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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18:12:44

第一章 夜市里捡到一只骂人的团子

江白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刻,通常发生在他最没钱的时候。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城中村夜市正热闹。他蹲在垃圾桶边上,把手里那份已经凉透的盒饭往嘴里塞,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房东的第三条催租消息,一个字都咽不下去。

“明天中午十二点,要么交钱,要么走人。”房东陈婶的消息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语气比夜市的油烟还呛。

江白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吐了口气。广告公司美工,听起来体面,实际是每天被老板追着改稿、被甲方气得血压飙升,月底到手那点钱连房租都要掰着手指算。今天下午老板又拿“公司要降本增效”把他叫进办公室,话里话外都是要他自己提离职。

他苦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就在这时,垃圾桶边的一团白色晃了晃他的眼。

江白以为是什么流浪猫,蹲下去一看,愣住了——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雪白团子,毛茸茸,圆滚滚,蜷成一团,像谁丢掉的玩偶。可它在抖,一下一下地抖,抖得很可怜。

“喂。”江白伸手戳了戳它,“你是活的吗?”

团子没动。

江白又戳了一下,团子突然猛地弹开,炸了毛,露出一双金灿灿的眼睛,还有一张张嘴就喷火的……不是火,是带火星的哈欠。

“放、放尊重些!”团子开口了,奶凶奶凶,“本座是九霄玄凰的少主!不是你能随便乱戳的!”

江白吓得往后一坐,屁股砸在地上:“卧槽,会说话的狗!”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团子气得浑身毛都竖起来,可那声音又软又糯,怎么听都像个三岁小孩在发脾气,“本座是凰!凰!凤凰的凰!”

江白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非常冷静地问:“你这只……团子,是不是也是从哪个综艺节目跑出来的道具?”

“……”团子明显被他气到了,龇牙,“你信不信本座一口火喷死你?”

它张嘴,憋了半天,只喷出一小撮带着星子的烟。

江白:“……”

团子:“……”

一人一兽在夜市脏兮兮的角落大眼瞪小眼。最后江白叹了口气:“行吧,算你厉害。不过你这只玩意大半夜蹲垃圾堆旁边,也挺惨的。”

他蹲下来,把团子捞进怀里。团子没躲,缩在他掌心里,小小的,凉凉的,像块被雨淋过的小雪球。

“本座……记不清了。”团子声音闷闷的,“本座好像被人从天上打下来的,醒来就成这样了。本座很虚弱,如果没人喜欢本座,本座会一点一点……散掉。”

江白低头看着它:“你喜欢谁?”

“喜欢……就是被人真心喜欢、惦记。”团子难得没凶他,声音轻轻的,“本座一族靠人间的喜欢和信仰活着。可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记得本座了。”

江白心里最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他这人嘴硬,可就是见不得这种。

“……行吧。”他把团子往怀里揣了揣,“今晚先收留你一宿。明天我还要被人从出租屋赶出来呢,你可别嫌弃。”

“哼,”团子又傲起来,“本座不嫌弃你,算是你祖上烧了高香。”

江白翻了个白眼,揣着这只来历不明的小祖宗,往出租屋走。

一路走,一路没忍住低头打量怀里这东西。巴掌大,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像一团揉皱了的云。要说像猫吧,没耳朵;像狗吧,没鼻子;头顶还顶着一撮翘翘的呆毛,怎么看怎么像超市里卖的毛绒挂件。

“你确定你是什么……凰?”江白忍不住问,“凰不都是长着大翅膀、全身冒火那种吗?你这一身毛,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团子气得炸毛,“本座这是法身!真正的本相,那是翎羽金红、祥光万丈、振翅能遮半座城的神凰!现在不过是……被打落凡尘,又饿了太久,缩成了这么一小团罢了!”

“哦——缩水了。”江白一本正经地点头,“懂了,你是只缩了水的小凤凰。”

“……江白,你再气本座,本座一口火喷你脸上。”

“你刚才喷了半天,也就冒了点烟。”江白低头,坏笑,“要不要我给你买根火柴,对着学学?”

团子:“…………”

团子气得在他手心里直打滚,却愣是拿他没办法。江白看着它这副又气又怂的小模样,心里那点丧气,居然慢慢散了大半。

他把团子揣进怀里,沿着城中村逼仄的小巷往回走。夜风凉飕飕的,头顶的路灯昏黄,把两个落魄的身影拉得老长。江白这辈子没捡过什么好东西,更没捡到过会说话的神兽。可不知怎么的,怀里这一团小小的、温热的、会炸毛的东西,让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他本来只是想做个善事,把这小东西喂一顿,然后第二天放生。

他不知道,这团小小的雪白,会改变他这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江白是被房东陈婶的砸门声吵醒的。

“江白!江白你给我开门!”陈婶中气十足,“说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房租到底交不交?”

江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怀里那团雪白还赖在被窝里没醒。他一边赔笑一边跟陈婶周旋,把自己卖惨说得天花乱坠。

陈婶铁面无私:“少来这套,我又不是没被你骗过。今天不交,下午我就把锁换了。”

“婶,您再宽限几天,我这周……”

“宽限宽限,你上个月也说宽限!”陈婶打断他,气哼哼地走了,临走还丢下一句,“你要是实在没钱,就去找个正经班上!”

门一关,江白垂头丧气地回屋。

那团雪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懒洋洋趴在枕头上,一双金瞳眯着看他:“被赶啦?”

“你耳朵还挺灵。”江白没好气。

“本座能听见你心里在哭。”团子认真地说。

江白:“……”

“不过,”团子歪了歪脑袋,“那个老女人凶了你。”

江白刚要说什么,窗外突然“砰”一声巨响。他探头一看——陈婶刚走到楼下,被楼上不知哪家掉下来的花盆砸了个正着。虽然只是擦破点皮,但陈婶当场捂着胳膊跳脚骂街。

江白愣住,低头看看团子:“你干的?”

团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金瞳:“本座什么都没干。就是……看她骂你,心里不高兴。”

江白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想起昨晚团子说的那句——它们一族,靠人间的喜欢和信仰活着。

那反过来呢?被它讨厌的人……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团子:“你……不会还有什么本事吧?”

团子骄傲地扬起小下巴:“本座本事大着呢!只不过现在没力气。要是有很多人喜欢本座,本座就能恢复,能喷真火、能看穿晦气、能给人开光——反正,厉害得很。”

“开光?”江白眼睛一亮。

团子:“?”

江白猛地一拍大腿,盯着团子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祖宗诶,你早说啊!”

他这脑子,转起来其实不慢。

他在广告公司干了这么久,最懂一件事——这年头,什么火都敌不过“真东西”。

而眼前这只,是会说话的、会喷火星的、能让骂人的人倒霉的、活生生的小神兽。

他三步并两步冲回房间,翻出自己那台快散架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敲方案。

团子趴在枕头上一脸茫然:“你……你在干嘛?”

江白头也不回,眼睛发亮:“我在想,怎么让全世界都喜欢你。”

“然后——”

他回过头,冲团子咧嘴一笑:“然后,我就能靠你,发财了。”

“小祖宗,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合伙人。你负责可爱,我负责把你卖出去。”

团子:“……”

它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

第二天是周一。江白照旧去公司上班,团子非要跟着,被他塞进了卫衣口袋。

一鸣传媒的老板姓马,四十多岁,地中海,嗓门比谁都大,最爱深更半夜在群里发“这个方案再改改”,第二天开大会时把功劳全揽到自己头上。江白刚到工位,就被他堵住了。

“江白啊,”马老板甩过来一沓打印稿,唾沫横飞,“客户说你这个主视觉‘没有灵魂’。你自己看看这配色、这构图、这排版——你要不是我们这儿最便宜的,我早把你开了。”

江白攥着那沓稿子,忍了又忍:“马总,这方案我按您说的改了五版了,客户要的‘贵气’到底……”

“标准?标准就是让客户掏钱!”马老板一拍桌子,“今天下班前再给我出一版,做不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扭头就走。卫衣口袋里,团子探出半个脑袋,金瞳冷冷盯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记住了,地中海,你完蛋了。”

江白赶紧把它按回去:“祖宗,你别乱来。”

“本座没乱来。”团子闷闷地说,“本座就是觉得,他欺负你,不对。”

说来也怪。这一整天,马老板格外“不顺”——先被客户打电话骂了一顿,说他方案“一团糟”;下午去茶水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半小时;快下班时又一脚踩空,把刚泡好的咖啡泼了一身。公司上下都看呆了,偷偷在群里议论“马总今天是不是被什么盯上了”。

只有江白,看着口袋里那只无辜眨眼的雪白团子,心里“咯噔”一下,久久说不出话。

晚上回到家,他看着手机上马老板发来的“明天早上九点开会,讲你的离职交接”,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小祖宗,”他揉了揉团子的脑袋,“明天开始,我不上班了。咱们,靠自己做。”

团子金瞳一亮,扬起下巴:“这才像话!本座罩着你,保管你饿不死!”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本座觉得,那个地中海,比本座还会倒霉。”

江白笑了,笑出了眼泪。

他抱着这只巴掌大的小祖宗,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让全世界,都喜欢它。

第二章 摊子被掀,团子一张嘴镇全场

江白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他花了半天时间,用自己那点美术功底画了二十多个Q版小凤凰——就是团子趴在云朵上打瞌睡的样子,圆滚滚的,一双金色大眼睛,头顶一撮小呆毛。画完用打印机打出来,裁成一张张小卡片,又用三天工资买了一批空白钥匙扣和帆布袋。

“这、这画的是本座?”团子趴在桌上,看着那堆Q版周边,金瞳瞪得溜圆,“本座哪有这么圆!”

“艺术加工,懂不懂。”江白头也不抬,“圆一点才可爱,可爱才有人买。”

“可本座明明很帅!”

“你帅,你帅,你最帅。”江白敷衍地摸了摸它,把最后几件周边装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走,开工。”

当晚,江白带着团子,在夜市最角落那个没人要的摊位上支起了简易架子。

夜市不大,摊贩们一个挨一个,叫卖声、油烟味、麻辣烫的香气混在一起,热闹又接地气。江白蹲下来,把钥匙扣、挂件、T恤一样样摆好,团子则被搁在摊子中央当镇摊之宝。它蹲在那,金瞳扫了一圈周围吵吵嚷嚷的人群,小鼻子一皱:“这地方这么破,你也好意思让本座在这儿卖脸?”

“脸面不重要,活命才重要。”江白头也不抬,“再说了,越破的地方火了,越有故事。”

团子哼了一声,倒也没再挑,只趴在摊子边,眯着眼看那些画着自己模样的钥匙扣,越看越嫌弃:“这个脸太圆了!这个尾巴画歪了!这个眼睛,本座哪有这么呆!”

江白忍无可忍,把它捧起来凑到自己眼前:“小祖宗,你再挑刺,我就把你这张挑剔的脸做成表情包,让你自己看个够。”

团子:“……行,算你狠。”他刚把几排钥匙扣挂上去,团子就“啪”地趴在摊子边,眯着眼打哈欠。

“这儿这么偏,谁会来啊。”团子嘟囔。

“偏才好。”江白压低声音,“你要是在人多的地方开口说话,明天咱俩就得被拉去研究所切片。”

团子哼了一声,刚想反驳,一个身影“咚”地拍在了摊子前。

“喂,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

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混混,带着两个小弟堵在了摊前。他叼着烟,斜眼扫了扫江白摊子上的东西,嗤笑一声:“哪来的外地佬,这地界是你想摆就摆的?交保护费了没?”

江白心里一紧。他知道夜市这地方水浑,但没想到第一天就撞上。

“大哥,我今天刚来,还不懂规矩。”他赔着笑,“要不……我这就收摊走?”

“收摊?”混混嗤笑,“行啊,把你手里那点货都留下,就当交学费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抓摊上的钥匙扣。

江白眼疾手快,一把护住自己的货:“大哥,这我成本都压上了……”

“嘿,你还敢拦?”混混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掀摊子。

就在那只手要碰上架子的一瞬间,趴在摊子边的雪白团子睁开了金瞳。

它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口了。

“哟,大晚上的,一条土狗也学会收保护费了?”

混混的手僵在半空。夜市嘈杂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混混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摊子上那只巴掌大的白团子。

团子翘着二郎腿(如果它有腿的话),金瞳斜斜地睨着他,语气又软又欠揍:“本座说你呢,金链子比脑子还粗的土狗。收保护费?你收得起吗?你收的这点钱,怕是连你那张抽黑了的脸都洗不白。”

混混的脸瞬间涨红,他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接不上话。

“你、你这破猫……”

“再说一遍?”团子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明明还是奶音,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气,“你说本座是什么?”

混混被她那金瞳盯着,后背竟“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莫名其妙觉得,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活吞了。

“我……”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一只猫而已,怕你不成!”

“呵呵。”团子轻轻一笑,尾巴尖儿点了点他,“那你低头看看,你鞋带开了。”

混混下意识低头。

然后他看见——自己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真的散了,而更吓人的是,他脚边那块水泥地,正“咔”地裂开一道细细的缝。

“……”混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妖、妖怪!”

“乖,”团子歪着脑袋,金瞳亮晶晶的,“叫祖宗。”

夜市这动静,很快就围上来一圈人。

本来大家只是看热闹,可这一看,全都走不动道了。

“哎哟这小白猫好可爱!还会说话!”

“它不是猫吧,你见过猫会骂人的?”

“刚才那是真的裂了吗?我去,不会是这猫干的吧……”

“这也太神了,快录下来!”

人群里手机“咔嚓咔嚓”亮成一片。团子也不怯场,有人夸它可爱,它就昂着脑袋得意洋洋;有人拿手机拍它,它还故意歪头卖萌,逗得一片“啊啊啊好可爱”的尖叫。

“这小东西是老板养的宠物吧?太灵了,居然真能听懂人话!”

“它刚才让那混混低头,地板真裂了!你看见没?真裂了!”

“我不管,我要买一个!就冲它这脾气,挂我车上,看谁敢加塞!”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前几排都有人蹲下来,拿手机怼着团子的脸拍。有个背书包的小姑娘,壮着胆子伸手想摸,团子眯着金瞳瞧了她一眼,居然没凶她,还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小姑娘当场“哇”地一声:“妈妈!它让我摸了!它喜欢我!”

这一下,人群直接炸了。

“它还会挑人!谁懂啊,神了!”

“求同款!老板你这周边到底卖不卖啊!”

“我要给我妈也买一个,她整天失眠,正好念叨念叨!”

江白站在摊子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设想过团子能靠可爱吸粉,但没想到它这一口毒舌+神迹,直接把全场炸了。

连那个金链子混混,不知什么时候都灰溜溜地溜走了,走之前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趴在摊子上、翘着尾巴的雪白团子。

“我要一个钥匙扣!”

“给我来俩!”

“那个帆布袋还有吗!”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小摊,瞬间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二十多个钥匙扣不到十分钟就被抢空,江白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补货,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团子趴在摊子上,看着江白手忙脚乱的样子,满意地眯起金瞳:“看吧,本座一出马,一个顶俩。”

江白抹了把汗,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心里那点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一个晚上,纯赚三百多。

收摊的时候,江白把钱一张张数了三遍,数完还不放心,又数了一遍。团子趴在他肩膀上,看他那副财迷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百多而已,至于吗?”

“三百多啊祖宗!”江白眼睛发亮,“我在公司,一个月的底薪也就四千!这一个晚上,顶我三天班!”

团子:“……”

“明天!明天咱再多进点货!”江白越说越起劲,“等以后咱们火了,我给你出抱枕、出玩偶、出表情包——让你红遍全网!”

团子傲娇地别过脸,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随你。反正本座迟早是要罩着你的。”

这在他被老板压榨的日子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抱起团子,狠狠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小祖宗!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团子嫌弃地擦了擦脑袋:“……脏死了。还有,你刚刚那么多人面前说本座是猫,本座还没找你算账呢。”

“好好好,你不是猫,你是凰,是凤凰,是祖宗。”江白抱着它,一路傻笑着往出租屋走,“走,今晚给你加餐,想吃什么都行!”

夜市尽头,江白抱着雪白的团子,穿过一片灯火,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没注意到,人群角落里,一个穿着旧灰袍的老人,正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老人的眼神里,有激动,有欣慰,还有一丝深重的担忧。

“……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老人低低呢喃了一句,转身消失在夜市的人流里。

第三章 从钥匙扣到“真开光”

江白本以为那晚只是运气好。

可第二天,他的手机就炸了。

先是昨晚买钥匙扣的一个大姐,发来消息:“小江老板!我跟你说,我昨晚上回去把这钥匙扣挂在包里,今天公司抽签轮岗,平时最倒霉的我居然抽到了最清闲的岗位!这也太神了吧!”

江白正一头雾水,紧接着第二个顾客又来了:“老板!我儿子昨晚发烧,我抱着你那小凤凰念叨了两句,今早烧居然退了!你这钥匙扣是不是开过光啊?”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一上午,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好灵”“转运了”“一晚上没做噩梦”的反馈。

到了下午,连线下都有人找上门来。

一个大妈挎着菜篮子,在江白的网店留言区刷了整整三页:“老板!我信你!我孙子考前紧张,我拿你那小凤凰念叨了两天,他这次模拟考直接进步了二十名!我要再来十个,送给他全班同学!”

一个失业三个月的青年,半夜两点私信江白:“哥,我买了你的钥匙扣挂在求职包上,今天面了七家,最后一家直接当场签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我觉得就是它灵的。谢谢你。”

还有一位失眠多年的阿姨:“我抱着你那小凤凰摆件睡觉,头一回一觉到天亮,一点梦都没做。老板,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能不能多出点?”

江白看着满屏消息,愣了半天,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睡午觉的团子。

“……小祖宗。”他试探着问,“你不会真的,给你的周边开光了吧?”

团子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什么叫开光,那是本座的心意。凡是用心敬着本座、喜欢本座的东西,本座就会分一丝气运过去。它们运气变好,是应得的。”

江白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岂不是……真能赐福?”

“嗯哼。”团子翻了个身,“不过本座现在力量弱,一次只能照顾一点点人。等本座恢复强大了,能罩的人就更多了。”

江白心里翻江倒海。

他原本只想靠“可爱+噱头”卖点周边,赚点快钱。可这一下,他卖的东西是“真东西”——真能带来好运、真能让人舒服的东西。

这在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口碑会像滚雪球一样,根本拦不住。

他猛地抱起团子:“小祖宗!咱们要发大财了!”

当晚,江白就着昏黄的台灯,趴在出租屋的小桌上,把能想到的周边品类画了满满一页纸:钥匙扣、挂件、T恤、抱枕、手串、手机壳、表情包……团子蹲在旁边,看一个摇头一个,最后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多画点,把本座的老脸都画尽兴了?”

“这叫矩阵,懂不懂。”江白头也不抬,“一样不灵,总有一样灵。”

“哼,本座哪样都灵。”

“是是是,祖宗最灵。”江白说着,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它,“小祖宗,我想认真问你一句。”

“嗯?”

“我要是,真让全世界都喜欢你了,”他顿了顿,“你能恢复得,比以前更强吗?”

团子安静了一会儿,金瞳里映着灯光,轻轻“嗯”了一声:“能。到那时候,本座就能替你做很多很多事。”

江白笑了:“那咱们,就一起,干票大的。”

团子被晃得晕头转向:“放、放本座下来!你再晃本座就要散架了!”

江白没听它的。他连夜又画了五十多个Q版小凤凰,做成钥匙扣、手串、摆件,第二天又去夜市摆摊。这一晚,那些昨天买过的人带了亲戚朋友来,摊子直接爆满,货还不够卖。

为了这一晚,江白特意让团子给每一样周边都加持了一遍——其实就是团子蹲在旁边,挨个眯着金瞳打量过去,谁身上沾了气运它点点头,谁缺了就补一口。江白看着它那副像质检员似的认真模样,忍不住笑:“祖宗,你这是给它们开光还是挑毛病呢?”

“都挑。”团子头也不抬,“本座的名头,不能砸在一件歪瓜裂枣上。”

结果这一晚的货,灵得格外明显。有个买了手串的大爷,当场就接了个电话,说是他儿子一直求的那个项目中了标,激动得在摊前直给团子作揖:“小神仙!您是真神仙!”团子也不客气,昂着脑袋,得意地哼了一声。

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队都排出了好几十米。还有人从网上看到消息连夜赶来的,一开口就要整箱。江白手忙脚乱,团子却在摊子上坐得稳稳当当,偶尔被粉丝求合影,它还会端端正正摆个姿势,逗得一片快门声。

“老板,你这小凤凰真的灵!我朋友非要来买一个!”

“给我留十个!我送家里人!”

“还有吗还有吗!”

江白忙到深夜,货全卖光,一数钱——纯赚一千二。

他握着那一沓皱巴巴的钞票,眼睛有点发酸。

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被老板追着改稿、被甲方气到血压飙升、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社畜。现在,他靠怀里这只巴掌大的小祖宗,一个晚上挣的钱,比在公司干一个月还多。

“小祖宗,”他嗓子有点哑,“谢谢你。”

团子趴在他怀里,难得没毒舌,轻轻哼了一声:“……行了,别哭。你谢本座,本座还得多谢你呢。”

“谢我什么?”

“谢你,让本座又被人喜欢了。”团子的声音闷闷的,“本座能感觉到,有好多好多人在念着本座。本座的力气,在回来。”

江白低头一看——团子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根金灿灿的尾羽,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他伸手想碰。

团子尾巴一缩:“别碰!碰掉了本座跟你急!”

江白看着那根新长出来的金色尾羽,心里那点震撼,久久散不去。

他知道,他捡到的这只“团子”,远远不是什么宠物。

它真的,是神。

江白看着那根新长出来的金色尾羽,久久说不出话。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团子从来不是需要他施舍的流浪猫,它只是太虚弱、太孤独,才暂时缩成一团小小的样子,躲在他这个没出息的人身边。

而他这个没出息的人,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家伙。

“小祖宗,”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团子眨了眨金瞳,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出爪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个小大人:“……本座记下了。这话,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拉钩。”

“拉钩。”

江白伸出手指,团子用小爪子勾住,郑重其事地晃了晃。路灯下,一人一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像是要一直伸向看不清的远方。

江白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拉,会把他们都拽进一场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风波里。

但从这一刻起,他做定了那个决定——既然它要靠“被人喜欢”才能活着,那他就让全世界,都来喜欢它。

而从这一刻起,江白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它要靠“被人喜欢”才能活着,那他就让全世界,都来喜欢它。

第四章 全网爆红的小祖宗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四。

夜市一个围观的大哥,把团子骂混混那段的视频传到了网上。标题就四个字——《夜市神猫》。视频里,巴掌大的雪白团子翘着腿,奶声奶气又毒舌地怼混混,末尾还“咔”地一声,让地板裂了道缝。

视频一夜之间爆了。

第二天中午,江白打开手机,后台消息直接卡死。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过了千万。评论区刷了几万条,全在问“这什么品种”“求定位”“这是特效吧”“太可爱了想养”。

江白的手都在抖。他低头看团子:“小祖宗……你火了。”

团子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想养’是什么意思?他们想养本座?”

“意思就是,他们都喜欢你。”

团子的金瞳一下子亮了起来,肉眼可见地,它周身那点虚弱的气息都振奋了几分。江白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那本座得再精神点!”团子“嗖”地跳到桌上,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让他们看看本座的风采!”

江白:“……你本来就很可爱,别装了。”

事实证明,团子确实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它不怕镜头,不怯场,有人夸它它就得意,有人问它它就跟人拌嘴,一言不合还能“呼”地喷一小撮带着火星的烟圈,逗得直播间的观众“啊啊啊啊”叫成一片。

江白顺势开了个直播号,每天就拍团子睡觉、吃饭、怼人、卖萌。团子那口奶凶奶凶的毒舌,配上“会骂人的小祖宗”的标签,直接成了全网顶流。

“祖宗今天骂人了吗?打卡!”

“我是来看团子骂人的,谁懂啊真的解压。”

“这猫上辈子是不是个相声演员?”

“蹲一个,求同款钥匙扣!听说能转运!”

有一次直播,团子正趴在桌上啃江白给它买的草莓,弹幕里忽然冒出几条不和谐的声音:

“又是割韭菜的剧本吧?这年头猫都会骂人了,炒作能不能要点脸?”

“就一只猫,神神叨叨的,恶心。”

团子本来正眯着眼享受,看见这几条弹幕,金瞳倏地一冷。

它慢悠悠地抬起头,对着镜头,奶声奶气地开口:“说本座是剧本的,你出门右转,看看你家门口那盏路灯,是不是正好在你刚发这条弹幕的时候坏了。”

弹幕瞬间刷疯:“卧槽它真的在看弹幕!”“不会真有人家的路灯坏了吧?”

紧接着,一条新弹幕飘出来,ID是刚才骂“剧本”那人:“???我家门口路灯真坏了!刚它妈的闪了两下!”

直播间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它是真神啊!”

“这届黑粉被团子精准打击,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团子的铁粉!它说什么我都信!”

那一晚,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冲上了百万,涨粉的速度快得江白的手机提示音都卡了。

第二天,江白的网店订单直接爆了。那款印着团子打瞌睡模样的“小凤凰抱枕”一上架,三分钟内被抢光,后台的加购量还在不停往上翻。江白一边打包一边接单,嗓子都喊哑了,团子趴在一旁,时不时凑到镜头前“营业”一下,惹得评论区一片“啊啊啊别走让我再看一眼”。

有个粉丝喊话:“祖宗!你能不能唱个歌!我充会员!”团子歪头想了想,居然真“呜呜”地哼了一段不知名的调子,奶声奶气,五音不全,却莫名魔性。直播间笑成一片:“唱得好,下次别唱了!”“就冲这段,我下单了!”

江白看着后台那条疯涨的流水,恍惚得像是做梦。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在马老板的办公室里被人指着鼻子骂,想起蹲在垃圾桶边吃凉盒饭的那个晚上——谁也没想到,他会因为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团子,站上这个位置。

“小祖宗,”他揉了揉团子,“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发财了?”

团子傲娇地甩了甩尾巴:“本座早说了,跟着本座,饿不着你。”

江白的周边店,彻底卖爆了。每天上新的货,几小时内就被抢空。他从夜市小摊,一步步搬进了正经的网店,销量一路暴涨。

而就在这时候,麻烦也找上门了。

那段日子,江白的手机几乎没停过。白天找代工厂谈合作,晚上开直播,凌晨还在回消息。团子心疼他,有时候趁他睡着,偷偷跳到他办公桌上,把那堆画了一半的设计稿一张张看过去,用自己那点神力,悄悄把几处不吉利的地方“顺”了一遍。

江白有天半夜醒来,看见团子蹲在台灯下,认认真真地对着设计稿发呆,小小的背影被灯光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忽然有点心疼:“小祖宗,你怎么还不睡?”

“本座不困。”团子头也不回,“本座在给它们开光,好让它们卖得更顺。”

江白鼻子一酸,把它捞进怀里:“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都懂。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团子趴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小声说:“江白……等本座再强一点,本座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一个……本座族人的老家。那里,或许还有能帮我们的人。”

“江白,我是橙光传媒的张总。”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精明,“你那个小凤凰IP很火,我们愿意出八位数,买断它。以后它的形象、周边、代言,都由我们公司来运营。”

江白捏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八位数。这对一个月前还在为房租发愁的他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团子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它,金瞳里没有一丝波澜。

江白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张总,谢谢您看重。但这小祖宗,是我捡的家人,不是一件商品。它的周边卖得好,是因为大家真心喜欢它。我要是把它卖给你们,当流水线上的印钞机,那它跟以前被人遗忘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这机会可不好再有。”

“我想清楚了。”江白说,“谢谢您。”

挂了电话,他长长吐了口气。

团子跳到他肩膀上,拿毛茸茸的尾巴蹭了蹭他的脸,声音难得的软:“……你刚才,为什么不要那么多钱?”

江白笑了笑,摸了摸它:“因为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团子歪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本座,以后罩着你。”

江白笑了:“那你可得快点恢复啊,小祖宗。我还等着靠你当首富呢。”

团子扬起小下巴,金瞳里映着光:“放心,很快的。”

——它是认真的。

因为从这一天起,喜欢它、念着它的人,越来越多。

它那根金色的尾羽旁边,又悄悄长出了第二根。

第五章 首富路上的第一桶金

江白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很“傻”的事。

橙光传媒开出的八位数,他拒了。接下来,又有三四家MCN、品牌方找上门,开出各种诱人的条件,想把“小凤凰”这个IP买断、签约、吃干抹净。江白一个都没答应。

网上不少人骂他:“装什么清高,给钱不赚,脑子有病。”

江白不解释。他太清楚这行里的门道了——一旦把团子签给资本,等待它的就是流水线式的压榨:代言、联名、割韭菜,把最后一点人气榨干,然后雪藏。到时候,团子又要变回那个没人记得、要靠别人“喜欢”才能活的小可怜。

“我不签别人。”江白对团子说,“我自己干。咱们自己当老板。”

团子眨了眨金瞳:“你……有钱吗?”

“没有。”江白理直气壮,“但我有脑子,还有你。”

“……”团子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江白的路子,确实跟那些MCN不一样。

他不做一次性割韭菜的爆款,而是老老实实做“会员制”。他在网店搞了一个“小凤凰会员”:每个月几十块钱,会员能优先抢限定周边,能收到团子“真开光”的福气周边,还能参与团子直播时的专属互动。

一开始很多人嘲笑他:“一个月几十块买个小破周边?疯了吧。”

可当第一批会员收到周边,开始陆续“转运”之后,风向就变了。

“姐妹们!我是第一批会员,我挂上小凤凰手串第三天,就接到一个一直想去的offer!真的灵!”

“我的小凤凰钥匙扣今天帮我挡了一劫,骑车差点摔,莫名其妙拐了一下就没事了!”

“这是我花过最值的几十块,没有之一!求加会员!”

会员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不到一个月,江白从夜市小摊,一路做到了月流水破百万。

江白没经验,全靠自己一点点摸索。设计他自己画,生产他跑了好几个厂子比对质量,发货打包也是自己来,常常忙到凌晨。团子心疼他,每天晚上主动给他“加持”半天,第二天他精神就格外好。

他还在网店搞了个“会员专属群”,团子偶尔空降冒个泡,群里就热闹半天。有人说要众筹给团子修庙,江白哭笑不得地拦下:“别别别,它现在住我家,挺好的。”

一个月下来,他的会员数滚到了几十万,光是会员费加周边,月流水就破了百万。

可钱来得太快,麻烦也跟着来了。

先是有人偷偷仿他的小凤凰,进了一批劣质货,挂着“同款开光”的名头低价甩卖,卖的还是假货,害得一批不知情的粉丝上当,转头就来骂江白:“你们的周边是骗子!根本不灵!”

江白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团子就先炸了。

它跳上办公桌,金瞳里烧着火:“本座的东西,他们也敢仿?还敢挂着本座的名头卖假货?看本座不让他们倒霉一辈子!”

江白赶紧按住它:“别别别,你先别冲动,这要是真出人命……”

“本座有分寸。”团子冷静下来,眯起金瞳,“本座只要让他们,从今往后做的每一单假货,都自己砸在自己手里。”

结果还真被它说中了。那家卖假货的网店,第二天就开始“莫名”出各种岔子——仓库货单对不上、发出去的货连连破损、客服被顾客骂到崩溃,不到一个星期,店就黄了。那些买到假货的粉丝,一个个都收到了“退款到账”的通知。

江白看着后台那笔突如其来的全额退款,再看看团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看什么看,”团子傲娇地别过头,“本座罩着你,也罩着那些真心喜欢本座的人。谁坑他们,本座就收拾谁。”

江白心头一热。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跟一只小家伙,一起守护一群人的真心。

他把仿货的事解决干净,又亲自设计了一套防伪包装,这才松了口气。

他给自己配了个小办公室,招了两个帮手,把周边的生产、发货、客服一点点做起来。团子趴在办公桌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偶尔“指导”两句:“那个设计丑死了,重画。”“这个印歪了,本座不许你砸自己招牌。”

江白一边改一边笑:“遵命,小祖宗。”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可江白心里有个疑惑一直没解开。

有天夜里,江白被一阵细碎的动静惊醒。他睁开眼,发现团子蜷在他枕头边,正轻轻发着抖。

“小祖宗,小祖宗!”江白赶紧把它捧起来。

团子猛地睁开金瞳,瞳孔里还残留着一片惊惧的阴影。它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声音闷闷的:“本座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天上有一只很大很大的手。”团子缩成一团,“它从云层里伸下来,把本座的族人一个、一个地捞走。本座想救他们,可本座动不了。本座听到他们在喊我,让我快跑。”

江白心里一紧,把它搂进怀里:“那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在我这儿,没人能把你捞走。”

团子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才小声说:“江白,我好怕。我怕哪一天那只手也会伸下来,把你捞走。”

江白怔了怔,把怀里的小东西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很轻却很稳:“那我就一直让它碰不到我。”

团子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团子恢复得越来越快,记忆也在一点点回来。可它偶尔会发呆,盯着窗外很久,然后小声说:“江白,我好像……是被人打下来的。”

“谁打你?”江白问。

“记不清了。”团子缩成一团,“我只记得,天上有很可怕的东西,它……在收走好多好多喜欢,好多好多信仰。我躲不掉,然后就被打下来了。”

江白心里一紧:“那你现在,还会被它找到吗?”

团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会。它一直在找我。我能感觉到,它离我越来越近了。”

江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团子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它现在有两根金灿灿的尾羽了,比刚捡到时长大了不少,可那双金瞳里,藏着一层说不出的疲惫和恐惧。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那我们就变强。”

“嗯?”团子抬头。

“你越强,就越不怕它。”江白说,“所以我要让更多更多人喜欢你,让你长回全部的毛,让你厉害到,谁也别想把你从天上再打下来一次。”

团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轻轻“哼”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江白,本座信你。”

这天晚上,江白忙完工作,回了趟自己那个从小长大的老小区,去给奶奶上香。

他父母走得早,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奶奶去世后,他每年都会回来看看。

可这次,他在奶奶留下的旧木箱里,翻出了三样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三把锈迹斑斑的、样式古怪的铜钥匙,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信纸泛黄,落款是他从未见过的笔迹,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白儿,等你出息了,回老家,地窖……”

后面的话被虫蛀烂了,只剩一截。

江白攥着那三把钥匙,心跳莫名地快。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

第六章 镇灵司的局长来了

团子的神迹,终究还是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那天傍晚,江白正和团子在办公室直播,忽然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着就很“不普通”的年轻人。

“请问是江白先生吗?”中年男人笑了笑,“我是‘镇灵司’的,姓祁,你叫我祁局长就行。”

江白一愣:“镇灵司?什么单位?”

“管神管鬼、管你们这些‘有点来历’的人和事儿的单位。”祁局长笑眯眯的,“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江白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团子藏起来。可团子已经“嗖”地跳到他肩膀上,金瞳直勾勾地盯着祁局长,奶声奶气地开口:“镇灵司的?来收本座的?”

祁局长一见团子,眼睛猛地一亮:“果然……真的是‘玄凰’一脉的。”

他这话一出,江白和团子都愣住了。

“别紧张。”祁局长压低声音,“我是你爷爷的故人。你爷爷江老爷子,当年就是我们镇灵司的老朋友。”

“我爷爷?”江白彻底懵了,“我爷爷不是早就……”

“没死。”祁局长说,“他只是……进了灰镜域,走不出来了。”

江白的脑子“嗡”地一下。

祁局长把江白带到了办公室,关上门,才一脸严肃地开口:

“江白,你知道你捡到的这只东西,是什么吗?”

“……它说它是玄凰少主。”

“玄凰,是人间神族的血脉。”祁局长说,“七十年前,天上有个东西——我们叫它‘观世’——开始收割人间的信仰之力。人间的神明、神兽,一个个被它收走,打落,吞噬。你爷爷,当年就是守神人,负责护着玄凰一族最后的血脉。”

“这只小凤凰,就是那最后一点血脉。”他指了指团子,“而你江白,体内,还藏着另一枚神芯。”

江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我?我身体里有什么?”

“一枚当年玄凰陨落时散落的‘神芯’。”祁局长看着他,“这也是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地靠近它,信任它,而它……也愿意待在你身边。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他顿了顿,又说:“当年玄凰陨落,神格四分五裂,化成了九枚神芯,散落人间。七十年来,我们守灵一脉、你爷爷江老爷子,还有几支早就隐姓埋名的守芯家族,一直在暗中守护这些神芯,不让观世收回去。”

“可这些年,观世收走的神芯,已经过半了。”祁局长的眼神沉了下来,“每一枚神芯被收回,它就更强一分。等九枚神芯凑齐,观世就能彻底吞掉人间所有的信仰,到那时候,天上地下,就再没有一个‘神’能活在人间了。”

团子的金瞳微微收紧。

“所以,”祁局长看向江白,“你爷爷当年拼了命,把最后一枚能护住的神芯,封进了你体内——不是想让你当什么神,是想让你,替玄凰一脉留住这最后一点火种。”

江白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月,莫名其妙地捡到团子,为什么会对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生出那么大的牵挂。

原来,有些缘分,是早就埋好了的。

“那只小凤凰,”祁局长轻声说,“和那枚神芯,是同一族最后的两点光了。你们俩,缺一个都不行。”

江白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问:“祁局长,您刚才说,观世靠收割信仰。那……我们让这么多人喜欢小凤凰,岂不是也在喂养观世?”

祁局长沉默了一瞬,看着他,缓缓说:“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

“人间的喜欢和信仰,对玄凰一族是力量,可对观世,也是粮食。你们越受欢迎,汇聚在人间的信仰就越浓,观世能收割的东西就越多。换句话说——你们现在做的每一个订单,涨的每一个粉丝,都可能在喂养那个天上盯着你们的东西。”

江白的脸色微微一白。

“但你们没有别的路。”祁局长说,“余烬要靠人气活,你们要靠人气变强、打开灰镜域、救回你爷爷。这条路绕不开,就只能走。唯一能做的,是赶在观世收够之前,让自己强到,它收不走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所以,江白,你心里要始终记着一杆秤——你们是为了什么才聚起这份人气。是为了救回你爷爷,为了护住玄凰一脉。只要这杆秤还在,你们就不会变成它。”

江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了。”

团子也懵了,金瞳瞪得溜圆:“他……身体里有本座一族的东西?”

祁局长点了点头:“所以,江白,我恳请你——保护好它,也保护好你自己。因为‘观世’要找的,不只是它,还有你。”

江白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团子。团子也看着他,那双金瞳里,有惊愕,有不安,还有一点点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江白的依赖。

“……祁局长,”江白忽然开口,声音很稳,“您说我爷爷进了灰镜域。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祁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在等。等一个能替他接下去的人。”

“那个人……是我?”

祁局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留下一句话:“你回一趟老家吧。你爷爷,给你留了东西。”

江白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送走祁局长后,办公室的门一关,江白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团子跳到他肩上,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脸:“江白……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白深吸一口气,“就是……信息量有点大。我以前一直以为,爷爷就是个普通的老头。现在你告诉我,他躲在天上那个什么灰镜域里,守了几十年,就等我长大。”

团子歪着头,金瞳里映着他:“那……你想去吗?”

“想。”江白没有犹豫,“他等我这么久,我不能让他白等。”

团子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小爪子,勾住他的手指:“……那本座,陪你去。”

他想起那三把生锈的钥匙,想起那封没写完的信——信上写着:回老家,地窖。

第七章 爷爷留下的三把钥匙

江白请了假,带着团子,回了老家。

老家是南方一座小县城,老房子依山而建,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江白推开门,一股潮湿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按着记忆,摸到厨房后面的地窖口。

这一路上,团子一直趴在他肩上,安静得反常。江白知道,它在想那些被它遗忘的记忆,在想那个抱着它躲过观世的老守神人。

“本座想起来了。”团子忽然小声说,“你爷爷……他总爱拿本座当枕头,把本座塞进被窝里。本座小时候……不,本座很久以前,管他叫老江。”

江白鼻头一酸,没接话,只轻轻揉了揉它。

地窖里很黑,江白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点往下走。青石板阶缝里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是陈年的樟木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几只落了灰的坛子,墙上挂着一根盘了老茧的扁担。

“这里,我小时候来过。”江白轻声说,“奶奶总说,地窖不能下去,里面藏着爷爷的‘宝贝’。”

他走到地窖尽头,果然看到一扇嵌在石墙里的锈铁门,门上有三把样式古怪的铜锁,锁孔的形状和普通钥匙都不一样。

“三把钥匙,三把锁。”江白喃喃,“爷爷藏得这么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蹲下身,借着手机的光,仔细打量那三把铜锁。锁面上,隐约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在昏暗的光里,隐隐泛着一点微光。

团子从他肩上跳下来,凑近那扇门,金瞳微微眯起:“江白……这门里面,有本座很熟悉的气息。”

“那咱们,就进去看看。”

江白拿出那三把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第三把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地窖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地窖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巴掌大的小东西。

江白猛地攥紧了相框。那照片里的白团子,和团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我爷爷?”他轻声问。

“……”团子站在他肩上,看着那张照片,金瞳里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是他。本座记得他……他是守神人。当年,就是他抱着本座,躲过了观世。”

江白在照片下,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铁盒。他用钥匙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还有一枚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圆珠。

江白展开信,爷爷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白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应该已经不在了。这些年,爷爷一直躲在灰镜域里,替你、替玄凰一脉,挡着观世的眼。

你捡到的小凤凰,叫余烬,是玄凰一脉最后的少主。它体内,缺一枚神芯。而那一枚,就在你体内。

观世在找它,也在找你。它想收走你们身上的信仰和神芯,好让自己永存下去。爷爷守了几十年,快守不住了。

你手里这枚珠子,是‘启明’,能唤醒神芯。等你和余烬都准备好了,就一起打开它。它能帮你们,走出灰镜域,找到我。

记住,观世会在镜子里看着你。它最爱问的一句话是——要不要下去。

无论它说什么,都不要答应它。你一旦点头,你就会变成下一个‘回声’。

爷爷这辈子没能护住玄凰,只盼你能替爷爷,护住余烬。

—— 你的爷爷 江守一”

江白读完信,手抖得厉害。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像要把那几行字刻进脑子里。原来爷爷不是不要他了,是躲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替怀里这只小东西,扛了几十年的天。

团子凑过来,把小脑袋贴在那封信上,金瞳眨了好几下,才闷闷地开口:“老江他……写了好多。”

“嗯。”

“他说,让咱们一起打开启明,去找他。”

“嗯。”江白把信叠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咱们,一定把他接回来。”

团子跳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江白……”

“没事。”江白深吸一口气,把信叠好收进怀里,把那枚“启明”珠子握在手心,“咱们,得把我爷爷找回来。”

“嗯!”团子用力点头,金瞳里第一次烧起战意,“本座,也一定要把那些年被观世收走的族人,都救回来!”

话音刚落,地窖里的老灯,忽然“滋啦”一声暗了下去。

一道灰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地窖门口。

江白猛地回头,浑身汗毛倒竖。那道灰影是个穿着旧灰袍的老人,佝偻着背,脸上却带着一种又欣慰又悲悯的神情,静静望着他。

“……你,是我爷爷?”江白声音发颤。

灰袍老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是他。我是宋青,你爷爷的故人。我在这灰镜域外的交界处,等了你六十年。”

“我爷爷他……”

“他还活着,在灰镜域深处。这些年,他一个人挡在观世的眼皮底下,不让它看清你,也不让它找到余烬。灰镜域里没有日月,他守着那点火种,已经快熬干了。老夫本想替他,可他偏不肯,说要留着力气,等他的孙子来接他的班。

江白攥紧了拳:“他……等了多久了?”

“七十年。”宋青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丝不忍,“你爹没等到,你也没出生。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

团子沉默着,金瞳里第一次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是怕,”宋青轻声说,“怕他一旦放手,这人间最后一点属于玄凰的光,就真的灭了。所以他把那枚神芯封进你体内,又把自己锁进灰镜域——他赌的,就是你能替他把这最后一点光,护住。”

江白喉咙发紧,好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他接出来?””宋青说着,忽然目光一凛,望向江白身后,“但是——观世,已经来了。”

江白猛地转身。

地窖那扇锈蚀的铜门,不知何时已经合拢。铜门表面,竟然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镜面光泽——而镜面里,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江白,一模一样。

第八章 回声在终点等你

镜面里的“江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角,挂着江白一模一样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终于,找到你了。”镜里的“江白”开口,声音竟也和江白一模一样,“白儿。”

江白的头皮一阵发麻:“你……是回声?”

“回声,是你们人类给我起的名字。”镜里的“江白”轻声说,“准确地说,我是观世在人间的倒影,是它替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而你——你体内那枚神芯,本该属于我。”

他说着,目光落在江白怀里那枚“启明”珠上,眼神微亮:“把那枚珠子,和你身体里的神芯,都交给我。我替你活下去,替你当首富,替你看这人间。这样,你就不用辛苦了。”

“你在胡说什么!”团子炸了毛,金瞳喷出火光,“他是江白!他凭什么要替你活!”

镜里的“江白”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你们不懂。观世靠收割信仰维系自己,已经七十年了。人间越喜欢一个人,信仰越浓,观世就越强。它迟早要收走所有人——包括你们。你们越红,越多人喜欢,离被收走就越近。”

“而唯一的活路,”他伸出手,镜面泛起涟漪,“就是让我替你去。让我做江白,让观世收走我,你就能平安活下去。”

江白沉默了。镜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算准了的——他知道江白有多在乎团子,有多想救爷爷,有多放不下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江白真的动摇了。

他想起夜市里那些冲他笑的大姐,想起直播间里那些喊“祖宗”的粉丝,想起蹲在垃圾桶边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自己,想起怀里这只小小的、怕冷又怕黑的小凤凰。

“我要是走了,”江白轻声说,“谁替它挡观世?谁替它找爷爷?”

镜里的“江白”微微怔了一下。

江白沉默了。

他怀里那枚“启明”珠,在镜面的反光下,微微发烫。

团子紧张地抬头看他:“江白,你别信他!他是骗子!他是……他是……”

“他是观世派来,让我自己认输的。”江白替它说完了,“他问我,要不要下去——只要我点头,我就会变成下一个他,被观世收走,替我‘活’下去。”

镜里的“江白”看着他,目光真诚:“白儿,我只是想救你。”

“救我?”江白忽然笑了。他攥紧那枚“启明”珠,看着镜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可我江白,活得好好的。我有小祖宗,有这么多真心喜欢我们的人,有还没找回的爷爷——我凭什么,要让你替我活?”

他话音落下,猛地将那枚“启明”珠,握向自己胸口。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他体内炸开。那枚温润的圆珠,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没入江白的胸口。他周身,凭空涌起一圈金红色的光芒,连带着怀里团子的金瞳,也猛地迸发出夺目的亮光。

“江白!”团子惊叫。

“我不是要自己变强,”江白咬着牙,胸口滚烫,“我是要……把神芯,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他猛地将怀里的团子高高举起,那枚刚刚觉醒的神芯之力,化作一道金虹,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注入团子的身体。

团子周身金光大盛,小小的身躯猛地暴涨,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翎羽金红的凤凰虚影——那是它九霄玄凰的本相,是它一族,最后的荣光。

“唳——”

一声清越的凰鸣,响彻地窖。

金光中,那凤凰虚影缓缓展开了双翅,翎羽如流火般燃烧,金红两色交织成一片华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地窖。团子的金瞳里第一次浮现出属于神族的庄重与威严,它低头,望着自己掌心里那道还在输送力量的江白,声音却仍是那副奶凶的调子:“……江白,你看清楚了,本座的本相,可比你画的Q版帅多了。”

江白:“……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

话音未落,那凤凰虚影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金红长虹,直直撞向那面铜镜。镜面炸开万千碎光,观世的气息在金光里剧烈地颤抖、崩散,最终连“回声”那张脸也扭曲成一片虚无。

金光如潮水般涌向那面铜镜,镜里“江白”的脸,瞬间扭曲、崩裂、碎裂成千万片。

“你——你竟然……宁愿把神芯给它,也不要自己——”

镜里的声音被金光吞没,铜门“轰”地碎裂,地窖外,深夜的凉风灌了进来。

宋青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竟隐隐泛起泪光。

金光渐渐敛去,地窖重新暗下来,只余下满地细碎如星子的镜片。江白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胸口那道输送神芯的灼痛还没完全褪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怀里重新缩成巴掌大的团子——刚才那个展开金红双翅、振翅击碎观世镜面的神凰虚影,仿佛还留在眼前。

“小祖宗,”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团子动了动,费劲地睁开金瞳,声音又软又虚:“……喊本座干什么,本座还没死呢。”

江白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忍不住笑骂:“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团子说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闭眼睡了过去。那三根金色尾羽在它身后安安静静地垂着,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口几十年的东西,卸下来了一点。

“……江守一,你看到了吗?”他低低呢喃,“你的孙子,真的替你,把这小凤凰护住了。”

金光散去,团子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雪白团子,只是那两根金色尾羽旁边,已经长出了第三根,周身的气息,也比从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它趴在地上,喘着气,却还是倔强地抬头看江白:“……你、你把神芯给了本座,你自己怎么办?”

江白腿一软,差点栽倒,却还是伸手把它捞进怀里,咧嘴笑了笑:“我不还有你吗?你变强了,就能保护我了。”

“……笨蛋。”团子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鼻音,“本座、本座以后,一定把你爷爷救回来。也一定,把观世那个混蛋,打回它老家去。”

“嗯。”江白抱着它,抬头望向地窖外那一轮清冷的月亮,“我相信你,小祖宗。”

铜门碎裂的碎屑还在脚边冒着火星。宋青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只喘着气的小凤凰,又看看江白,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孩子,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他轻声问。

“把神芯还给它。”江白说。

“不止。”宋青摇了摇头,“你拒绝的不是观世的回声——你拒绝的,是‘变成收割者替身’这条路。观世第一次,没能收走一个它想要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激动:“你爷爷守了几十年,没能等到的这一天,你等到了。”

“那爷爷……”江白声音发紧,“我们怎么救他?”

“灰镜域的入口,藏在‘人气最盛’的地方。”宋青望着他,“你越红,人气越旺,那道门就越容易找到。等你和余烬都足够强了,就去打开它。”

江白明白了。

他不仅要当好这个“首富”,还要让全世界更喜欢团子——因为人气,既是团子的力量,也是他们找回家人的钥匙。

“好。”江白把团子抱紧,声音很稳,“那我就把它,做成这世上最受喜欢的小祖宗。”

团子趴在他怀里,第三根金色尾羽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轻轻“哼”了一声:“本座早就说了,罩着你。”

远处,夜风里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一个老人,欣慰地望着这对跌跌撞撞的少年与神兽,仿佛在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三个月后。

江白成了这座城市,乃至全网最红的名字。

小凤凰的周边卖到了全国,门店开了一家又一家;会员突破千万,日流水早过了八位数。财经频道把他请上节目,主持人举着话筒问:“江先生,您是怎么从夜市小摊,做到今天的?”

江白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只正打瞌睡的雪白团子:“因为,我捡到了一只,让人真心喜欢的小祖宗。”

台下掌声雷动,镜头拍不到的口袋里,团子睁开一只金瞳,得意地甩了甩它那三根金灿灿的尾羽。

可只有江白知道,这些光鲜的尽头,还有一个等着他的人。

他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想起祁局长的话,想起爷爷那封泛黄的信,想起灰镜域深处那个替他守了几十年的老人。

他轻声说:“爷爷,你再等等。我这就,去找你了。”

口袋里,团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嗯,我们一起。

天边,一朵云缓缓飘过。没人看见,那云层的更高处,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无声地落在这座越来越“热闹”的城市上。

——观世,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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