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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14:05:59

第一章 暴君认妻

我替当朝暴君诊脉时,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疤痕歪歪扭扭,像一个“栀”字。

那是我的名字。

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陛下,您这疤是谁刻的?”

谢无妄原本闭着眼,闻言猛地睁开。

他盯着我,眼底泛起一层可怕的红。

“你想起来了?”

我一愣。

“想起什么?”

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许久,他松开手,哑声道:“没什么。”

我低头继续诊脉。

这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皇帝,身体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脉象虚浮,气血紊乱,心脉间似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

更奇怪的是,他的手心有大片陈年烫伤。

不像养尊处优的帝王。

倒像曾经被人按在火里烧过。

我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太傅求见!”

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臣大步走入。

他看见我,脸色骤变。

“陛下,您怎能让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子近身?”

谢无妄淡淡抬眼。

“出去。”

老臣一怔。

“可是陛下——”

“朕说,出去。”

他声音不大,整座大殿却瞬间安静。

太傅咬了咬牙,最终拂袖而去。

我默默收回手。

果然是暴君。

脾气真差。

谢无妄却突然问我:“你怕朕?”

我如实点头。

“有一点。”

他怔住。

我补充道:“主要怕治不好您,被拖出去砍头。”

身旁的小太监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说错话了。

谁知谢无妄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不会。”

他说。

“这天下谁都可以死。”

“唯独你,不行。”

我抬头看他。

他却已经移开目光。

“许知栀,朕想请你留在宫中,为朕治病。”

我皱眉。

“民女还有一家药铺。”

“朕可以买下来。”

“药铺里还有病人。”

“朕派太医去。”

“还有一只瘸腿的黄狗。”

“朕……”

他停顿了一下。

“给它封个官?”

我:“……”

旁边的小太监:“……”

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无妄看着我,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我忽然觉得,这位皇帝可能不只是身体有病。

脑子也不太正常。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

“陛下,您若真想治病,得答应民女三个条件。”

他几乎毫不犹豫。

“说。”

“第一,不许随便杀人。”

“第二,我只负责治病,不入后宫。”

“第三,我想走的时候,您不能拦。”

说完,我已经做好了被砍头的准备。

可谢无妄只是静静看了我许久。

最后,他低声说:

“好。”

我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秒,他又补充了一句。

“第三条,朕从前没做到。”

“这一次,一定做到。”

我猛地抬头。

“从前?”

谢无妄却不再说话。

那天夜里,我被安排住进宫中的听雪院。

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

明明已经入冬,那些花却被暖房小心养着,开得洁白如雪。

院门上挂着一块旧木牌。

木牌背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阿妄,以后要乖。”

我摸着那几个字,心脏突然狠狠一疼。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声。

【警告!】

【检测到任务目标。】

【已失效系统重新激活。】

【宿主许知栀,欢迎回到七年前的故事。】

【特别提醒:请勿恢复记忆。】

【否则,你会再次死去。】

第二章 三年前的死人

我今年二十七岁。

至少,这是药铺掌柜告诉我的。

三年前,他在沧州河边捡到我。

那时我浑身是伤,衣服被水泡得发白,手里死死攥着一只银铃。

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水。

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许知栀。

掌柜姓陈,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他见我懂医术,便让我留在药铺帮忙。

后来他病逝,药铺就交到了我手里。

这三年,我救过不少人。

有穷得买不起药的农户,也有走投无路的江湖客。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直到十天前。

朝廷派人来沧州,说宫中有一位贵人身患怪疾,遍寻天下名医。

我随手揭了皇榜。

谁知道那位贵人,竟是皇帝本人。

更不知道,见到我的那一刻,他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像一个在雪地里冻了很多年的人,突然看见了火。

而现在,我脑子里竟然还有个会说话的东西。

“你是谁?”

我坐在床边,小声发问。

【归途系统,编号零七。】

“什么系统?”

【负责帮助宿主完成既定命运任务。】

“我什么时候绑定过你?”

【七年前。】

我一惊。

七年前?

“那我以前做过什么?”

系统沉默。

【相关记忆已被封存。】

“为什么?”

【任务代价。】

我皱眉:“什么意思?”

【三年前,宿主主动选择遗忘过去,以换取任务目标生存。】

【该选择不可撤销。】

我愣住。

“你说的任务目标,是谢无妄?”

【是。】

“那我为什么会失忆?”

【宿主曾使用换命契。】

【契约内容:以共同记忆为代价,截断任务目标体内的致命毒引。】

【契约尚未完全结束。】

我还想继续问,系统却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宿主试图追溯封存记忆。】

【请立即停止。】

下一瞬,我的脑袋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无数破碎画面闪过。

大雪。

冷宫。

一双满是鲜血的手。

还有一个少年,跪在我面前,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姐姐,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猛地睁开眼。

额头全是冷汗。

画面消失了。

我扶着床沿,喘了好一会儿。

原来,我真的认识谢无妄。

而且,认识很多年。

正想着,院门忽然响了。

“姑娘。”

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

“睡了吗?”

我打开门。

谢无妄站在廊下。

他换下龙袍,只穿着一身黑色常服。

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我吓了一跳。

“陛下?”

他似乎不太习惯我的称呼。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句。

“嗯。”

“这么晚,您来做什么?”

他举起食盒。

“送饭。”

我看着里面的红糖糍粑,愣住。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至少,从沧州醒来以后,一直如此。

“您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谢无妄的手微微一颤。

“猜的。”

我拿起一块。

“陛下,您猜得真准。”

他没有笑。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我吃。

我有些不自在。

“您要不要也尝一块?”

他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食盒时,我突然发现,他手腕上的那道疤并不是完整的字。

旁边还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合在一起,像两个字。

知栀。

我不由自主地问:“陛下,这字是不是我刻的?”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惨白。

“别想。”

“什么?”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许知栀,别想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

可下一秒,他又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缓缓松开手。

他后退一步。

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朕不是故意凶你。”

我愣在原地。

传说中的暴君,竟然会道歉?

谢无妄垂下眼。

“你只管好好活着。”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似乎比我更怕我想起过去。

那天深夜。

负责看守听雪院的老宫女偷偷告诉我一件事。

三年前,宫里死过一位姑娘。

那姑娘没有名分,却住在陛下最喜欢的院子里。

她死后,陛下抱着一口空棺,守了整整七天。

从那以后,陛下性情大变。

他登基称帝,杀尽叛党,朝野上下无人敢触其逆鳞。

但有一件事,满朝文武都知道。

每年那位姑娘的忌日。

陛下都会亲手做一碟红糖糍粑。

然后一个人坐到天亮。

我捏着手里的银铃。

轻声问:“那姑娘叫什么?”

老宫女望着我,眼圈突然红了。

“许姑娘。”

“她也姓许。”

第三章 暴君当药童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离宫。

倒不是怕谢无妄。

主要是这宫里太古怪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老宫女见到我会哭。

御膳房总做我爱吃的菜。

连路过的侍卫,看见我腰间的银铃都会突然低头。

最离谱的是谢无妄。

堂堂一国之君,昨晚竟亲手给我送糍粑。

我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迟早得出事。

于是我收拾药箱,准备去找谢无妄辞行。

结果刚走到宫门,就撞见一个满身是泥的小太监。

他扑通跪在我面前。

“许神医,求您救救奴才的弟弟!”

我一愣。

“你弟弟怎么了?”

“发热三天了,太医院说没救了。”

小太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才八岁,求您救救他。”

我立刻跟着他去了宫外的一处贫民巷。

孩子叫冬生,脸烧得通红,已经昏迷。

我检查后发现,他并非普通风寒。

他的脉象,与谢无妄极为相似。

同样有一股古怪的阴寒之气。

我正准备开药,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怎么样?”

谢无妄竟然来了。

我惊得手里的银针差点掉下去。

“陛下?”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

“能救吗?”

“能试,但需要帮手。”

“朕帮你。”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

“嗯。”

我看着他。

“陛下,煎药会吗?”

“不会。”

“烧水呢?”

“会。”

“洗药材呢?”

“可以学。”

我沉默片刻。

“那要不您先帮我烧水?”

谢无妄点头。

然后真的转身去了灶房。

跟来的大内总管脸都绿了。

“陛下!万万不可!”

谢无妄头也不回。

“闭嘴。”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过了半个时辰。

灶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过去一看。

谢无妄站在一堆碎柴旁,脸上沾着灰,袖口还被火燎黑了一角。

他看着我,沉默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憋了半天。

实在没忍住。

“噗!”

谢无妄耳根瞬间红了。

“笑什么?”

“没什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是没想到,陛下还有这本事。”

他看着我笑。

渐渐地,也跟着弯起唇角。

我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多温柔。

直到冬生服药后退了热。

我终于松了口气。

谢无妄却站在一旁,神色越来越沉。

“他的病,与你的病很像。”

我低声说。

他点头。

“朕知道。”

我一怔。

“您知道?”

谢无妄看向窗外。

“近两个月,京城已经出现了二十七例。”

“太医院一直查不出病因。”

“朕自己也有同样的症状。”

我心里一沉。

这不是巧合。

如果谢无妄身上的毒与这些孩子有关,那幕后之人恐怕正在试验某种东西。

我收好药箱。

“陛下,我不走了。”

谢无妄猛地看向我。

“真的?”

“真的。”

他眼底亮起一瞬光芒。

可我下一句话,就让他沉默了。

“不过不是为了您。”

“我是为了查清这些孩子的病。”

我顿了顿。

“另外,我在宫外开个临时医馆。您若想治病,每日过来排队。”

大内总管倒吸一口凉气。

谁敢让皇帝排队?

谢无妄却只是点头。

“好。”

我忍不住问:“您真不生气?”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只要你不走,朕便不生气。”

我心口忽然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

我觉得他不是皇帝。

只是一个怕被人丢下的少年。

第四章 他曾等我

京城临时医馆开张的第三天,我遇见了一个熟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认识从前的我的人。

她叫沈惊鹤,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女医官。

见到我的瞬间,她手里的药箱直接摔在地上。

“知栀姐姐?”

我怔住。

她冲上来,死死抱住我。

“你还活着!”

“你真的还活着!”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姑娘,你先松手。”

沈惊鹤浑身一僵。

她慢慢放开我。

“你不认识我?”

我摇头。

她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陛下说的是真的。”

我皱眉。

“你也知道我的过去?”

沈惊鹤抿紧嘴唇。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点头。

“你以前救过我。”

“当年我还是个被卖进太医院做杂役的小姑娘,人人都欺负我。”

“只有你肯教我认药材。”

我心里一动。

“那我们以前很熟?”

“很熟。”

她笑着流泪。

“你还说过,等以后天下太平了,要在京城开一家不要钱的医馆。”

我愣住。

因为这是我在沧州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机会做成的事。

原来三年前的我,也有一样的心愿。

沈惊鹤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

我迟疑片刻。

“偶尔会梦见一些画面。”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你千万别强想!”

我心里一沉。

“为什么?”

沈惊鹤低声说:“当年你留下一本医案,里面写过,换命契会封住一个人最深的执念。若有人强行唤醒,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性命不保。”

我手指一紧。

她继续道:“陛下这些年,一直在找破解的办法。”

“可他找不到。”

我沉默了。

“所以他不敢告诉我过去?”

“对。”

沈惊鹤眼泪又掉下来。

“姐姐,你不知道。”

“当年你出事后,陛下差点疯了。”

“三年前的冬至,京城发生宫变。”

“陛下那时还是皇子,中了剧毒,眼看就要死。”

“是你把他救回来的。”

“可等他醒过来,你已经不见了。”

我心里越来越乱。

“后来呢?”

沈惊鹤看着我。

“后来,他找了你三年。”

“他翻遍了大雍所有州府。”

“沿江设了三十七处寻人驿站。”

“但每一次有人说见过你,最后都不是。”

我低下头。

忽然想起谢无妄那双布满旧伤的手。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沈惊鹤沉默片刻,又告诉我另一件事。

“其实陛下登基后,曾下令把听雪院拆掉。”

我一愣。

“为什么?”

“因为那里全是你的东西。”

“他一进去,就会想起你。”

“可圣旨下了三次,始终没拆。”

“最后,他自己把圣旨烧了。”

我听得胸口发闷。

直到傍晚,谢无妄来医馆接我。

他换了常服,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我打开一看。

里面竟是几十只小小的布老虎。

针脚歪歪扭扭。

有的眼睛缝成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黑点。

有的尾巴甚至缝反了。

我忍不住笑。

“陛下,这是您做的?”

谢无妄耳尖微红。

“嗯。”

“做来干什么?”

“给看病的孩子。”

我拿起一只。

“怎么这么丑?”

他垂下眼。

“朕手笨。”

我正想继续笑,却忽然看见其中一只布老虎背后,绣着一个小小的字。

妄。

我的指尖猛地一颤。

一幅画面骤然冲进脑海。

破旧冷宫里,十八岁的少年坐在炭盆前,笨拙地拿着针线。

我靠在一旁笑他。

“阿妄,你这老虎啷个长得像耗子?”

少年气得耳朵通红。

“那你别要!”

我抢过去,故意在老虎背后绣上一个字。

“要!怎么不要?”

“以后你做的东西,都得给我留着。”

画面戛然而止。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

我踉跄一步。

谢无妄一把接住我。

“知栀!”

他脸上的血色尽褪。

“别想了!”

“求你,别想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疼得直发抖。

“阿妄……”

他整个人僵住。

眼眶一点点红了。

“你刚刚……”

我抬头看他。

“阿妄是谁?”

谢无妄的手缓缓松开。

过了很久。

他才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一个很久以前的傻子。”

“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人。”

“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第五章 暴君的秘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站在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四周都是高楼。

路上跑着没有马的铁车。

有人在背后叫我。

“许知栀!”

我回头。

却只看见一片白光。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绑定成功。】

【目标人物:谢无妄。】

【当前目标年龄:十八岁。】

【身份:被废皇子。】

【任务:阻止目标成为毁灭大雍的暴君。】

【完成奖励:返回原世界。】

我猛地惊醒。

原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七年前,我穿越而来。

为了回家,接下了一个拯救反派的任务。

那时的谢无妄还不是皇帝。

他是被打入冷宫的废皇子。

生母早逝,父皇厌弃。

身边连一个肯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灾星。

只有我知道,他后来会成为一个让天下闻风丧胆的暴君。

可奇怪的是。

在刚才的梦里,他并不像个坏人。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缩在冷宫的角落里。

见我走近,警惕地攥紧一块碎瓷片。

“滚出去。”

我却蹲下来,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吃不吃?”

他盯着我。

“你想毒死我?”

“你想得美。”

我撇嘴。

“包子三文钱一个,毒药可贵多了。”

少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接过包子。

一口咬下去,眼圈突然红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后来,我开始偷偷给他送饭。

给他治伤。

教他识字。

陪他在冷宫破败的院子里种花。

他不爱说话,脾气又臭。

可每次我离开,他都会站在门口看很久。

有一次我故意逗他。

“阿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少年耳根红透。

“谁舍不得你?”

“那我走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袖子。

“……明天还来吗?”

我笑着点头。

“来。”

“后天呢?”

“也来。”

“以后呢?”

我愣了一下。

少年望着我,眼底藏着不安。

“以后,还会来吗?”

我伸出小指。

“拉钩。”

“只要你乖乖活着,我就一直陪你。”

他迟疑着伸出手。

勾住了我的小指。

那时我不知道。

一句随口的承诺,会被一个人记上七年。

梦醒时,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心口疼得厉害。

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出声。

【检测到宿主获得部分记忆。】

【警告:请勿继续追溯。】

我盯着帐顶。

“系统,我以前真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他吗?”

系统沉默片刻。

【初始目的,是。】

“后来呢?”

【宿主自行改变了任务执行方式。】

我轻声问:“什么意思?”

【在目标被诬陷谋反时,宿主曾放弃返程机会,留下救他。】

【在目标身中剧毒时,宿主再次放弃返程机会。】

【三年前,宿主主动签订换命契。】

我心里一震。

“所以,是我自己选择留下的?”

【是。】

我忽然笑了。

“那我以前还挺有眼光。”

系统没说话。

我翻身下床。

正要去洗漱,却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推窗一看。

谢无妄正站在院中,单手撑着石桌。

脸色苍白如纸。

手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侍卫急得满头大汗。

“陛下!您不能再硬撑了!”

谢无妄冷声道:“别吵醒她。”

我心里猛地一紧。

“谢无妄!”

他抬头看见我,明显一怔。

随后竟然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我气得直接冲出去。

“你有病不说,站这里装什么英雄?”

侍卫们齐刷刷跪下。

谢无妄却只是看着我。

眼神恍惚。

“你刚刚叫朕什么?”

我皱眉。

“谢无妄啊。”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从前你也是这样。”

“每次朕犯错,你都连名带姓地骂。”

我抿了抿唇。

“那看来您以前没少挨骂。”

谢无妄低低应了一声。

“嗯。”

“不过朕很喜欢。”

我:“……”

这人是真的有毛病。

还是没救的那种。

第六章 太傅动杀心

冬至将近,京城的怪病越来越多。

十日之内,又有十几个孩子出现了与冬生相似的症状。

而谢无妄的病,也在迅速恶化。

我翻遍太医院旧案,终于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所有病人发病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城南的祈福庙。

那里供奉着一尊巨大的铜莲灯。

据说是三年前,太傅周承钧为庆祝新帝登基,亲自督造的。

我将发现告诉谢无妄。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承钧?”

“对。”

我拿出几份医案。

“这些病人的症状,与您的病极其相似。”

“而且发病时间,都集中在铜莲灯重新点燃之后。”

谢无妄沉默片刻。

“朕会派人查。”

“我也去。”

“不行。”

他拒绝得太快。

我挑眉。

“为什么?”

他看着我。

“太危险。”

“那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

“朕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

最后竟然没说出话。

我抱起药箱。

“谢无妄,你要是真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别把我当成什么易碎的琉璃盏。”

他猛地抬头。

我继续道:“我会医术,能辨毒,也能救人。”

“你把我藏起来,案子就能自己破了?”

谢无妄看了我许久。

终于低下头。

“朕错了。”

我一愣。

堂堂暴君,认错认得这么熟练?

谢无妄却低声补充。

“从前你也这样说过。”

“朕总想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伤。”

“可后来,朕还是没护住。”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那这次就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咱们一起。”

他眼底微微一亮。

“好。”

当天晚上,我们去了祈福庙。

铜莲灯高悬在大殿正中。

灯下供着一尊笑容诡异的神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我闻到那味道时,心里猛地一沉。

谢无妄也变了脸色。

他呼吸骤然急促,指尖开始发抖。

我立刻将他拉到殿外。

“别闻!”

可已经迟了。

他半跪在地,额头冷汗不断滚落。

我迅速替他稳住脉息。

又从药箱里取出预备好的解毒药丸。

好在我早有防备,带的药虽不能根治,却能暂时压住症状。

片刻后,谢无妄终于缓过气来。

他抬起头。

眼神阴沉得可怕。

“果然是他。”

我一愣。

“你知道?”

谢无妄缓缓点头。

“三年前,朕中过一种奇毒。”

“太医称它为烬骨香。”

“毒引藏在香中,能让中毒者心脉紊乱,神智失控。”

“朕那时险些被它逼疯。”

我呼吸一滞。

“后来呢?”

他看着我。

眼中浮起浓重的痛色。

“后来,有个人救了朕。”

“她用自己四年的记忆,换了朕一条命。”

我手指猛地攥紧。

“那个人……”

他没有回答。

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兵刃出鞘的声音。

几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

为首之人冷笑。

“陛下,太傅请您留在这里。”

谢无妄缓缓站起身。

将我护在身后。

“周承钧终于不装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

“你别冲动。”

他侧头看我。

“怕?”

我点头。

“有点。”

谢无妄低声说:“别怕。”

我白他一眼。

“我怕你把人全杀了,留不下活口问话。”

他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

“听你的。”

第七章 疯帝护妻

那一夜,祈福庙外乱成一团。

谢无妄带来的暗卫早已埋伏在附近。

黑衣人刚动手,四周便响起整齐的弓弦声。

不到一炷香,局势逆转。

为首的刺客被活捉。

剩下的人也被缴械押走。

我站在谢无妄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你早知道有人埋伏?”

他点头。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我气得想踹他。

“谢无妄!”

他垂下眼。

“朕错了。”

旁边的暗卫首领江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我怀疑他在偷笑。

回宫后,审讯很快有了结果。

那些刺客来自太傅府暗中豢养的死士。

但为首之人咬死不肯供认。

谢无妄没有当场处死他们,而是命人封存物证,交由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审查。

我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早朝。

周承钧竟然抢先一步弹劾我。

他说我来历不明。

说我以妖术迷惑皇帝。

还说自从我进宫,陛下便荒废朝政,日夜沉迷美色。

我站在殿外,听得差点气笑。

荒废朝政?

这几天谢无妄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批完奏折,还要去城南查怪病。

他那样子,简直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结果到周承钧嘴里,竟成了昏君。

更离谱的是,周承钧还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他说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如今突然回来,必定是妖邪附体。

满朝文武顿时议论纷纷。

“死人复生,确实古怪。”

“莫非真是妖术?”

“陛下不可不防啊!”

我站在门外,正要进去,却听见谢无妄冷冷开口。

“说完了?”

周承钧一愣。

“陛下……”

“说完,就听朕说。”

谢无妄起身。

“第一,许知栀是朕请来的医者,并非后宫妃嫔。”

“第二,城南怪病已有二十七人确诊,她正在救治。”

“第三,太傅说她以妖术惑君,可有证据?”

周承钧脸色一僵。

“臣只是担忧陛下安危。”

“担忧?”

谢无妄缓缓走下御阶。

“朕倒想问问太傅。”

“城南祈福庙的铜莲灯,是谁督造的?”

“为何近两个月患病之人,都曾去过那里?”

周承钧脸色骤变。

“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谢无妄冷笑。

“那就查。”

“传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三司会审。”

满朝哗然。

我站在殿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更清醒。

他不是没有脾气。

而是早已学会把愤怒变成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手段。

散朝后,我被传进御书房。

谢无妄坐在桌前,正在批奏折。

见我进来,他放下笔。

“听见了?”

我点头。

“听见了。”

他抿了抿唇。

“朕没有让他们把你当成妖女。”

我笑了。

“我知道。”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

“谢无妄,你是不是很累?”

他浑身一僵。

“还好。”

“骗人。”

我皱眉。

“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我。

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知栀。”

“嗯?”

“朕以前最怕一件事。”

“什么?”

他声音很轻。

“怕你知道朕做过的那些事,就不愿意再看朕。”

我心口微微一紧。

“你做过什么?”

谢无妄沉默片刻。

“朕曾为了夺回皇位,亲手处置过许多人。”

“也曾因急于平乱,错信过一些奏报。”

“后来查明有人被冤,朕改了判,补了偿。”

“可有些人的苦,已经受了。”

我看着他。

忽然明白,为什么天下会传他是暴君。

这个人身上确实有血债,也有不能轻易抹去的错误。

我轻轻抽回手。

“谢无妄。”

他眼神一暗。

我却认真说道:“做错的事,不能靠一句悔恨就算了。”

“你既然是皇帝,就得把该查的查清楚,把该改的改好。”

“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拿我当借口。”

谢无妄怔怔看着我。

许久,他轻轻点头。

“好。”

“朕听你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才乖。”

他僵住。

我也僵住。

这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下一秒,一幅破碎的画面猛地闪过。

冷宫里。

十八岁的谢无妄坐在矮凳上。

我笑着摸他的脑袋。

“阿妄,乖一点,姐姐给你糖吃。”

少年黑着脸,耳朵却红透。

“别把我当小孩。”

我故意问:“那你是什么?”

他抬头看我。

眼神固执得要命。

“是以后要娶你的人。”

画面骤然消失。

我猛地收回手。

心脏跳得飞快。

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知栀?”

我低头。

“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

我和这个男人之间,绝不只是普通的救命之恩。

第八章 她曾是我的命

冬至前三日,我终于找到了三年前留下的医案。

那本医案被封存在太医院最深处的库房里。

封皮已经泛黄。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许知栀。

而第二页,竟然画着一张奇怪的图。

图上是一只铜莲灯。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母香不灭,子毒不绝。”

我心口猛地一沉。

原来,三年前谢无妄中的毒,并没有真正被解开。

我使用换命契,只是截断了体内的毒引,让他暂时摆脱控制。

但只要母香重新被点燃,烬骨香便可能再次发作。

更可怕的是,母香并不只针对一个人。

它能够通过特定的祭香,让更多接触过子香的人中毒。

所以城南那些孩子,才会陆续发病。

我继续翻。

后面几页都是我亲手写下的药理推演。

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几个字。

“解毒之法,不在药,在源。”

“毁母香,断毒引。”

我猛地合上医案。

原来答案一直在这里。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许姑娘,果然还是这么聪明。”

我回头。

周承钧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我心里一紧。

“太傅?”

他缓缓走进来。

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医案上。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抱紧医案。

“是你下的毒?”

周承钧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

“谢无妄那个贱种,本就不配坐上皇位。”

“老夫筹谋多年,眼看就要成功。”

“偏偏被你坏了好事。”

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三年前,你也想杀他?”

“不错。”

周承钧笑得阴冷。

“原本他中了烬骨香,冬至必死。”

“谁知你竟然不惜损失记忆,也要替他截断毒引。”

“老夫找了三年,才找到重新催动母香的办法。”

我心里一震。

原来如此。

三年前那场宫变,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周承钧。

他利用毒香控制谢无妄。

再让他在众人面前失控。

最后以暴君之名废掉他。

扶持自己选中的傀儡登基。

我盯着他。

“那些孩子呢?”

周承钧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不过是试香用的药引。”

我浑身发冷。

“他们才几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气得攥紧拳头。

“你这种人,也配说成大事?”

周承钧脸色一沉。

“拿下!”

侍卫立刻上前。

我没有反抗。

因为我早就发现,门口那些人的脚步声不对。

不是宫中侍卫惯有的步法。

而且太傅既然敢亲自出现,说明他已经准备孤注一掷。

我故意退后一步。

“等等。”

周承钧冷笑。

“怎么,怕了?”

“有一点。”

我眨眨眼。

“主要怕你没命听我把话说完。”

他一愣。

下一秒,库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周承钧!”

大门轰然打开。

江舟带着禁军冲了进来。

周承钧脸色骤变。

“你们……”

我轻轻晃了晃腰间的银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这枚银铃,是谢无妄三年前送我的。

他告诉过我,只要我摇响它,附近的暗卫就会立刻来。

虽然我不记得那段过去,但上次他已将银铃的用途重新告诉我。

今天我来太医院查旧案,江舟也奉命守在附近。

我刚才翻书时,便在窗边摇了三下。

周承钧终于反应过来。

“你故意引老夫来?”

我笑了。

“太傅,您也不算太笨。”

周承钧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就在这时。

他突然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狠狠摔在地上。

一道刺鼻的甜香瞬间蔓延。

我脸色骤变。

“不好!”

周承钧哈哈大笑。

“你们以为老夫会毫无准备?”

“母香一旦启动,整个皇城都会成为炼狱!”

“谢无妄就算不死,也会疯!”

我捂住口鼻,迅速后退。

与此同时。

远处钟声骤然响起。

冬至大祭,提前开始了。

第九章 他向我下跪

皇城各处同时升起祭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我心头猛地一沉。

周承钧果然早有准备。

他根本不打算等三日后的正式大祭。

他要趁谢无妄没有防备,提前启动母香。

我立刻让江舟封锁太医院,并命人分头通知各处停止焚香。

可已经迟了。

皇宫深处传来一阵混乱。

有人倒地。

有人惊叫。

还有几个侍卫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跪在地上。

我一路赶到御书房。

推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无妄跪在地上。

脸色白得吓人。

手背青筋暴起,额角全是冷汗。

他面前摔碎了一只药碗。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竟然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

“出去。”

我站在门口。

“谢无妄!”

他死死咬住牙。

“朕让你出去!”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我没有动。

他却突然抬手,狠狠砸向身旁的桌案。

“许知栀!”

“走!”

我心里一痛。

可我没有退。

我知道,他不是想伤害我。

他是在拼命压制体内的毒。

我慢慢走过去。

“阿妄。”

他浑身一震。

我蹲下身。

“别怕。”

谢无妄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在。”

他望着我。

眼底的红一点点褪去。

突然,他伸手将我紧紧抱住。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

可察觉到我皱眉,他又慌忙松开。

“对不起。”

“朕……”

他声音发颤。

“朕控制不住。”

我鼻尖忽然一酸。

“我知道。”

谢无妄缓缓低下头。

堂堂九五之尊,竟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他却没有起身。

“知栀。”

“朕求你。”

“这一次,别再拿自己的命救朕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

“朕已经失去过你一次。”

“若再失去第二次……”

他没有说完。

只是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像梦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个人最深的恐惧,往往不是死亡。

而是好不容易得到过的温暖,又被亲手夺走。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

“谢无妄。”

“嗯。”

“你信我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信。”

“那就听我的。”

我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我这次不死。”

“你也不许死。”

“我们一起把这事解决。”

谢无妄怔怔看着我。

许久,他哑声道:“好。”

我把预备好的药丸喂给他。

这只能暂时压制症状。

真正的问题,还是那盏铜莲灯。

只要母香不毁,毒便不会停。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系统突然响起。

【检测到重大命运节点。】

【警告!】

【当前世界线即将偏离原定轨迹。】

【宿主可以选择开启记忆封印。】

【开启后,将获得三年前完整的毒香记录。】

【但身体可能承受严重反噬。】

我呼吸一滞。

终于来了。

系统竟然愿意让我恢复记忆。

代价却可能是我的命。

我低头看向谢无妄。

他还在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害怕。

我忽然笑了。

“系统。”

【在。】

“我不选。”

【宿主确认?】

“确认。”

【若不恢复记忆,宿主可能无法找到解毒之法。】

“谁说的?”

我举起手中的医案。

“我以前留下的东西,不就是给现在的自己用的吗?”

“我可以查,可以试,可以跟别人一起想办法。”

“为什么非得把自己搭进去?”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

【宿主选择已记录。】

我合上医案,起身走出大殿。

这一次。

我不打算再做那个为了救别人,就必须牺牲自己的姑娘。

第十章 这一次换我

冬至祭台下,禁军已经与叛军交上了手。

周承钧带着亲信占据高台。

那盏巨大的铜莲灯,就悬在祭台正中。

灯火摇曳。

甜香四散。

我带着沈惊鹤赶到时,已有不少人倒地。

“知栀姐姐!”

沈惊鹤脸色苍白。

“这么多人,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先救人。”

“你带人去东侧,把昏迷的人转移到通风处。”

“让所有人停止焚香,封住附近香炉。”

她点头。

“那你呢?”

我看向高台。

“我去找母香。”

沈惊鹤吓了一跳。

“太危险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

“这次不逞英雄。”

我转身找到江舟。

“把能调动的弓手全部安排到祭台两侧。”

“但没有把握之前,不许乱射。”

江舟皱眉。

“许姑娘,您要做什么?”

“拆灯。”

他愣住。

我从药箱里拿出那本医案。

“我已经看过铜莲灯的结构图。”

“真正的母香不在灯芯。”

“而在灯座下方的暗格里。”

“只要切断香气传送的机关,再拆除暗格,就能阻止毒香继续扩散。”

江舟眼睛一亮。

“属下明白。”

可计划刚安排好,周承钧便发现了我们。

他站在高台上,冷笑着举起令牌。

“许知栀!”

“你还敢来?”

我抬头看他。

“太傅,您怎么还没跑?”

周承钧脸色一沉。

“黄口小儿,也敢狂言!”

我笑眯眯地说:“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造反,真是老当益壮。”

江舟差点没绷住。

周承钧气得脸色铁青。

“拿下她!”

几名死士冲下高台。

我迅速退到江舟身后。

“江统领,交给你了。”

江舟拔剑。

“许姑娘放心。”

我转身冲向另一侧的机关通道。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石门。

按照医案记载,石门后便是铜莲灯的控制处。

然而门口竟站着一个人。

周令仪。

周承钧的亲生女儿。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手里握着钥匙。

我心头一紧。

“周姑娘?”

她看着我。

眼眶通红。

“你是来毁母香的?”

我点头。

“对。”

她沉默片刻。

忽然把钥匙递给我。

“拿去。”

我愣住。

“你……”

她轻轻笑了。

“我爹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一些。”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她看向祭台外不断被抬走的百姓。

“我不想再替他遮掩了。”

我接过钥匙。

“谢谢。”

周令仪低声道:“别谢我。”

“我知道得太晚。”

我没有继续劝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们一起冲进机关室。

铜莲灯的内部结构,比我想象中复杂。

巨大的铜轮不断旋转。

暗格中藏着一只漆黑的小匣。

甜香正从匣中不断散出。

我屏住呼吸。

按照医案标记,迅速找到机关。

周令仪帮我稳住铜轮。

我用工具撬开底部暗格。

终于,黑匣露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机关突然开始震动。

整座祭台都在摇晃。

周令仪脸色惨白。

“不好!我爹启动了自毁机关!”

我心里一沉。

眼看石门即将落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知栀!”

我猛地回头。

谢无妄冲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唇角还带着血色。

却毫不犹豫地扑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石门轰然落下。

谢无妄一把拉住我。

“走!”

“等一下!”

我死死攥着黑匣。

“母香还没毁!”

谢无妄看了一眼。

忽然拔出佩剑。

一剑斩断了连接黑匣的铜链。

我趁机将黑匣封入预备好的密闭药箱。

随着机关断开,铜莲灯骤然熄灭。

那些令人窒息的甜香,终于不再继续扩散。

下一秒,整座祭台猛地一震。

谢无妄一手护着我,一手抓住周令仪。

我们跌跌撞撞冲出石门。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

铜莲灯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

我扑倒在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无妄第一时间扶住我。

“知栀!”

“有没有伤到?”

我摇头。

“没事。”

他还想检查。

我却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

谢无妄浑身僵住。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

声音有点闷。

“阿妄。”

“嗯。”

“这次我们都活下来了。”

他的手缓缓落在我背上。

过了很久。

我听见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

“都活下来了。”

第十一章 旧梦终归来

周承钧最终被擒。

随着母香被封存,京城怪病的新增病例逐渐减少。

沈惊鹤带领太医院继续救治中毒百姓。

谢无妄也终于熬过了最凶险的一次毒发。

三司会审持续了十余日。

周承钧私养死士、谋逆、散布毒香等罪行,证据确凿。

同时,朝廷也查出了当年宫变中被掩盖的许多冤案。

谢无妄下令逐一复审。

该平反的平反。

该追责的追责。

城南病患由朝廷承担救治费用,并为受害百姓设立长期救助名册。

至于周令仪,她主动提交了父亲藏匿的账册与书信。

因未参与谋逆及施毒,她得以保全性命。

后来,她自请离京,去南方开了一间女学。

一切渐渐恢复平静。

唯独我的记忆,依旧残缺。

我偶尔会想起冷宫。

想起那些下雪的夜晚。

想起少年谢无妄满脸倔强地问我,明天还来不来。

但更多时候,我什么也记不得。

谢无妄从不催我。

他每天处理完政务,便来医馆帮忙。

堂堂皇帝,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我的药童。

只是这个药童实在有些笨。

不是把药材拿错,就是把账本记得乱七八糟。

有一天,我看着他写的账,气得直拍桌子。

“谢无妄!”

他立刻抬头。

“在。”

“我说了多少次!”

“黄芪不是黄连!”

“你啷个又记错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很认真地道歉。

“朕错了。”

我气笑了。

“您这皇帝当得,怎么连个账都算不明白?”

他看着我。

忽然说:“因为朕以前不需要算。”

“那现在呢?”

“现在需要。”

“为什么?”

他放下笔。

轻声道:“因为你想做的事,朕也想陪你做。”

我愣住。

他继续道:“你不是一直想开一间医馆吗?”

“朕已经让人去看了城南的几处院子。”

“若你愿意,朝廷可以设立医馆救助的公账,由专人审计,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费用。”

我心里微微一暖。

“你这是拿国库哄我?”

谢无妄摇头。

“不是。”

“这是朕该做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还算你有点觉悟。”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听雪院。

在床边发现一只落灰的木盒。

盒子里装着许多小东西。

一枚碎玉。

一根红绳。

几封没有送出的信。

还有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

纸上写着:

“阿妄,若有一天,我不记得你了,也别难过。”

“我做过的选择,不需要你替我后悔。”

“但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别再把自己困在冷宫里。”

落款是我的名字。

许知栀。

我盯着那张纸。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因为我终于想起了最后一个画面。

三年前的冬至。

谢无妄中了烬骨香,浑身冰冷地躺在我怀里。

系统告诉我,只要我完成任务,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谢无妄会死。

我坐在他身边,哭得像个傻子。

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

离开。

或者救他。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系统问。

我擦干眼泪。

“因为他是谢无妄。”

“因为他还没有真正过上好日子。”

“因为我不想让他死。”

系统沉默片刻。

【换命契启动。】

【宿主将失去与目标有关的共同记忆。】

【原有身份也将从既定命运中消失。】

【宿主可能永远无法再次回到原世界。】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他明明已经长大,却还是像当年冷宫里那个倔强的孩子。

手死死攥着我的袖子。

仿佛怕我离开。

我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阿妄。”

“姐姐这次,可能真的要走了。”

“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下一瞬。

白光吞没了一切。

我的记忆就此断开。

直到此刻。

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我不是被人抛弃。

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失去了过去。

是从前的我,亲手替自己做过一次选择。

那选择虽然让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却救下了一个人。

而那个被我救下的人,竟真的等了我三年。

我抱着木盒,哭了很久。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无妄站在那里。

他看见我手里的信,脸色瞬间变了。

“知栀……”

我抬头看他。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妄。”

他浑身一震。

我慢慢站起来。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谢无妄没有回答。

只是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朝他走过去。

一步。

又一步。

最后停在他面前。

“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

“让你等了这么久。”

谢无妄忽然伸手,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轻。

像怕一用力,我就会碎掉。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别道歉。”

“知栀。”

“别跟朕道歉。”

“你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我趴在他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而那个被天下称作暴君的男人,只是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在哄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没事了。”

“这次,真的没事了。”

第十二章 暴君求娶

恢复部分记忆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开皇宫。

这个决定一说出口,整个听雪院都安静了。

沈惊鹤手里的药碗差点摔了。

江舟脸色大变。

大内总管更是直接跪下。

“许姑娘!”

“您这是为何啊?”

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要寻死。”

“我只是想把医馆开起来。”

“宫里规矩太多,不适合我。”

众人齐刷刷看向谢无妄。

他坐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怕这三年的等待,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可我不能因为他的害怕,就把自己困在宫里。

我已经失去过四年的记忆。

更不想再失去往后的自由。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

“谢无妄。”

他抬头。

“嗯。”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第三个条件吗?”

他沉默片刻。

“记得。”

“是什么?”

“你想走时,朕不能拦。”

我点头。

“那我现在想走。”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谢无妄垂下眼。

过了很久,他缓缓站起身。

“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走到门口,对江舟说:“备车。”

江舟一怔。

“陛下?”

“送许姑娘出宫。”

我也愣住。

谢无妄转过身,看着我。

眼底明明全是不舍,却仍旧扯出一抹笑。

“知栀。”

“这一次,朕不拦你。”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朕不会再让你因为任何人,失去自己。”

我心头猛地一酸。

上前轻轻抱住他。

“阿妄。”

他浑身僵住。

我笑着说:“我只是去城南开医馆。”

“又不是以后不见你了。”

谢无妄猛地低头。

“真的?”

“当然。”

“每天都能见?”

“看你表现。”

他眼睛瞬间亮了。

“朕一定好好表现。”

我忍不住笑。

“那先从学会认药材开始。”

“好。”

“还有,不许随便发脾气。”

“好。”

“百姓的冤案,该查的继续查。”

“好。”

“最重要的,不许偷偷派一百个人跟着我。”

谢无妄沉默了。

我眯起眼。

“你真准备派一百个?”

他轻咳一声。

“没有。”

我盯着他。

“多少?”

“……八十。”

我:“……”

这人真是没救了。

最后,在我的强烈抗议下。

谢无妄只留下了四名负责医馆外围安全的侍卫,且不得干涉我的日常行医。

其余人全部撤回。

我终于如愿搬出了皇宫。

城南医馆开张那天,谢无妄亲自来送匾额。

匾额上只有两个字。

归春。

他说:“你曾经把朕从冬天里救出来。”

“现在,朕希望你能把更多人带到春天。”

我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医馆开张后,我忙得脚不沾地。

谢无妄倒也说话算话。

没有强行把我接回宫。

只是每日傍晚,都会换上常服过来帮忙。

偶尔批奏折忙到深夜,便让江舟送来一碗热汤。

再附上一张字条。

“今日忙,不能去。”

“明日一定来。”

我每次看见,都忍不住笑。

这哪里像个暴君?

分明像个怕惹娘子生气的傻子。

直到一个月后。

医馆门口突然来了十几辆马车。

为首的,是礼部尚书。

他捧着一份明黄色圣旨,笑得满脸褶子。

“许姑娘,接旨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谢无妄反悔了?

想把我抓回宫?

我皱着眉接过圣旨。

刚打开,整个人便愣住。

上面写的,竟是一封求婚书。

没有强制册封。

没有命我入宫。

只有谢无妄亲手写下的一段话。

“许知栀,朕心悦你。”

“七年前如此,三年前如此,如今依然如此。”

“朕曾以为,坐拥天下便能护你周全。”

“后来才知,爱一个人,不该让她失去自由。”

“你若愿意,朕想与你共度余生。”

“你若不愿,朕亦会守诺,不扰你清静。”

“此书不是圣旨。”

“只是谢无妄,向许知栀求一个机会。”

我看完,眼眶突然红了。

礼部尚书笑眯眯地问:“许姑娘,您可愿意?”

我抬头。

谢无妄正站在人群最后。

穿着一身月白长袍。

没有龙冠。

没有仪仗。

只有手里一束亲自摘来的栀子花。

他远远望着我。

眼神紧张得不像话。

我故意板起脸。

“谢无妄。”

他立刻走过来。

“在。”

“谁教你这么求婚的?”

他耳根一红。

“朕自己想的。”

“写了多久?”

“半个月。”

“改了几遍?”

他沉默。

我挑眉。

“说实话。”

“……三十七遍。”

我终于笑出了声。

伸手接过那束栀子花。

“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谢无妄整个人僵住。

“真的?”

“真的。”

“没有骗朕?”

“谢无妄!”

他猛地将我抱起来。

原地转了一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我被他转得头晕。

“放我下来!”

他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知栀。”

“嗯?”

“朕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我轻轻抱住他的脖子。

“那以后不用等了。”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抵住他的额头。

声音很轻。

“阿妄。”

“这次换我陪你。”

“我们慢慢过一辈子。”

第十三章 帝后日常

大婚定在来年春天。

谢无妄原本想大办。

被我拦了下来。

“婚礼简单一点。”

他皱眉。

“为什么?”

“太费钱。”

“国库有钱。”

“那也不是拿来乱花的。”

谢无妄沉默了。

最后乖乖点头。

“好。”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真乖。”

他耳根又红了。

我发现,这人虽然在朝堂上威严得吓人。

可一到我面前,便像变了个人。

尤其是我叫他阿妄的时候。

那双原本阴沉冷厉的眼睛,总会亮得惊人。

婚礼前一个月,我偶然问起他手腕上的疤。

“阿妄,这两个字到底怎么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许久才回答。

“你以前写过。”

“写在哪里?”

“朕的手心。”

我一愣。

他慢慢摊开手。

“你说过,名字是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明。”

“那时候,朕被关在冷宫里,所有人都叫朕贱种。”

“只有你肯叫朕阿妄。”

“后来你走了。”

他声音低下来。

“朕怕自己有一天也忘记你。”

“所以就把你的名字刻在了手腕上。”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疼不疼?”

他笑了。

“当时不疼。”

“后来疼。”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以后不许做这种傻事。”

他点头。

“好。”

我低下头,在那道旧疤上亲了一下。

谢无妄浑身僵住。

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他盯着我。

忽然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知栀。”

“嗯?”

“朕现在已经不是十八岁了。”

我挑眉。

“所以?”

他低头。

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所以,你别总把朕当小孩子。”

我笑着抱住他。

“好。”

“以后不叫你小孩。”

他满意了。

结果下一秒,我又补充了一句。

“叫你大狗。”

谢无妄:“……”

我笑得直不起腰。

婚礼那天。

京城下了一场细细的春雨。

十里长街铺满红绸。

百姓站在道路两旁,纷纷向我们送上祝福。

我没有穿沉重的凤冠。

而是选了一套轻便的红色嫁衣。

谢无妄亲手替我戴上一支玉簪。

那玉簪很旧。

尾端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我愣了一下。

“这是……”

他轻声道:“七年前,你送朕的第一件礼物。”

我忽然想起来了。

那年他过生辰。

冷宫里什么都没有。

我便拿攒下的钱,给他买了这支便宜的玉簪。

我说:“阿妄,等你以后有钱了,给姐姐买一支更好的。”

少年望着我。

很认真地回答。

“以后朕给你买全天下最好的。”

可如今。

他真的拥有了天下。

却仍旧珍藏着那支廉价玉簪。

我忍不住笑着掉眼泪。

“你怎么还留着?”

谢无妄轻轻替我擦去眼泪。

“因为这是你送的。”

他看着我。

神色郑重。

“知栀。”

“朕这一生,失去过很多东西。”

“皇位、亲人、自由。”

“也曾失去过你。”

“可如今,朕终于明白。”

“真正值得珍惜的,从来不是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而是有人愿意陪着朕,看四季更替。”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你答应我。”

“以后好好当皇帝。”

“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也好好陪我。”

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我笑着补充。

“还有,别再把自己活成个疯子。”

谢无妄看着我。

眼底缓缓浮起笑意。

“那可能有点难。”

我一愣。

“为什么?”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

“因为朕见了你,还是会心动得发疯。”

我脸瞬间红了。

“谢无妄!”

他笑着握紧我的手。

春雨轻轻落下。

远处钟声响起。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

七年前那个被困在冷宫里的少年,真的走出来了。

而我,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途。

第十四章 此生不负

大婚后的第三年,归春医馆已经开遍大雍十二州。

朝廷设立了专门的医药救助制度。

穷苦百姓可以凭地方医官出具的证明,获得基本诊治。

沈惊鹤成为第一任女医官总教习。

唐……不对,是周令仪,也在南方开起了三间女子学堂。

越来越多的姑娘开始读书、学医、经商。

谢无妄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但只要有空,仍旧会来医馆帮忙。

有一次,我正在替一个孩子看诊。

谢无妄蹲在旁边,认真给孩子折纸老虎。

那孩子抬头看他。

“叔叔,你是谁呀?”

谢无妄沉默了。

我在旁边憋笑。

孩子又问:“你是许大夫的药童吗?”

谢无妄看了我一眼。

最后竟然认真点头。

“嗯。”

“我是她的药童。”

我差点笑出声。

孩子眨眨眼。

“那你怎么笨笨的?”

谢无妄:“……”

我终于忍不住。

“哈哈哈哈!”

谢无妄耳根通红。

却也只是无奈地看着我。

晚上回宫。

他突然抱着我不肯撒手。

我莫名其妙。

“怎么了?”

他把脸埋在我颈边。

声音闷闷的。

“知栀。”

“嗯?”

“今天那个孩子说朕笨。”

我忍着笑。

“所以呢?”

“朕不笨。”

“好好好,你不笨。”

“朕会很多东西。”

“嗯。”

“朕会治国。”

“知道。”

“会骑马。”

“知道。”

“会射箭。”

“知道知道。”

他忽然抬头。

眼睛亮亮的。

“还会喜欢你。”

我愣住。

随即笑着亲了亲他的脸。

“这我也知道。”

谢无妄这才满意。

那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梦里,十八岁的少年坐在冷宫的台阶上。

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外衣。

他低着头。

手里捧着一个已经凉透的包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姐姐!”

我走过去。

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阿妄。”

他眼睛亮了。

“你今天来得好晚。”

我笑了。

“对不起。”

他摇头。

“没关系。”

“只要你来,我就等。”

我鼻尖忽然一酸。

蹲下来,认真看着他。

“阿妄。”

“嗯?”

“以后不用等了。”

少年愣住。

我轻轻抱住他。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你会有自己的家。”

“会有很多愿意爱你的人。”

“也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问:

“那姐姐呢?”

“姐姐会在哪里?”

我笑着回答。

“我会在你的未来里。”

梦到这里,忽然散了。

我缓缓睁开眼。

窗外天光微亮。

谢无妄正抱着我熟睡。

他的眉眼舒展,再没有当年冷宫里的阴郁。

我轻轻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细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知栀?”

“嗯。”

“怎么醒这么早?”

我笑着靠进他怀里。

“做了个好梦。”

他抱紧我。

“梦见什么?”

我抬头看他。

“梦见一个小傻子。”

谢无妄一怔。

随即无奈地笑了。

“又骂朕?”

我摇头。

“没有。”

我轻轻亲了亲他的下巴。

“是梦见,我终于把那个小傻子养大了。”

谢无妄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知栀。”

“嗯?”

“谢谢你。”

我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愿意来冷宫看一眼。”

“也谢谢你后来,愿意再回来。”

我望着他。

心里忽然暖得不像话。

“阿妄。”

“嗯。”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

“有些相遇,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窗外,晨钟悠然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曾经以为,穿越到这个世界,只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

后来我才明白。

任务会结束。

系统会消失。

记忆也可能被命运夺走。

但真正被认真爱过的人,总会在岁月里留下痕迹。

而我们终于不用再拿失去换取重逢。

不用再用眼泪证明深爱。

也不用在生死之间,一遍遍寻找彼此。

我叫许知栀。

曾经死遁过一次。

也曾失去过四年的记忆。

可如今,我有自己的医馆,有想做的事,也有一个愿意尊重我的人。

至于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疯批暴君……

他现在正抱着我的腰,睡得像个孩子。

我戳了戳他的脸。

“阿妄,起床了。”

他闭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嗯。”

“该上朝了。”

“再抱一会儿。”

“谢无妄!”

他笑着睁开眼。

俯身亲了亲我。

“娘子。”

“再给朕一会儿。”

“就一会儿。”

我看着他。

最终还是笑着伸出手。

抱住了这个曾经孤零零站在大雪里的少年。

往后余生,山河无恙。

人间有春。

而我们,再也不会走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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