没少。

楼门口站满了人,学生、老师、校领导,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乌泱泱地挤成一团,看见她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掌声像雷一样响了起来。

王秀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干什么干什么?都几点了?早操不上了?七点半还有早课呢!”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一个住在四楼的女学生挤到最前面,扑过来抱住了她。

“王阿姨,我床底下那个热得快,我昨晚自己扔了。”

王秀兰愣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扔了就好,扔了就好。”

校长挤过人群,握着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王师傅,学校给你涨工资。

王秀兰把手抽回来,说涨工资的事回头再说,先把四楼那几个屋的电路查一遍。

那天以后,王秀兰成了全国最有名的宿管阿姨。

电视台来采访她,问她当时在副本里怕不怕,她想了想,说怕,怎么不怕,可怕也得查寝啊,不查寝,万一哪个屋出了事怎么办。

记者又问她,那么多鬼,你为什么一个都不赶走,还给它们起名字。

王秀兰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它们都是住在楼里的人,住在楼里的人,就归我管。

采访播出以后,全国各地的高校掀起了一场宿舍安全大检查,没收的违章电器堆成了山。

江城大学给王秀兰发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守楼十八载,开门救人心。

她把锦旗挂在了七号楼的值班室里,挂在那串钥匙的旁边。

那天晚上十一点,她照例锁上了楼门,十一点半,照例拿着手电筒开始查寝。

走到四楼的时候,她在四零四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看,屋里住着三个姑娘,都睡着了,床底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地关上门,从兜里摸出一个韭菜盒子,放在了门口的窗台上。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在楼道里晃来晃去,钥匙在腰上哗啦哗啦地响,一扇门,一扇门,一扇门地查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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