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工位上,老板却把我的尸体做成表情包赚钱!
全网嘲笑我,阎王也来凑热闹。
谁知我死而复生,反手把老板做成全网笑柄!
从此,阳间阴间都是我的流量池!
01
我死的时候,电脑上还开着第47版需求文档。
屏幕右下角显示:凌晨4:47。
距离我上一次睡觉,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最后敲下的那个字是“好”。
回复的是老板王扒皮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
【这个方案再改一版,早上八点前给我。】
我没能把消息发出去。
因为就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在了键盘上。
最后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终于不用改需求了。
再睁眼时,我已经飘在了半空中。
下面是我趴在工位上的尸体。
脸色青灰,黑眼圈堪比国宝,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是我在第47版需求文档里偷偷写下“// TODO:谁爱改谁改”时,露出的最后一丝人性光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
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没有。
我沉默了三秒。
“不是吧?”
“我就加个班,怎么还把自己加没了?”
就在这时,隔壁工位传来一声尖叫。
“卧槽!大壮哥,你怎么了!”
实习生小刘冲过来,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的尸体顺势往旁边一歪,脑袋磕在桌角上,发出“咚”的一声。
小刘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我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兄弟,别晃了。
人都没了,你再晃也晃不出绩效来。
三分钟后,王扒皮来了。
他穿着一身格子睡衣,头顶还粘着几根枕头毛,脚上踩着拖鞋,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室。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嚎什么!”
小刘哆哆嗦嗦地指向我。
“王、王总,大壮哥他……”
王扒皮看了一眼我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墙上的项目进度表上。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震惊一下。
毕竟我在他手底下干了四年。
四年啊!
我替他熬过通宵,改过需求,背过黑锅,甚至有一次发烧到39度,他还让我在医院里远程开会。
我以为,哪怕他再不是人,也该有那么一秒钟的人性。
结果下一秒,他掏出了手机。
“喂,小李啊,赶紧来公司一趟。”
“带上你的单反。”
“对,林大壮死了。”
我:“?”
王扒皮压低声音,兴奋得嗓子都劈了。
“不是,你先别问!你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这表情,这姿势,简直是天选素材啊!”
“咱们公众号不是一直缺爆款吗?这不就来了!”
我飘在半空中,感觉自己死得还不够彻底。
不是。
我人都凉了,你还想着KPI?
王扒皮蹲到我的尸体旁边,搓着手开始指挥。
“来来来,小刘,把他的手抬起来。”
“对,竖个大拇指!”
“再把嘴角往上掰一点,对,就这样!”
小刘脸都白了。
“王总,这不好吧?大壮哥他……”
“你懂什么!”
王扒皮瞪他一眼。
“我们这是传递正能量!”
说着,他亲自扒开我的眼皮,往里面滴了两滴眼药水。
“这样显得有精神!”
我当场气得灵魂都快冒烟了。
你管这叫正能量?
我看你是负能量成精,专门来人间索命的!
很快,HR小李扛着单反赶到了。
在王扒皮的指挥下,我的尸体被摆出了八种造型。
比心。
点赞。
握拳加油。
双手合十。
还有一款经典的“我不困”。
拍到最后,王扒皮甚至把自己的限量版球鞋套在了我的脚上。
“这双鞋上镜!”
“拍完记得给我脱下来,别弄脏了!”
我看着自己的尸体,忽然有点羡慕那些能死得安详的人。
至少他们不用在死后继续配合老板完成工作。
下午三点,公司公众号准时更新。
标题赫然写着:
《致敬奋斗者!员工猝死前仍坚守岗位,老板含泪整理遗物!》
我:“……”
含泪?
你刚才摆弄我尸体的时候,笑得比中了五百万还开心!
文章下面,配着我那张黑眼圈浓重、竖着大拇指的遗照。
图片上还加了一行大字。
【我不困,我还能改!】
最绝的是,王扒皮竟然把这套表情包打包出售。
九块九一份。
不买不是打工人。
推文发布十分钟,阅读量突破十万。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过年。
【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这黑眼圈,我愿称之为职场工伤天花板!】
【已买,明天发给老板,让他看看什么叫敬业!】
【建议全国推广,主打一个死了也不耽误工作!】
【老板真是好人,员工都死了,还不忘给他创造价值!】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全网当成笑料。
胸口堵得慌。
虽然我已经没有胸口了。
我想冲过去掐死王扒皮。
可手掌直接穿过了他的脖子。
我想砸烂他的电脑。
结果连鼠标都碰不到。
我甚至想冲到评论区,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自愿加班的。
可惜,没人看得见我。
“行。”
我盯着王扒皮那张笑得快裂开的脸,咬牙切齿。
“你拿我的尸体赚钱是吧?”
“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我的灵魂忽然轻轻一震。
一股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愣住了。
紧接着,更多暖流涌入身体。
我的手臂逐渐凝实,原本模糊的五官也清晰了几分。
与此同时,我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
那是网友们的愤怒、嘲讽、同情,还有对老板的怨气。
每当有人转发我的表情包,我就能获得一丝能量。
转发越多,能量越强。
我盯着手机上不断上涨的转发量,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你们把我当成笑话。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笑话也能要人命。
我伸手点开那张“我不困”的表情包。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图片里。
王扒皮正坐在办公室里,举着手机喜滋滋地看后台数据。
“哈哈哈!这波流量,至少能给公司带来三百万收益!”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图片里的我,缓缓抬起了头。
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我比了个中指。
“老板。”
“你的福报,马上就到。”
02
第一个倒霉蛋,是市场部的老周。
老周在公司干了六年,头发掉了一半,胃药吃得比零食还勤。
每天最害怕的事情,不是客户投诉,也不是项目延期。
而是王扒皮突然发来一句:
【在吗?】
因为这两个字后面,通常跟着至少三小时的加班。
当天上午,老周刚被王扒皮当着全公司的面骂了一顿。
原因是他做的方案不够有创意。
至于什么叫有创意,王扒皮没说。
反正就是不满意。
午休时,老周坐在茶水间里,偷偷打开微信。
他看着那张“我不困”的表情包,越看越觉得亲切。
于是,他把图片发进了部门群。
配文:
【老板说得对,我还能改。】
发送成功。
三秒后,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您正在使用林大壮励志表情包,是否开启自动反击功能?】
老周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他以为是某个新出的表情包插件,随手点了“是”。
下一秒,手机屏幕恢复正常。
老周没当回事。
直到下午两点,全公司召开月度会议。
王扒皮站在会议室最前面,手里拿着激光笔,唾沫横飞地画饼。
“我们今年的目标,是业绩翻三倍!”
“大家要有狼性,要有拼搏精神!”
“年轻人不能只想着休息,要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
我飘在会议室的天花板上,差点笑出声。
把公司当成家?
那你倒是给我上个户口啊!
就在王扒皮准备继续发表演讲时,老周的手机突然响了。
紧接着,会议室的蓝牙音箱自动连接。
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声,瞬间响彻整间会议室。
“王扒皮,我日你大爷!”
全场安静。
王扒皮手里的激光笔掉在了地上。
录音还在继续。
“凌晨两点发需求,你他妈是住在工作群里了吗?”
“老子改了七版,你说还是第一版好!”
“你眼睛是摆设吗?你秃头是因为加班吗?我看你是缺德缺的!”
会议室里,三十多个人齐刷刷看向王扒皮。
有人低头憋笑。
有人肩膀狂抖。
还有人已经悄悄打开了手机录像。
王扒皮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直接黑成了锅底。
“谁放的?!”
老周吓得满头大汗。
“王、王总,不是我,我手机自己……”
话没说完,音箱里又传出一道声音。
“傻逼老板,在线挨骂!”
伴随着这句话,一张全新的表情包自动出现在会议室大屏幕上。
图片里的我竖着中指。
下面还配着一行小字。
【打工人没死透,老板先别抖。】
会议室瞬间炸了。
有人一口水喷在了前排同事的后脑勺上。
有人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底下。
还有个刚入职的小姑娘,一边捂嘴一边颤抖着说:
“救命,我真的不想笑,可是他配文也太损了!”
王扒皮气疯了。
“老周!你给我滚出去!”
老周抱着手机,脸色惨白。
“王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站在他身后,笑得肩膀直抖。
兄弟,别慌。
你只是点了个同意。
至于反击功能,那可是我亲手写的。
从那天开始,公司里所有用过我表情包吐槽老板的人,都开始陆续遭殃。
不对。
准确地说,是他们的老板开始遭殃。
有人刚在群里发了一张我的“加油鸭”,下一秒,公司大群就自动弹出一条消息。
【王扒皮今天掉头发了吗?】
发信人:王扒皮本人。
还有人把我的表情包发给同事,手机却自动修改了老板的微信备注。
从“王总”变成了“秃头王八”。
最惨的是市场部的小张。
他只是把我的表情包发给女朋友吐槽加班。
结果手机突然自动拨通了王扒皮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的手机还十分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喂,王扒皮,你他妈能不能做个人?”
小张当场石化。
王扒皮也沉默了。
三秒后,公司全体员工听见了王扒皮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我坐在会议室的投影仪上,晃着两条半透明的小腿。
干?
谁爱干谁干。
我都死了,还怕你扣绩效?
短短三天,我的表情包彻底火了。
有人把它做成了动态壁纸。
有人把它设成了微信头像。
甚至还有人专门建了一个群,名字就叫:
【林大壮表情包受害者联盟】。
群里每天都有人分享自己的老板又出了什么洋相。
转发量越高,我的灵魂就越凝实。
直到第四天晚上,我已经能短暂地碰到手机了。
我试着给王扒皮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听说你最近睡眠不好?】
不到一秒,消息显示已读。
紧接着,王扒皮发来三个问号。
【???】
我笑了。
【别急。】
【今晚给你安排个助眠套餐。】
当天晚上,王扒皮开车回家。
刚驶出公司停车场,他的手机突然自动播放了一段录音。
“王扒皮,你欠我的加班费什么时候结?”
他吓得猛踩刹车。
后面的车疯狂鸣笛。
王扒皮手忙脚乱地关手机,结果手机屏幕直接跳出一张新的表情包。
图片里的我正躺在棺材里,竖着大拇指。
配文:
【老板别怕,我只是来提醒你,欠员工的钱,该还了。】
王扒皮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三分钟后。
他掉进了公司门口那口没盖盖子的窨井。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掉进同一个窨井了。
我站在窨井边,看着他满头污水地爬出来,笑得差点把自己笑散架。
“王总,看来你最近运气不太好啊。”
“要不我给你做张新图?”
“名字我都想好了。”
【老板下井,员工上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私信跳了出来。
【林大壮,你是不是还没死透?】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发信人没有头像。
昵称只有两个字。
【小鱼。】
03
苏小鱼从业五年,剖过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胆子大,心理素质好。
别人解剖时不敢吃饭,她能一边吃泡面一边做记录。
别人半夜值班不敢刷恐怖片,她甚至会把音量调到最大,边看边吐槽情节不合理。
同事都说,她这辈子唯一害怕的东西,大概就是月底发工资时余额不足。
但今天,她终于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离谱的一具尸体。
死者林大壮,男,28岁,程序员,疑似长期过劳后猝死。
尸体送到法医中心时,嘴角被胶水固定成了微笑弧度。
手指上还残留着眼影粉。
脚上套着一双明显不属于死者的限量球鞋。
苏小鱼看完资料,忍不住骂了一句。
“什么缺德玩意儿,连死人都不放过。”
她戴好手套,打开记录仪。
“死者林大壮,男性,二十八岁,尸体表面……”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左眼眨了一下。
苏小鱼手一抖。
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台面上。
她盯着尸体看了足足十秒。
“角膜反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尸体出现局部肌肉活动,不代表死者复活。”
说完,她捡起手术刀。
刚走到解剖台边,尸体的右手突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苏小鱼:“……”
尸体:“……”
一人一尸,隔空对视。
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
苏小鱼一嗓子喊出了法医中心的最高分贝,转身就跑。
她撞翻了器械台,镊子、剪刀、手术刀撒了一地。
跑到门口,她才想起来门还锁着。
于是她又哆哆嗦嗦地转回来找钥匙。
“林大壮!”
“我知道你死得冤!”
“你有什么心愿就托梦,别动手啊!”
尸体当然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解剖台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法医姐姐,别跑,我是林大壮。】
苏小鱼僵在原地。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我知道这很离谱,但你先别报警。】
第三条。
【你现在拿手机对着我,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小鱼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最后,她咬了咬牙,拿起手机,对准了解剖台。
屏幕上,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慢慢浮现。
黑眼圈,乱头发,脸上还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和资料照片上的林大壮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影正冲着她挥手。
“嗨,法医姐姐。”
“我尸体不臭吧?”
“今天早上刚凉的,算新鲜货。”
苏小鱼的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很想把手机扔出去。
但职业素养告诉她,面对异常情况,首先要保持冷静。
于是她问:
“你到底是人是鬼?”
“生前是人,死后是鬼。”
“废话。”
“那你问得也挺有水平啊。”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和这只鬼沟通。
而且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来索命的。
更像是一个连续加班三天、终于被迫放假的社畜。
林大壮叹了口气。
“姐姐,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王扒皮现在把我的尸体锁在公司负一楼的杂物间,准备今晚找人来烧了。”
“我要是被烧了,灵魂能量就会迅速消散。”
“到时候,我可能真的没机会复活了。”
苏小鱼皱眉。
“你说王扒皮要烧你的尸体?”
“对。”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最近老让他倒霉。”
林大壮摊了摊手。
“他觉得我是邪祟,准备物理超度我。”
苏小鱼沉默片刻。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应该直接去找警察?”
“找了。”
“然后呢?”
“警察问我为什么没有身份证,还让我证明自己是本人。”
“……”
苏小鱼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荒诞程度,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上限。
林大壮继续说: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把我的尸体弄出来。”
“然后呢?”
“拍照,做成表情包,发到网上。”
苏小鱼缓缓抬起头。
“你刚才说什么?”
“把我P得越沙雕越好。”
“……”
“最好再配几句扎心文案。”
“……”
“我现在靠网友的转发积攒能量,传播越广,我就越强。”
苏小鱼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判断这只鬼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精神问题。
半晌,她问:
“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做表情包?”
“准确来说,是合作。”
“你出创意,我出技术。”
“广告收入五五分。”
苏小鱼原本已经准备拒绝。
可听见“五五分”三个字,她的表情明显动了一下。
她一个月工资六千八,房租三千五。
每天加班到深夜,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一只鬼主动找她合作,开口就是分成。
这事虽然离谱,但确实值得考虑。
她清了清嗓子。
“四六。”
林大壮愣住了。
“什么?”
“你四,我六。”
“姐姐,我都死了,你还跟我谈抽成?”
“正因为你死了,才更需要专业团队。”
苏小鱼一本正经。
“你负责提供素材,我负责技术加工、内容运营和账号维护。”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找别人。”
林大壮看着她,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缓缓伸出半透明的手。
“成交。”
苏小鱼握了个空。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林大壮尴尬地收回手。
“抱歉,业务还没熟练。”
当天晚上,苏小鱼以需要补充病理检验为由,联系相关人员,将林大壮的尸体转移出来。
王扒皮起初还不肯放人。
“你们法医中心凭什么把尸体带走?”
苏小鱼亮出工作证。
“因为我现在怀疑,死者身上存在未经授权的摆拍痕迹。”
“如果你继续阻挠,我会把相关情况一并提交调查。”
王扒皮的脸色变了。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大壮的尸体被运走。
临走前,苏小鱼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总,友情提醒。”
“人死了,也不是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
王扒皮咬牙切齿。
“你给我等着!”
苏小鱼微微一笑。
“放心。”
“等着这件事的,恐怕不止你一个。”
回到法医中心后,苏小鱼打开电脑,准备给林大壮制作新一批表情包。
她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认真询问:
“你想走什么风格?”
林大壮飘在旁边,想了想。
“躺平。”
“就那种彻底看开了,什么都不想管的躺平。”
苏小鱼点点头。
她把照片导入软件,给林大壮的尸体加上墨镜、奶茶和一张舒适的沙发。
图片下方配文:
【躺平了,勿cue。】
第二张。
尸体躺在棺材里,双手捧着笔记本电脑。
配文:
【棺材里也有WiFi,老板你放心。】
第三张。
尸体躺在办公桌上,脑袋枕着键盘。
配文:
【人已经没了,需求还在改。】
林大壮看得连连点头。
“不错。”
“这届后期有点东西。”
苏小鱼又修了几个小时,终于把第一批图片全部做完。
凌晨两点,她按下发布键。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救命,这哥们死了都不忘加班!】
【老板:你死了怎么不提前请假?】
【建议全国打工人收藏,迟早用得上。】
【这不是表情包,这是我的精神状态!】
【谁懂啊,我已经把这张图发给老板了,准备明天裸辞!】
下载量一路飙升。
一百万。
三百万。
一千万。
林大壮的灵魂开始迅速凝实。
原本半透明的身体,逐渐有了真实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试着握了握拳。
这一次,拳头没有直接穿过桌面。
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林大壮眼睛一亮。
“卧槽!”
“有效!”
苏小鱼盯着那只晃动的水杯,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恭喜。”
“你离复活又近了一步。”
林大壮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他已经死了三天。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又有了新的可能。
当然。
在复活之前,还有一笔账要算。
他拿起手机,打开王扒皮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西装革履、满脸成功人士微笑的照片。
林大壮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鱼。”
“嗯?”
“帮我做张新图。”
“什么主题?”
林大壮咧开嘴。
“老板的末日。”
“这次,咱们不光要让他社死。”
“还要让他知道,死过一次的人,到底有多记仇。”
04
我死后的第五天,黑白无常终于找上门了。
那天晚上,我正蹲在法医中心的冰柜上刷短视频,研究最新的表情包流行趋势。
别问一个鬼为什么还需要研究趋势。
问就是市场竞争激烈。
现在的网友,一个个都是互联网冲浪十级选手。
今天还在流行躺平,明天就开始流行发疯。
我要是跟不上潮流,分分钟就得被淘汰。
正当我研究到一半时,太平间的灯突然闪了三下。
紧接着,门口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林大壮,阳寿已尽,速速跟我们走一趟!”
我抬头一看。
好家伙。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
黑脸的手里拎着勾魂索,白脸的手里捧着生死簿。
两人站在门口,气场拉得十足。
如果忽略黑无常脚上那双明显不合脚的运动鞋,以及白无常嘴里叼着的棒棒糖,确实挺有压迫感。
我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刷视频。
“等会儿。”
黑无常愣住了。
“你说什么?”
“等会儿啊。”
我头也不抬。
“这条广告还没看完,品牌方催得急,一条八千块呢。”
黑无常当场炸了。
“你一个死鬼哪来的广告费!”
“鬼怎么了?”
我终于抬起头。
“鬼就不能搞副业了?”
“现在地府就业形势这么严峻,你们正式编制当然不懂我们这些自由职业者的苦。”
白无常差点把生死簿掉在地上。
黑无常气得勾魂索都抖了。
“少跟我贫嘴!”
“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我叹了口气,跳下冰柜。
“哥,两位哥,消消气。”
“来都来了,先坐下喝口茶。”
“咱们聊聊合作。”
黑无常冷笑。
“合作?”
“你一个阳寿已尽的亡魂,能跟我们合作什么?”
我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表情包账号。
“你们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我最新制作的一张图片。
黑无常双手叉腰,配文:
【今晚来收你,不见不散。】
旁边的白无常叼着棒棒糖,笑得一脸和善。
配文:
【别怕,我吃完这颗糖就送你上路。】
黑无常原本还想发火。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图片时,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这……”
白无常一把抢过手机。
“这个好啊!”
他激动得差点把棒棒糖吞下去。
“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官方表情包,什么血手印、骷髅头、黑雾缠身!”
“发给同事,人家以为我在威胁他。”
“发给上级,上级以为我精神状态不正常!”
“我早就说了,地府宣传部那帮人根本不懂新媒体!”
黑无常还在强撑。
“咳咳。”
“表情包这种东西,终究是旁门左道。”
我点点头。
“确实。”
“不过,哥,你看这张。”
我又滑出一张图片。
黑白无常并肩站着,黑无常搂着白无常的肩膀,两人笑得无比灿烂。
配文:
【黑白配,收魂不累。】
黑无常沉默了。
白无常的眼睛亮得像两只灯泡。
“老黑,这张必须拿下!”
“你想想,以后咱俩出去办事,先发张表情包,气氛不就缓和了吗?”
“万一遇到特别难缠的亡魂,还能先发个表情包安抚一下。”
我趁热打铁。
“两位放心。”
“只要你们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把地府的表情包业务做起来。”
“从勾魂到投胎,从奈何桥到阎王殿,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以后你们出门办事,不用再喊‘跟我走’,直接发张图。”
“配文就叫——”
我顿了顿。
“【哥几个,今天谁也别想下班早。】”
白无常笑得直拍大腿。
黑无常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
“能不能给我单独做一套?”
我挑了挑眉。
“可以啊。”
“版权署名怎么写?”
黑无常立刻挺直腰板。
“黑无常老师独家授权!”
白无常不乐意了。
“凭什么你独家?我也要!”
我看着这两位刚才还要勾我魂的地府公务员,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
不管在哪个世界,打工人都逃不过KPI。
只不过阳间的老板催业绩,阴间的上级催勾魂。
区别在于,阳间的老板可能让你加班到猝死。
阴间的老板至少不会要求你死后继续改需求。
……吧?
最后,经过一番友好协商,黑白无常决定暂时不带我走。
但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地府需要派人监督我,确保我不会利用表情包扰乱阴阳两界秩序。
我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不是,哥。”
“我一个刚死五天的新人,能扰乱什么秩序?”
黑无常面无表情。
“你昨天发的那张图,让我们部门三十七个鬼差集体申请休假。”
我:“……”
“今天上午,奈何桥堵了两个时辰。”
我:“……”
“孟婆因为排队太长,已经把汤勺扔了。”
我沉默片刻。
“这属于意外情况。”
黑无常冷笑。
“少废话。”
“监督人员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太平间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那是个瘦得像竹竿的小伙子,穿着黑色T恤,胸口印着五个大字。
地府临时工。
他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我,张口就是一句。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看看,传说中的表情包大王林大壮!”
“本人比照片还虚,果然是专业做鬼的!”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两秒后,我问:
“你叫什么?”
“李黑子。”
“工作内容?”
“监督你,顺便直播。”
“工资多少?”
李黑子叹了口气。
“八百冥币一个月。”
我顿时肃然起敬。
“兄弟。”
“你这不是监督我。”
“你这是来跟我讨生活的。”
当天晚上,我的直播间正式开播。
标题简单粗暴。
【带你看看一个鬼是怎么靠表情包养活自己的。】
开播十分钟,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
打赏全是天地银行大钞。
苏小鱼在旁边看着后台数据,默默掏出计算器。
“分成怎么算?”
我伸出四根手指。
“四成归你。”
她面无表情地把计算器放下。
“再说一遍。”
我咽了口唾沫。
“四成归你,剩下的我还得给地府交税。”
李黑子突然插话。
“我不要钱。”
我松了口气。
“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我只要表情包署名。”
我:“……”
好。
这年头,连鬼都开始追求个人品牌了。
就在我以为日子终于能安稳几天的时候,李黑子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消息,脸色瞬间变了。
“大壮哥,不好了。”
“王扒皮那边出事了。”
我挑眉。
“他又掉井里了?”
“不是。”
李黑子把手机递给我。
“他找了个大师。”
“说要把你的尸体烧掉,连骨灰都不留。”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看来,有些人是真不知道。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打工人,死后究竟能有多记仇。
05
王扒皮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我的表情包开始全网疯传,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早上出门,手机自动播放我的骂人录音。
中午开会,大屏幕突然跳出我的遗照。
晚上回家,老婆问他为什么朋友圈全是“秃头王八”。
他甚至专门请了网络安全团队,花了二十万排查手机和公司的网络系统。
最后,技术人员给出的结论是:
没有病毒。
没有木马。
设备运行正常。
至于那些诡异的消息和图片,他们建议王扒皮去医院检查一下精神状态。
王扒皮当场把报告撕了。
“放屁!”
“这肯定是林大壮搞的鬼!”
“他人都死了,凭什么还能跟我作对!”
办公室里没人敢接话。
只有保洁阿姨刘姐端着拖把,默默说了一句。
“王总,我听老人说过,缺德的人最怕鬼敲门。”
王扒皮猛地扭头。
“你说谁缺德?”
刘姐淡定地拖着地。
“谁问我说谁呗。”
说完,她推着清洁车走了。
王扒皮气得差点把办公桌掀了。
当天晚上,他请来了一个据说是龙虎山第三十八代传人的大师。
大师穿着一身道袍,脚踩布鞋,手里拿着桃木剑。
唯一的问题是,道袍看起来像网上二百九十九包邮的款式。
而且胸口还印着一行小字。
【某某直播间专供。】
我飘在杂物间的天花板上,看着大师绕着我的尸体转了三圈。
大师忽然停下脚步,掐指一算。
“此鬼怨气极重!”
王扒皮连忙凑过去。
“大师,那怎么办?”
大师神情凝重。
“烧。”
“必须烧。”
“把尸体烧成灰,再将骨灰拌入水泥,砌进公司地基。”
“如此一来,此鬼便永世不得超生!”
我听得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你们这不是驱邪。
你们这是连我死后都要安排进公司,永久驻场啊!
王扒皮一拍大腿。
“好!”
“大师果然高明!”
“明天早上八点就烧!”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毁掉我的尸体。
如果尸体被彻底烧毁,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消失。
但我不打算拿命赌。
虽然严格来说,我已经没有命了。
消息传到法医中心时,我正在和苏小鱼研究下一批表情包。
李黑子推门冲进来,手机差点砸我脸上。
“大壮哥!出大事了!”
“王扒皮明天早上八点要烧你的尸体!”
苏小鱼立刻站了起来。
“报警!”
我却摇了摇头。
“报警当然要报。”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看向苏小鱼。
“之前网友众筹的打工人维权基金,还剩多少?”
苏小鱼打开账本。
“八十三万。”
“够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黑子,帮我联系对面写字楼的LED广告部。”
“我要包下整面巨幕,连续播放三天。”
李黑子一愣。
“你要打广告?”
“对。”
“广告内容是什么?”
我咧嘴一笑。
“老板的真实面目。”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九分。
王扒皮哼着小曲走进公司。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西装。
毕竟,等烧完我的尸体,他就准备召开全员大会,宣布公司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会议标题。
《告别过去,拥抱未来》。
可当他抬头看向对面写字楼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面平时播放商业广告的巨型LED屏,此刻正循环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王扒皮蹲在我的尸体旁边。
一只手扒开我的眼皮。
另一只手拿着眼药水。
嘴里还不停念叨。
“再笑一个。”
“对,比个耶!”
“这张好,发公众号肯定爆!”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声音清清楚楚。
连他当时说话时喷出来的唾沫,都被高清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整栋写字楼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抬头看屏幕。
有人低头看王扒皮。
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这场现场直播。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
【员工猝死后,老板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拍照赚钱。】
紧接着,另一行字出现。
【这样的公司,你敢去吗?】
王扒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关掉!”
“赶紧给我关掉!”
保安匆匆跑过来。
“老板,那是对面楼的屏幕,不归咱们管。”
“那就去找他们负责人!”
“负责人说,广告是网友众筹投放的,合同已经生效。”
“违约金十倍。”
王扒皮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公司公众号的评论区也彻底沦陷。
【这就是你们宣传的奋斗者精神?】
【人都死了还要消费,真是开眼了。】
【建议查查这家公司有没有其他违法行为。】
【打工人不是耗材,更不是死后还能卖钱的商品!】
有人把录像发到了短视频平台。
有人联系媒体。
还有人直接向相关部门举报。
原本只是一个荒诞的表情包事件,开始变成一场真正的舆论风暴。
王扒皮躲进办公室,反锁房门。
他给保安打电话。
“把那块屏幕砸了!”
保安沉默片刻。
“老板,那是对面楼的。”
“我不管!”
“那您得先赔偿人家广告屏损失。”
王扒皮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只见办公桌上的电脑自动亮起。
屏幕里,出现了我的脸。
我穿着一身寿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冲他挥了挥手。
“早啊,王总。”
王扒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大壮!”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没什么。”
“就是想提醒你。”
“你今天不是要烧我的尸体吗?”
“那我先给你公司烧点热度。”
屏幕上的我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电脑自动播放了一段新视频。
王扒皮昨天在厕所里偷偷抠脚,闻完手指后满意点头的画面,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
我在视频旁边贴了一行字。
【老板的私人爱好,建议全公司学习。】
王扒皮发出一声惨叫。
我笑得差点从电脑里掉出来。
不过,笑归笑。
我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原本凝实的手臂,开始变得透明。
苏小鱼脸色一变。
“大壮,你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能量消耗太大。”
“刚才那波操作,把之前积攒的能量用掉了不少。”
苏小鱼皱眉。
“那怎么办?”
我看向手机。
屏幕上,刚刚发布的视频已经有了几百万次播放。
但我知道,仅靠一两次爆发,还不足以支撑我彻底复活。
我需要更多人转发。
更多人记住我的名字。
也需要更多真正被职场压榨过的人,站出来说出自己的经历。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做表情包。”
“这一次,我们不光要让王扒皮出丑。”
“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打工人的命,不是老板用来换流量的素材。”
苏小鱼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她重新打开电脑。
而我拿起手机,准备发布下一条视频。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私信。
发信人没有头像。
只有一句话。
【林大壮,你最好别复活。】
我盯着那行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因为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的尸体。
但这一次。
我的尸体不是躺在解剖台上。
而是站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正对着镜头微笑。
06
那张照片,我看了整整一分钟。
照片里的尸体穿着我死时的衣服。
黑眼圈、乱头发,甚至连嘴角那道被胶水固定过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我的尸体明明就在法医中心。
照片里的那具,又是谁?
我把手机递给苏小鱼。
“你看看。”
苏小鱼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照片不是我们拍的。”
“你确定?”
“确定。”
她调出法医中心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周围没有其他人。
更没有第二具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尸体。
苏小鱼皱起眉头。
“照片的背景看起来像一间废弃仓库。”
“对方可能在故意吓唬你。”
我盯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几秒后,我将手机收了起来。
“先不管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能量攒回来。”
苏小鱼看了看我逐渐透明的手臂。
“你确定还能撑住?”
“放心。”
我挤出一个笑容。
“我生前连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都扛过来了。”
“死后这点小困难,算什么?”
苏小鱼面无表情。
“你生前就是因为加班死的。”
“……”
扎心了。
不过,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尽快积攒足够的灵魂能量。
而表情包,就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苏小鱼重新打开电脑。
“这次做什么主题?”
我想了想。
“打工人日常。”
“越真实,越扎心,越能让人一眼看见自己的那种。”
苏小鱼点开素材库。
“具体一点。”
我伸出手指,开始列举。
“第一组,叫《上班如上坟》。”
“画面是我站在坟头上蹦迪,配文——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
苏小鱼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不是在侮辱元气这个词?”
“第二组,叫《老板画的饼》。”
“我张嘴接空气,配文——好吃,爱吃,多画点。”
苏小鱼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三组呢?”
“《周末加班》。”
“我躺在棺材里举着笔记本电脑,配文——棺材里也有WiFi,老板你放心。”
苏小鱼终于笑出了声。
“林大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病?”
我叹了口气。
“没办法。”
“生前写代码,死后写段子。”
“这大概就是一个社畜最后的自我修养。”
苏小鱼开始制作图片。
她不仅给我换了各种夸张的表情,还做了几组动态效果。
其中一张,我躺在棺材里,手指疯狂敲击键盘。
电脑屏幕上写着:
【需求再改一版。】
下一秒,我直接把电脑盖上,棺材板“啪”地合拢。
配文:
【老板,我先下班了。】
另一张,我站在坟头上,手里举着一份劳动合同。
配文:
【生前没签的合同,死后还能补吗?】
还有一张,我顶着黑眼圈,抱着一杯咖啡,身后是一排墓碑。
配文:
【同事都走了,就我还在岗。】
我看得连连点头。
“不错。”
“这几张发出去,估计能让不少人破防。”
苏小鱼把图片打包上传。
不到一个小时,下载量就突破了百万。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最后一张简直是我本人!】
【上班上到怀疑人生,看到这个直接笑出声。】
【我已经把棺材WiFi那张发给老板了,他回了我一个问号。】
【建议把老板也P进去,标题就叫《老板和员工的最后一次团建》。】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身体逐渐变得凝实。
手指能碰到手机了。
脚也终于有了重量。
我试着拿起桌上的水杯。
这一次,水杯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掌心。
苏小鱼激动地站起来。
“成功了!”
我盯着手里的水杯,半天没说话。
我已经死了整整一周。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触碰到阳间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个水杯。
但对我来说,却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次。
我轻轻放下水杯,转头看向苏小鱼。
“谢谢。”
苏小鱼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认真起来。
过了几秒,她摆摆手。
“少来。”
“你以后复活了,记得把分成打给我就行。”
我笑了。
“放心。”
“我林大壮别的本事没有,欠钱不还的老板见得多了。”
“我绝对不会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苏小鱼点了点头。
“最好是。”
就在这时,李黑子从门外冲了进来。
“大壮哥!出大事了!”
我叹了口气。
“怎么又出事了?”
“阎王刷到你的新表情包了!”
我一愣。
“然后呢?”
李黑子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把地府办公系统里的所有表情包,全换成你的了。”
“现在整个地府都在斗图。”
“判官不判案了,鬼差不勾魂了,孟婆连汤都不熬了!”
我:“……”
苏小鱼:“……”
李黑子又补充了一句。
“阎王还说,必须把你带过去。”
“他说要亲自见见你。”
我沉默了几秒。
随后缓缓站起身。
“看来。”
“我的业务,已经拓展到阴间了。”
苏小鱼看着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又想搞什么事吧?”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怎么能叫搞事呢?”
“这叫商务合作。”
说完,我转头看向李黑子。
“走。”
“带我去阎王殿。”
“我倒要看看,这位地府最高领导,斗图技术到底有多强。”
07
阎王殿。
我刚踏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牛头,你快看这个!”
“这什么玩意儿?黑无常竟然在奈何桥上跳女团舞?!”
“哎哟不行了,本王的腰……哈哈哈哈!”
我站在门口,默默看着那个笑得从龙椅上滑下来的中年男人。
他头戴王冠,身穿黑袍,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智能手机。
如果忽略他嘴角的口水和歪掉的假牙,这形象倒是挺符合地府最高领导人的气质。
旁边的判官抱着生死簿,脸色青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
“大王,您已经笑了三个时辰了。”
“闭嘴!”
阎王一边擦眼泪,一边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孟婆熬汤熬了八千年,第一次被人拍成了表情包!”
判官低头一看。
图片上,孟婆端着汤碗,满脸沧桑。
配文是:
【喝了这碗汤,忘掉前任,忘掉老板,忘掉那个欠你工资的王八蛋。】
判官嘴角抽搐。
“大王,这个表情包已经在地府下载了三千万次。”
“好!好啊!”
阎王一拍大腿。
“这才叫文化传播!”
判官忍无可忍。
“可是,大王,您昨天批准的十八份公文还没处理,今天的投胎名单也没审核,奈何桥现在已经排到黄泉收费站了!”
阎王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
“还有,孟婆因为被人要求签名,已经罢工两个时辰了。”
“谁让她签名的?”
“那些排队投胎的鬼。”
“他们要签名干什么?”
判官沉默片刻。
“他们说,想把孟婆的签名带去下一世,证明自己上辈子追过网红。”
阎王:“……”
我站在门口,终于没忍住。
“噗。”
这一声不大。
但整个阎王殿瞬间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阎王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扶正王冠,端坐回龙椅。
“你就是林大壮?”
“是我。”
“就是你把本王的地府搅得鸡犬不宁?”
我诚恳地点头。
“严格来说,是您的地府群众自发参与,属于自愿传播,不能算我的责任。”
阎王瞪大眼睛。
“好一个自愿传播!”
他一拍桌子,震得旁边的判官差点把生死簿扔出去。
“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停止传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乖乖去投胎!”
“第二,本王把你关进十八层地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加班!”
我眨了眨眼。
“阎王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
“我是程序员。”
“那又如何?”
“您拿加班吓唬我?”
我指了指自己。
“我生前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最后死在工位上,临死前还在给老板改第四十七版需求。”
“您让我去十八层地狱加班,多少有点不尊重我的职业经历。”
阎王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判官在旁边小声提醒。
“大王,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闭嘴!”
阎王恼羞成怒,指着我说道。
“少废话!本王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听说你靠几张图片就把黑白无常哄得团团转?”
“本王纵横地府三千年,斗图从来没有输过!”
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斗图?”
阎王冷笑。
“怎么,怕了?”
“不是。”
我搓了搓手。
“我只是没想到,地府最高领导人还有这种业余爱好。”
阎王:“……”
我又补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我会尊老爱幼,尽量让您输得体面一点。”
“放肆!”
阎王气得王冠都歪了。
“来人!拿本王的手机来!”
判官赶紧递上一部金光闪闪的手机。
阎王打开相册,手指飞快地滑动。
“第一局!”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图片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熊猫,双手叉腰,眼神睥睨。
上面写着六个大字。
【我是你爸爸。】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掏出手机。
十秒后,我把图片递了回去。
同样是一只熊猫。
只是这只熊猫戴着王冠,脸上贴着两撇胡子,身后还P了一张阎王的黑袍照片。
配文更是简单粗暴。
【我是你爸爸的爸爸。】
阎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你竟敢冒充本王的长辈!”
“哎,阎王大人,斗图讲究的是创意。”
我语重心长。
“您这张图已经属于上古文物了,建议送去博物馆展览。”
旁边的牛头马面肩膀疯狂抖动。
判官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不能笑,不能笑,再笑这个月奖金就没了……”
阎王咬牙切齿。
“第二局!”
他迅速切换图片。
这次是一张制作精良的宣传海报。
金碧辉煌的阎王殿,庄严肃穆的奈何桥,旁边还站着一群整齐划一的鬼差。
图片中央写着:
【地府欢迎你,轮回路上不迷路。】
我看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错,挺有官方气质。”
阎王得意地抬起下巴。
“那是自然!”
我低头操作手机。
不到半分钟,一张新图片出炉。
画面里,阎王抱着手机,蹲在地上,眼泪汪汪。
头顶的王冠歪到了耳朵上。
配文:
【求求你别发了,我头七都过了!】
阎王一口气没上来。
“本王什么时候求过人!”
我看着他。
“现在不就快了吗?”
“你!”
阎王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可惜,旁边的牛头已经笑得跪在地上,马面更是扶着柱子直不起腰。
就连一向严肃的判官,都悄悄把那张图保存了下来。
阎王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
“你们一个个的,月底绩效全部扣光!”
牛头瞬间不笑了。
马面当场站直。
判官默默删掉了收藏。
阎王终于找回一点尊严。
“第三局,本王要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艺术!”
说完,他打开短视频软件。
下一秒,音乐响起。
阎王站在阎王殿中央,随着节奏扭动腰肢,双手交叉,动作丝滑。
旁边的鬼差举着灯牌,疯狂摇晃。
视频最后,他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我看完之后,肃然起敬。
“阎王大人,您这舞姿……”
“怎么样?”
“确实挺适合地府的。”
阎王露出满意的笑容。
“算你有眼光!”
我点点头,迅速截屏。
随后,新的表情包诞生了。
画面里的阎王被我放大了脑袋,缩短了四肢,脚下还P了两团火焰。
配文:
【阴间精神小伙,在线蹦迪,门票免费,错过等下辈子。】
阎王盯着屏幕。
整整五秒。
他缓缓抬头。
“林大壮。”
“在。”
“你赢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痛快?
下一刻,阎王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怒吼。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本王三千年的审美,竟然输给了你一个刚死没多久的程序员!”
我微微一笑。
“阎王大人,您要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审美会过时,互联网不会。”
阎王:“……”
他捂住胸口,缓缓坐回椅子。
“判官,给他拿还魂卡!”
判官立即打开抽屉,取出一张金色卡片。
我接过来一看。
卡片正面印着四个大字。
【阳寿续签。】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持卡人可申请重返阳间一次,具体生效时间以地府审核为准。】
我看着那行小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阎王大人,您这还魂卡怎么还有审核?”
阎王眼睛一瞪。
“你以为还魂是点外卖啊!”
“下单之后,骑手直接把你送回去?”
我沉默片刻。
“那审核多久?”
“快则三天,慢则三十天。”
我差点把卡捏碎。
“我在阳间的尸体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您让我再等三十天?”
阎王清了清嗓子。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本王做一点小事,审核时间倒是可以缩短。”
我瞬间警惕起来。
“什么事?”
阎王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把你那些表情包的高清原图交出来。”
“尤其是那张本王跳舞的。”
“最好再做个系列,名字本王都想好了,就叫《阎王最帅》!”
我:“……”
我算是明白了。
这哪是阎王殿?
这分明是个大型商务谈判现场。
我把手机收好,伸出一根手指。
“可以合作。”
阎王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说!”
“第一,先让我还阳。”
“第二,原图授权必须签合同。”
“第三,您跳舞的视频不能免费商用,得按播放量分成。”
阎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判官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大王,我觉得……可以考虑。”
阎王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行!”
他拿起朱笔,在还魂卡上重重盖了一个章。
“林大壮,合作愉快!”
我看着卡片上鲜红的印章,终于松了口气。
还阳有望。
至于阎王的表情包……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临走之前,我还特意回头叮嘱了一句。
“阎王大人,您以后发图的时候,记得打水印。”
“什么水印?”
“阎王最帅。”
阎王满意地点头。
“有道理!”
我走出阎王殿时,身后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
“判官!马上组织全地府学习新媒体运营!”
“还有,通知孟婆,明天开始恢复营业!”
“谁再拿表情包耽误工作,扣奖金!”
我默默掏出手机,给这段录音配上了文字。
【老板开完会,发现员工全在摸鱼。】
上传。
三秒后,点赞破万。
我看着还魂卡,忍不住笑了。
阎王大人。
您这波属于自己给自己提供素材啊。
08
阳间。
市殡仪馆。
苏小鱼坐在解剖室外面,盯着面前那份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记录,长长叹了口气。
二十天了。
林大壮的尸体已经在这里保存了二十天。
按照正常流程,尸体早就应该交给家属处理。
可林大壮没有家属愿意出面。
他的父母早年去世,唯一的亲戚嫌麻烦,甚至在电话里说了一句:
“人都死了,留着尸体有什么用?赶紧处理了吧。”
苏小鱼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是你们家的亲人!”
“他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管,现在他死了,你们倒是嫌麻烦了?”
对面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苏小鱼气得眼眶发红。
她认识林大壮的时间不算长。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生前究竟有多难。
为了工作,他连饭都顾不上吃。
为了赶项目,他连续几天睡在公司。
直到死后,他的老板还不肯放过他,竟然把他的尸体摆成各种姿势,拍成表情包赚钱。
想到这里,苏小鱼攥紧了拳头。
“王扒皮,你最好别让我找到证据。”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殡仪馆的同事发来的消息。
【小鱼,今天还给林大壮买早餐啊?】
苏小鱼回复。
【嗯。】
对方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你都买了二十天了,他又吃不到。】
苏小鱼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拿起桌上的豆浆和油条,朝冷藏室走去。
“吃不到也买。”
“万一呢?”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可她总觉得,林大壮不应该就这么死了。
那个嘴贫、爱吐槽、明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还要坚持工作的男人,不该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苏小鱼推开冷藏室的门。
“林大壮,我今天给你带了豆浆和油条。”
“你以前不是总说,等有钱了就辞职,天天睡到自然醒吗?”
“你倒是睡够了,可我还没听你说过一句谢谢呢。”
她走到冷藏柜前,把早餐放在旁边。
然后伸手拉开柜门。
“喂,你再不起来,我就把油条吃了啊。”
话音刚落。
柜子里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苏小鱼手里的豆浆掉在地上。
“啊——!”
一声尖叫,响彻整间冷藏室。
我猛地坐起身,脑袋撞在柜门上。
“哎哟!”
我捂着额头,疼得直吸凉气。
“谁啊!大清早的,吓死人了!”
苏小鱼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转头看见她,愣了两秒。
“苏医生?”
“你……你……”
她指着我,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寿衣。
四周摆着一排排冷藏柜。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我沉默了。
“我靠。”
“我这是……复活了?”
苏小鱼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大壮!你真的活了?”
“疼疼疼!”
“你掐我干什么?”
“我看看你是不是假的!”
“那你也不能往死里掐啊!”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你这个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二十天!”
“整整二十天!”
“我每天都来给你送早餐,你倒好,躺在这里睡得挺舒服!”
我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原本准备好的几句玩笑,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不起。”
“这次真是意外。”
苏小鱼吸了吸鼻子。
“意外?”
“你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意外?”
我认真想了想。
“可能是阎王觉得我长得帅,不舍得收我吧。”
苏小鱼抬手就打了我一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
“能能能。”
我赶紧举手投降。
“不过,你先帮我找件衣服行不行?”
她一愣。
“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寿衣。
“总不能穿着这个出去吧?”
“我怕路人以为殡仪馆的员工集体下班了。”
苏小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被我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掏出手机。
“等着,我先拍张照。”
我立刻警惕起来。
“你干什么?”
“记录医学奇迹!”
“那你能不能先把镜头对准我的脸?”
“为什么?”
“我刚复活,发型肯定很乱。”
苏小鱼盯着我,沉默三秒。
“林大壮,你是不是有病?”
我点头。
“可能有。”
“死过一次,脑子还没开机。”
她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不过,笑完之后,她还是认真检查了我的身体状况。
确认我能正常活动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相关负责人,说明情况,并配合完成必要的身份核验和记录。
折腾了几个小时,我终于穿上了正常衣服,坐在殡仪馆门口的长椅上。
苏小鱼把豆浆递给我。
“喝吧。”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不用再改第四十七版需求。
不用再听王扒皮说什么奋斗精神。
更不用每天睁开眼,就担心老板又在群里发了什么阴间消息。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缓缓站起来。
“苏医生。”
“干什么?”
“借我点钱。”
她愣住。
“你刚复活就找我要钱?”
“没办法。”
我摊了摊手。
“我现在属于死而复生,银行卡里的余额估计还没来得及跟着我一起复活。”
苏小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有还魂卡吗?”
我瞬间警觉。
“你怎么知道?”
她一愣。
“什么还魂卡?”
我松了口气。
看来刚才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
“没什么。”
“总之,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苏小鱼看着我。
“什么?”
我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框。
输入三个字。
王扒皮。
然后,我点开了他的公司官网。
“我要起诉他。”
苏小鱼眼神一变。
“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
我抬起头,笑了笑。
“是时候让他知道,死人也是有脾气的。”
而且,我不仅有脾气。
我还有一张刚从阎王手里赢来的还魂卡。
以及一整个地府的表情包资源。
王扒皮。
这次,轮到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了。
……
法院门口。
开庭当天,媒体记者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一个已经被殡仪馆确认死亡的人突然复活,还要起诉前老板利用自己尸体牟利,这种事情放眼全国都没几个。
更离谱的是,案件还没开庭,网上已经出现了新的表情包。
图片里的我坐在法庭被告席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扒皮。
配文:
【老板,我来索命了。】
下载量一路飙升。
王扒皮坐在律师旁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整箱过期辣条。
看见我走进来,他猛地站起身。
“林大壮!”
“你竟然真的活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
“你很失望?”
他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突然转向记者,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媒体朋友,我承认,公司管理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但我从来没有恶意对待员工!”
“我把他的照片制作成表情包,也是希望通过网络传播正能量!”
我差点鼓掌。
好家伙。
尸体都能拿来传播正能量。
这要是放在公司宣传部,估计能直接升任总监。
我掏出手机,打开提前整理好的证据。
公司内部聊天记录。
王扒皮安排人摆弄我尸体的照片。
他与合作方商谈表情包授权价格的聊天记录。
还有那句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
【死都死了,正好废物利用。】
现场瞬间安静。
王扒皮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是断章取义!”
我看着他。
“行,那我们就一条一条看。”
“你说你不知道尸体被摆拍,那这份安排是谁发的?”
“你说没有牟利,那这笔收入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为了正能量,那你为什么要在聊天记录里说,死人的热度比活人好炒?”
王扒皮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掉。
他的律师试图打断我。
审判人员及时制止了现场混乱,要求双方依法举证、质证。
我坐回原位,安静地等着。
这一次,我不需要用表情包证明谁对谁错。
证据会说话。
最终,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相关民事责任作出了判决,王扒皮需要赔偿我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三百八十万元。
至于他涉嫌侮辱遗体等行为,相关部门也依法进行了调查处理。
庭审结束时,王扒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我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林大壮,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总,你以前不是经常说,职场就是弱肉强食吗?”
“现在我比你强了。”
“你怎么反倒开始讲感情了?”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
“这才刚开始。”
说完,我拿出手机。
对着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王扒皮瞬间炸了。
“你又要干什么!”
我低头操作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老板进去啦。】
发布。
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是哥们,你都复活了,还不放过老板啊?】
【这不是放不放过的问题,这是售后服务。】
【建议王总购买全套表情包,支持正版,早买早享受。】
我看着评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扒皮。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在这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下一张表情包。
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流量密码。
09
王扒皮最终还是进去了。
具体原因涉及多项违法行为,相关程序依法处理。
我没有再去打听他的消息。
毕竟,一个合格的前员工,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快乐当中。
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三百八十万元赔偿款等着安排。
至于王扒皮?
他已经不配占用我的工作时间了。
至少,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某天晚上,我刷到了一条陌生账号发布的视频。
视频拍摄于监狱探视区域。
画面里的王扒皮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比进去之前瘦了一大圈。
视频标题只有一行字。
【前老板的狱中生活。】
我本来没打算点开。
可下一秒,评论区的一条留言吸引了我的注意。
【听说他一个牢房八个人,七个都是林大壮的粉丝。】
我差点把手机笑掉。
点开视频。
只见王扒皮坐在床边,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旁边一个狱友凑过来。
“哎,兄弟。”
“听说你以前是个老板?”
王扒皮没理他。
狱友继续问。
“你是不是网上那个‘老板进去啦’?”
王扒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
“你就别装了!”
另一个狱友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表情包。
图片里,王扒皮正抱着脑袋蹲在法院门口。
配文:
【老板进去啦,员工笑哈哈。】
“兄弟,给签个名呗!”
“我媳妇特别喜欢你这张图!”
王扒皮猛地抬头。
“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狱友们面面相觑。
片刻后,其中一个人认真地回答。
“有啊。”
“所以我们才没有把你的照片做成动态表情包。”
王扒皮:“……”
我躺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
苏小鱼端着水果走过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你又在看什么?”
我把视频递过去。
她看完后,沉默了几秒。
“你别笑得这么大声。”
“为什么?”
“我怕你一口气没上来,又得去殡仪馆报到。”
我立刻坐直身体。
“放心。”
“我现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苏小鱼扫了我一眼。
“昨天是谁熬夜做表情包,凌晨三点还在群里发消息?”
“那是工作需要。”
“你现在不是已经复活了吗?”
“复活了也得赚钱啊!”
我理直气壮。
“毕竟,死过一次才知道,钱这东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真的万万不能。”
苏小鱼把水果放在桌上。
“那你还笑人家王扒皮?”
我拿起一块苹果。
“我不是笑他。”
“我是在欣赏自己事业发展的多元化。”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我。
而监狱里的王扒皮,显然没有我这么好的心情。
视频后半段,狱警走进牢房,通知他有家属寄来的物品。
王扒皮眼睛一亮。
“是不是我老婆?”
狱警把一个包裹递给他。
“你自己看。”
王扒皮激动地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套换洗衣服。
然而,当他把衣服展开时,整个人都傻了。
衣服正面印着他的表情包。
【老板进去啦。】
背面则是另一张。
【加班加到死,老板笑嘻嘻。】
王扒皮盯着衣服,手指微微发抖。
狱友们围过来。
下一秒,整个牢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
“兄弟,你这衣服哪买的?”
“给我也整一套!”
王扒皮一把将衣服撕下来,狠狠扔在地上。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把衣服踩了几脚。
结果,因为故意损坏物品,又被追加了相应的纪律处分。
我看完视频,感慨万千。
“这人怎么一点都没变?”
苏小鱼靠在沙发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点点头。
“说得好。”
“建议做成表情包。”
苏小鱼抄起抱枕,直接砸在我脸上。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做成表情包!”
我抱着抱枕,委屈地看着她。
“你不懂。”
“这叫把握热点。”
“一个成熟的内容创作者,必须拥有敏锐的市场嗅觉。”
苏小鱼冷笑。
“那你有没有嗅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低头闻了闻。
“没有啊。”
“那是你没闻到。”
她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打开手机。
顺手给王扒皮那条视频点了个赞。
并在评论区留下了一句话。
【王总,听说您最近表现不错,什么时候出来,我给您安排一套年度限定表情包。】
发完之后,我心满意足地退出页面。
没过多久,王扒皮的律师给我打来电话。
“林先生,王先生希望您能够删除网络上有关他的表情包。”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可以啊。”
律师明显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您看……”
“每张九块九。”
“什么?”
“九块九一张,高清原图另外收费。”
我语气诚恳。
“王总以前拿我的尸体做表情包赚钱,我现在拿他的照片做表情包,属于合法合规的商业合作。”
“当然,考虑到我们过去的同事关系,我可以给他一个友情价。”
律师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友情价?”
“买十张,送一张。”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律师才艰难地开口。
“林先生,您这是在报复他。”
我笑了。
“这位律师,话不能这么说。”
“我这是帮助他建立个人品牌。”
“你看,他现在知名度多高啊?”
“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他。”
“这不就是流量时代最难得的东西吗?”
律师:“……”
最终,这场谈判以失败告终。
不过,王扒皮倒是没有停止折腾。
几个月后,我听说他在监狱里情绪崩溃,接受了心理评估。
报告显示,他出现了严重的精神疲劳症状,需要避免接触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反应的内容。
我听完之后,沉默良久。
随后,我郑重地告诉助理。
“以后给王总做表情包,背景音乐尽量温柔一点。”
助理一脸震惊。
“老板,您这是打算放过他?”
我摇了摇头。
“不。”
“我是怕他看完太激动,影响我们的素材更新。”
助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做内容要有职业道德。”
“我们是正经公司。”
“绝不能为了流量,耽误客户休息。”
说完,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刚做好的新图。
王扒皮坐在床边,双眼无神,头顶飘着四个字。
【别再发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这张就叫《客户主动提出停止合作》。”
助理盯着屏幕,嘴角抽搐。
我知道。
他已经开始理解这个行业了。
10
一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公司招牌,感慨万千。
四个大字,金光闪闪。
阴间传媒。
这是我一手创办的公司。
主营业务只有一个核心。
让每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表情包。
当然,我们也承接一些特殊业务。
比如,帮活人记录黑历史。
帮死人维护合法权益。
以及帮助地府各部门建立新媒体账号。
业务范围很广。
市场前景也很好。
公司目前主要有三条业务线。
第一,表情包定制。
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有需求,我们都能根据你的特点量身打造。
第二,冤魂维权。
由黑白无常担任合作渠道顾问,李黑子负责业务对接,专门帮助那些死后仍然遭受侵害的鬼魂维护权益。
第三,地府新媒体培训。
我们开设了专业课程,教鬼差拍短视频、做表情包、运营账号。
结业后还能获得一张证书。
《地府新媒体运营师》。
月薪八千冥币起步。
别问为什么是冥币。
问就是阴阳两界,薪资体系不同。
最离谱的是,这门课程居然成了地府最受欢迎的职业培训项目。
报名人数一度突破上万。
孟婆甚至专门派人来咨询,想给奈何桥的工作人员集体报名。
她说,现在的鬼魂越来越难管理了。
以前只要一碗孟婆汤,就能让他们乖乖忘记前世。
现在不行了。
很多鬼魂喝完汤,第一句话就是:
“孟婆老师,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听完后,当场决定给孟婆开一个账号。
名字就叫:
【孟婆今天不加汤。】
第一条视频,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全是鬼魂留言。
【孟婆姐姐,能不能出个忘记前任的限定套餐?】
【建议推出老板专属套餐,喝完直接忘掉劳动合同。】
【我想忘掉前世的房贷,可惜我死了,房贷还没还完。】
我看着评论,默默点头。
这届网友。
不,这届鬼网友。
实在是太有才了。
至于苏小鱼,她早就从殡仪馆辞职了。
如今,她经营着自己的科普账号,名字简单粗暴。
【小鱼剖尸体。】
账号粉丝三千万。
她的视频以专业、严谨、偶尔嘴毒著称。
有一次,她讲解完一具特殊案例,结尾突然对着镜头说道:
“最后提醒大家,熬夜有害健康。”
“尤其是某些程序员,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真的会出事。”
评论区瞬间炸锅。
【姐姐,你是不是在说某个姓林的?】
【建议把林大壮拉出来,给大家做个反面教材。】
【林大壮:我只是死了一次,为什么还要被公开处刑?】
我刷到这条视频时,差点把咖啡喷在电脑上。
我立刻给苏小鱼发消息。
【你能不能别老拿我举例?】
她回得很快。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素材多。】
我盯着屏幕,久久无言。
好家伙。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老板。
没想到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行走的案例库。
不过,公司的经营状况倒是相当不错。
成立一年,营业收入突破一亿元。
苏小鱼占股百分之五十,我占百分之四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则分给黑白无常和李黑子,作为合作分红和业务奖励。
李黑子第一次拿到分红时,激动得差点把直播手机摔了。
“老板!”
“我这辈子,不对,我这辈子已经没了!”
“总之,我跟着您干,绝对没有跟错!”
我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
“等公司上市了,我给你安排个副总当当。”
李黑子眼睛一亮。
“真的吗?”
“当然。”
“上市以后,您就是董事长,我就是副董事长?”
我认真想了想。
“也可以。”
“不过咱们公司不在阳间上市。”
李黑子愣住。
“那在哪里上市?”
我指了指窗外。
“地府证券交易所。”
李黑子:“……”
这孩子。
还是太年轻。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商业机会,往往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当然,我也不是每天都待在办公室里数钱。
偶尔,我还会关注一下老熟人的近况。
比如王扒皮。
据说,他刑满释放后,曾经尝试重新创业。
他开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名字叫:
【悔过的老板。】
第一条视频里,他穿着西装,坐在镜头前,满脸真诚。
“大家好,我是王某。”
“过去,我犯过一些错误。”
“我伤害过员工,也伤害过很多人的感情。”
“从今天开始,我希望重新做人……”
视频刚发出去,评论区就涌进了大量网友。
【老板进去啦。】
【老板出来啦。】
【建议拍续集,名字就叫《老板的悔过人生》。】
【兄弟们,谁有那张老板蹲在法院门口的图?】
王扒皮看着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试图删除评论。
结果评论越删越多。
最后,账号因为违规操作和大量举报,被平台限制了相关功能。
他不甘心。
又想起了以前靠表情包赚钱的日子。
于是,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卖周边。
他找人制作了一批手机壳。
上面印着他那张经典哭脸表情包。
商品名称也很直白。
【老板同款哭脸手机壳。】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终于找到了发财之道。
没想到,商品刚上线不久,就因为相关宣传和经营行为涉及违规问题,被市场监管部门依法处理,罚了一笔钱。
二十万。
这下好了。
创业还没成功,先给自己交了一笔学费。
王扒皮终于认清现实。
他不适合互联网。
于是,他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开始卖煎饼。
小摊支在镇上的十字路口。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八点收摊。
一张煎饼五块钱。
忙起来的时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以为,只要离开网络,自己就能重新开始。
可惜,他忘了一个道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尤其是那些能让人笑出声的东西。
某天,一个年轻人路过他的摊位,突然停下脚步。
“老板?”
王扒皮头也不抬。
“要什么?”
“你是不是网上那个王扒皮?”
他的手猛地一顿。
年轻人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仔细比对。
下一秒,年轻人惊呼出声。
“卧槽!”
“真的是你!”
附近几个路人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他。
有人打开了手机。
还有人当场播放了那段经典音频。
【老板进去啦!】
王扒皮的脸瞬间涨红。
“别放了!”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年轻人愣了一下。
随后认真地说。
“老板,我就是觉得你挺励志的。”
“毕竟,能把自己做成全国知名表情包的人,真的不多。”
王扒皮气得浑身发抖。
“你到底买不买煎饼!”
“买买买!”
年轻人掏出五块钱。
“老板,给我来一张。”
“不过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王扒皮终于忍无可忍。
他抓起刚摊好的煎饼,猛地往旁边一甩。
啪!
煎饼精准地糊在了年轻人的脸上。
周围瞬间安静。
下一秒。
所有人同时掏出了手机。
王扒皮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可已经晚了。
年轻人顶着满脸煎饼,举起手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兄弟们!”
“独家现场!”
“老板煎饼甩脸,顾客惨遭现场加料!”
视频上传。
三分钟后,热搜爆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苏小鱼端着咖啡走进来。
“你又怎么了?”
我把视频递给她。
她看完之后,沉默片刻。
“林大壮。”
“到。”
“你是不是又要拿他做表情包?”
我一脸震惊。
“苏医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冷笑。
“那你现在打开电脑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王扒皮的脸已经被我截了下来。
旁边还配好了文字。
【老板摊煎饼,五块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苏小鱼:“……”
我赶紧解释。
“这是商业本能。”
“看到热点就要及时跟进。”
“更何况,人家都把素材送到我面前了,我总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吧?”
苏小鱼抱着手臂。
“那你准备怎么发?”
我想了想。
“标题我都想好了。”
我拿起手机,给李黑子发消息。
【安排一下。】
【新一期标题:《前老板街头卖艺,顾客惨遭煎饼糊脸》。】
李黑子几乎秒回。
【收到!】
【老板,阎王大人那边也来消息了。】
【他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想拍《阎王最帅》第三集。】
我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阎王这人。
业务能力不怎么样。
商业嗅觉倒是挺敏锐。
我回复。
【告诉他,等我喝完茶。】
李黑子发来一个大拇指。
苏小鱼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说,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以前,我是个普通程序员。
每天被需求追着跑,被老板骂,被加班压得喘不过气。
我以为只要努力工作,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我先把自己累死了。
现在呢?
我有自己的公司,有一群靠谱的伙伴,还有一个天天拿我当案例的法医女朋友。
阳间有阳间的生意。
阴间有阴间的市场。
连阎王都得提前预约,才能找我做表情包。
这日子。
确实比以前强多了。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生前哪敢想啊。”
“以前天天996,还以为那就是福报。”
“现在不一样了。”
苏小鱼好奇地问。
“哪里不一样?”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现在是007。”
她愣住。
“你不是说不加班了吗?”
“对啊。”
我摊开双手。
“零点上班,零点下班,中间全是自由时间。”
苏小鱼足足盯了我三秒。
最后,她抄起抱枕,追着我打了半个办公室。
李黑子恰好打开直播。
于是,三千万网友亲眼目睹了我抱头鼠窜的全过程。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老板被女朋友追杀啦!】
【建议做成表情包!】
【快截屏!这个姿势绝了!】
【阴间传媒年度新品,预售链接在哪里?】
我一边跑,一边冲着镜头大喊。
“都别截!”
“谁敢截我就告谁!”
下一秒,直播间的打赏提示响成一片。
李黑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老板!”
“打赏破十万了!”
我脚步一顿。
苏小鱼趁机一抱枕砸在我脑袋上。
“让你跑!”
我捂着脑袋,缓缓蹲下。
看着满屏幕的弹幕,我突然悟了。
原来,人生最好的归宿,不一定是升职加薪。
也不一定是功成名就。
而是终于有一天,你可以不用再为了别人的一句话,把自己逼到绝路。
你可以自由地工作。
自由地生活。
自由地决定,今天到底要不要加班。
至于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
没关系。
时间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如果时间不够。
那就再加一点互联网的力量。
毕竟,人在做,天在看。
我死过一次,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
而我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明天到底要不要给阎王做第三期视频。
以及……
王扒皮那个煎饼摊,究竟什么时候能开连锁店。
我低头打开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王总,摊煎饼技术怎么样?】
【要是味道不错,我投资给你开连锁。】
几秒后,王扒皮回复。
【滚。】
我看着这一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三天。
三天后,我重新把他放了出来。
他果然又发来一个字。
【滚。】
我笑着关掉手机。
苏小鱼看着我。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认真想了想。
“甲方和乙方的外延性关系吧。”
“我给他做表情包,他给我当素材。”
“互相成就,双赢。”
苏小鱼挑了挑眉。
“你赢两次是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说。”
“所有老板都是潜在的表情包素材。”
“王扒皮只是其中比较有天赋的一个。”
说完,我拿起手机,打开阴间传媒的工作群。
发出一条新的工作安排。
【全体注意,准备启动新项目。】
【项目名称:老板表情包宇宙。】
【第一阶段目标:让每一个被压榨过的打工人,都能在表情包里找回自己的快乐。】
消息发出后,群里瞬间沸腾。
李黑子第一个回复。
【老板英明!】
黑无常紧随其后。
【这个项目我投了!】
白无常也不甘示弱。
【建议开通地府会员,享受专属斗图素材。】
甚至连阎王都冒了出来。
【本王要求担任首席形象代言人!】
我看着屏幕,笑得合不拢嘴。
生活嘛。
总得有点盼头。
以前,我盼着下班。
后来,我盼着复活。
现在,我盼着公司上市。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
说不定哪天,我又会被阎王召去谈一笔大生意。
也说不定,王扒皮哪天真的把煎饼摊开成了全国连锁。
不过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终于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活着了。
至于那些曾经让人喘不过气的破事……
就让它们变成表情包吧。
毕竟。
有些委屈,讲道理没用。
但做成表情包,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