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名满京华的状元郎,顾清辞。
我的死对头,是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安王世子,谢凛渊。
他仗着权势,处处与我作对,以看我狼狈为乐。
我被奸臣陷害,身陷囹圄,他却在此时上书,请旨将我贬去蛮荒之地。
我心灰意冷,在流放途中,染上恶疾,客死他乡。
我的魂魄飘回京城,想看看谢凛渊得意的嘴脸。
却看到他闯入我的灵堂,打跑了所有宾客。
他打开我的衣柜,一件件抚摸我的衣服,泪流满面。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京城都疯了的事。
他穿上了我的状元郎官服,模仿我的言行举止,以"顾清辞"的身份活着。
皇帝震怒,要治他的罪。
他却跪在殿前,笑得凄凉。
"舅舅,顾清辞没死,他只是病了。"
"臣,就是顾清辞。"
1
"谢凛渊,你身为安王世子,居然擅闯本官府邸,还打伤守门家仆,可知罪?"
礼部侍郎的声音在灵堂外响起。
我听着这声音,魂魄飘在半空,冷冷看着下方的闹剧。
谢凛渊站在我的灵堂中央,身姿笔挺,纨绔的气息全无。
"罪?"
他转身,笑容张狂,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顾清辞是我谢凛渊的人,他的灵堂,旁人没资格进。"
礼部侍郎气得发抖。
"你、你简直目无王法!"
"王法?"
谢凛渊踢翻一个花圈,冷笑出声。
"当初陷害他的那些人,你们怎么不说王法?"
灵堂里鸦雀无声。
那些前来吊唁的官员,一个个脸色发白,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谢凛渊,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等人都走了,才慢慢走到我的灵柩前。
跪下。
额头抵在棺木上,肩膀颤抖。
"清辞,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
我愣住。
这还是那个整日找我麻烦、故意在朝堂上驳我奏折的谢凛渊?
他站起身,走向我的卧房。
打开衣柜。
里面整齐挂着我的官服、常服、便服。
他伸手,指尖划过每一件衣裳,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这件,是你中状元那日穿的。"
"这件,是你第一次上朝穿的。"
"这件……"
他的声音哽咽了。
"是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的那件月白长衫。"
我心头猛地一震。
他记得?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不过是个寒门学子,他是高高在上的安王世子。
我们在街头有过一面之缘,我帮他赶走了几个地痞。
他当时只是笑着道了谢,转身就走了。
我以为他早忘了。
谢凛渊取下那件月白长衫,贴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还有你的味道。"
"竹叶和墨香。"
他闭上眼,泪水滚落。
然后,他脱下自己华丽的王服。
穿上了那件月白长衫。
又穿上我的官服。
最后,戴上我的状元冠。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清辞,你看。"
"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你?"
我看着镜中的他,心脏剧烈收缩。
那张脸明明是谢凛渊的,可穿上我的衣服,模仿起我的神态,竟真的有几分相似。
他突然笑了,笑得绝望。
"从今天起,顾清辞没有死。"
"他只是病了。"
"我就是顾清辞。"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2
第二日朝会。
我跟着谢凛渊的魂魄飘进了金銮殿。
百官见到穿着我官服的谢凛渊,集体失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谢凛渊,你这是何意?"
谢凛渊跪下,行的是我平日里的礼节。
"臣顾清辞,参见陛下。"
"放肆!"
皇帝一拍龙椅。
"你是安王世子谢凛渊,不是顾清辞!"
"顾清辞已死,你这般装神弄鬼,意欲何为?"
谢凛渊抬头,脸上挂着我常有的那种淡然笑意。
"陛下,臣没死。"
"臣只是在流放途中病了,如今痊愈归来。"
朝堂炸开了锅。
"胡说八道!"
丞相站出来,指着谢凛渊怒喝。
"你分明是安王世子!所有人都认得你!"
谢凛渊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
"丞相大人,你这么着急,是怕什么?"
"怕顾清辞没死,会回来找你算账?"
丞相脸色一变。
"你、你血口喷人!"
"是吗?"
谢凛渊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扔到殿中。
"那这份证据,又该如何解释?"
"当初状告顾清辞贪墨军饷的证人,前日突然暴毙。"
"死前留下遗书,说一切都是丞相指使。"
殿中一片哗然。
丞相脸色煞白。
"这、这是伪证!"
"是不是伪证,查一查便知。"
谢凛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
那动作,和我一模一样。
"陛下,臣请旨彻查此案。"
皇帝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要以顾清辞的身份活下去?"
"臣本就是顾清辞。"
谢凛渊笑了。
"世子谢凛渊,已经死在了流放路上。"
我听到这话,魂魄剧烈颤抖。
他要放弃自己的身份?
放弃安王世子的尊荣,放弃他的一切,只为成为我?
"荒唐!"
皇帝怒喝。
"来人,将他拿下,关进天牢!"
"等朕查清此事,再做处置!"
侍卫冲上来,押住谢凛渊。
他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我灵位所在的方向。
隔着大殿的重重殿柱,他的眼神,准确地落在我魂魄所在之处。
我心头一颤。
他……看得见我?
3
天牢阴冷潮湿。
谢凛渊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
我的魂魄穿过墙壁,飘到他面前。
他坐在稻草堆上,依然穿着我的官服。
衣服沾了泥,他却小心翼翼地拍打干净。
"清辞,你来了。"
他突然开口。
我惊住。
他真的看得见我!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飘渺虚幻。
"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凛渊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眶红肿,眼底却是温柔的。
"因为我欠你的。"
"欠我什么?"
"欠你一条命。"
他站起身,想要靠近我,手却穿过了我的魂魄。
他愣了愣,苦笑。
"十年前,我被刺客追杀,是你救了我。"
"你挡在我面前,被刺客的刀划伤了手臂。"
"鲜血流了一地,你却笑着说,不碍事。"
我记起来了。
那次我以为只是赶走几个地痞,原来那些人是刺客。
"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谢凛渊喃喃道。
"顾清辞,清风朗月般的名字。"
"我托人打听你,知道你进京赶考。"
"我每日守在贡院外,就为了看你一眼。"
"后来你中了状元,我高兴得整夜未眠。"
"可我不敢靠近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是个纨绔,整日游手好闲,配不上你。"
"我只能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引你注意。"
"在朝堂上驳你的奏折,在宴会上跟你抬杠。"
"只要你看我,哪怕是怒目相视,我也心满意足。"
我听得心口发疼。
原来那些年的针锋相对,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上书,让皇帝贬我去蛮荒?"
我质问道。
谢凛渊闭上眼。
"因为丞相要杀你。"
"他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你落网。"
"我查到了他的计划,可我没有证据,皇帝不会信我。"
"我只能想办法把你送走。"
"贬去蛮荒,至少还能活命。"
"我安排了人在路上接应你,要把你偷偷送去南方,给你换个身份。"
"只要你活着,总有机会翻案。"
"可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连半个月都没撑住。"
"等我的人赶到时,你已经……"
他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是我害死了你。"
"是我。"
我的魂魄飘到他面前,想要抱住他,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
"所以你要替我活着?"
"替我复仇?"
"不。"
谢凛渊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要成为你。"
"让顾清辞这个名字,继续在这世上。"
"让所有人记住,顾清辞没有输。"
我心头震颤。
这个人,为了我,连自己都不要了。
4
三日后,皇帝亲自来天牢提审谢凛渊。
御林军清场,只留下皇帝和谢凛渊。
"景行,够了。"
皇帝的声音难得温和。
"朕知道你和顾清辞关系匪浅,朕也会为他平反。"
"但你不必如此。"
"你是朕的外甥,是安王唯一的儿子。"
"你这样,让朕如何向你父王交代?"
谢凛渊跪在地上,低着头。
"舅舅,景行已死。"
"您面前的,是顾清辞。"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你真要为了一个死人,放弃所有?"
"他不是死人。"
谢凛渊抬头,笑容凄凉。
"他活在我心里,活在我身上。"
"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没有死。"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息。
"罢了。"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
"你若能查清当年案情,为顾清辞翻案,朕便准你所求。"
"若查不出来,你就给朕滚回安王府,老老实实做你的世子。"
谢凛渊眼中闪过精光。
"多谢陛下。"
"臣,一定不负所望。"
我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皇帝这是在给他机会,还是在给他台阶下?
出了天牢,谢凛渊直接去了刑部。
刑部尚书见到他,脸色古怪。
"谢世子……不,顾大人,您这是?"
"本官要查当年军饷案的卷宗。"
谢凛渊的语气,已经完全是我的口吻。
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刑部尚书为难道。
"这案子已经结了,卷宗都封存了。"
"那就解封。"
谢凛渊淡淡道。
"本官有陛下口谕,你若阻拦,便是抗旨。"
刑部尚书没办法,只能让人取来卷宗。
谢凛渊坐在案前,翻阅卷宗。
他的姿势,和我当年查案时一模一样。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
这是当年陷害我的证据。
假的,全是假的。
可我没有证据推翻。
谢凛渊翻到一半,突然停住。
"这份口供,有问题。"
他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
"证人说,见到顾清辞在军营外与人私会。"
"可这个时间,顾清辞正在宫中述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军营。"
刑部尚书凑过来看。
"这……"
"这说明,证人撒谎了。"
谢凛渊合上卷宗。
"去,把当年所有证人都找来。"
"本官要一一审问。"
我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真的在为我翻案。
用尽全力,不顾一切。
5
证人一个个被带来。
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京城,刑部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来。
第一个证人,是当年军营的一个小兵。
他见到谢凛渊,吓得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你当年指证顾清辞贪墨军饷,可有此事?"
谢凛渊坐在堂上,声音冰冷。
"有、有……"
小兵磕头如捣蒜。
"说谎。"
谢凛渊一拍惊堂木。
"你当年根本不在军营,你是被人买通的。"
"说,是谁指使你?"
小兵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人、小人不敢说……"
"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谢凛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株连九族。"
小兵彻底崩溃了。
"是丞相!是丞相大人让小人这么做的!"
"他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让小人指证顾大人贪墨军饷!"
"小人真的不知道会害死顾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堂下一片哗然。
旁听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谢凛渊冷笑。
"来人,将此人收监,听候发落。"
"传下一个证人。"
一个接一个,所有证人都招了。
全是丞相指使的。
谢凛渊整理好口供,直接进宫面圣。
"陛下,臣已查清当年案情。"
他将口供呈上。
"顾清辞一案,纯属冤枉,幕后主使,正是当朝丞相。"
皇帝看完口供,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丞相。"
"朕待他不薄,他竟敢陷害朝廷重臣!"
"传旨,即刻革去丞相官职,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我看着这一幕,心头震撼。
谢凛渊真的做到了。
他为我洗清了冤屈。
可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好,有刺客!"
皇帝脸色大变。
谢凛渊反应极快,一把护住皇帝。
"陛下小心!"
数十个黑衣人冲进大殿,刀光剑影。
御林军冲上来,却被黑衣人轻松撂倒。
领头的黑衣人直奔皇帝而来。
谢凛渊抽出御林军的佩刀,挡在皇帝面前。
"想伤陛下,先过我这关!"
黑衣人冷笑。
"谢凛渊,你找死。"
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谢凛渊的武功不弱,可对方人多势众。
他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我的魂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谢凛渊,你别死!
你不能死!
就在黑衣人的刀即将刺中谢凛渊心口时,一道身影突然闪现。
一剑封喉,黑衣人应声倒地。
来人穿着月白长衫,容貌和我有七分相似。
是我弟弟,顾清言。
"哥。"
他看着穿我衣服的谢凛渊,眼眶泛红。
"对不起,我来晚了。"
6
顾清言的武功极高。
他一人一剑,将剩余的黑衣人全部斩杀。
最后一个黑衣人想逃,被他一剑钉在柱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笑。
"想知道?做梦。"
话音刚落,他咬破口中的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顾清言皱眉,转身看向皇帝。
"陛下,这些人是死士,训练有素。"
"能在京城养这么多死士的,除了丞相,别无他人。"
皇帝脸色铁青。
"来人,即刻抄了丞相府!"
"将丞相满门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顾清言这才走到谢凛渊面前。
"你伤得不轻。"
谢凛渊靠在柱子上,嘴角溢出血丝。
"无妨。"
"你是谁?"
顾清言沉默片刻。
"顾家二子,顾清言。"
"我哥的双胞胎弟弟。"
谢凛渊愣住,死死盯着他。
"你……你和他长得真像。"
"我们是双胞胎,自然像。"
顾清言扶住他。
"走吧,我带你去医治。"
谢凛渊却推开他。
"不必。"
"我自己能走。"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大殿。
顾清言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的魂魄飘到弟弟面前。
清言,是我。
顾清言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
"哥?"
你看得见我?
"我从小就能看见魂魄。"
顾清言低声道。
"家里人怕我被当成异类,所以一直让我待在庄子上。"
"这次听说你的事,我偷跑出来,想为你报仇。"
"没想到……"
他看向谢凛渊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对你是什么心思?"
我沉默。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谢凛渊对我的感情。
是愧疚?是迷恋?还是……爱?
"他为了你,连自己都不要了。"
顾清言轻声道。
"哥,这世上能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爱,还能是什么?"
7
丞相府被抄家。
在丞相的密室里,搜出大量证据。
贪墨、卖官、勾结外敌……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皇帝震怒,下旨将丞相满门问斩。
而关于顾清辞的冤案,也彻底平反。
皇帝下旨,追封顾清辞为正二品礼部尚书,赐谥号"文贞"。
谢凛渊跪在金銮殿上,听完圣旨。
"陛下,臣不要这些。"
"臣只求一件事。"
"让顾清辞的名字,重新刻在状元碑上。"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准了。"
"另外,朕还有一道旨意。"
"安王世子谢凛渊,因护驾有功,晋封为一品骠骑大将军。"
"即日起,掌管京城防务。"
谢凛渊愣住。
"陛下,臣……"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皇帝打断他。
"但你是朕的外甥,是安王的儿子。"
"你可以穿顾清辞的衣服,学他的言行。"
"但你永远是谢凛渊。"
谢凛渊沉默许久。
"臣……谢恩。"
退朝后,他去了国子监。
状元碑前,聚集了许多学子。
碑上原本刻着我名字的地方,已经被人抹去。
谢凛渊命人重新刻上"顾清辞"三个字。
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清辞,你看。"
他站在碑前,轻声道。
"你的名字,又回来了。"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记得。"
"大周最年轻的状元,顾清辞,清白无瑕。"
我的魂魄飘在他身旁,心口发酸。
谢凛渊,谢谢你。
可就在这时,一个学子突然大声道。
"谢世子,你既然为顾大人平了反。"
"为何还要穿着顾大人的衣服?"
"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其他学子纷纷附和。
"对!你这是在亵渎顾大人!"
"顾大人清风朗月,岂容你玷污!"
谢凛渊转过身,扫视众人。
"我穿他的衣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因为我就是顾清辞。"
"顾清辞没有死,他活在我身上。"
学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
"疯了,这人真的疯了。"
谢凛渊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转身离开国子监,回到了我的府邸。
这座宅子已经空了许久,到处都是灰尘。
他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一间一间,仔仔细细。
"清辞,你的家,我会替你守着。"
"你的书,你的字,你的一切,我都会保护好。"
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谢凛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已经死了。
死人,不值得活人为他做这么多。
8
丞相被斩首示众那天,谢凛渊没有去。
他坐在我的书房里,临摹我的字。
一笔一划,认真得像个刚入学的孩童。
顾清言推门而入。
"顾大人的仇已经报了。"
"你还要继续这样吗?"
谢凛渊头也不抬。
"这不是报仇。"
"是传承。"
"我要让顾清辞活下去。"
"活在所有人心里。"
顾清言沉默片刻。
"可你这样,会毁了自己。"
"所有人都在背后说你疯了。"
"就连陛下,也在担心你。"
谢凛渊停下笔。
"疯了又如何?"
"我本就不该活着。"
"那一剑,该死的人是我。"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
"如果不是我,清辞不会被陷害。"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被流放。"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死。"
"所以我要替他活着。"
"用他的身份,做他未竟的事。"
顾清言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爱他。"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凛渊笑了。
"爱?"
"我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谈何爱?"
"我只是欠他的。"
"欠他一条命,欠他一个未来。"
"所以我要还。"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临摹。
"等我死了,把我葬在他旁边。"
"就说,谢凛渊来陪他赎罪了。"
我听到这话,心脏剧烈收缩。
真的疯了。
顾清言转身离开书房。
我跟着他出去。
清言,帮帮他。
别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顾清言摇头。
"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无权干涉。"
"况且……"
他顿了顿。
"他这样做,何尝不是在完成你的遗愿?"
我愣住。
我的遗愿?
"你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让那些奸臣伏法。"
"是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现在,他替你做到了。"
顾清言轻声道。
"哥,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我心头震动。
难道这就是爱吗?
9
半月后,宫中设宴。
皇帝大赦天下,为冤案昭雪的诸位大臣恢复名誉。
谢凛渊依然穿着我的官服,以"顾清辞"的身份赴宴。
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
有人觉得他痴情,有人觉得他疯癫。
但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因为他现在是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帝突然开口。
"景行,朕有一事相问。"
"你究竟要以这个身份活到什么时候?"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谢凛渊。
他放下酒杯,从容起身。
"陛下,臣会一直以这个身份活下去。"
"直到死。"
皇帝皱眉。
"你可想过,顾清辞的家人会如何想?"
"顾家二公子就在京城,你这般冒充他兄长,他若告你欺君之罪,你如何辩解?"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顾清言。
顾清言站起身,朗声道。
"陛下,臣以为,谢世子所做之事,并非欺君。"
"他是在替家兄完成遗志。"
"家兄在天有灵,定会感激涕零。"
皇帝愣住。
"你当真这样认为?"
"臣句句属实。"
顾清言正色道。
"况且,家兄与谢世子容貌虽不同,但神韵相似。"
"谢世子这般用心学习家兄的言行举止,臣以为,这是对家兄最大的尊重。"
皇帝沉默许久。
"罢了。"
"你们既然都这么说,朕也不再阻拦。"
"但景行,朕有一言相劝。"
他看向谢凛渊。
"活人,终究要为活人而活。"
"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谢凛渊低头。
"臣明白。"
宴席继续。
我却看到,谢凛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心里,其实也很痛苦吧。
放弃自己的身份,成为另一个人。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宴席结束后,谢凛渊独自走在宫道上。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飘在他身旁,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清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他突然开口。
"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当,偏要做一个死人。"
"可我没办法。"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遇见你。"
"做过最错的事,也是遇见你。"
"因为遇见你,我知道了什么是心动。"
"也因为遇见你,我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月亮。
"所以我只能成为你。"
"这样,我才能继续活着。"
我的魂魄在他面前凝聚出形体。
谢凛渊,够了。
别再折磨自己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
"你……你能说话了?"
我点头。
我死后一直在你身边。
我看到了你做的所有事。
谢凛渊,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现在,好好做回你自己吧。
他摇头,眼中涌出泪水。
"不。"
"我不想做谢凛渊。"
"谢凛渊是个废物,是个只会仗势欺人的纨绔。"
"只有顾清辞,才是世间最美好的人。"
"我要做他,我要成为他。"
他跪下来,伸手想要抓住我。
"清辞,求你别让我放弃。"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我看着他,心如刀绞。
谢凛渊,你这个傻子。
10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杀气袭来。
我猛地回头,看到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凛渊!小心!
他反应极快,翻身拔剑。
"又是刺客。"
"看来丞相还有余党。"
他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剑光如雪,血花飞溅。
可对方人数太多,而且都是高手。
谢凛渊很快就落入下风。
一柄剑刺向他的后背。
我想都没想,魂魄直接扑了上去。
一股剧痛传来。
我的魂魄竟然挡住了那一剑。
谢凛渊回头,看到我的魂魄在剑刃上凝聚。
"清辞!"
他双目欲裂。
"你疯了!魂魄受伤会魂飞魄散的!"
我知道。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黑衣人冷笑。
"连魂魄都出来了,有意思。"
"既然如此,就连你的魂魄一起杀了!"
他们抽出特制的魂器,专门克制魂魄。
我的魂魄被困住,无法动弹。
谢凛渊疯了一般冲上来。
"放开他!"
"你们要杀就杀我,别动他!"
黑衣人狞笑。
"那就一起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清言从天而降。
他一剑破开魂器,将我的魂魄解救出来。
然后回身,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不过片刻,黑衣人死伤大半。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顾清言没有追赶,而是转身扶住受伤的谢凛渊。
"你没事吧?"
谢凛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我。
"清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已经死了,魂魄再散,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笑了。
因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我总得还你点什么。
谢凛渊的眼泪滚落下来。
"傻子。"
"你这个傻子。"
顾清言看着我们,沉默片刻。
"哥,你的魂魄受损严重。"
"再这样下去,会消散的。"
"除非……"
我看向他。
除非什么?
"除非你附身在活人身上,借他的生机修复魂魄。"
顾清言缓缓道。
"而最适合你附身的人,就是我。"
"我们是双胞胎,魂魄同源,不会产生排斥。"
我一惊。
不行,那会伤害你的。
"无妨。"
顾清言笑了。
"你是我哥,我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
"现在还给你,天经地义。"
不等我反对,他割破手指,画了个法阵。
"哥,来吧。"
我的魂魄被法阵吸引,不由自主地飘向他。
谢凛渊想要阻止,却被顾清言制住。
"别动。"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我的魂魄没入顾清言体内。
刹那间,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度。
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的声音。
活着的感觉,真好。
顾清言闭上眼,片刻后睁开。
"哥,感觉如何?"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清言,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他笑了。
"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接下来,这具身体就交给你了。"
"好好活下去。"
"替我,也替你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我睁开眼,看到谢凛渊呆愣地看着我。
"清辞?"
我点头。
是我。
他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我。
"你活过来了。"
"你真的活过来了。"
他的声音哽咽,身体剧烈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
我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谢凛渊,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清辞,我有话对你说。"
"我爱你。"
"从十年前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从没奢望过你的回应。"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个人,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我看着他,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谢凛渊,我也……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身体一软,倒在我怀里。
"谢凛渊!"
我扶住他,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在流血。
刚才的战斗,他伤得很重。
"别怕。"
他虚弱地笑着。
"我死不了。"
"我还要陪你,看这世间的朗朗乾坤。"
11
我背着谢凛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这具身体还不习惯,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可我不能停。
谢凛渊伤得太重,必须尽快找大夫。
"清辞……"
他在我背上虚弱地开口。
"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再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引你注意。"
"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心头一酸。
"还有机会的。"
"从现在开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笑了。
"那我要追你。"
"光明正大地追你。"
"让所有人都知道,谢凛渊喜欢顾清辞。"
我脚步一顿。
"好。"
回到府邸,我把谢凛渊交给大夫。
大夫诊治后,说他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我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
这个人,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穿我的衣服,学我的言行,甚至想要成为我。
这份感情,太重了。
重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哥。"
脑海中传来顾清言的声音。
我一惊。
清言?你还在?
"嗯,我的一缕神识还留着。"
他温柔地说。
"哥,别想太多。"
"谢凛渊对你的感情,不需要你立刻回应。"
"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
可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
"那就去感受。"
顾清言笑了。
"你现在活着,有的是时间去了解他,去感受他。"
"说不定,你会发现他身上很多你不知道的闪光点。"
我沉默片刻。
谢谢你,清言。
"不用谢。"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哥,我要沉睡了。"
"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世间的美好。"
清言!
可他没有再回应。
我知道,他是为了保存神识,选择了沉睡。
我的眼眶湿润了。
清言,我会好好活着的。
替你,也替我自己。
谢凛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看到我坐在床边,愣了愣。
"清辞?"
"嗯。"
我给他倒了杯水。
"喝点水。"
他乖乖接过,喝了一口。
"你怎么不去休息?守了我一夜?"
"我不累。"
"骗人,你眼下都有青黑了。"
他心疼地看着我。
"去睡会儿,我没事了。"
我摇头。
"我想陪着你。"
他愣住,随即笑了。
"清辞,你这是在关心我?"
"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那你以后能多关心我一点吗?"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
"好。"
12
谢凛渊养伤的这段时间,我每日都陪着他。
给他换药,陪他说话,有时候还会读书给他听。
他喜欢听我读《诗经》。
每当我读到"山河共赴,白首同归"时,他的眼神都会变得很温柔。
"清辞,你相信世间有这样的感情吗?"
"什么感情?"
"山河共赴,白首同归。"
"这世间山河万里,风雨坎坷,我与你一同奔赴;
待到年岁垂暮,青丝成霜,我们依旧相伴不离,相守到老。。"
我沉默片刻。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他一愣。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遇见了你。"
谢凛渊的脸瞬间红了。
"清辞,你、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我想了想。
"算是吧。"
他猛地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
我赶紧按住他。
"伤口还没好!"
"我不管,我太激动了。"
他抓住我的手。
"清辞,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因为遇见我,所以相信了山河共赴,白首同归。"
我哭笑不得。
"因为遇见你,我相信了山河共赴,白首同归。"
"以后我们也这样好不好?"
他眼中满是期待。
"山河共赴,白首同归。"
我点头。
"好。"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清辞,我好高兴。"
"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看着他纯粹的笑容,我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或许,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想要陪在他身边,想要看到他的笑容。
想要和他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
半月后,谢凛渊的伤好了。
皇帝下旨,让他回安王府。
可他拒绝了。
"陛下,臣想留在顾府。"
皇帝皱眉。
"你要和顾清言住在一起?"
"是。"
谢凛渊坦然道。
"臣想照顾他。"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息。
"罢了,随你吧。"
"但你要记住,你是安王的儿子,是朕的外甥。"
"这个身份,你永远改变不了。"
"臣明白。"
从此,谢凛渊搬进了顾府。
白天,他以骠骑大将军的身份处理公务。
晚上,就回到顾府,陪我读书、下棋、饮茶。
我们很少说话,可彼此都觉得安心。
有时候,他会偷偷看我。
被我发现后,就会脸红地移开目光。
我觉得好笑,却也觉得温馨。
这样的日子,真好。
13
春日的午后,我在院子里练剑。
这是顾清言从小练的剑法,我现在用他的身体,也得熟悉这套剑法。
谢凛渊坐在廊下,托着下巴看我。
"清辞,你练剑的样子真好看。"
我没理他,继续练剑。
"像仙人一样,飘飘欲仙。"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能不能别说话?"
"不能。"
他笑嘻嘻地走过来。
"我就喜欢看你被我逗得分心的样子。"
我无奈地放下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和你一起练剑。"
他拿起另一把剑。
"来,过两招?"
我挑眉。
"你确定?"
"确定。"
他信心满满。
"我可是从小习武的,不会输给你。"
结果不到十招,他就被我挑飞了剑。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从小就练。"
我收起剑。
"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
他眼中闪过惊叹。
"清辞,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着迷了。"
我脸一红。
"别贫嘴。"
"我说真的。"
他走到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
"你文武双全,清风朗月,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
"我能喜欢上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心跳加速。
"谢凛渊……"
"嗯?"
他凑近我。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我点头。
"喜欢。"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亮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
"可以。"
他十指紧扣,握住我的手。
"清辞,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到想和你过一辈子。"
"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郑重地点头。
"愿意。"
他眼眶泛红,紧紧抱住我。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爱你。"
我回抱住他。
谢凛渊,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有人如此深爱着我。
从今往后,我们山河共赴,白首同归。
14
朝堂上,有大臣奏请皇帝赐婚。
"陛下,骠骑大将军谢凛渊已至适婚之龄,是否该为他选一门亲事?"
皇帝看向站在殿中的谢凛渊。
"景行,你可有中意之人?"
谢凛渊跪下。
"回陛下,臣心中早有所属。"
"是谁?"
"顾府二公子,顾清言。"
殿中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皇帝皱眉。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知道。"
谢凛渊抬头,眼神坚定。
"臣喜欢的人,就是他。"
"臣请陛下赐婚。"
皇帝沉默许久。
"你当真要与男子结为伴侣?"
"是。"
"你可想过,这会让你遭受多少非议?"
"臣不在乎。"
谢凛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臣这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
"其他的,都不重要。"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罢了。"
"朕准了。"
"谢凛渊,顾清言,赐婚为侣,择日成婚。"
殿中再次哗然。
可皇帝既然开口,谁也不敢反对。
我站在殿外,听到这道圣旨,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谢凛渊,你真的要和我成婚了。
回到府中,他兴冲冲地跑来找我。
"清辞!陛下准了!"
"我们可以成婚了!"
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我听说了。"
"那你高兴吗?"
"高兴。"
"我也高兴!"
他一把抱起我,原地转了个圈。
"清辞,我要娶你了!"
"我要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家!"
我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我。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成婚是大事,我们得好好准备。"
"好!"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要给你准备最好的婚礼。"
"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清言是我谢凛渊的人。"
我脸一红。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
"这么什么?"
他凑近我,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这么直白?"
"可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
他认真地看着我。
"清辞,我爱你。"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头一暖。
"好。"
15
成婚那日,顾府张灯结彩。
我穿着大红喜服,站在镜前。
这是我第二次活着,也是我第一次成婚。
嫁的人,是曾经的死对头,谢凛渊。
"哥,恭喜你。"
脑海中传来顾清言的声音。
清言?
"嗯,我醒了。"
他温柔地说。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特意醒来看看。"
我眼眶一热。
谢谢你,清言。
谢谢你给我这具身体,让我能重新活着。
"傻瓜。"
他笑了。
"你是我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好好和谢凛渊过日子吧。"
"他是真心爱你的。"
"我会的。"
门外传来喧闹声。
谢凛渊来接亲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他站在门外,同样穿着大红喜服。
看到我,他愣住了。
"清辞……"
"嗯?"
"你真好看。"
他眼中满是惊艳。
"好看到我都不敢相信,你是我的人了。"
我脸红了。
"别贫嘴,时辰快到了。"
"好好好,我们走。"
他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府外,停着一辆大红花轿。
可他没有让我上轿,而是弯下腰。
"清辞,我背你。"
"不用……"
"我想背你。"
他回头看我。
"从顾府到安王府,我要一步步把你背回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谢凛渊有多珍惜你。"
我心头一暖,趴在他背上。
"那你可要小心点,别摔了。"
"不会。"
他稳稳地背起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快看,是骠骑大将军和顾府二公子!"
"他们真的成婚了!"
"好登对啊!"
"是啊,郎才郎才,天作之合!"
谢凛渊听到这些话,笑得更开心了。
"清辞,你听到了吗?"
"他们都说我们般配。"
我在他背上笑了。
"嗯,听到了。"
"那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
他脚步一顿,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好,那我们以后要一直般配下去。"
"一辈子都不分开。"
我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的侧脸。
谢凛渊,这辈子有你,真好。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