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又一次被怪物狠狠地砸在墙上。
耳鸣的嗡嗡声在我脑海里炸开,眼前的画面分解又重组。
下一秒,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
“嗬嗬。”
我费力的呼吸着,用仅剩的力气撑开我的眼皮,死死的盯着这个害死我的罪魁祸首。
明明十分钟前我才救了她的性命!
“我会带着你的一份,好好活下去的。”
她蹲在我面前,轻蔑又疯狂的笑着,欣赏着我的死亡。
恨意燃烧着我的心脏,
可我已经连质问都做不到了......
光历5230年自然灾害频发,蓝星资源骤减。这一年史称“天灾年”。人类为了生存四处逃窜寻找庇护,国与国之间的界限渐渐模糊。各国人民抱团取暖,开始组建基地。
光历5800年,资源极度匮乏,部分人发现,与其辛苦搜寻劳作,不如掠夺资源。战争四起,民不聊生,环境愈加恶劣。
主神不忍自己的子民坠入血腥恐慌的深渊,走向消亡,决心与邪神合作。
二神将人类生存的蓝星作为载体,降下游戏“绿洲”,并开拓出新世界,供给成功通过游戏筛选的人类居住。
“绿洲”会从世界各地随机挑选人类,送入蓝星中已无人生存的区域进行游戏。每场游戏可以获得28-288的兑换币,用于兑换物资和道具。游戏失败则代表死亡。
除了物资和道具,商城中还出售通往“桃源”的门票——价值8888兑换币。
“绿洲”的降临让人类有了喘息之地。“门票”的出现给予了人类脱离困境的希望。
人类开始频繁进入“绿洲”,通过获得的兑换币换取新的生机。
今天距离天灾年已经太久。人类失去了太多的文明,食材匮乏,土地贫瘠,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灰色。
而世界原本的色彩,对我有着极大的吸引——自从在基地图书馆翻到那些天灾年前的彩绘书籍,我便一直盼着拿到“绿洲”资格的那一天。
终于,在满18岁这年,我得到了参与“绿洲”的资格。
正如那些参加过“绿洲”的人所说,游戏里的场景会恢复成天灾年前的模样。
这里的一切都美好的让人惊叹,只是每场副本的最后,总会伴随着这份美好的坍塌。
我渐渐在副本里得心应手起来,每次副本结束,我就用赚来的兑换币换取一本天灾年前的随机书籍,再兑换些天灾年前的美食用于一日三餐。
并在书读完的第二天,开启新的副本。
天灾,赌场,探秘,寻宝,各类副本都让我兴奋。而从书里学来的知识让我在副本里如鱼得水。
“小季姐!”迎面跑来个小胖墩。
我抬头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
开玩笑!我可是在吃生鱼拌饭!迟疑一秒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筷子飞速扒动着,三文鱼,北极贝,甜虾,海胆,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
“什么事?”终于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我含糊地问。
小胖一屁股坐在餐桌对面,幽怨地盯着我:“小季姐,都不给我留一口的……”
他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香味快馋哭了,委屈巴巴地补了一句:“不是说好我帮你打扫卫生,就有我一口吃的吗?怎么我叫你一声,你吃的更快了。”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诶呀诶呀,这不是吃的太香了没反应过来嘛。等着,姐给你点。”
我打开系统商城,盯着右下角仅剩15的余额,眼睛一闭,肉疼的花了10点兑换币,给小胖买了个布丁递过去。
小胖眼睛“唰”地亮了,谄媚的望着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小季姐!你人真好~”
“哼,我是那种食言的人嘛。”我豪气的抬了抬下巴。
天杀的系统,这次居然给我随机出来一本配图食谱。害得我这几天馋的睡不着觉一天吃五顿,直接吃成穷光蛋。
“慢慢吃吧小胖,姐去休息了,明天下副本去。”没事,没钱了可以再挣,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唔,下次就吃糖醋排骨吧~
“滴——”系统音传入脑海。“玩家季柒载入成功。现在载入副本任务——”
“欢迎来到阿莫斯里古堡。阿莫斯里家族是方圆千里最富有,最出名的家族。他们恶名昭彰,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古堡周围生活的人苦不堪言。
阿诺克的妹妹被公爵玷污,阿诺克心生怨恨。为了报仇,他召集八位勇士在夜间闯入古堡盗取宝物,实施劫富济贫的伟大计划。”
“注意,夜间的公爵府没有人类,只有鬼怪。小心别惹怒了他们。无辜者的怨气笼罩着这里,你对鬼怪的攻击会被减弱。”
“队伍目标金额——118W。你可以将拾取到的物品放入系统背包评估价值。带出物品按800:1的汇率换算成兑换币,可获得兑换币上限为288兑换币。你有六个小时的时间进行探索。祝你好运。”
“运气真好。”我美滋滋的想着。“居然抽到危险系数最低的寻宝副本。我得多攒点钱,回去再吃几顿好的。“
“副本正式开启。”
话音刚落,所有人急不可耐地朝着正门冲去。
“跟这帮人一起抢,肯定捞不着什么好东西。”我心里盘算着,故意慢下脚步,落后他们半步。
“像这样的大古堡应该有侧门。”我想起书里写的内容,调转方向沿着古堡外围跑去。
古堡侧边爬满了旺盛的蔷薇,一朵接一朵包裹着外墙,掩盖着墙壁上的纹理。
“诶?木头”我用匕首斩断挡在木纹上的蔷薇枝,露出了掩藏在蔷薇之下的木门。
“有钱人家真讲究,侧门都藏得那么好。”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条阴暗的甬道。
我握紧匕首,扶着墙向前移动。
忽然,“呼——”的一声,一阵风从身后吹来,甬道口两侧的烛台亮了。一盏接一盏,亮光向深处延伸,烛光摇曳,昏黄的灯光一步一步将甬道的样貌展露出来,照出最深处那扇原本被黑暗掩藏的铁门。
眼前的景象梦幻而神秘,可我心底还是涌上一丝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至门前,晃了晃铁门——锁的。
我熟练地取下头上的发卡,撬开门锁,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甬道的微光,我只依稀看见面前是一面石头砌的墙,四周什么情况却看不清楚。
“不行,太黑了,拽根蜡烛去。”我转身回到甬道,用匕首把烛台里的蜡烛捥出来插在匕首上。
烛灯get~
举着烛灯返回铁门后,我发现进门右侧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通往地下的楼梯。
“这......是地下室?”我迟疑了一下。“是我吃东西看上去太有食欲了吗,得到老天奶的助力了?”
就着烛光向下走,鞋落在楼梯上的“啪嗒”声音,在狭小的楼道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回声。越往下走,空气里陈旧和发霉的气味越浓。
终于走到楼梯的底部,走过转角,扑面而来的潮湿阴冷让我打了个冷颤。
“杀人越货,强抢民女......我不会干到地牢来了吧。”看着眼前又一次出现的狭长甬道,我心凉了半截。
“走吧......走吧”看着完全不分叉的通道,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咋还有楼梯?”走到甬道尽头才发现,出口处连接着向上的楼梯。
楼梯越往上走越宽敞,潮湿的霉味也渐渐变成了沉木香气。
这是个酒窖。
准确的说是一个放着两面酒柜的空间,酒柜上摆满了各种我没见过,但看着就高大上的酒。
我随手拿起一瓶酒交给系统。
“检测到82年的推菲葡萄酒——价值630。”
系统的回复轰得我头皮发麻。
“这么值钱!有这么多!”我根本控制不住想咧到耳根的嘴角,“发财哩发财哩!”
我开始大收特收,手速快得自己都感动。
正摸到下一瓶,瓶身刚离开酒柜——“轰”的一声闷响,酒柜旁那面墙毫无预兆地往里凹了一块。
我手一抖,差点把酒摔了。
墙缝里,透出一线金光。
我盯着那道光,咽了口口水,然后——丢酒瓶的速度直接翻倍。
一瓶,两瓶,三瓶……收完最后一瓶,系统叮一声:进账5.8w。
我回头看了眼光秃秃的酒柜,拍了拍柜板,语气诚恳。“我也不太舍得你,但那边好像有金光在喊我。”
接着头也不回地推开那面凹进去的墙。
“嘿嘿,我看看什么大宝贝要这样藏——”
“呱?”
金光扑面而来,差点闪瞎我的狗眼。
空旷的大厅里立着六根刻着浮雕,贴满金箔的柱子,四周墙壁上挂满了镶着琉璃或钻石的壁画。
我没见过这般辉煌灿烂的装饰,一时间,世间的一切慢了下来,唯余下震撼在心里回荡。
“我嘞个老天奶,等出去我一定一天吃六顿孝敬您。”我走上前,摸着柱子上浮雕的纹路,没忍住轻声感叹着。
“绿洲”之后,人们疲于生计,能找到用于日常生活的用品已是不易。瑰丽的艺术品在世间更是奢侈的存在。
我惊叹于人类史前创造的艺术品,久久不能回神。
我明白这些壁画上宝石的价值不菲,可我无法说服自己破坏这些瑰宝。
抚上壁画里温润的质感,我的心在此刻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那我只能一整幅一起搬走啦~”想到马上就要和这些壁画说再见,我能做的只有多看看它们。
还有......
“说不定等你们被系统回收了,系统会把你们放到商城里呐。”快流下鳄鱼的眼泪了。“到时候等姐有钱了,姐一定把你们赎回来。”
“季姐这人最讲信用!”说完,便把画交给了系统。
一碗水端平,壁画全部拿下。
“滴——本次收集已达15.5w,距离达到可换算兑换币最高值还差4.5w。”
“照这个速度,下一个房间就能轻松收集完4.5w。”
但副本不可能会如此轻松,高收入代表着高风险。剩下的4.5w极有可能是引诱我进入陷阱的诱饵。
我决定离开地下室,进入古堡内部继续探索。
"滴——玩家悦琪对你使用了‘最后的稻草’。"
“最后的稻草”是信息类道具,使用后可随机向副本中的一名玩家发送坐标,附带一段10秒的录音。
"这里有金箱!救我,金箱归你。怪物已残,我已躲好。"悦琪的声音从系统中传来。
"最后的稻草"会提供距离使用者最近的路径指引。
我正愁着往哪里走去凑单呢,这条信息来得正好。
古堡里的景象,只能说是一种凌乱美。
瓷器碎了一地,墙壁光秃秃的,上面全是被敲打过的痕迹。
"嗯......看来竞争很激烈嘛。"我小心翼翼的躲开地上泛着冷光的玻璃渣和铁钉,沿着指引向前飞奔。
"总感觉头顶凉嗖嗖的呐......"
多年的副本经验让我明白,身体的任何一个信号都不能忽视。我往右侧一闪身,眼睁睁的看着原本站立的地方被水晶吊灯砸出了一个大坑。
“嘻嘻嘻嘻……”我循声望去,只见天花板吊绳上扒着一只墨绿色的哥布林,手里抓着剪刀,正冲我挑衅地奸笑。
"死玩意,敢挑衅你季姐。"我从腰间抽出匕首朝它狠狠掷去,刀尖穿过它的绿脑袋,把它钉在墙壁上。
"爆头~"你季姐身手不减当年呀。
可惜今非昔比,兜里只剩5个兑换币的我还是窝窝囊囊的爬上墙,把匕首拔出来擦了擦,珍重的放回腰间口袋里。
终于沿着指引找到了悦琪的藏身地——安全屋。
在探索类副本中,安全屋可以隔绝外部的任何危险,但处于安全屋的玩家只允许使用装配在身上的道具。如果玩家吸引了安全屋外怪物的仇恨值,玩家离开安全屋时会立刻吸引范围内该怪物的注意。
看清眼前的情形我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安全屋门口聚集了七八只两米高的怪物,十几只红彤彤的眼睛齐刷刷的望向我。
我瞬间头皮发麻,拔腿就跑。边跑边将“救命的稻草”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系在腰间。
这个悦琪,说她运气差吧,命悬一线的时候找到了安全屋。说她运气好吧,她居然招惹了那么多难打的怪物。
为了提防悦琪有骗人过来将安全屋门口的怪引走的可能。我并不打算跑远,在安全屋附近找到有高低差的地方开始反打。
所幸,悦琪并没有骗我,这些怪确实已经被打得大残。即便如此,我也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们消灭。
我走进安全屋,给自己打了一针治疗药剂,打算休整一会儿。
悦琪还坐在距离安全屋门口不远的地上,身上到处是划伤,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看得出来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劳烦你扶我一把,我需要出去买点药。”悦琪虚弱的开口,向我伸出手。
我没有犹豫,拉住她的手往上一抬,将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后颈,扛起她大半的重量走出安全屋。
悦琪从空间中拿出一管镇静剂就往大腿上一扎。
“之前和怪物打斗的过程中,我的治疗药剂和兑换币已经全用光了。”见我盯着她手里的镇定剂,她无奈的笑了笑。“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不是吗?”
我们都心知肚明,单靠这管镇静剂,她是无法撑到副本结束的。
我只有两管治疗药剂和一管镇静剂,其中一支治疗药剂在我腰间的口袋里。
我明白这个副本并不如我想象中的安全,暗处的危险不容小觑,一管治疗药剂43兑换币,我仅剩的兑换币支撑不了我买任何道具。若给出一管治疗药剂,我的生存容错会大大降低。
可副本需要团队在倒计时结束前共同攒够一定目标价值才能撤离,减员意味着幸存玩家为了活下去还需要获得更多的物品。
看悦琪这情况,古堡里其他玩家的收获恐怕也不乐观。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给她一管治疗药剂。
“谢谢...”她看见我递出的药剂,愣怔的看着我。
“小意思,日行一善嘛~”我勾唇一笑,并赠送了一个宇宙无敌霹雳爆炸帅的wink。
我看见她扭过头耳尖红透了。
害~你季姐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呀~
“金箱就在这个房间里。”她冲我甜甜一笑,“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我得去找物资了,再见。”
我这才发现她笑起来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很可爱。
“再见。”我冲她挥了挥手。
屋里有些昏暗,只有零星几个蜡烛提供着点点光亮。
金箱就在进门不远处的墙角,被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照得越发干净明亮。
没有关严实的窗户被风吹的吱呀乱叫,屋里的蜡烛也跟着忽明忽暗。
按理说,越是珍贵的宝箱,守箱怪越厉害。
可这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我本能微微俯下身缓缓向后退去,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咔嚓。”
上锁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突出。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悄关上了。
我迅速退至门边,取下头上的发卡撬锁,发现门锁里面有东西堵着撬不开。
只能应战了。
隐藏在暗处的黑色阴影在我面前逐渐凝聚成人型,蠕动着身躯,发出黏腻的声响,缓慢向我靠近。
借着月光,我依稀能透过它黏腻的身体,看见里面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一个弹射起步,握着匕首朝它的心脏刺去。
可刀尖一碰到它周身的黏液,就像撞上硬块,震得我手腕发麻。
没等我稳住身形,它一巴掌朝我甩来。我只能往前一扑,从它手下钻过去。
“砰”的一声,它一巴掌拍在墙上,整栋楼都跟着震了震。
我趁机翻身一滚,站起身来。
它见没打中,调转方向又是一掌。我闪身躲开,趁它来不及收手的空当,朝它的心脏刺去。
还是刺不进去。
这次我没收手,握着匕首继续往里抵。
匕首竟然慢慢往里陷了进去。
我心下一喜,还没来得及继续往里刺,它的手臂已经朝我挥来。我用力往外抽匕首,想闪身躲开。
匕首像嵌在它身体里一样,遭到了很大的阻力。我身体被匕首猛然拉回,来不及站稳身形,便被它扇飞到墙上。
嗡——耳鸣充斥着脑海,眼前的画面分解又重组。下一秒,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
可下一掌已经袭来,我凭借着肌肉记忆向一旁滚去,拿出口袋里的治疗药剂往大腿扎去。
一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多亏了平时兑换过系统商城售卖的身体素质加强药剂,不然这一拍就可以送我去见太奶了。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
我反应过来怪物的身体是非牛顿液体,想刺入它的心脏必须要用缓慢的速度才行。
可这屋子太小,很难找到足够长的时间空当,把匕首慢慢送进去。
我看着紧锁的门,有了主意。
我可以引诱它去把门砸开,它这么大力估计两次就能砸开。
等门被砸开一个口子,我率先冲出去。它要追,就必须从门洞挤出来。而它身躯过大,出来肯定很慢。等他心脏部分探出来,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将匕首刺入它的心脏了。
我把它引到门口,只一下,门就被破开了。
我赶紧冲出门外,它果然要追,却因为身躯庞大被门洞拖住。
终于,那颗心脏慢慢从门洞里露出来。我拿出系统空间里的长枪,朝它心脏戳去。
长枪一寸一寸往里陷,我死死盯着那颗心脏。就快了,枪尖只差一丝就能碰到。
怪物察觉到了我的作为挥手向我拍来。
我勾起嘴角——可惜了这次是我先杀你。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我不受控制的往后一顿。黏液又变成了硬块,长枪再也刺不进去。
而怪物的巴掌已经到我的面前,我再次被它扇飞了出去,头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我明白这次我要交代在这了。
我用仅剩的力气撑开我的眼皮,看见那个拉我的人冲到怪物的身后,将长枪刺入了怪物的心脏。
是悦琪!她想借怪物的手杀死我,夺走我系统背包里的价值物品!
恨意燃烧着我的心脏,可我已经连质问都做不到了。
我的意识正在消散。
“我的运气不好,摸索了这么久也才得到了8w。好不容易找到了金箱居然还要拱手让人。”悦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甘心啊,可我还差267兑换币就可以拿到门票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原本以为这次我要交代在这了,没想到有个好心人为我省了买治疗药剂的钱。让我有机会在这次副本攒够足够的兑换币。”
“我受够了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挣扎了,你就好人做到底助我拿到门票吧。我会带着你的一份,在桃源好好生活下去的。”
多么可笑。
“...已到站...请...”
系统广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嘈杂的交谈声掩盖着滋啦的广播声,像无数只无头苍蝇在我发胀的脑袋里嗡嗡乱窜。
意识渐渐回笼,我正挤在一辆破破烂烂的大车里,被人流推着往车门挪动。
终于踏出车门外,周遭的人流散开,我才得以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桃源?”我看向矗立在我眼前的高大的,像界碑一样的玻璃建筑,念出上面刻着的文字。
“哈?季柒,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攒钱换了门票?”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伤痕累累满是血迹的手变得完好如初。
我抬腿猛然冲向玻璃界碑,透过倒影,我看见了完好无损的自己,一点没被怪物拍扁的痕迹。
“我就知道...果然死的透透的了。
系统还挺体贴,可以让死亡的玩家满足看一眼桃源的愿望。”
我轻叹一口气,略带悲伤地看着界碑。
周围的人拿着他们换到的门票贴在界碑上,一个个消失不见。
我翻遍我全身上下,包括但不限于鞋垫底下,也没有找到靠谱的季柒留下的门票。
“虽然只能看看外围,但也不错了。不过我的愿望应该是吃到糖醋排骨吧?”
眼前的界碑白光一闪,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拎着我的衣领,给我扔进了界碑里。
“啪叽”一声,让我颜面扫地。
嘶——脸着地摔的是真疼。
“...滋滋”电流声穿过我的脑海。我下意识抬头望去。
我这才注意到界碑里面的场景: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穹顶,上万号人挤在穹顶下,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的盯着站在前方讲台上的导师。
我明白,这是一个折叠空间。
“好了,大家安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次引导各位参与安检的引导员,......滋滋滋......”
“请注意,安检过程中不要回头。安亚会跟在你们身后保证你们的安全。请不停的叫唤安亚的名字,安亚听到呼唤会回以歌声。”
“当安亚不再回复你,请停在原地闭上双眼,双手相握,等待她的回复。”
“现在,可以开始你们的安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穹顶自顶部开始消散,露出围绕在穹顶四周的安检口。
所谓的安检口,就是一个五米高三米宽的漆黑矩形入口。数个入口紧密相连,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双无形的手拎到了0号安检口前。
踏进安检口的那一瞬,光亮像被这看不见尽头的甬道吸走,让我感觉到这里面不是黑,而是“无”。
我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向前走。
“安亚。”我轻声试探。
轻柔的歌声自我身后传来,慢慢包裹着我。这歌声有令人安定的力量。
我定下心神,按照引导员的引导,每走几步便呼唤安亚。
直到令人牙痒痒的“咯吱”声自脚底传来,我才发现脚底的路面不再是干爽平坦,而是黏腻坑洼,路面好似被包裹着细沙石头的粘稠液体所覆盖。
可经历了数次游戏的我明白,我正踏在鲜血与碎骨所铺就的路上。
我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后背猛然泛出凉意。
这才惊觉,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歌声裹挟了感知, 差点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虚无里。
“安亚?”
回答我的是一片寂静。
我赶忙闭上双眼,双手相握。
心跳声越来越大,直至在我脑海里炸开。这一瞬间,我的意识好似被抽离了。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暖白。
脑海中的耳鸣声渐渐消散,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记忆告诉我:这里是幸福小区701室,我是这套房的主人,昨天刚遇害。
我试图回想“我”死亡的原因,但记忆好像蒙了一层纱,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我捏了捏眉心,压下身体的不适,开始探索这个对我来说陌生又熟悉的“家”。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两室两厅户型。进门先是玄关。走出玄关后,左侧是客厅,右侧是餐厅和厨房。而电视墙处的两厅之间是一个小走廊,走廊的左右两侧各自分布着一个房间。
屋里收拾的很整洁,所以我站在玄关可以没有遮挡的看到两厅的所有布置。
墙面被刷得洁白,客厅地面上也铺上了柔软的地毯,餐桌茶几上零星摆了几盆盆栽。看得出来,房子主人是一个很爱生活的人,把空间布置的温馨又美好。
简单看了一圈后,我决定前往走廊看看两侧关着门的房间。
我有预感,这个谜面的谜底,就在这两个房间中。
推开左侧的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淡淡的木香和书香气。
这是一个书房,右面做了一个通顶的书架,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书架靠门一端镂空了一部分,放了张书桌。靠窗的一端做了榻榻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留下的痕迹像跳跃的琴键。世界好像慢了下来,只剩满屋温厚的宁静。
“超级有情调哇!”我赞赏的不住点头,想到现在这是我的房子,浑身充满了干劲。
我满怀期待的推开另一扇门,心底不住的幻想这该是如何可爱的房间。
房间里的光很暗,窗帘拉着,风好像很大,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
浑浊的光线从飘起的窗帘底部渗进来,刚好够让我看清窗台上的东西。
第一眼看到的是腿。一条瓷白的腿,从窗台边耷拉下来。
这条腿不正常的肿胀着,布满了漆黑的裂痕。
我仿佛忘记了呼吸,触电般的麻木从后脑勺沿着脊背窜到脚底,可我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沿着裂痕往上看。
窗帘忽起忽落,瓷白的身躯忽明忽灭。
我往前挪动着,想要看个真切。
视线从大腿到腰身,再到胳膊。才发觉这是一具白瓷做的身躯。它的四肢像藕节一样圆润,却呈现出尸体般的僵硬,浑身布满的裂痕全都指向着心脏。
它的胳膊绷直,手指发力,好像在努力触碰着什么。
直到我看清它的脸——一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视野猛然被劈开成两半,一半是它,一半是我。
“我”看见我呆在原地,直愣愣的盯着我看。
而“我”微张着嘴,漆黑的眼眶直愣愣的对着我,脖子前倾到极点。
巨大的冲击让我的大脑无法立即处理眼前的信息。
恍惚间,我好像躺在暖洋洋的窗台上。
“滴——检测到玩家季柒。
作为一名热爱生活,善良勇敢的玩家。你给予玩家善意却换来死亡的结局。善良的灵魂曾被利用,而聪明的你学会了以牙还牙。为了守护心中的净土,你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守卫。
解锁身份:守卫者。
所属阵营:桃源。
守卫者天赋:你有相当敏锐的直觉可以判断玩家的善恶。
玩家能力:
1.你拥有在自己的住所制定规则的能力。
2.违反规则者,将被你吸取灵魂中的纯净值,用于修补身体的裂痕。修补过程中,被捕的灵魂将持续遭受被碾碎的痛苦直至纯净值吸收完成。
3.玩家灵魂被吸取后,你可以驱使其身躯,并获取其视野,诱导其他玩家违反规则。
你已进入桃园的考核副本。
任务目标:阻止心怀恶念的玩家通过桃源的考核进入桃源。
任务奖励:裂缝修补完成后,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继续担任守卫者,或成为桃源住民。”
“哈哈,原来是这样。”
被压在心底的恨意不断翻涌,化作无端的兴奋。我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情绪喷薄而出,最后只剩下畅快。
主神看着自己的子民——他们不再想怎么获取生存资源,而是变着法子夺取同类的资源,吸同类的血肉。
绝望,贪婪,怨恨,嫉妒...给了主神新的启示。
祂决心与邪神合作,重新创造新的世界,让人类种族得以延续。
二神最后约定,新世界一分为二,一半是邪神主管的欲望之都,另一半则是主神主管的“桃源”。
欲望之都里的灵魂继续被欲望驱使,自相残杀。他们产生的痛苦,贪婪,绝望......都将化作邪神的养料。
“桃源”中的灵魂则被释放,建造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
祂们设置游戏“绿洲”,作为创造新世界的能量来源,并将“桃源”的门票作为诱饵,钓出罪恶的灵魂。
邪神吸取“绿洲”中的欲望作为能量,供应于新世界的创造。
作为交换,主神将罪恶的灵魂交与邪神,使其成为邪神永久的奴隶。
“绿洲”像一个分流器,将参与者归向两个新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并非只有获得了门票的玩家才能获得进入新世界的资格。一些拥有善意并且有能力的玩家同样可以获得主神的青睐——他们死亡后会开启直接通往桃源的通道,成为桃源的守卫者。
获得“桃源”门票的所有玩家都需要再通过守卫者所在的规则副本。
善者不会被守卫者为难,通关后进入“桃源”。
恶者通关失败则被抽取灵魂纯净值,发配欲望之都,成为欲望的奴隶。若通关,则继续进入规则副本直至通关失败。
规则副本,是守卫者们复仇的舞台。
“嗬嗬,欢迎入住701室,我是户主,季柒。”
我望向来人,发出刺耳的讥笑。
恶意无需掩藏,恨意是最好的燃料。
这里,是守卫者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