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尊重是互相的
「钱多多，再不开单，明天直接去办离职。」
老板的声音犹在耳畔，钱多多灰溜溜地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旁边的路灯一闪一闪，像是在极力隐藏着她的无奈。
今天她约了五个客户，全部爽了约。
而最后一个客户，直接让她等到了晚上十点半。
好巧不巧，一滴豆大的雨点落下，暴雨接踵而至。
钱多多抬头望天，绝望地大喊：「世上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会死啊？你要实在想整我，派黑白无常把我带走吧。」
『滋』
一辆破得掉渣的出租车踩了一脚刹车，溅了她一身水花。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寿衣、脸色惨白、七窍流血的男人。
男人咧着嘴，露出一口还带着黑色血迹的牙齿，他一动不动，等待着猎物上钩。
钱多多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出租车轮胎又踹又骂：「无良黑司机，我叫你不长眼，叫你不长眼。」
男人微微一愣，用极其嘶哑的声音幽幽地说：「气性还挺大，去哪儿？上车。」
钱多多又是一脚，骂道：「破车，连个打表器都没有，牌照也看不清，想坑老娘？你也不打听打听……」
「免费……不收你钱……」
『嘭』
是车门关上的声音，那个「钱」字甚至还没落地，钱多多已坐到了后排，看见男人侧脸，她依旧得理不饶人地开口：「是你说不收钱的，我可没逼你。开车，幸福小区。」
车子猛然加速，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
男人从后视镜中看着后座的钱多多，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放心，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命，嘿嘿嘿嘿嘿嘿。」
男人边说边转身，露出那张惨白恐怖的脸：「小姑娘，恐惧吧，痛苦吧，你越害怕，我就越……」
『呼』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钱多多如雷声般的呼噜声。
她居然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在一辆午夜的鬼车上，睡着了。
男人气急了，七窍处流出的血变成了白烟，他忿忿地转过身，憋着要出一口恶气。他飘到后座上，对准钱多多的耳朵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啸，顿时阴风四起。
钱多多猛地惊醒，双手交叉抱住自己，被冻得牙齿打颤。
「到了？」钱多多打开车门埋怨道，「冷气开这么足，活该你没生意。」
话音未落，她猛然看见了那张极端扭曲的脸。
男人的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转过来，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她的脑门上，眼球凸出，恶狠狠地说：「我死得好冤啊……」
听见这句话，钱多多突然瘫倒在座椅上，无奈地开口：「这是好事儿啊。」
男人又愣住了：「啊？」
钱多多摊手耸肩：「死得冤算什么？我现在活得都很冤。别玩了，冤家何必为难冤家？」
她说罢突然眼冒金光，秉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劲头问：「哥，买房么？我给你九折优惠。」
「你……你他喵看不出来我是鬼么？」
「鬼咋了？哥，我们这儿也有墓地，您看要了解一下吗？」
阴风散去，男人被惊得瞠目结舌，他盯着钱多多，竟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钱多多接着说：「呃，据说你们那的钱都是按堆算的是不是？不过我可说好，我不清楚两边的汇率，您经验多，满意的话，能扫码转账吗？放心，手续费算我的。」
男人提高了声音：「我他喵可是百年厉鬼，你不应该害怕吗？你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吗？」
钱多多也把声音提高到了同样的分贝：「你不知道尊重是相互的吗？想要获得别人尊重，那你先得尊重别人。」
「行，我尊重你。买，最贵的墓地，给我来一套。」男人说完傲娇地一挥手，两根大黄金鱼凭空砸了钱多多怀里，「黄金三十两，够不够。」
钱多多迟疑地拿起黄金鱼咬了咬，她当然不懂得如何鉴定黄金，只是想起电视里好像都这么干。她连忙将黄金收到包里，心里乐开了花。
男人怒道：「你现在可以尊重我了吗？」
钱多多假意捂着眼睛尖叫道：「百年厉鬼啊，我好怕，救命啊，有鬼啊！」
从指缝里看见男人满意地笑，她才笑嘻嘻地再次询问：「那什么，哥，您还有亲戚吗？您要是介绍亲戚过来，我可以给你 10% 的佣金。」
「滚滚滚！」
男人粗鲁地把钱多多拽下车，飘进车里，落荒而逃。
第 2 章你还敢来
回到家，钱多多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把自己反锁到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两条沉甸甸的黄金鱼，眼里又冒出了光。
「我得先切一小块下来明天去金店验验真假，如果是真的，那就发财咯。」
钱多多激动得心在狂跳，手在狂抖。
然而，转眼之间，两条黄金鱼竟变成了黄金鱼形状的金纸。对，就是清明上坟给鬼烧的那种。
钱多多怒不可遏：「百年厉鬼，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后你最好别让我遇见你。」
想到老板电话里的那句「鼓励」，钱多多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得已，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打开那台五手电脑，打算赚点微不足道的稿费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她是驻站灵异小说网文作者，写了很多不恐怖不悲情不沙雕也不爽的灵异小说，没有数据，没有反响，只有全勤。
打开文档，她敲下了小说名：我的二十一天。
想了半天，她决定把那个臭鬼写进去，她写简介：想我钱多多一心向善，今天竟被鬼骗了。奉劝各位友友，大家一定不要相信鬼话，我替你们实践过了，不用谢。
她写正文：一个倒霉的女人，半夜上了一辆黑车，司机自称是个百年厉鬼……
写到这儿，卡文了。
她咬着指甲，想不起鬼的模样。
阴风吹进了屋里，屋顶的白炽灯闪了几下，「啪」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一个纤瘦的黑影站在钱多多身后，在她耳边吹着冰冷的气息。
冰冷的声音从空荡荡的房间里悠悠响起：「司机叫谢子渊，京城人士。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对，就是现在的暴雨，也是现在的这个时间，他吊死了自己。直到第三天，一个乞丐发现了他的尸体，他七窍流血，眼球从眼睛里凸了出来，他的舌头伸出了几十厘米，而他的舌尖上，竟然吊着七个鱼钩！」
钱多多一字不差地敲出来，看着这些文字，脑海里立即闪出了这幅惊恐的画面。
电脑屏幕闪了几下，映出了钱多多兴奋的脸。
冰冷的声音继续：而那七个鱼钩，是一个古老的诅咒……
钱多多窝在椅子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被这开头，吓到了。
「怎么样？这样写是不是立体了很多？」黑暗中的声音问。
钱多多把头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回答：「是是是，高手啊。」
话音刚落，钱多多后知后觉，她猛地转身，看到了那只鬼。在这一瞬间，她暴躁地跳起来质问：「你还敢来？你是不是以为老娘好骗，老娘要跟你同归于尽！」
她扑过去，把黑影按到地上，气呼呼地叫道：「就你叫谢子渊是吧？就你死得冤是吧？」
她越说越气，丝毫没注意到，她刚才完全穿过了黑影，而此时的黑影还飘在原地。她现在只是在抱着空气抱怨。
但这气势却把谢子渊吓得不轻，谢子渊那双流血的空洞的眼睛里闪出了不解的光，好像在说：咱俩到底，谁才是鬼啊。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那段文字能让她害怕，自己作为百年厉鬼却……
谢子渊索性坐在了椅子上，待钱多多发完牢骚，他才慢悠悠开口：「我的钱你不能花，那我有什么办法？」
钱多多气急败坏地转身：「我不管！你得赔我！」
谢子渊无奈地问：「怎么赔？要不……我带你去那边称王称霸？」
钱多多发泄完了，再加上谢子渊的「服软」，怒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想：见过厉鬼索命的，还真没见过厉鬼送钱的。
突然，她灵光一闪，凑到谢子渊身边嘻嘻一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那模样，比谢子渊更像厉鬼。
谢子渊知道这女人不怀好意，脸不由得又白了几分。
钱多多说：「我有一个好主意。」
谢子渊清了清嗓子问：「你说说看。」
钱多多把眼睛瞟向电脑上的文档，兴奋地说：「你要真想赔我，那就帮我把这本小说写完，怎么样？」
「我他喵可是百年厉鬼，帮你写小说？你有没有搞错？」
「正因为你是厉鬼嘛。你想啊，如果让厉鬼写一本灵异小说，那简直就是专业对口，降维打击啊。来来来，别浪费你的才华，键盘给你，你来写。」
钱多多的脸上满是算计。
谢子渊不可思议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疯了，这阳间，怎么比阴间还乱？」
一番拉扯下来，钱多多困意翻涌，没一会儿就歪在椅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屋里的阴风慢慢静了，谢子渊身上狰狞的血色一点点淡去。
谢子渊静静悬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二十一天写不完这个故事，可凡事，总有遗憾的……」
第 3 章诅咒
醒来时，阳光已变得毒辣。炎炎夏日，连续高温让所有人都心烦意乱。
电脑还开着，谢子渊早已不知去向。
钱多多睡眼惺忪地走过来，嘴里嘟囔个不停：「电费不是钱啊，电脑也不知道关，真不靠谱！」
『啊~』
钱多多忽然尖叫了一声，她瞪大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电脑屏幕上，《我的二十一天》发了前面三章，现在排在新书榜第一，订阅上万，追更上千，好评无数！
钱多多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剧痛传来，钱多多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我的天，不是梦，我的小说，真的爆了。发财了发财了，从此，我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是谁刚才还在说我不靠谱？」谢子渊的声音响起。
钱多多笑得花枝招展，摆出一副奸商的谄媚嘴脸：「谁说你不靠谱，告诉我，我去找他拼命。」
「那倒不用，我昨天熬了一个通宵，你是不是得给你的员工发点加班费？」
「放心，少不了你的。」钱多多拍着胸脯保证，「真金白银赚不到，但冥币嘛，管够！我的老板是周扒皮，我可不是。你等着，本老板从不拖欠工资。」
半个点后，钱多多捧着一桶泡面和一根火腿肠进屋，将一张面值一百亿的冥币塞给谢子渊，自顾自开水，泡面。
谢子渊怒问：「你家买冥币一张一张买？」
钱多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余额不足嘛，一沓得三块。放心，只要你努力，等结了稿费我给你买两沓。」
「那你买这一张花了多钱？」
钱多多支支吾吾：「买泡面，老板送的……」
「我他喵，谁家老板送冥币？」
「我想付钱来着，可人家说，看我挺不容易的，拿一张也不影响卖，难得我有孝心，就……就……」
谢子渊被气笑了：「周扒皮见了你都得喊你一声姐姐。」
钱多多凑过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贱兮兮地说：「别生气嘛，大不了，泡面分你一半嘛，就当是给咱俩改善伙食。」
谢子渊倒吸一口凉气，摇头苦笑：「古人诚不欺我，心寒，自然凉。」
钱多多吸溜着泡面，也不在乎吃相好不好看，她问：「你都写了些什么？快给我讲讲。」
「你不会自己看么？不识字？」
「人家想让你讲嘛，听你讲完，我再试试能不能向着有声书的市场进军。」
谢子渊故意把眼珠子掉了出来，阴风笼罩，转瞬之间，整个房间冷如冰窖，他把自己的声音撕扯得如刀锋般尖锐，缓缓开口：「有一个倒霉的女人，坐上了一辆鬼车，第二天，她被泡面噎死了！」
「你去死啊。」钱多多翻了一个白眼，突然又笑着说，「老谢，你离我近点。」
「啊？」
「近点嘛。」
钱多多喝了一口汤，见谢子渊没反应，自己凑了上去，她伸了一个懒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心想：这也太凉快了。
谢子渊生怕钱多多又要耍心眼，于是无奈地开口：「那个诅咒，是谢子渊给自己下的。他诅咒自己不入轮回，永生永世在人世间游荡。而他这样做的原因，是……」
『呼』
谢子渊循着声音看去，吃饱喝足的钱多多竟又打起了呼噜。
第 4 章黑粉
钱多多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了，为了生存，她几乎付出了所有。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已是晚上。
谢子渊正飘在电脑前，那团黑色的身影剧烈颤抖，萦绕在他身边的黑气越来越浓，就像是在空中流淌的墨。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已接近 0 度。
钱多多裹着夏凉被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子渊此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目露凶光，整张脸变得异常狰狞。
钱多多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恐怖的谢子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差评。
「作者一看就没见过上吊的死人，一通瞎写。谁的舌头能伸出几十厘米？还写什么舌头上挂着七个鱼钩，这是哪国的诅咒？再说了，给自己下咒，这不纯傻 X 么？」
底下还有几个黑粉起哄：就是，一眼假，建议作者菜就多读书。
钱多多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些杠精，怕是戳到谢子渊的痛处了。这么说，比让他再上吊一次都难受。
谢子渊一把抢过键盘，怒怼：「你知道个 der，老子就是吊死的，不比你清楚？」
「哟哟哟，大家快来围观，作者急了，开始胡说八道了，哈哈哈。」
谢子渊脸色发黑：「你想不想亲自去现场见见？」
「诶唷，来来来，你顺着网线来找我，在线等，挺急的。」
『咻』
只一下，谢子渊便失去了踪影。
「喂喂喂，你……你别那么上头，读者是咱的衣食父母，再说了，这些是黑粉来的，不是故意针对你。诶诶诶，你……你下手轻点……」
钱多多坐在电脑前，飞速打字：别在线等了，我建议你去买点糯米和狗血，也许用得上。
评论没再被回复，约莫十分钟后，那条评论被那个账号删除，很快那个账号又发了一条新评论：作者大大写得真棒，所有的情节和逻辑都特别合理，我亲眼见了，死者的情形跟大大的描述完全一致。强烈推荐入坑，不看后悔一生，欢迎各位收藏订阅。
评论区，炸了。评论区的网友，都疯了。
各种惊人言论层出不穷，让这本书的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另一边，救护车的声音划破夜空，向医院疾驰而去，救护车上，一个肥胖男子大小便失禁，不断向医护人员安利这本小说。
不知是谁把照片爆了出来，评论区再次炸开。
从此，有一本灵异小说写得太过逼真，一个心理素质低的死肥宅看了之后大小便失禁，被送进了医院这件事在网上广为流传，直到很多年后还被人津津乐道。
又过了十分钟，谢子渊再次出现，他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寿衣，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傲娇。
「你对他，做了什么？」钱多多问。
「没什么。」谢子渊耸了耸肩，「就是让他看了看我死去时的样子，然后就那样了。」
「还能这样操作？」钱多多彻底傻眼了。
不过看着订阅数蹭蹭往上涨，她倒是觉得，这样操作也不是不行。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剧烈闪了几下，然后「啪」地熄灭，阴风四起，一个阴森的凄惨的哭声从窗外传了进来。
钱多多一愣，赶紧去翻评论区，以为又有黑粉给了差评。
见没有差评，钱多多笑道：「行了，别故弄玄虚了，我又不吃这一套……」
「闭嘴！」谢子渊脸上的傲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警惕。他猛地转过身将钱多多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窗外，暗暗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有客人来了。」
第 5 章新员工。
门缝里，开始疯狂地往里渗黑色的血水，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那笑声婉转凄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有谢子渊在，钱多多没有害怕。
就算没有谢子渊在，她也不会害怕。
一生要强的打工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鬼，因为他们的怨气比鬼重。
「这儿果然是凶宅啊，我才搬来三天，就遇见了两只鬼！不行，我明天得跟房东反映，让他减租。」钱多多说。
而谢子渊的眼神，警惕之外竟还带着些兴奋，那架势好像是在玩一出「猫和老鼠」的游戏。
「老谢，那家伙，段位比你高吗？」钱多多问。
「你想啥呢？比我厉害的鬼还没出生呢。」
「鬼没出生，是不是意味着人还没死？因为人死了才能变成鬼？」
谢子渊骂骂咧咧：「等以后我不在了，你别写灵异文了，写沙雕文吧，保不齐能火。」
「他……他要进来了……」
「去准备合同，要有新员工入职了。」
谢子渊话音未落，一个红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进来，那是一只红衣女鬼。女鬼趴在地板上，长长的指甲在地板上划出数道血红的血印子，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她仰起头，嘴巴张到了夸张的程度，就要发出一声吓人的尖啸。
『轰』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红衣女鬼突然被拍到了墙上。
谢子渊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 POSE，然后冲着钱多多得意地挑眉。
钱多多看看红衣女鬼，又看看谢子渊，摇头苦笑：「原来，一巴掌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是这样的场景。」
红衣女鬼被一巴掌打懵了，她甚至没看到刚才是谁出的手。
谢子渊冷声道：「哪里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尊面前撒野？」
红衣女鬼这才反应了过来，她赶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认罪。
谢子渊冲钱多多使了一个眼色，钱多多会意，满脸堆笑地走到红衣女鬼面前笑道：「小红，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公司的一员啦。」
小红刚想发怒，随即又看到了谢子渊杀鬼般的眼神，愣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谢子渊问：「怎么，你不愿意？」
知道这是谢子渊的意思，小红连忙答应：「愿意愿意，能为尊主效劳是我的荣幸。」
钱多多将小红扶起来大笑道：「欢迎入职，好好干，姐明年给你找个姐夫。」
听到「姐夫」一词，谢子渊的双眸突然暗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就这样，一人两鬼的小公司正式成立，小红负责了大部分工作，是公司里的底层牛马，谢子渊则是技术顾问，钱扒皮则成天幻想着数钱数到手软、却依旧只吃得起泡面的疯批老板。
夜深人静，小红按照谢子渊的口述码完了字，忽然说：「尊主，小说上说的，是你自己的故事！」
谢子渊默默点头，表示回应。
小红又说：「你诅咒自己不入轮回，永远游荡在阴阳两界，是因为她？」
「不是！」
「那是因为……」
谢子渊的眼神中又迸发出了无尽的寒意，但也只是一闪，便恢复了平静，他说：「不该问的，别问。」
小红连连点头，随即又说：「您看她的眼神，不对！」
「闭嘴！」谢子渊顿了顿说，「别让她知道！」
第 6 章责编
一人两鬼，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着。
新书爆火第七天，钱多多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柔，是钱多多喜欢的类型。
「是钱多多吗？」
「是我，你是……」
「我是你的责编。」责编开门见山，「你的书在平台爆火，有很多公司想高价购买你的版权，改编成有声或者短剧后你还可以拿到对应分成，这边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版权？改编？高价？分成收益？
这要放在以前，可是钱多多做梦都不敢梦的好事，她自然满口答应。
「好的，因为涉及到版权归属和合同问题，我觉得咱们还是线下聊聊吧。」责编顿了顿又换了一个更温柔的语气，「你的文字很有灵气，都说字如其人，你也一定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
钱多多被这一句话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责编又说：「我稍后把位置发给你，期待与你见面。」
挂断电话，钱多多得意上了天，冲着谢子渊和小红挑眉炫耀：「呐，瞧瞧，终于有男人懂得欣赏我的魅力了，我还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瞎了呢。」
小红兀自嘟囔：「字是我码的，经历是渊哥的，你哪儿来的魅力？」
钱多多握拳恐吓：「你说什么？」
小红连忙解释：「我说你哪儿都美丽，嗯对，美丽。」
谢子渊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冷不热地说：「看见肉就想吃的，那是猪。」
「姓谢的，你说谁是猪？」钱多多气急败坏。
「谁想吃肉谁就是猪。」
「谁想吃肉了？你就是嫉妒。」
谢子渊举手投降，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不像某人，某人活了这么多年怕是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吧？本爷我生前那可是妻妾成群。」
「妻妾成群怎么还上吊？」
KO～钱多多一击必杀。
谢子渊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扭脸，随即看到唯唯诺诺的小红，遂把所有的窝囊气都撒在了小红身上。
事罢，小红委屈巴巴地打扫战场，不服气地嘟囔：「老娘他喵招谁惹谁了？合着倒霉的永远只有打工人呗。」
钱多多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其实就是洗了个澡抹了点郁美净，口红还是剥削了小红的红衣服凑合的，哼着小曲出门。
谢子渊还在气头上，懒得理她。
小红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吐槽这个钱扒皮。
好不容易收拾完，正要收工。
「小红。」谢子渊突然开口。
小红撇嘴，心想：得，闲了一天屁事没有，下班时间一堆屁事。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说打工人的怨气比鬼重了。
谢子渊说：「那个责编不对劲，你跟着去看看。」
「现在可是中午，阳气正盛，您要是想弄死我直说行么？不能您在气头上就让我奔头七去啊。」
谢子渊被逗笑了：「得，那你守家，我去。」
「渊哥，我发现……」小红问。
「你也发现了吗？那责编是个骗子，我怕那只猪被骗到国外掏心掏肺。」
小红连连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发现，您好像也没牵过女孩子的手，那你的三妻四妾……」
「你给我滚！」谢子渊怒骂一句，飘出了门。
小红却像抓住谢子渊的把柄似的嘿嘿一笑：「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个处鬼！哎，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欠了钱扒皮什么，你杀人被她看见了？」
第 7 章反杀
高档咖啡厅，钱多多在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敢进去。
进去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才华和学识都只化为了钱多多的一声由衷的「哇」，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高雅的诗句，脸憋得通红，只想起来一句：奈何在下没文化，一句哇喔走天下。
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伦绅士风男人优雅地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座位上。
「你好，我是你的责编，你可以叫我李玉。」
钱多多偷偷打量李玉，西服很合身，手腕上戴着金表，看上去温文尔雅，绅士，皮鞋很搭，应该是精心挑选过。人也很帅，他的眼睛，会说话。
「你好你好。」钱多多有些拘谨。
李玉则大方地把钱多多从头看到脚，笑道：「果然，你和你的文字一样灵动。」
「谢谢！」钱多多娇羞的模样，确实有些可爱。
「喝点什么？」李玉问。
「冷泡凤凰单丛，蜜兰香，谢谢。」
钱多多微微一怔，转身竟看到了谢子渊，而刚才的话，就是谢子渊说的。
此时的谢子渊身穿一件哑光黑衬衫，剪裁利落，领口松开一颗，布料平整无痕。肤色是冷玉一般的青白，星眉剑目，眼尾狭长，墨色眼眸像黑洞，整张脸不带半分笑意，一望便是拒人千里的冷淡。额前斜斜搭着一缕黑发，衬得脸部轮廓愈发清隽。一缕薄如烟的寒霭轻轻缠在腕骨，不贵却雅。
看着谢子渊，钱多多不由得看呆了。
这不是一般的帅，他逼格拉满，比起李玉不知道帅了几个档次。
不仅是帅，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雅和修养，那是演不出来的。
李玉起身致意：「这位是……」
谢子渊没理李玉，只是冲着钱多多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柔声道：「表妹，你也在这里，好巧。」
「是啊是啊，好巧好巧。」钱多多有些尴尬。
谢子渊这才向李玉冷冰冰地说道：「我是她的表哥，也是她的经纪人，我叫，谢子渊。」
李玉被谢子渊深邃的眼神吓到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谢子渊自然地坐在钱多多旁边，说：「关于版权问题，你也可以和我谈。」
「那太好了。」
李玉满脸堆笑，但这一次，他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隐晦地瞥了谢子渊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显然是恨这个不速之客坏了他的好事。
但紧接着，当他的目光扫过谢子渊的穿着时，那一丝怨毒迅速变成了一种极其贪婪的算计。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那是一种把他们二人一起打包带走的算计。
但这一切都被谢子渊尽收眼底。
沉默片刻，李玉说：「既然两位都在这，那我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有家公司想出一百万买断这本书的版权，谢先生怎么看？」
钱多多眼睛都亮了：「哇，一百万，我一辈子……」
谢子渊直接给了她一个严肃的眼神，吓得她连忙闭嘴。
谢子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这家公司是不是在国外啊？」
李玉一怔：「你怎么知道？公司总部确实在泰国曼谷。」
「是不是还需要亲自去公司签合同啊？」
「没错！」李玉说，「我了解到，多多一直想去泰国旅游，这正好是个机会。不过放心，这次去泰国，所有费用都由公司买单，我现在就可以订机票。」
蜜兰香的冷泡凤凰单丛上来了，茶汤金黄，香味扑鼻。
谢子渊将茶推给钱多多，钱多多尝了一口，香气馥郁，燥热瞬间消去大半，只觉得比电视广告中的德芙还要丝滑。
「你的意见呢？」谢子渊问。
钱多多脱口而出：「我当然想去啦，我最好的大学同学也在曼谷，她邀请过我好几次了。」
「看来她还真是对你掏心掏肺啊。」谢子渊阴阳怪气，随后又问李玉，「那你会不会也对她掏心掏肺？」
李玉苦笑着解释：「谢先生真会开玩笑，只是普通的商务合作而已。那什么，我去个卫生间，失陪一下。」
待李玉离开，钱多多不满地嘟囔：「你是不是成心来坏我好事的？」
「你猜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你……」谢子渊假意把脸扭到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哪有！」钱多多不情愿地否认。
谢子渊又恢复了高冷，他缓缓起身，轻飘飘地说：「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他是不是真心对你！」
钱多多气呼呼地辩解：「我需要的是钱，不是男人！只要有钱了，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谢子渊没再理会，径自离开座位，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李玉洗了一把脸，抬头，突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竟变成了一张鬼脸，那张脸一字一顿地说：「离她远点！否则，死！」
李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头顶扎进脚底，双腿一软，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透了西裤，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
镜子里的鬼脸已经消失了，但他耳边却清晰传来了谢子渊的声音：「记住，别打她的主意。有些人，你惹不起！」
李玉哆哆嗦嗦扶着洗手台缓了好久，死死咬住舌尖压下尖叫，尽量把双腿并拢，遮住西裤上那片深色印记。他对着镜子反复深呼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才挪回卡座。
他坐在卡座上坐立难安，浑身绷得发紧，眼神躲闪，不敢再去看钱多多。
钱多多还在兴冲冲地盘算着一百万到手该怎么花，于是探出身子问：「李编辑，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李玉喉结滚动，声音发飘：「启程？去哪里？」
「当然是去曼谷啊。」
李玉还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到了飘在钱多多身后谢子渊那张惨白的脸。
谢子渊还调皮地向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捂着裆部，以防再次屁滚尿流。
钱多多见李玉如此，不由问道：「李先生，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没，我没事！」李玉颤颤巍巍地说，「抱歉……项目临时出变故，这次交易，估计要无限制延期了。」
「啊？搁置？」钱多多脸上的光一下子灭了，「你倒是告诉我，出了什么变故？」
「公司……全体员工……公费到火星旅游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钱多多满脸心疼，「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外太空的事儿……不太好说。他们在等我上火箭，我先走了。」
「等等！」钱多多叫住了李玉，「那我的一百万……没了？」
李玉夹着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谢子渊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又把他的魂给吓没了。
李玉艰难地吞咽唾沫，回答：「不不不，既然说了买断，公司就肯定会买断。这样，我先给你付个定金，一万……呃，九千零三块五毛，行不？」
「为什么还有五毛？」
「我只有这么点了……」
扫完码，李玉逃也似地离开了咖啡厅。
见李玉离开，谢子渊才安心地隐去身影，消失不见了。
钱多多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喝茶喝到肚子胀，才扶着玻璃离开，忿忿不平地想：等以后赚了钱，我天天喝这茶。对了，这茶叫什么来着？凤凰丛？
出租屋内，小红焦急地在屋内飘来飘去，见谢子渊回来，连忙喊道：「渊哥，不好了，小说……被封了！」
第 8 章违规
浅绿色的小说页面上弹出一条消息：抱歉，您的作品涉嫌违规，已被下架。违规原因：宣扬封建迷信，内容过度惊悚。如有疑问可进行申诉。
钱多多差点被这条信息原地送走。
一人两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场面心酸又搞笑。
「谢子渊！都怪你！」钱多多火力全开，「都怪你得罪了责编，这下好了，咱们接下来都得喝西北风了。」
小红瞪大眼睛问：「可……可这是夏天，哪儿来的西北风？」
钱多多闻言立即给小红来了个锁喉：「我叫你顶嘴，叫你顶嘴。」
谢子渊却云淡风轻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废话，老娘才刚有点生活的希望……」
小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板，你听我说，网页显示，有疑问你要进行申诉，不是锁我的喉啊。」
「申诉，必须申诉！」
钱多多松开小红，跳到椅子上进行申诉。
申诉结果出来了。
好消息，书保住了。坏消息，平台不再给书推流，只能靠搜索和原有粉丝推广。除非……
小红问：「除非什么？除非多打点省略号？这个我熟。」
「除非改内容啊。」钱多多瘫坐在椅子上，「要把那些过于惊悚的内容和违规内容改掉？」
谢子渊耸肩摊手：「那就改吧，小红现在对业务极其熟练，两小时就能改好。」
「那什么……我今晚头七，得请假回老家一趟！」
「不批！」钱多多和谢子渊异口同声。
小红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无可恋：「就算是底层打工鬼，也得有鬼权啊。12333 电话多少，我要告你们。」
谢子渊摩拳擦掌：「去告吧，我让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小红立即认怂：「改，必须改。平台说得对，内容太惊悚，吓坏孩子就不好了，即使吓不到孩子，吓到鬼也不行。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要有公德心……」
五十章内容，有四百多处要改，小红敢怒不敢言。
当看到小说中的谢子渊因为一支玉簪大开杀戒时，钱多多彻底无语了。
钱多多摇头苦笑：「我说谢大哥，咱能不能淡定点？为了一支玉簪杀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谢子渊罕见地轻咳了一声，别过那张惨白的脸，说：「确实是我夸大了些，小红快改，改成就杀了一个。」
「还有，咱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这写得也太压抑了，我读了都有些喘不过气。」
「扒皮，我忍你很久了，你倒是告诉告诉我，灵异文怎么写阳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嘛。」钱多多解释，「虽然是灵异文，应该有惊悚，但也应该给点希望和温度嘛。」
「可是……可是他本来……」
「好好好，这是文学上的东西，你不懂很正常。」钱多多看着密密麻麻的需要改正的地方，心力交瘁，「我出去透透气。」
待钱多多出门，小红看见了谢子渊眼中的悲伤。
她本不想问，却又忍不住开口：「他如果能感到温度，能看到希望，那他就不会死，也不会给自己下咒了。」
谢子渊仰起头，立马换上一副傲娇的表情：「你懂个屁！」
「渊哥，我见过那支玉簪。」小红说。
谢子渊没说话，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玉簪，他温柔地抚摸着它，就像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你可知道，这个诅咒对你……」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后悔！」他攥紧了玉簪，眼神坚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第 9 章木盒
小说改好了，但被改得差了些惊悚的味道，订阅数减了很多，评论区也不再热闹非凡。
好消息是钱多多收到了第一笔稿费，四千块，不多，却让一人两鬼高兴了很久。
钱多多大手一挥：「今儿本小姐很是开心，说，想要什么，本小姐尽量满足你们。」
小红兴高采烈地说：「据说今晚有消夏晚会，咱们去逛逛呗。天天做牛马，我身上的鬼味都淡了。」
「好的。」钱多多又问谢子渊，「你呢？」
谢子渊刻意背过身，说：「我倒不是很想去，但我怕你们遇到危险……」
钱多多嘿嘿一笑：「现在是法治社会，哪儿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了，不是还有小红么？」
小红早就看穿了谢子渊的傲娇，突然拍着脑袋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来黄历上说我今天不宜出门，算了，我还是乖乖在家码字吧。渊哥，老板的安全就交给你咯。」
谢子渊冷哼一声：「我才不去，她连我都不怕，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他？」
小红大笑：「去嘛，顺便帮我捎点蜡烛回来，自从来到这，我就没有吃过东西。」
钱多多顺着台阶就坡下驴：「既然小红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你逛逛吧。」
谢子渊也就坡下驴：「既然你开口了，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的时间很宝贵。」
「我还有一个请求！」钱多多说，「你还变成那个顶级高富帅呗，顺便给我长点面子。」
广场上，消夏晚会很热闹，两人并肩前行，一路无话。
钱多多的手摆啊摆，不知怎么的，竟勾住了谢子渊的手指。
谢子渊猛然一怔，又见钱多多得寸进尺地完全挽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肌肉绷得很紧，整个人都不自然了起来。
良久，他慢慢把钱多多的手握在手心……
清风吹过，撩动着他的发梢，吹散了他眼眸中的深邃，露出了他的温柔。
他的眼睛会说话，他的眼睛，在笑！
路过一个小摊，钱多多停了下来，她的注意力被一个古朴的木头盒子完全吸引，她说不出的喜欢。
谢子渊问：「老板，这个盒子多少钱？」
「一百块！」
谢子渊微微蹙眉：「这成色……不值」
「买了！扫码！」钱多多竟破天荒地大方了一次，她竟然没讲价，直接给老板扫码。
谢子渊有些诧异：「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懂什么？」钱多多翻了一个白眼，捧着盒子爱不释手，顿了顿又说，「我感觉它和我有缘，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觉得，它就是我的。」
「可是盒子里什么都没有！买椟还珠我听过，直接买椟的还是第一次见。」
「等我结婚时，我就让我老公把戒指装在这个盒子里送给我，这个盒子就是我们厮守一生的见证者。」钱多多说。
谢子渊不屑地问：「这盒子至少能装十个戒指，你不仅财迷，你还色迷。」
钱多多鬼灵精怪：「略略略，我喜欢，你咬我啊！」
「我不吃猪肉，更不吃笨猪肉！」谢子渊说罢一把抢过盒子迅速往前跑去。
「我不是猪！啊啊啊。」钱多多气急败坏，「姓谢的，这个月工资和奖金全扣！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谢子渊边笑边跑：「盒子我先替你收着，等我离开时再还给你。」
看着谢子渊的背影，钱多多没有追上去，就在那一瞬间，钱多多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她看不到，跑在前面的谢子渊，如墨的眼眸里，竟缓缓流出了两行眼泪。
月亮很圆很满，但他知道，明天的月亮，就不会这么圆了。
第 10 章温婉
安静的夜晚，各怀心事。
谢子渊缓缓诉说着文稿，小红吃着蜡烛码字，钱多多则倾听着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被揉进了希望和温暖的小说。
小说写到了后半段，小说里出现一个女角色。
女角色的人设讨喜，性格鲜明，出场自带光环，让沉寂已久的评论区再次热闹了起来。而女角色的出现，也给原本压抑黑暗的文风照进了一束光。
钱多多突然问：「老谢，这两章都在写这个女的，你为什么不给人家取个名字？是人家不配拥有名字吗？」
谢子渊微微撇嘴：「如果我说我忘记了她的名字，你信不信？」
钱多多毫不掩饰地大笑：「哇哈哈哈，百年厉鬼的记性这么差劲的吗？」
谢子渊气急：「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铺垫吗？」
「现在的读者要的是直给，直给你懂吗？就是不要铺垫，甭管三七二十一，三分叫地主，起手就是王炸，剩单三报一，懂么？」
谢子渊没好气地回答：「那你以后直接拉裤兜里得了呗，那才是直给。」
『噗呲』
小红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道：「那也得看要给谁。」
钱多多依旧是一记锁喉奉上：「大人说话小屁孩不许插嘴。」
小红被这一捣乱，指头按到了删除键上，辛辛苦苦敲出来的文档，转眼间没了。
「我……我还……没……没点保存，咳咳咳。」
三分钟后，一人两鬼都陷入了崩溃。
按照钱多多直给的理论，钱多多直接给女角色取了名字——温婉。
当传完最后一章，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已是凌晨两点。
头顶的白炽灯和电脑同时熄灭，谢子渊和小红无动于衷，钱多多却不知为何兴奋了起来，她兴冲冲地看向窗外，压低了声音说：「老谢，小红，咱们公司是不是又要来新人了？」
谢子渊淡定地转身，自顾自离去。
小红则指了指钱多多的手机不可思议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房东给你断了电？」
闻言，钱多多从骄傲的大公鸡秒变鹌鹑，不满地嘟囔：「是啊，三天前房东就提醒，再不交租就停水停电。」
她越说越气，不由又骂道：「无良的奸商，我又不是不给，这不稿费明天才到账么？」
小红看着钱多多的嘴脸，心里一阵胆寒，暗自想：论奸商，谁能比你更奸？
没水没电，炎热的夏夜简直是度日如年，实在热得受不了了，钱多多再次想起了免费的空调。于是叫道：「老谢……」
谢子渊听见呼喊，直接捂住了耳朵。
「子渊哥哥？」钱多多把声音夹了起来，「子渊哥哥，我知道你听得到，来帮帮忙嘛。」
被叫得烦了，谢子渊愤怒地咆哮：「大半夜的，你叫魂呢？」
「我……我害怕，你来我房间睡好不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本鬼卖艺不卖身，你休想。」
钱多多不管不顾地把谢子渊拉到床前，沉浸在他周身漫开的寒气里，舒服得不得了。
「那个……子渊哥哥，冷气能不能再开足一点？」
「你信不信我能冻死你？」
「冷我还能盖被子，热我是真没招。来吧，开足马力，让我测测你到底是几匹的空调。」
就这样，钱多多又睡了一个美美的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忽然看见了飘在床边的谢子渊。
她夸张地捂住眼睛问：「你怎么在这里？说，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谢子渊被说得脸色通红，他咬着牙骂道：「我再帮你，我就是狗！」
谢子渊逃也似地离开，小红又屁颠屁颠地跑进来问：「老板，你也记得温婉？」
第 11 章金条
钱多多当然记得温婉，这可是她想了半个晚上才想出来的最适合的名字。
小红说：「其实，在渊哥死去的前一天，温婉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钱多多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
小红压低了声音说：「温婉是渊哥的青梅竹马，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嫁给了渊哥的亲弟弟，后来不知怎的，谢家传出了她的死讯。而渊哥就是得到温婉的死讯后才选择了上吊自杀。」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钱多多问。
小红回答：「小说就是这么写的啊，大概率是真的。」
「那小说里现在的温婉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小红咂吧着嘴想了半天，突然说，「渊哥该不会把小说写崩了吧？」
钱多多摇头否定，随即又问：「那七个鱼钩的诅咒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不？」
「听过一些传闻。」小红说，「据说被下咒者不得进入轮回，将变成孤魂野鬼在阴阳两界游荡，永生永世不会停止。」
「那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这样的诅咒呢？」
「可能是因为执念吧，他想守护温婉的每一世。」
钱多多摇头苦笑：「那温婉记得他吗？她知道他的存在吗？」
小红回答：「应该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他这又是何苦呢？」
「如果……他不觉得苦呢？」
钱多多摇头叹息：「哎，可惜，如果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守护自己的爱人，怎么会不苦？只是他不说出来罢了！」
话音未落，房东的声音已经响起：「钱多多！再不交租，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钱多多闻言一阵哆嗦，她想逃，却被房东堵了个结结实实。
「你今儿要么交租，要么滚蛋。」
看着钱多多的窘境，谢子渊脸色阴晴不定，他顿了顿，极速飘走。
钱多多被逼急了，提高声音说：「怪不得房租那么低，原来是你家房子闹鬼，我还没跟你索要精神损失费呢，你还敢跟我提房租？」
「你放屁，那都是旁人胡说。」
「胡说？你来得正好，刚才我还见鬼了呢。」
「哪里有鬼，你叫出来给我看看！」
钱多多立即冲小红使了个眼色，小红会意，房间里顿时阴风四起，小红捏着嗓子，边哭边喊：「呜呜呜，我死得好惨……」
房东被吓了一跳，满脸的横肉剧烈颤抖了起来。
钱多多也假意害怕，蹲在角落瑟瑟发抖：「你别过来，我只是租客。冤有头债有主，你有冤屈找房东去，别找我啊。」
房东转身就跑：「别找我别找我，那什么，小钱你先住着，房租啥时候有啥时候给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待房东走后，钱多多又假意演了几分钟，这才拍着小红的肩膀满意地夸奖：「做得不错。」
就在此时，谢子渊去而复返，而他的手里，竟拿着十根金条。
见到金条，钱多多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说：「我俩已经搞定了，这假金条你还是收起来吧。」
「这次是真的！」谢子渊说。
「切~」钱多多无奈地摆手，「别逗我了，你以为同样的坑我会踩第二次吗？」
小红接过谢子渊手里的金条看了看，严肃地说：「金条，是真的！」
第 12 章还剩下三天
将沉甸甸的金条拿在手中，钱多多却反常地没有惊喜没有财迷，她定定看着谢子渊的眼睛，试图想从中得到些什么。然而，谢子渊的眸子很冷，冷到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金条……从哪儿来的？」钱多多问。
谢子渊显得云淡风轻：「我刚才……去抢运钞车了，今天晚上的新闻会报道。」
「运钞车上没有钞票？而是十根金条？」
谢子渊冷笑着反问：「怎么，你不信？」
钱多多本想说一句「你骗鬼呢」，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成了一句：「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谢子渊在心中想了无数个敷衍的借口，但当听到这句话时，他所有的坚强顷刻间土崩瓦解，他想说些什么，但鼻子太酸，他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如墨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倔强地仰起头，不肯让雾气凝结成泪滴。
钱多多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她故作轻松地将金条抱在怀里，夸张地尖叫：「发财了发财了，老谢，这辈子，我没你不行啊。」
「算你有良心。」谢子渊如释重负，转身，轻轻把雾气擦掉，冷冰冰地说，「去买个你喜欢的房子，我请你。如果不够，再跟我说。」
「好。」钱多多重重点头，随即又问，「那房本上要不要加上你的名字？」
「加我名字你不怕吗？」
「怕什么？」
「我离开时可要带走一半家产哦，你这么财迷，舍得么？」
钱多多双手掐腰：「惦记我可以，惦记我的家产，绝对不行。再说了……」
钱多多凑过来挽着谢子渊的胳膊说道：「咱俩天下第一好，你怎么舍得丢下我离开呢？大不了我不结婚了，咱仨就这样过一辈子。」
小红闻言连连摇头：「你许愿可别带上我，我可不想，一天都不想。而且，渊哥他也……」
谢子渊瞪了她一眼，她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识趣地走到一旁干活去了。
「老谢，我想听听你的故事。」钱多多突然说。
「我的事故太过惊悚，放到平台都过不了审，你听来干嘛？」
「人家想多了解了解你嘛，认识这么久了，我才发现还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谢子渊嘴角微挑，轻笑道：「你脑子里不是只有钱吗？我又不姓钱。想知道我的故事，就看小说去。」
钱多多气得跺脚：「小气鬼！人家想听正宗的有声剧嘛。」
谢子渊已走了很远，声音才缓缓飘了过来：「我是百年厉鬼，不是小气鬼。」
生怕谢子渊听不见，钱多多跺着脚大吼：「就是小气鬼，哼，小气鬼！」
房东很懂事，水电都通了。
小红熟练地打开电脑，点开文档，突然看到那一章的开头已经写好。
是谢子渊写的。
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却像血泪一样砸在屏幕上。
我自愿不入轮回，化为厉鬼，永世沦落阴阳边界。
只为亲眼看到她每一世都能得到幸福。
可我只有二十一天时间，还剩下三天！
我好希望，她能记起我。
我好害怕，她会记起我。
第 13 章我做不到
趁着职务便利，钱多多买下了那套心仪已久的房子。既开了单，也有了自己的小家。
小户型，76 平，一厅一卧，卫生间和厨房略小，但书房很宽敞。
钱多多强行拉着谢子渊找家装公司，自己设计装修图纸，忙乎得不亦乐乎。她叽叽喳喳一遍遍讲着自己的规划，幻想着一人两鬼终于可以换个喜欢的工作环境，小红就在宽敞的书房里码字，谢子渊真人有声直播，她就负责在落地窗前数钱数到手抽筋。
如是想着，她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谢子渊一脸嫌弃，钱多多却毫不在意，她自顾自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开口：「老谢，倒是把空调开低点啊，忙活了半天，热死我了。」
谢子渊不得已，尽量把周围的寒气降到最冷。
钱多多狐疑地问：「老谢，你最近是不是虚了？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热呢？」
谢子渊闻言猛然一怔，打了一个哈哈，却故意黑下脸埋怨：「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见过哪只鬼敢光天化日之下跟你逛街。退一万步说，我冷了那么久，暖和一下怎么了？」
「什么？退一万步？」钱多多开心地大笑，「退一万步，那我根本听不见你说啥。」
再次回到出租屋，钱多多哼着小曲去冲澡，谢子渊疲惫地看着自己有些变形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小红飘过来，有些担心地问：「渊哥，你的能量……在快速流失。」
谢子渊轻抿唇瓣，没有说话。
小红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把版权卖出去了，一千万！」谢子渊收回手，眼神哀伤，声音却是冷冰冰的，「我离开后会有人找她谈，有了这笔钱，或许……她就会幸福吧。」
「那你呢？」
「我？」谢子渊笑了，但他笑着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再死一次呗。」
他说着从身上取出七个鱼钩，那些鱼钩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而那些符文，就是诅咒。
「只有这样，我才能锁定她的来世，而我，则必须要用同样的方式死一次。」
「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这是我欠她的。」谢子渊抬头仰望虚空，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为了救我，她走进了地狱。所以，我发誓，要为她生生世世挡住地狱里的怪物！能见证她的幸福，就是值得的。」
小红苦笑道：「小说里的温婉已经找到了幸福。」
谢子渊也苦笑着点头：「最后一章，温婉已经不需要谢子渊，而谢子渊，也该杀青了。」
「是啊，故事，终究要有尾声。」
「小红。」
「我在。」
谢子渊从怀中取出那个木盒子，笑着说：「我走后，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我做不到。」小红缓缓摇头，「我不想你们都留下遗憾。」
第 14 章我爱你
小说写完了，HappyEnd。
由钱多多亲自敲下了「全书完」这三个字。
一路追书追到结局的读者们在评论区热闹了一阵，尔后各自离去，继续与生活对线。
看着平静如水的评论区，与办完喜事送走宾客后的那种心中空落落的感觉如出一辙。不过还好，谢子渊还在，小红还在。
钱多多感慨道：「《我的二十一天》结尾了，算算日子，到今天刚好二十一天哦。我真是个天才，居然把这个都预料到了。老谢，小红，想要什么奖励？」
小红伸了个懒腰笑道：「耽搁这么久，我该回去看看了。我忽然觉得我爱上写灵异小说了，保不齐以后我改行自己搞创作了。以后你们若是见到有一个叫做橘的作者写灵异小说，那估计就是我啦。」
她知道谢子渊时间不多，于是不再耽搁，说完「再见」，开开心心开启了自己的假期。
钱多多也笑：「这些天，辛苦你俩了。」
谢子渊只是微笑着，轻轻将钱多多揽入怀中，贪婪地感受着她的体温。他宠溺地摩挲着她乌黑的头发，深邃的眼眸中掉出一滴眼泪，正好掉进了钱多多的脖颈里。
钱多多轻轻拍着谢子渊的后背安慰道：「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这可不符合你傲娇的人设哦。」
谢子渊一把将她推开，怒道：「你才哭鼻子，我那是口水好么？作为一只百年厉鬼，我只是刚刚鬼瘾犯了，想吃人罢了。」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温婉！我……」
「呐，我就说你傻了吧？我是你的钱多多，不是你小说里的温婉！」
谢子渊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那些金条是温婉的，温婉的，也就是你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钱多多嘴硬地说：「我才没有心理压力。到我手里的钱就是我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甚至要在房产证上只写我的名字。」谢子渊再次将钱多多拥入怀中，疼惜地说，「我是一只鬼，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名字。」
钱多多愣住了，随即又无所谓地笑笑：「反正不管怎么样，那房子永远是咱俩的。」
「好，永远是，咱俩的。」
『当』
十二点的钟声蓦然响起，谢子渊才舍得把钱多多松开，他调皮地说：「多多，你闭上眼睛，我送给你一件礼物。」
钱多多听话地闭上眼睛。
三秒后，谢子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跨越千山万水传进了钱多多的耳中：「我爱你！」
钱多多欣喜地睁眼，却不见了谢子渊的影子，在电脑桌上，那个好看的木盒子静静躺在那里。
她拿过木盒子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碧绿色的玉簪。
第 15 章永生永世
一个月后。
房子装修好了，钱多多站在宽敞的书房地板上，忽然感到一丝孤独。
房子很温馨，但她却时常想起出租屋里的一幕幕，委屈码字的小红，傲娇的谢子渊，还有没心没肺的她。
现在，她什么都有了，可她似乎，一点都不快乐。
打开电脑，她下意识地打开那本版权已不属于自己的小说，去寻找谢子渊存在过的痕迹。
当读到温婉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她猛然起身，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那玉簪……是我的……原来，我就是温婉！」
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化作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这一刻，她记起了谢子渊。
温婉死后，他的世界没有温度，没有希望。
而小说后面出现的那个温婉，是她！
他把与她相处的二十一天全部写进了小说里，在这二十一天里，他的世界不再惊悚压抑，是她……照亮了他的世界。
「傻子，你这个大傻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也爱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闯进了我的生活，却又悄悄溜走……」
「为什么……我明明爱你，却不敢和你说……」
「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珍惜你，没来得及感受你的拥抱，你就要离我而去……」
木盒中，玉簪轻轻闪了一下，落地窗前，碧绿色的光慢慢化成了谢子渊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眉目如画，依然是那副清隽的模样。
他走过来，宠溺地拥她入怀，温柔地抚摸着她乌黑的发。
钱多多死死抓住他的衣袖，这一次，她没有穿透他的身体。
她真真切切地抱住了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极其真实的冰冷，冷得刺骨，冷得让她想哭。
她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你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虚幻的身影微微颤抖，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随后，那个温柔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跨越千山万水，落进了钱多多的耳中：
「我爱你！永生，永世！」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洒到钱多多的身上，那是……谢子渊的温度。
怀中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无，她迎着光的方向，擦干眼泪，柔声说：
「我等你！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