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六道手机灯光划破了周围的黑暗。
宁馗这才能完整的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条小巷。
小巷不宽,大概三米左右,两人并排都会显得十分拥挤。
小巷内没有路灯,天空也是一片漆黑,一丁点月光也没有。
此刻照明全靠他们手中的手机。
他们分成了三排,前排是青玄和纹身男,中排是白帽子和宁馗,后排是黄毛女和眼镜男。
小巷两边被两道低矮围墙框住了,低矮围墙不高,只到宁馗脖子的高度,轻松跳起一撑就能跨过。
但是此刻在手电的照射下,这低矮围墙的外边笼罩着无比深邃的黑,给人一种手机的灯光打上去就被吸收掉了的感觉。
青玄主动给面露好奇之色的两位新人讲解。
“这些无比黑暗的地方就是游戏的边界,万万不能走到里边去,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需要向身后探索,因为身后也是这种深邃的黑笼罩的区域。”
青玄介绍完,继续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前进,直到找到线索,确定危险来源。
基本上每次游戏的第一步,就是分辨我们面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六人沿着漆黑的小巷小心前进。
慢慢前行了约百来米,手机发出的光影不断划破黑暗,但打不破众人心中慢慢积蓄的阴郁,这个黑暗的小巷太安静了。
宁馗喜欢安静,但是如今小巷里充斥的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在这里日常可以听见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滋啦滋啦的空调外机运转声,半夜会让人睡不着觉的蝉鸣此刻全部销声匿迹,全都在提醒众人他们来到了一个没有其他活人存在的地方,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能证明彼此的存在。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白帽子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主动开口给后边两个不安的新人讲解在这场恐怖游戏里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在第一排的青玄和纹身男对视一眼,没有阻止,有人愿意开口说话这是好事。
不像青玄的最开始的解释,那时候游戏刚开始,发声几乎没有危险。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在说话就不一定了,这也是他们现在闭嘴不言的原因。
在危险来源不清楚的开始,发声就意味着危险,除了白帽子本人要承担风险,他们两个走在队伍最前边的人也要承担,但是新人如果不被教授一点常识,在这场恐怖游戏内会死的毫无价值,换不到半点情报,最后可能会亏损更多。
“一般来说,恐怖游戏里的危险分为两种,一种是怪物,另一种是诡异,不管哪种都对我们有致命的危胁。”
白帽子说话很简洁关键,继续介绍道:“怪物顾名思义,可能是清朝僵尸,可能是西方吸血鬼,也可能是某种异兽,你把它理解成怪兽也行,反正就是偏向于物理攻击的实体的那类。”
她给了后方两人几秒钟消化理解的时间,继续道:“一般来说诡异要远比怪物危险。”
白帽子说到这里语气凝重了些,显然比起诡异,她更愿意面对怪物。
“为什么说诡异通常比怪物更加,因为那是一种更不讲道理,更加恐怖,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宁馗在一旁可以窥见,似乎是想到了不美好的回忆,白帽子脸色沉了下来。
“它们掌握规则,人类触碰规则必死。”
白帽子冷冰冰的吐出了这句最终结论。
等了几秒钟,她继续道:“举个例子,如果诡异的规则是不能回头,那么你在回头的那一秒钟就会死。”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身后的眼镜男发出低声惊呼。
宁馗也呆住了,这种说法听起来就让人感到绝望。
他回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虽然白帽子一直在给后边两人讲解,但她本人从来没有回过头,显然是在防备这种情况。
面对眼睛男的惊呼,白帽子没有半分想要回应的冲动,依旧自说自话:“在这种漆黑的巷子,除了回头以外这种常见的禁忌,如果听见有人和你说话,最好要确定亲眼看见那句话真的是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的,回应错了人,可是会要命的。
所以,排队走路看不见人的时候,不要随便和人搭话,也不要随便回应别人的话,包括这句话也不用回答。”
白帽子说完话之后,原本在后边一直嗯哦回应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的两人顿时没了声音,在这次短暂的教学之后,没人再开口说话。
六人又走了大概几分钟,低矮围墙外不再是那种深邃的黑色,而是有了正常的景物,可以看到那是一栋被废弃的大楼。
没有直接跨过围墙,大楼正门的前方围墙有一段入口,众人从缺口鱼贯而入,在大楼门口停下脚步。
此刻六人围成一圈,能看到对方的嘴巴是否在动,这才互相放下了些戒备,敢于开口说话。
“被锁住了。”
白帽子打光对准了大门把手,上边一圈圈的铁丝捆住了正门。
宁馗提议道:“要上去看看么,这栋楼才建造了一个粗胚骨架,二楼只有承重架子,连外墙都没有,我们互相踩着肩膀搭个人梯就上去了。”
青玄看着这栋建筑,不算太高,一共有四层楼,点头赞成:“上去看看,这栋楼都还没建完,只是一个空壳子,连墙都没有,探索起来应该很快。”
他觉得这栋楼不探索不行,万一漏了什么关键信息就麻烦了。
纹身男扫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眼镜男和黄毛女,开口道:“探索可以,问题是谁先上去。”
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上去,你无法预测上边会不会存在初见杀。
纹身男见状不出所料,眼光直直的盯着眼镜男和黄毛女两人,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能让这两个新人先去探路。
面对纹身男不怀好意的注视,眼镜男身体哆嗦了一下,一阵被揍的幻痛袭来,不敢和他对视,避开了目光。
“我可以先上去。”
出乎众人的意料,黄毛女看着纹身男主动请求道。
只是谁都能看出来,面对纹身男她其实很害怕,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只是在强装镇定的站了出来。
黄毛女环视众人,说道:“我可以先上去,但是下一次类似的事情要轮换到别人,每个人都要轮流去探索。”
她是在隐隐反对纹身男,刚才他的的态度明显是想让两个新人把探索的事情给包了。
“可以,每个人轮流来,很公平。”
青玄当即率先点头同意,随后白帽子也紧跟着答应。
两人看向宁馗,青玄笑问道:“张三兄弟,你觉得呢?”
宁馗看到纹身男沉下来的脸庞,以及两人的视线,自然清楚原因。
青玄和白帽子两个人同意黄毛女的轮换提议,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在忌惮纹身男。
这人的武力有点夸张,两人在担心现在如果拿新人去当炮灰,之后是不是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这个局势对于宁馗来说是好事,他本身其实也是一个粉嫩的新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青玄白帽子纹身男几人都没怀疑自己,可能是自己比眼镜男和黄毛女两人表现得镇定,也可能他们看出来了,没说出来。
宁馗没有过多犹豫,也点头答应。
纹身男瞧见几人的反应,在众人的注视下,脸色几度变换,宁馗悄然握紧拳头,防备他突然动用武力。
最终,纹身男看着青玄和宁馗还是松开了拳头,似乎知晓事不可为,慢慢的点了下头,算是勉强答应。
见状黄毛女松了口气,这算是对她而言最好的局面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早在那几分钟沉默的赶路时间里,在冷静下来接受现实之后她就清晰的意识到了严峻的现状。
像她和眼镜男这种新人在这种地方完全处于食物链的低端,实在太容易死了。
独自一人脱离团队行动几乎意味着死亡,因为完全没有经验很容易遭遇危险初见杀,而且一个人力量很小属于软柿子,会被率先击破。
但跟着众人一起走也不会安全,遭遇危险自己肯定是最先被牺牲的。
都不需要刻意针对她,因为她是六人里最弱小的,手无缚鸡之力。
得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
可自己的价值在哪里,那自然是身先士卒探索情报,可这本身就是危险的来源。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命就被两根细绳悬在半空,哪一根断裂都会导致她掉下去摔死。
她得在展露价值和承担风险之间把握一个微妙的度。
她作为新人,为了老人之前用命换来的知识,她一定需要多付出一些代价,但是这个代价不能太多。
至少不能是什么事情都被当作炮灰第一个上,那和一个人行动就没有区别了。
对应的,队伍里的老人需要新人去承担风险,但这个度也需要把握,风险太大新人肯定不会同意。
这是博弈过程,谈崩了谁也不好过。
黄毛女的心理底线是自己探索两次老人要探索一次,低于这个价位她完全接受不了。
但是即便这个价位她害怕纹身男也不会接受。
他有掀桌的能力。
他完全可以用武力威胁自己,如果不当炮灰就把自己杀了。
虽然只要他还有理智,那就不可能这么做,因为其他人会反对,自己死了就直接少一个人探索情报,他自己也更难出去了。
但她还是害怕,不是因为纹身男会不会做,而是他可以做到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让她害怕。
这场博弈,纹身男一开始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他几乎没有输的面,而对于黄毛女自己来说只有平局共赢,小输,大输。
所幸现在因为队内其余几人对纹身男的忌惮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结果居然是公平的一人一次轮流来,就算她作为先进去的人要多承担一些风险,但总的来看她还赚了。
因为她现在不仅仅拥有身为新人的价值,还是维持与纹身男平衡的那杆秤上重要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