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穿成末世炮灰士兵的第一天，
我捡到个奶声奶气喊“饿饿”的小丧尸。
心软喂了他一块面包。
结果就被赖上了。
弹幕说他是未来丧尸王，我吓得撒腿就跑。
可当基地的人把他拖进实验室时，
我才发现，跑不掉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1
穿过来第一天，我差点被一只断手绊倒。
脚底下黏糊糊的，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我扶着墙站稳，发现手里攥着一把步枪，身上穿着迷彩服。
胸口别着个徽章，编号C-137。
我叫陈默，第三基地外围搜索队队员，。
天的工作就是跟着小队出去找物资、杀丧尸、捡晶核。
“陈默！磨蹭什么呢！走了！”前面有人喊。
我赶紧跟上去。
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有些还在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端着枪，手抖得像筛糠。
活了二十多年，我哪见过这阵仗。
“新兵就是麻烦。”
队长老赵踹翻一只低阶丧尸，补了一刀。
“跟上，今天的目标是东区的超市。”
我点头如捣蒜。
走到半路，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不像丧尸那种低吼，倒像是人类幼崽的小奶音。
“饿饿……”
我低头一看，废墟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个小孩。
五六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又大又圆。
他扒着水泥块，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冲我喊：“饿饿。”
我愣了两秒。
他皮肤发灰，指甲发黑，嘴角还有干涸的暗色液体。
丧尸。
小孩丧尸。
我后退一步，枪口对准他。
“饿饿……”
他歪着头，一点也不怕枪，伸出一只小脏手。
“饿饿。”
弹幕就在这时飘了出来：
【这小丧尸好可爱啊！肉嘟嘟的！】
【先别管可不可爱，他是丧尸！会咬人的！】
【咬什么咬，你看他那小奶牙，连火腿肠都咬不动。】
我犹豫了一下。
摸了摸口袋，还真有半块面包。
压缩的，硬得能砸核桃。
我掰了一小块丢过去。
小丧尸眼睛亮了。
他捡起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使劲嚼。
“好吃！”
他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小奶牙。
“饿饿，还要！”
弹幕：【哈哈哈哈！他管压缩饼干叫好吃！】
【快给他！他叫你哥哥了！】
【楼上你脑补的吧，人家只说了饿饿。】
我又掰了一块丢给他。
他接住，啃得满脸饼干渣。
挺可怜的。
但我不能带他走。
小队马上要撤离，这地方晚上会涌来大批丧尸。
留他一个人……
不，留他一只尸，迟早是死。
“走了！陈默！”老赵在前面喊。
我站起身。
小丧尸抬头看我，嘴里还叼着饼干块。
我把他拎起来，塞进旁边一个塌了半截的地下室里。
里面有几个纸箱，避风。
“待着别动。”我比划了一下，“我走了。别被人类小队抓住。会死！”
他歪着头看我。
我转身跑了。
2
三天后，我们小队出任务再次回到这里。
经过东区那片废墟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地下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了。
纸箱被扒开，里面空荡荡的。
他离开了？
还是被其他小队的人清理了？
“陈默，你看什么呢？”
旁边的队友大刘拍了我一下。
“没、没什么。”
我跟着队伍往前走。
过了两条街，我总觉得后面有动静。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
一回头。
十米开外的垃圾桶旁边，一个灰扑扑的小身影正扒着桶沿，踮着脚往里看。
是那只小丧尸。
他好像嗅到了什么，翻进垃圾桶，从里面扒拉出一包过期的，变质了的方便面。
撕不开，急得直哼哼。
弹幕：【他偷偷跟着你们三天了……】
【好聪明啊，知道跟着有吃的人！】
【哈哈哈，小孩尸他学会翻垃圾桶了！】
我走过去。
他看见我，眼睛刷地亮了，举着那包方便面冲我喊：“饿饿！”
“你跟着我干什么？”
“饿饿！”
“我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低头看了看方便面，又抬头看我，小奶音软软的：“哥哥，给。”
弹幕：【小孩尸学会讨好人类了！！！】
【自己都饿的不行，还知道分享！这情商，绝了！】
我叹了口气。
“哥哥不吃！而且那个已经坏了，不能吃了。”
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剥了皮递给他。
他接过去，啊呜一口咬掉半截，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好吃！”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你听好了。我是人，你是丧尸。咱俩不是一伙的。你不能跟着我。”
他歪头：“为什么？”
“因为你会咬人。”
“我不咬人。”
他张开嘴给我看，两颗小奶牙，确实连皮都咬不破。
“我咬不动。”
弹幕：【他居然知道自己咬不动！好聪明的一只尸。】
【这是实话，你让他咬火腿肠皮他都咬不动。】
“那也不行。”我站起来，“你找别的丧尸去。”
我转身追队伍。
走了十几步，一回头，他还在后面。
保持十米距离，不远不近。
我快走，他快走。
我慢走，他慢走。
我停下来，他蹲下来，假装在看蚂蚁。
这是赖上我了？
可我也只是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普通人而已。
但又不忍心就这么把他丢在这种地方。
3
没办法。
我把他拎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小号外套，往他身上一套。
又找了顶帽子扣在他脑袋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不许呲牙，不许‘饿饿’，有人给你吃的你就说谢谢。”
他眨巴着眼睛：“谢谢。”
“对，就这样。”
“谢谢哥哥。”
“……也行。”
我抱着他追上队伍。
老赵看了我一眼：“这小孩哪儿来的？”
“我弟。”我面不改色，“之前走散了，刚找到。”
“你弟？”大刘凑过来看，“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亲弟。爹妈死得早，一直寄养在东区那边。”我面不改色地编，“今天正好碰上。”
小丧尸很配合地搂住我的脖子，小脸埋在我肩窝里。
这个角度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小孩。
除了皮肤灰了点，指甲长了点。
老赵看了半天：“这孩子脸色不太好啊。”
“饿的。营养不良。”
“行吧。”老赵挥挥手，“带回去安置一下，别耽误任务。”
进城的时候，城门口的检测仪扫了我们一遍。
小丧尸身上没有晶核反应，机器没报警。
我松了口气。
但弹幕没让我松。
【不对啊！这情节怎么偏了？】
【这小丧尸可是未来的丧尸王。三年后灭掉三座基地、杀死上百万人的那个。】
【这炮灰怎么把他带回基地了？】
我脚步一顿。
低头看怀里。
他正叼着我的衣领，口水流了一片，睡得正香。
弹幕继续说：
【他不应该去南方基地，然后经历各种磨炼，成为新一代丧尸王吗？】
【被一个炮灰捡走算怎么回事？】
【可爱归可爱，可他也是实实在在的丧尸啊。】
【这不就是把一个定时炸弹带进居民区了吗？】
我咽了口唾沫。
4
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小丧尸，我不能带回去。
但这会儿已经骑虎难下，自己承认他是弟弟，如果现在丢城外，会引起怀疑，只能暂时留在身边。
进城后的第三天，基地组织大规模搜索行动。
我趁机带着小丧尸出了城，走到一片废弃的居民区。
“你在这儿等着。”我把他放在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里，“哥哥去找点吃的。”
他抓着我的衣角不放：“我也去。”
“你跑得慢。”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哥哥很快就回来。你等我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儿，松开了手。
我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我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门口，小小的，灰扑扑的，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没哭，也没闹。
就是看着。
我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刚走到街口，地面剧烈震动。
远处的围墙被撞开一个口子，潮水一样的丧尸涌了进来。
丧尸潮来了。
“所有队员！撤退！撤退！”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往南撤退！别回头！”
人群四散奔逃。
我被裹挟着往南跑，跑到一半忽然想起来，
那个小丧尸还在北边。
北边正对着丧尸潮的方向。
弹幕疯了：
【丧尸潮怎么提前了？不是要三个月后吗？】
【那小丧尸怎么办？会不会被更高级的丧尸踩扁？】
【不是没有可能。本来情节小丧尸应该是被另外一只更高级的丧尸捡走，带去南方基地的。】
【都怪这个炮灰，改变的情节！用不了多久，他也会死！】
我骂了一句脏话，逆着人流往北跑。
“陈默你干什么！”大刘在后面喊。
“找人！”
我冲到那间屋子的时候，丧尸潮的前锋已经涌到了街口。
小丧尸还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朝我招手：“哥哥！”
我冲过去，一把抱起他，冲到墙边。
墙根底下有个排水口，铁栅栏断了两根，刚好够一个小孩钻过去。
“爬出去！”我把他塞进去，“爬出去你就安全了！往南边跑！别回头！”
他卡在洞口，回头看我。
“哥哥不走吗？”
“哥哥走不了了。”
我看了一眼身后，丧尸潮已经涌过来了，铺天盖地，跟海啸一样。
“你走吧。找个人少的地方，别让人看见。”
他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哥哥别怕。”
“什么？”
“我保护你。”
他从排水口里爬出来，转了个身，面朝丧尸潮。
“你干什么？快跑啊！”我急得去拽他。
他没理我。
他深吸一口气：
“嗷呜~”
一声奶声奶气的嚎叫。
丧尸潮停了。
成千上万的丧尸，齐刷刷停下来，转头看他。
弹幕：【……】
【……等等。】
【他在干什么？】
小丧尸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小手，朝丧尸潮挥了挥。
“走！”
丧尸潮动了。
然后往后退了。
整齐划一的，像退潮一样，从哪来的回哪去了。
三分钟后，街面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地尸体和目瞪口呆的我。
小丧尸回头，从不知道哪儿摸出一个奶瓶，举到我面前。
“哥哥，泡奶！”
弹幕：【……】
【我他娘的直接好家伙。】
【丧尸王，名不虚传。】
5
回去之后，纸包不住火。
“陈默，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怎么回事？”
老赵把我堵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有人看见了。那个小孩把丧尸潮喝退了。”
“误会。”
“误会？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老赵压低声音，“基地上层已经知道了。他们要你把孩子交出去。”
“交出去干什么？”
“研究。”老赵的眼神暗了暗，“他是丧尸，但又有人的意识。上面说这是突破口。能研究出疫苗最好，研究不出来……解剖了也能提取点有用的东西。”
我攥紧拳头。
“我不交。”
老赵叹了口气：“陈默，你一个人护不住他。”
“我试试。”
当天晚上，基地就派人来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领头的是基地安全部的周队长。
“陈默，把那个小丧尸交出来。这是命令。”
“他不是丧尸。”我挡在门口，“他就是个小孩。我弟。”
“让开。”
“不让。”
周队长一挥手，两个人上来架住我。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被按在墙上。
门被踹开了。
小丧尸正坐在床上，抱着一个空奶瓶，眼巴巴地等着我给他泡奶。
看见闯进来的士兵，他先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我被按在墙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猛地竖了起来，像猫一样。
“放开我哥！”
他跳下床。
但没用。
周队长一枪托砸过去，他被打飞到墙角，疼得缩成一团。
“带走。”
我吼着放开他，但没人理我。
小丧尸被拖走了。
他一边挣扎一边回头看我：“哥哥！哥哥！”
“陈默。”周队长走到我面前，“识时务。”
6
小丧尸被关进了基地最底层的实验室。
我每天送饭的时候，绕到实验室外面，从通风管道爬进去。
他缩在铁笼子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精神好的时候还能叫我一声“哥哥”，精神不好的时候就缩成一团不吭声。
“饿饿……”
我隔着栏杆把面包递进去：“吃。”
他接过去，啃了两口就不吃了。
“不好吃。”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等我攒够了钱，给你买好吃的。”
“哥哥，他们为什么关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你是……特别的。”
“特别不好吗？”
“特别好。”我把手伸进栏杆摸他的脸，“特别好的东西，坏人就想抢。”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哥哥是坏人吗？”
“不是。”
“那哥哥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沉默了。
带走？我拿什么带？
基地外围三层守卫，实验室二十四小时监控，我就算能把他偷出来，跑得出城吗？
“再等等。”我骗他，“再等等，哥哥一定带你走。”
他信了，乖乖地吃了面包，还伸出小指头跟我拉钩：“哥哥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这天晚上，我的机会来了。
凌晨两点，全城大停电。
备用电源启动延迟了十五分钟。
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全部失效，监控画面一片雪花。
我从通风管道爬进去，砸开铁笼的锁，把小丧尸捞了出来。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醒了。
“别出声。”我把他裹进外套里，原路返回，“带你走。”
我早就在后门藏了一辆改装过的电动小电驴。
加强电池、防爆轮胎、静音电机。
这玩意儿我攒了三个月，就为了今天。
把小丧尸往车筐里一放，拧动油门。
电驴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
身后传来警报声，探照灯扫过来扫过去。
我把电驴拐进一条小巷，从基地排污管道口钻了出去。
出了基地，就是荒野。
丧尸横行，变异兽出没。
但好歹，自由了。
“哥哥，”小丧尸从车筐里探出脑袋，“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我加大了油门，“往前走呗。”
弹幕：【……】
【还能这么玩？】
【陈默，你怀里那个是丧尸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他现在只是一个会喊饿、会撒娇、会信拉钩的小屁孩。
就算他以后变成大魔王，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是我的弟弟。
7
我们在荒野上走了三天。
小电驴没电的时候，我们就推着走。
小丧尸坐在车座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叼着我给他做的奶嘴。
其实就是个洗干净的旧奶瓶，里面灌了米汤。
“哥哥，前面有人。”
我停下车。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加油站，里面有人影晃动。
我摸出望远镜看了看。
“是流浪者。”我松了口气，“不是基地的人。”
小丧尸从车筐里站起来，扒着我的胳膊往前看：“他们会抢我奶瓶吗？”
“谁敢抢你奶瓶我揍谁。”
“好！”
弹幕：【就你？你连基地的士兵都打不过。】
【别拆穿他，他现在觉得自己很行。】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丧尸觉醒之后确实很能打。】
【那是以后。现在他连只鸡都打不过。】
我带着小丧尸进了加油站。
里面是一群流浪者，老弱病残都有，领头的是个独眼大叔，叫老韩。
“从基地逃出来的？”老韩上下打量我。
“嗯。”
“犯了什么事？”
“偷了他们的实验品。”我拍了拍车筐里的小丧尸。
老韩看了一眼小丧尸，又看了一眼我，忽然笑了。
“你小子行。这年头敢跟基地对着干的没几个。”
他收留了我们。
我们在加油站的废墟上搭了个棚子，白天出去捡物资，晚上回来烤肉吃。
小丧尸跟在我屁股后面，学会了捡柴火、递扳手、给老韩的假腿拧螺丝。
他学得特别快。
弹幕说他觉醒前的学习能力就远超常人。
等到觉醒那天，他一个人就能单挑一个基地。
但现在，他最大的本事是哄老韩开心。
“韩爷爷，吃糖。”
“哪来的糖？”
“哥哥捡的。”
“你哥哥呢？”
“他让我说的，说这样你会教他修枪。”
老韩哈哈大笑，笑得假腿都掉了。
弹幕：【……这小丧尸，情商挺高啊。】
8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
小丧尸长胖了一点，虽然皮肤还是灰的，但脸上有了点肉，跑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轻飘飘的了。
他开始觉醒了。
一开始是指甲变长变硬，能一下抓破水泥墙。
然后是力气变大，能把老韩的破卡车掀翻。
再然后是眼睛，灰白色慢慢变成了深红色，晚上会发光。
“哥哥，我眼睛怎么了？”他指着自己的眼睛问我。
“变好看了。”
“真的？”
“真的。以前像死鱼眼，现在像红宝石。”
他高兴地跑了，去找老韩显摆他的红宝石眼睛去了。
弹幕：【……你就不怕他觉醒之后第一个揍你？】
【他觉醒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你。毕竟你骗他你眼睛很好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怕什么，他现在还是个天天缠着我泡奶的小屁孩。
又过了半个月。
那天晚上，我正在修电驴的电机，小丧尸忽然从棚子里冲出来，扒着我的胳膊喊：“哥哥！有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好多！都在往这边跑！”
我站起来，摸出望远镜看了一眼。
加油站外围的荒野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丧尸潮。
比上次在基地外围看到的还要大。
“老韩！关灯！”我吼了一嗓子。
老韩反应快，一脚踹翻了汽油灯。
整个加油站陷入黑暗。
但丧尸潮不会因为黑暗就退回去。
它们冲着加油站来了。
“哥哥，我上！”
小丧尸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我一把拽住他：“你上什么上？你才多大？”
“我打得过！”
“你连大刘都打不过。”
“我打得过！”他急了，红眼睛瞪得溜圆，“我真的打得过！”
弹幕：【让他上吧，他能行。】
【上次在基地外围他不就喝退了一波吗？】
【那不一样，上次他还没完全觉醒。现在他力气大了好几倍。】
我还在犹豫。
他已经冲出去了。
小小的身影冲进丧尸群里，一声奶声奶气的嚎叫，方圆百米内的丧尸全趴下了。
那些没趴下的，被他一手一个捏碎了脑袋。
十分钟，丧尸潮退了。
他跑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血。
“哥哥！”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厉害不？”
我把他拎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没受伤。
“厉害。”我拍了拍他脑袋上的灰，“非常厉害。”
他高兴得原地蹦了三下。
弹幕：【以后谁再说他是小屁孩我跟他急。】
【这可是能单手捏碎丧尸脑袋的猛人。】
【……虽然他还是想喝奶。】
9
日子好了。
小丧尸能打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周边的小型幸存者团体都来投奔我们。
老韩的加油站从一个破烂棚子变成了几十人的小营地。
我也从“那个偷基地实验品的疯子”变成了“那个养小丧尸的疯子”。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日子确实好过了。
小丧尸白天出去打猎，晚上回来泡奶喝。
他力气大，能扛回整头的变异野猪。
我负责烤，老韩负责分。
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得叫他一声“小老大”。
他挺得意。
“哥哥，我现在是老大吗？”
“你是小老大。大老大是我。”
“为什么你是大老大？”
“因为是我先捡到你的。”
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以后我捡到别人，我也是大老大。”
“等你捡到了再说吧。”
弹幕：【他真捡到了。】
【以后他会捡到一整个丧尸军团。】
【陈默你这是在培养未来大魔头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假装没看见。
这天晚上，我在修电驴的时候，老韩凑过来。
“陈默，问你个事儿。”
“说。”
“那个小丧尸，到底什么来头？”
“你不是知道吗，基地的实验品。”
“少糊弄我。”老韩蹲下来，递了根烟，“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丧尸吧？”
我点着烟，吸了一口。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他？”
我想了想。
“第一次见他，他跟我说饿。我就给了他一块面包。”
老韩等着我说下去。
“后来他就赖上我了。再后来我发现，他其实跟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会饿，会哭，会撒娇，会怕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老韩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小子心真大。万一他哪天觉醒了，第一个拿你开刀呢？”
“到时候再说。”我把烟头按灭，“现在他还没觉醒。现在他还得喝奶。”
老韩哈哈笑着走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
小丧尸正抱着奶瓶，翻着我给他捡的图画书。
他看见我看他，举起奶瓶冲我晃了晃。
“哥哥！泡奶！”
“来了。”
10
又过了半年。
小丧尸完全觉醒了。
那天早上他起来，站在棚子门口，浑身发着红光。
方圆十里的丧尸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天上的鸟都掉下来了好几只。
我端着奶瓶站在门口，跟他大眼瞪小眼。
“哥哥。”他转过头来看我，红眼睛亮得吓人。
“嗯。”
“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嗯。”
“那我能保护你了吗？”
我愣了一下。
他跑过来，还是那副小短腿，但速度快得我眼睛都没跟上。
“我能保护你了。”他仰着头看我，“以后你不用跑了。谁欺负你，我揍他。”
弹幕：【……】
【丧尸王说要保护人类。】
【这个剧本谁写的？我加钱。】
我蹲下来，把奶瓶塞进他嘴里。
“先喝奶。”
“唔。”他抱着奶瓶吸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喝完奶，去揍坏人。”
“行。喝完奶再说。”
他乖乖喝完了奶，打了个奶嗝，然后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哥哥，坏人来了。”
“什么？”
“基地的人。”他指了指远处，“好多车。”
我站到高处看了一眼。
地平线上，装甲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至少十辆车，后面还跟着步兵。
“老韩！”我吼了一嗓子，“收东西！走了！”
“去哪儿？”
“随便哪儿。”我把小丧尸往车筐里一放，跨上电驴，“往北走，越远越好。”
老韩带着营地的人上了卡车，我跟在后面。
小丧尸从车筐里探出脑袋，往后看了一眼。
“哥哥，他们追上来了。”
“坐好。”
“我可以揍他们吗？”
我想了想。
“揍。但别揍死。揍跑了就行。”
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嘞！”
电驴冲进荒野，身后跟着辆破卡车，再后面跟着一群装甲车。
小丧尸从车筐里站起来，冲着追兵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追兵就翻了。
十辆装甲车，整齐划一地翻进了路边的沟里。
老韩从卡车窗户里探出脑袋，笑得假牙都快飞了。
“这小崽子！真行！”
小丧尸跳回车筐里，抱着奶瓶冲我晃。
“哥哥！他们不追了！”
“嗯。”我加大油门，“走了。回家。”
“回哪个家？”
“咱们自己建一个。”
他想了想，举着奶瓶欢呼起来。
“建一个！建一个！”
弹幕：【……】
【这结局，谁想的？】
【丧尸王+人类奶爸+独眼修理工。这个组合我能看一百集。】
11
后来，小丧尸长大了些。
觉醒之后，他的个头像被人浇了催长剂。
一个月窜一截，三个月变了个样。
半年后，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得仰着头看他了。
“哥哥。”
他低头看我，红眼睛亮亮的。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长开了，眉眼锋利了，不笑的时候有点吓人。
但一笑，那两颗小虎牙一露，还是当年那个抱着奶瓶喊饿的小东西。
“你能不能别长了。”我揉了揉脖子，“我脖子疼。”
“不行。”他蹲下来，凑到我面前，“这样你就不用仰头了。”
近得过分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前跟了一步。
“你干嘛？”
“我想看你。”
弹幕：【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这叫含情脉脉。】
【完了完了，小奶狗变大狼狗了。】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去修电驴。
他跟过来，坐在旁边看我修。
我拧螺丝，他递扳手。
我换电机，他帮我扶车。
跟小时候一样，但哪里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蹲在旁边，小小一团，看着就让人想摸头。
现在他蹲在旁边，肩膀宽得能把我整个人罩住，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我修车修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盯着我的目光。
“你看什么？”
“看你。”
“看我干什么？”
“好看。”
我手里的螺丝刀差点戳进自己的手。
弹幕：【好家伙，直接说好看。】
【陈默你脸红了！】
【我看见了！耳根子都红了！】
“你闭嘴。”我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他还是在骂弹幕。
他歪了歪头，笑了。
“哥哥，你耳朵红了。”
“热的。”
“今天十五度。”
“我火气大。”
他没再追问，但那个笑一直挂在脸上。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12
我们的小营地发展得不错。
周边零散的幸存者听说这里有个“能管住丧尸王的人”，纷纷来投。
我成了名义上的首领。
小丧尸现在该叫大名了，我给他取名叫沈曜。
分工明确，日子过得去。
但沈曜最近有点不对劲。
以前他出去打猎，回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就去找奶瓶。
现在他出去打猎，回来先找我。
不管营地里有多少人，他第一眼永远落在我身上。
“哥哥。”
他走过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手是脏的。
但他不管，直接伸手把我从椅子上捞起来，揽进怀里。
“今天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你放开。”
“让我抱一下。”
“你身上有血。”
“擦擦就好。”
他拿袖子蹭了蹭手，然后又来抱我。
弹幕：【他一天不抱你浑身难受。】
【丧尸王，你的高冷人设呢？】
【在高冷和黏人之间反复横跳。】
营地里的人见怪不怪。
老韩从旁边路过，假装没看见，嘴里嘟囔着“年轻人”。
我推了他两下，推不动。
他现在力气大得能掀翻装甲车，我这点劲跟挠痒痒似的。
“行了行了，抱够了吧？”
“没够。”
“那你想怎样？”
他低下头，红眼睛看着我，忽然不说话了。
气氛安静下来。
他的呼吸打在我头顶，一下一下的，很轻。
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半拍。
“……沈曜？”
“哥哥。”他的声音很低，“我是不是长大了？”
“嗯。”
“那我还能跟你睡一个屋吗？”
我愣了一下。
当然不能。
他现在一米八几的个子，往我旁边一躺，能占大半个铺。
而且他身上那股味道——丧尸特有的那种，混合着一点血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离得近了，让人心里发慌。
“你自己找个屋睡。”
他看了我一会儿。
“好。”
然后转身走了。
13
沈曜搬出去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照常出去打猎，照常回来找我。
但话变少了。
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像是在忍着什么。
第四天晚上，营地里出了事。
几个新来的幸存者不服管，喝了点酒，跑到我棚子外面闹事。
我出去理论，其中一个推了我一把，我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
沈曜来得比谁都快。
他没说话，就那么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红眼睛扫了一圈，那几个闹事的当场就跪了。
“谁推的？”
没人敢吭声。
“我再问一遍。谁推的？”
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举手。
沈曜走过去，单手把他拎起来，扔到了营地外面。
“滚。明天之前别让我看见你。”
等人走了，他蹲下来，拿起我的手看了看。
擦破了一小块皮，渗了点血。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疼吗？”
“不疼。”
“骗人。”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我的手肘。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伤口，温热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
弹幕：【！！！】
【他在干嘛？】
【丧尸的唾液有愈合作用，他在给他消毒。】
【消毒就消毒，这个姿势也太……】
【我嗑到了。】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
“你干什么？”
“给你消毒。”
“用不着。”
“用得着。”他看着我，表情很认真，“我不在的时候，你受伤了怎么办？”
“……跟你没关系。”
他的表情变了。
“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一直把我当小孩。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我能照顾你了，你不愿意。”
“我没——”
“你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棚子的门。
没地方退了。
“陈默。”
他叫我的名字。
不是“哥哥”，是“陈默”。
“你听好了。”
他低下头，红眼睛离我很近。
“我长大了。我不是那个只会喊饿的小丧尸了。你让我搬出去，我搬了。你让我别黏你，我忍了。但我忍不了你受伤的时候我他妈跟个废物一样在旁边看着。”
“我能保护你。你为什么不让我保护？”
我张了张嘴。
弹幕：【陈默你就承认吧。】
【他就是想对你好。】
【别犟了，我都替你急。】
“……行。”我别过脸去，“你想保护就保护吧。”
他的表情松下来。
“那我还能搬回来住吗？”
“……随便你。”
他笑了。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那今晚就搬回来。”
14
沈曜搬回来的第一个晚上。
他躺在我旁边，规规矩矩的，没乱动。
但我睡不着。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均匀、平稳，每一下都让我心跳加速。
以前他小的时候搂着我睡，我只觉得暖和。
现在他躺在我旁边，我感觉整张床都在发烫。
“哥哥。”
“……嗯。”
“你睡不着？”
“没有。”
“你的心跳好快。”
我咬牙：“你听错了。”
他侧过身来，看着我。
黑暗里那双红眼睛亮得很清晰。
“你是不是在想我？”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明天吃什么。”
他笑了一声，气息打在我耳廓上，痒痒的。
“哥哥，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现在就在骗。”
他伸手，把我翻了个面，面对着他。
“陈默。”
又是这个名字。
“你看着我。”
我看着他。
月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五官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眼睛里的红光是暗的，沉沉的。
“你怕我。”他说。
“我不怕。”
“你怕。”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怕我长大了，就不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小丧尸了。”
“你确实不是了。”
“对。我不是了。”
他伸出手，放在我腰侧，不轻不重地扣着。
“但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喊饿的小东西。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小东西。只是现在——”
他靠近了。
“现在我想做的，比听你的更多。”
弹幕：【来了来了来了！！！】
【他要表白了！！！】
【我蹲了十四章就等这一刻！！！】
“陈默，我喜欢你。”
他说的很轻，很稳，一点也不犹豫。
“不是小孩对大人的那种喜欢。不是小丧尸对饲养员的那种喜欢。”
“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
我愣住了。
心跳大概停了一拍。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收紧了扣在我腰侧的手，“你就让我抱着。让我保护你。让我每天回来第一个看到你。”
“其他的，我等你。”
他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我颈窝里。
“晚安，陈默。”
我僵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慢慢抬起手，放在他后脑勺上。
弹幕在狂刷，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晚安。”我说。
他闷在我颈窝里笑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老韩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昨天聊到挺晚？”
“没有。”
“那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失眠。”
老韩看了一眼从棚子里走出来的沈曜，又看了一眼我，咧嘴笑了。
“行。失眠。”
沈曜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哥哥，早。”
“……早。”
老韩吹着口哨走了。
弹幕：【老韩什么都知道。】
【全营地大概只剩陈默还在嘴硬。】
【嘴硬，但是腰软啊。沈曜一搂就软。】
我没理他们。
但沈曜搂着我的腰的手，确实没想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