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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18:58:02

【标签】脑洞科技, 时间循环, 高智商博弈, 打脸逆袭

被推下高楼的最后一秒,我敲碎了神经接口的防逆流阀。欢迎来到我搭建的算力地狱,这一次,我要你们倾家荡产。

1

高空的强风扑进衣领,吹的皮夹克鼓胀作响。

脚底踩着的钢梁边缘挂着一层薄霜,滑的厉害。林巡后仰跌下去的当口,视网膜上还飘着红色的乱码报错弹窗。那是他写了三年的“织网者”时序预测系统,这会儿主控台大屏幕上的署名,却明晃晃写着陈敬元三个字。

“去死吧林巡,底层算法归我,资本也归我,你不过是个给天才打工的敲门砖。”天台上,陈敬元居高临下的笑着,双手插在笔挺的西装裤兜里。

林巡没喊叫。他那颗从小到大被诊断成“重度强迫跟病态推演”的脑子,在身体失重跌向水泥地面的三点二秒里头,半点恐慌激素都没分泌。脑子里头在疯狂算着坠落速度跟撞击夹角。生还概率:零。逃逸通道:不存在。

唯一的变数,就是埋在后颈皮下的那颗私自改装的石墨烯神经接驳器。

右手大拇指冻的发木,林巡抬起来,指甲重重的抠进后颈皮肉,摸到那个坚硬的凸起。半点没犹豫,他把里头装的防逆流机械阀生生按碎了。指尖传过来一阵带毛边的剧烈刺痛,皮下组织一下渗出血水。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终极补丁,一个从没做过动物实验的理论模型......靠着局部神经电信号过载,倒灌量子拓扑状态,强行把意识锚定在过去的时空节点上。

脑浆跟被煮沸的滚油泼过一样,耳边所有呼啸的风声一下被抽空。

眼前的一切破成无数道惨白的重影。

...

“咚!!咚!!咚!!”

粗暴的砸门声在耳膜边炸响。

林巡整个人从潮湿的硬板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的跟塞了一把沙子似的。粉身碎骨的剧痛没了,刺鼻的血腥味也没了。空气里头飘着一股发霉的墙皮味、泡面桶里馊掉的调料包味,还有劣质烟草烧剩下的油垢气。

他低头瞅着自己的手。十根指头完好无损,手背上留着一道两年前修主机划伤的浅白疤痕。

扭头看眼床头柜。掉漆的闹钟指着早晨七点十五分。

墙上的日历被红圆珠笔圈出了个日期:十一月十六日。

正好是“织网者”系统全球发布会的当天。

从床上翻下来,林巡赤脚踩在冰凉泛黄的地砖上。走到镜子前头,镜面上裂了一道斜斜的缝,把他的脸分成两半。脸色灰白,眼眶底下全是青黑,后颈那儿只有一道淡淡的陈旧手术痕迹,没血迹。

成了他。

时间回溯不是幻觉。脑子里头那套疯狂转着的算力模型照样清清楚楚,那是甩开这个时代五到十年的底层框架。上一世他太死磕代码,把商业路演跟融资对接全交给了大学同学陈敬元,结果在发布会前一个小时,被陈敬元带来的打手扣在后台,逼他交出主密钥,完了灭口扔下高楼。

“林巡!!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

外头的砸门声更重了,防盗铁门发出随时要脱框的动静。

林巡眼里头没火气,只有冷静的漠然。这声音他认得,是陈敬元养着的清场打手刀疤。上一世就是这家伙在后台按着他的头往调音台上砸。

“按时间线,他们这会儿是来收我手里的离线冷备份的。”林巡嘀咕了一句。

他没去碰门锁,光着脚走向杂乱的工作台。桌上摊着散落的机械键盘、拆开的电烙铁,还有一个纯黑色的固态硬盘。

伸手拿起硬盘,林巡没像正常人那样往鞋底或者天花板里头藏。拉开抽屉摸出一把生锈的美工刀,他利落的撬开外壳,露出里头的闪存芯片。紧跟着抓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高度白酒倒在芯片上,打火机轻轻一擦。

蓝色的火苗腾的窜起来,飘出股焦糊味。

“你在里头搞什么名堂?!”外头的人闻着了糊味,开始疯狂撞门。

“轰!!”

老旧的门锁到底没撑住,铁门被重重的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刀疤带着两个穿黑夹克的壮汉冲了进来。屋子本来就十几个平米,一下被挤的满满当当。嘴里嚼着槟榔,刀疤一双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巡面前那团还在冒烟的废铁上。

“你烧了什么??”刀疤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林巡的衣领。

林巡身子往旁边稍微挪了一点,刚好避开刀疤的手指。动作没半点慌张,倒带着股算准了的从容。

“没什么,一点不值钱的废弃算法草稿。”哑着嗓子,林巡平静的盯着刀疤,“陈敬元让你们来的吧??告诉他,主密钥就在发布会的主控服务器里头,我亲自去交接。”

刀疤愣了下,明显没料到林巡这么配合,还直接点出了雇主的名字。

“少废话,陈总说了,今天你哪儿都不能去。老老实实跟我们去地下室呆着,等发布会结束,少不了你的好处。”刀疤冷笑一声,冲后头的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绑了,带走。”

两个打手立马扑了上来。

林巡站在原地,眼神泛着冷光。选了回溯,他就绝不会按着上一世的剧本再走一遍。

右手悄悄摸向工作台边上的一根裸露电线。那是他为了超频算力私自拉的高压测试线,地线早被他掐断了。

就在两个打手的手掌快要碰到他肩膀的当口,林巡一把抓起带电的导线,重重的刺向前头的金属置物架!

2

置物架上堆满了林巡改装报废的变压器跟蓄电池。

裸露的高压铜丝碰到铁架的一刹那,刺眼的电弧猛的炸开,伴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巨响,屋里头的灯泡一下全灭了。瞬时大电流顺着铁架乱窜,站旁边的两个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条胳膊剧烈抽搐,人被电击带来的肌肉强直弹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口吐白沫。

站位靠后半步的刀疤没碰到带电设备,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他退了两步,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一阵脆响。

“你找死!!”刀疤脸上凶相毕露,从后腰抽出一把两头开刃的弹簧刀,刀尖泛着冷光,直奔林巡的心窝扎过来。

太慢了。

在林巡脑子里头,刀疤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牵拉、重心的偏移,全被拆成了无数帧放慢的矢量线。这是神经接口超频带来的认知畸变......在他眼里,现实世界正慢速播放着。

林巡没往后退,迎着刀疤就冲了上去。侧身闪过刺来的刀尖,他右手顺势抄起桌上的重型机械键盘,使出浑身力气重重的砸在刀疤的手腕骨节上。

“咔嚓”一声闷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弹簧刀脱手掉在地上。刀疤捂着手腕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林巡没停手。病态的强迫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动手了,就得彻底清掉威胁,不留半点多余的变量。膝盖猛的顶向刀疤的肚子,趁着对方剧痛弯腰的当口,他左手抓起半截断掉的电线绝缘皮,勒住刀疤的脖子,把这个壮汉重重的按倒在地。

“听着。”膝盖压在刀疤的喉管上,林巡声音低沉,没半点起伏,“发布会九点半开始,现在是七点二十二分。回去告诉陈敬元,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林巡抄起桌上的工装外套套在身上,抓起旧背包,跨过地上瘫软的三个打手,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出租屋。

楼道里头全是油烟味跟老旧下水道的恶臭。顺着楼梯,林巡飞奔往下跑。

刚才这一下打乱了陈敬元的计划,可也彻底惹毛了对方,这他心里清楚。陈敬元后头站着的是海城最大的科技风投机构“天穹资本”。那帮人为了拿到“织网者”的垄断权,什么下作手段都使的出来。

上一世的这会儿,自己还在傻乎乎的调参数,盼着跟陈敬元一块走上纳斯达克敲钟。

真蠢。

冲出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巷口,外头刺眼的阳光晃的他眼睛发酸。街上车水马龙,早点摊冒着滚滚白汽,汽车喇叭声响个不停。

这是个活着的世界。可他现在两手空空。

没算力,没服务器权限,唯一的源代码在陈敬元手里头。想在两个小时后的发布会上彻底弄垮陈敬元,光靠一身孤勇去现场揭发那就是送死。天穹资本的公关跟安保立马就能把他拆成碎片。

得找武器他。数字世界的绝对武器。

伸手摸了摸口袋,里头就七十三块五毛钱现金,还有一张额度见底的信用卡。

“七十块钱...”林巡自嘲的笑了一声。

不过对一个脑子里装着未来金融高频交易漏洞的顶级算法架构师来说,七十块钱跟七千万,在逻辑上没啥两样。

他快步拐进街角一家破旧的黑网吧。

网吧里头烟雾缭绕,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瘫在包厢沙发上呼呼大睡。前台的网管叼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包段还是单机??身份证。”

“单机,开一台配置最高的机器,押金给你。”林巡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拍在吧台上。

网管随手甩给他一张上网卡:“最里头,拐角机房,那台电脑带水冷,本来是老板留着挖矿的。”

拿了卡,林巡直接走到最阴暗的角落坐下。

按下主机开机键,风扇发出沉重的咆哮。屏幕亮起来,映出林巡那张布满红血丝、亢奋的近乎扭曲的脸。

手指搭在油腻的键盘上。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敲击声猛的响起,频率快的在昏暗的包厢里头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3

常规的网页林巡碰都没碰,直接调出命令行终端,借着黑网吧简陋的网络环境,飞快写了个只有三百行代码的逆向嗅探脚本。

他的目标不是银行,更不是那些防的严严实实的官方机构。

他盯上的是天穹资本旗下的一家离岸高频量化基金......“极光阿尔法”。

上一世陈敬元喝多了无意间跟他显摆过,极光阿尔法的自动做市系统底层,用的是一套有时延漏洞的老旧开源框架。每天上午八点整,全球外汇市场跟加密货币衍生品市场对冲结算的时候,系统会出大概零点三秒的逻辑校验盲区。

平时没人能抓的住这零点三秒,因为得要超算级别的纳秒级响应。

可林巡不一样。他不光知道这个盲区,还知道盲区触发时的特定哈希碰撞值。

八点整。

电脑屏幕上的绿色代码流跟瀑布似的疯狂往下刷。十指在键盘上快成了残影,林巡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敲回车!

指令发出去。黑网吧的破路由器一下过载,指示灯狂闪,还冒出了一股子青烟。

同一时间,极光阿尔法设在海城数据中心的四台服务器一块响起蜂鸣警报,但就响了零点一秒,警报便被伪造的正常心跳包压了下去。而在林巡临时注册的几十个匿名冷钱包里头,靠着极高的杠杆倍率,在零点三秒里头做完了七千多次多空双向穿插套利。

七十块钱的本金,在算法的暴力拉扯下,翻着倍的疯狂往上涨。

滴....

屏幕正中间跳出个极简的余额提示:

四百二十七万。

耗时,三分十二秒。

林巡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跟在草稿纸上算出一道微积分题差不多。切断代理链路,他飞快把资金分流洗白,转进三个不记名的离岸科技硬件租赁账户里头。

“钱就是个工具。”嘀咕了一句,林巡顺手拔掉网线。

他要的东西很明确:算力。绝对的分布式算力。

想攻破天穹资本那座号称“铁壁”的企业级安全防护墙,光靠黑网吧这台破机器连门都摸不着。必须在发布会开始前,远程租好并拼出一个能掀翻全场的程序幽灵。

走出网吧,外头的日头更毒了。

拿出手机在同城急送上下了单,林巡订下海城科技园机房的三组独立云算力集群,租期就一个小时,费用高达两百万。紧跟着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车上,林巡闭上眼。

过度用脑的后遗症开始冒头了。太阳穴突突狂跳,脑浆跟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似的,一股子恶心感直冲嗓子眼。更邪门的是,他想回忆一下老妈的长相,记忆深处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回溯的代价。

林巡猛的睁开眼。

神经接驳器的反向过载,正不可逆的啃噬着他脑子里的海马体。每逆转一次时间,他都在拿自己最珍贵的情感记忆当燃料,去换那些冷冰冰、凶残的绝对理性跟算力。

“无所谓。”林巡按住自己的脑门,指甲陷进皮肉里,“只要能把那帮杂碎踩进泥里头,过去我不需要。”

离会展中心还有五百米远,出租车就被交警拦下了。

前头早被黑压压的媒体采访车跟豪车堵的水泄不通。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挂着遮天蔽日的巨幅海报......

“『织网者』破晓发布:天穹资本跟陈敬元重新定义人类未来商业算力!!”

海报上的陈敬元西装革履,带着自信得体的笑,活脱脱一副改变世界的科技教父派头。

而在海报最底下,本来属于核心研发团队的一长串名字被抹的干干净净,换成了天穹资本董事会成员的烫金大字。

拉低卫衣兜帽,林巡避开门口密密麻麻的人脸识别摄像头,顺着运货卡车的侧面通道,跟只黑猫似的,没声没息摸进了会展中心的地下一层。

离发布会开幕,还剩最后四十分钟。

4

地下一层是巨大的设备机房跟中央空调主控区。

空气里飘着冷却液的化学甜味,还有大功率风机转起来的嗡鸣声。靠在冰凉的混凝土柱子后头,林巡从背包里摸出一台改装过的掌上嗅探器。

屏幕上的信号波段密的跟片林子似的。

“有意思。”盯着屏幕,林巡嘴角扯平,“陈敬元把主控服务器直接连上了会展中心的专线光纤,还加装了军工级的物理硬件锁。”

这是自信过头了。陈敬元以为只要把林巡困在城中村,这事儿就稳了。

顺着管道间的阴影,林巡飞快挪动。会展中心的结构他熟的很,半年前为了设计这套发布会演示架构,他在这栋楼里头通宵熬了整整两礼拜。哪根光纤通向主舞台,哪个配电箱带备用电源,全印在他脑子里。

到了主光纤分线箱前头。

分线箱上挂着把厚重的密码锁。林巡没工夫去试密码,从包里掏出一罐高浓度的工业制冷剂,倒扣过来,把极低温的液体直接喷在锁芯上。

白色的冰霜一下蔓延开。

抡起手里的撬棍,林巡重重的砸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冻脆的金属锁芯应声断掉。箱门弹开,里头密密麻麻的光纤跳线跟切开的神经元一样露在空气里。

熟练的挑出两根橙色单模光纤,林巡剥开保护层,把微型光电耦合器强行搭接上去。掌上设备一下绿光狂闪,进度条开始疯狂读取......

数据注入中...

这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上一世陈敬元偷走的“织网者”源代码,其实是个没完工的残缺版。林巡在底层留了个连他自己平时都不轻易触发的“彭罗斯死锁”......一旦系统的预测准确率被强行超频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底层数学逻辑就会自我坍塌,把所有的算力转成不可逆的逻辑自毁代码。

为了在资本面前显摆,陈敬元今天肯定会在现场演示“超频预测”。

只要陈敬元按下那个按钮,林巡搭起来的云端算力幽灵就会顺着光纤一下引爆这个死锁,把发布会彻底变成陈敬元跟天穹资本的公开处刑台。

就在数据传输进度爬到百分之七十的当口,后头突然传过来一声极轻的枪械机头扳起声。

“别动。”

一个冷的跟生铁似的声音在林巡脑后响起。

林巡动作停住了。

头他没回,可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来的人不是刀疤那种街头混混,这是真正的专业雇佣兵,走动的时候连脚底板蹭地面的动静都被消音鞋底给化掉了。

“林巡,你果然来了。”

一个熟悉又让人犯恶心的声音从阴影里头传出来。

穿着那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陈敬元踩着擦的锃亮的皮鞋,慢悠悠踱步走到林巡侧面。在他后头,跟着四个全副武装、戴战术目镜的安保,黑洞洞的枪口全锁在林巡身上。

陈敬元眼里没半点惊讶,只有一股子看戏似的残忍。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拿离岸账户套现,租海城科技园的算力,还从排风管道摸进地下室...”陈敬元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巴掌声,“精彩,真精彩。要不是天穹资本的大数据风控早标记了你那些老旧的编码习惯,我还真差点让你翻了盘。”

林巡眼角抽动了一下。

漏算了一件事他......资本的鼻子永远比技术更贪,也更警觉。极光阿尔法被套利四百万,天穹资本的高层差不多五分钟里头就察觉了不对劲,顺藤摸瓜锁死了这些算力的最终流向。

“不过我很奇怪,”陈敬元走上前,拿戴着皮手套的手拍了拍林巡的脸蛋子,力道极重,啪啪直响,“刀疤他们仨,是怎么被你放倒的??你一个只会敲键盘的书呆子,啥时候学会杀人了??”

林巡抬起眼皮,冷冷的盯着陈敬元。

“陈敬元,你懂数学吗??”林巡突然冒出一句。

陈敬元皱眉:“什么??”

“一个没底层数学逻辑撑着的空中楼阁,哪怕拿再多的资本去包装,塌下来也就抽掉一块砖的事。”林巡声音稳的很,半点被枪指着的慌乱都没有。

“死到临头还嘴硬!!”陈敬元冷笑一声,眼里的凶光彻底不藏了,“本来我还想留你一条命,把你关疗养院里头接着给我写算法。现在看来,你太危险了。”

往后退了两步,陈敬元冲带头的安保使了个眼色。

“处理干净,伪装成过道触电事故。发布会还有十五分钟,董事会的大佬们已经在贵宾厅等我了。”

说完,陈敬元转身就走,多看林巡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带头的安保木着脸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消音手枪直接抬起来,对准林巡的眉心。

时间跟被拉长了似的。

盯着黑洞洞的枪口,林巡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左手还搭在光纤分线箱边上,他指尖摸到了另一根缠在消防喷淋管上的高压触发线。

没半点犹豫。

林巡嘴角在最后一刻还扯出了一抹狂热的笑。

“第二轮测试,开始。”

他猛的扯断了消防喷淋管的高压传感线!

5

“刺啦!!”

高压感应线崩断的一刹那,天花板上的自动灭火系统彻底激活。成百上千个高压喷淋头一块爆开,冰凉混浊的水幕跟倾盆大雨似的狂泻下来,一下把狭窄的地下通道给淹了!

水雾弥漫,伴着尖锐刺耳的火警警报声,整个地下层的应急红灯开始疯狂转着圈闪。

砰!

水流喷溅的当口,安保队长反应极快,扣下了扳机。

水雾太挡视线,加上林巡在扯断线路的同一微秒里头顺势贴地翻滚,子弹擦着他左肩飞过去,打穿后头的混凝土墙壁,崩起一片碎石子,在林巡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血混着凉水流进嘴角,一股子发苦的泥腥味在舌尖化开。

林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冰凉的水幕里头,他的感官被刺激到了顶点。四个安保的战术目镜被水汽糊的严严实实,只能伸手去摘,战术动作慢了半秒。

半秒,在林巡的算力推演里头,够打出一记致命反扑了。

在浑浊的积水里头猛的一蹬地,他整个人跟头猎豹似的窜出去,右手攥着那把带倒钩的拆线刀,没扎安保身上坚硬的防弹衣,重重的捅向带头安保的大腿内侧股动脉!

噗嗤!

布料跟皮肉裂开的动静在吵闹的水声里头不算大,可那个安保发出的凄厉惨叫一下盖过了警报。大股的鲜血从大腿那儿喷出来,地上的积水一下就红了。

“开火!!盲射!!”剩下的安保疯狂大喊。

消音手枪接连吐出火舌,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头胡乱弹跳,打在金属管道上叮当乱响。

林巡顺势把倒地的安保当肉盾往前猛推,借着这股劲儿,整个人撞破走廊尽头的一扇安全通道木门,滚进了通向主会场的垂直货梯井。

货梯井里头黑咕隆咚。

头顶上传过来大展厅隐隐约约的音响轰鸣声,那是暖场音乐,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陈敬元最爱拿来装腔作势的曲子。

靠在冰凉的电梯导轨上,林巡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看了眼左肩,皮夹克被打穿了个洞,皮肉翻卷,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整条左胳膊已经开始发麻。

从包里掏出一卷黑绝缘胶布,咬住一头,他单手使劲把伤口缠紧,硬靠着压迫止血。

剧痛刺激着神经,可他脑子却越来越冷酷。

刚才在分线箱前头虽说被打断了,可他已经把一段“特洛伊后门”塞进了主控网络。陈敬元以为拦住了他,其实那个病毒已经在天穹资本的内部局域网里头跟癌细胞似的疯狂分裂开了。

林巡抬头往上看。

十几米高的电梯井顶头,就是主舞台的正下方。

把背包甩在背上,光靠着右手跟两条腿的力气,他抓住冰凉油腻的钢缆,一步步、沉重却不停歇的往上爬。

金属边缘把他的指腹磨的血肉模糊,在钢缆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印子。

......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海城国际会展中心主展厅,灯光猛的暗下来。

全场几千个来自全球的投资人、行业大佬跟主流媒体记者一块屏住了呼吸。巨大的环形3D屏幕亮起耀眼的光,深蓝色的数据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神经网络巨网。

伴着雷鸣般的掌声,陈敬元换了身干爽整洁的黑西服,不紧不慢的走上舞台正中间。

脸上看不出半点刚才在地下室的阴狠,他笑的自信、优雅,浑身上下透着股年轻科技领袖的从容跟霸气。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陈敬元拿着无线麦克风,声音顺着全环绕音响在展厅里头回荡,“欢迎来到未来。在过去的五十年里头,人类想靠算力解释世界,而今天,天穹资本跟我一块研发的『织网者』系统,要带着全人类,预测未来!!”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亮成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第一排坐着天穹资本的总裁赵天穹,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阴狠的老头。他带着笑轻轻鼓掌,旁边坐着几个管金融风控的重量级人物。

“织网者的核心本事,在于它突破了老套的概率学模型。”陈敬元在台上侃侃而谈,大屏幕跟着他的手势切换着复杂的拓扑图谱,“我们用了独创的『逆向量子共振时序算法』,能比现实事件早零点零一秒,锁死高维变动结果。”

说到这儿,陈敬元吸了口气,高高举起右手。

“我知道,现场的所有人,还有直播间前头的全球两千万观众,都想亲眼见识一下神迹。那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们要现场连上海城证券交易所跟纳斯达克实时高频数据,开启系统超频极限测试!!”

后台的大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虚影浮了出来。

超频模式开启倒计时:

十、九、八...

贵宾席上的赵天穹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这回超频演示成了,天穹资本的估值立马就能冲破千亿美金,而陈敬元,就会变成他们推到台前最完美的一颗摇钱树。

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高,气氛烘到了顶点。

陈敬元脸上的笑越发灿烂,抬起手,准备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当口......

“轰!!”

主舞台正中间的一块活动地板被暴力踹飞,伴着翻滚的白烟跟刺耳的警报,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是血的人影,跟从地狱里头爬出来的恶鬼似的,猛的跳上了舞台!

6

全场的欢呼声一下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闪光灯没停,反而更疯的扫向舞台正中间。全球几千万在线观众的直播画面里头,突然切进来一个满脸是血、穿着破烂工装、眼神跟刀子似的年轻人。

陈敬元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手停在半空,遥控器差点脱手掉地上。看清林巡那张脸的一刹那,陈敬元眼底头一回冒出了压不住的惊恐。

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持枪安保,在封死的地下室里头,居然没弄死这个满身是伤的书呆子?!!!

“保安!!把这个疯子拖下去!!”冲着麦克风,陈敬元失态的尖叫,优雅的绅士面具当场碎了一地。

前排的十几个便衣安保立马动了,跟一群恶狗似的冲着舞台猛扑上去。

林巡压根没给他们凑近的机会。

一把扯过舞台中间的立柱式麦克风,他左肩的血顺着胳膊滴在洁白的展台上,看着就渗人。声音没带半点愤怒的咆哮,反倒冷冰冰、平直的很,透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陈敬元,你连最基础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都解不明白,也配在这儿讲量子时序??”

话音顺着上百个顶级音箱,在整个万人会场炸响!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往前推,抓拍着这惊天反转的每一个细节。

“关掉直播!!立马掐断电源!!”坐第一排的赵天穹猛的站起身,铁青着脸冲对讲机低吼。

可已经晚了。

林巡右手重重的拍在讲台的主控键盘上。

他身上飘着下水道的恶臭跟刺鼻的血腥味,可十根指头在键盘上的动作却跟行云流水似的。舞台后头那块二十米高的巨型环幕,本来华丽的3D宣传动画一下全碎了,换成了密密麻麻、连普通程序员看一眼都头晕的底层代码日志!

日志最顶头,明晃晃挂着系统的真正所有者签名......

“项目代号:织网者。核心构架师:林巡。初始提交时间:三年前。”

不光这个,屏幕右边还一块弹出了段高清监控录音跟资金流水记录,那是半个月前,陈敬元跟天穹资本私底下签的股权窃取协议,还有陈敬元怎么指使刀疤把林巡扣住的完整录音!

“这就是你们天穹资本吹的自主研发??”转过身,林巡目光跟刀锋似的刺向台下的赵天穹,“这就是你们推向全球的科技教父??”

陈敬元浑身乱颤,看着台下无数道指责、鄙夷跟震惊的目光,整个人疯了似的。

“假的是假的!!他在造谣!!”猛的扑向林巡,陈敬元面目狰狞的想抢回主控权,“你以为你赢了吗??底层源代码在我的私有密钥里头!!只有我能跑『织网者』!!你就算毁了我,你也啥都捞不着!!”

陈敬元一把按下了手里的超频启动器!

他彻底疯了。他要拿超频成功的事实来堵住所有人的嘴,只要系统真能预测未来,商业资本就会原谅他干的所有烂事!

嗡——!

巨型服务器集群的轰鸣声一下拔高到极限,刺耳的蜂鸣连隔音板都穿破了。大屏幕上的算法负荷一下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死锁,生效。”

看着扑过来的陈敬元,林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

下一秒,屏幕上本来飞快算着的绿色代码,猛的变成了血红色的瀑布!

彭罗斯死锁触发!

巨大的逻辑矛盾在万亿次运算的当口爆发,那是林巡最开始搭架子时就设好的防盗机制。系统没去预测未来,反倒把海城证券交易所跟纳斯达克连进来的所有接口,按每秒几亿次的请求量,疯狂反噬天穹资本的自营核心账户!

砰!砰!砰!

后台机房传过来连环爆炸声,装着天穹资本全部资产底仓的超算节点,在超频死锁的高温里头一下烧报废了!

大屏幕上,天穹资本的实时资产净值开始肉眼可见的狂跌。

一百亿、八十亿、五十亿、十亿...归零!

台下的赵天穹一口气没倒上来,直挺挺的往后倒去,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不可能!!我的系统!!我的公司!!”陈敬元瘫在舞台上,两只手抓着头发,指甲把头皮抠的鲜血淋漓,人彻底垮了。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条丧家之犬,林巡眼里没半点同情,只有病态推演成了之后的冷酷痛快。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该落定的时候,展厅四周厚重的防火闸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沉甸甸的砸向地面,把所有出口封的严严实实!

整个展厅的常规照明一下全灭。

就剩应急红灯泛着猩红邪门的微光。

空气里头,突然飘起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

林巡眼神猛的一缩。

不对。这不是他的计划!

7

展厅里头的人群到底爆发出了压不住的惊恐哭喊。

几千人跟无头苍蝇似的涌向那些厚重的金属防火闸门,拿拳头、拿随身带的公文包跟摄像机疯狂砸门。可那些本来拿来隔绝火灾的特种钢板纹丝不动,把整座会展中心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更吓人的是,头顶上通风管道里头喷出来的不是冷气了,换成了一股子带刺鼻塑料焦臭味的浓烟。

“赵天穹留了后手。”

站在舞台上,林巡单手按着左肩一直渗血的伤口,脑子里的推演模型再一次疯狂转起来。

天穹资本这种庞然大物,核心资产一夜归零,摊上的不光是破产,还有数不清的跨国追责跟牢狱之灾。赵天穹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或者说,这栋大楼的核心控制系统里头,早被预设了毁掉所有证据的“焦土程序”。

要是所有知情者、媒体、投资人,还有林巡这个核心开发者全死在一场突发的系统短路大火里头,这笔几百亿的烂账就彻底成悬案了。

“咳咳...林巡,我们都得死...大家一块死!!”

瘫在地上的陈敬元吸进了浓烟,剧烈咳着,却发出神经质似的狂笑。西装被冷汗跟脏东西弄的没法看,他整个人缩在讲台边上,半点逃命的念头都没了。

林巡脑子正超负荷的疯算着。

火势蔓延速度:按排风口的浓烟浓度算,主起火点在地下二层的柴油发电机组,预计三分四十秒里头,明火就会顺着电缆竖井直插主展厅。

逃生概率:主大门堵死,紧急逃生通道被物理电磁锁锁死。

唯一的活路,在头顶。

猛的抬头,林巡看向主展厅正上方三十米高的网架结构顶棚。

那儿有一组为了采光跟应急排烟设计的重型液压天窗。可现在全楼断电,液压泵彻底停工,天窗常闭着。

想打开天窗,得恢复顶棚检修桥上的局部手动液压阀动力,要不...就强行掐断整栋大楼的主控制总线,让所有安全协议退回最开始的“常开断电保护”状态。

而总控制配电箱,就在舞台后头那间正烧着的弱电井里头!

弯下腰,林巡从陈敬元腰上扯下那串带门禁权限的物理钥匙卡,跟着在破讲台里头抓起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浇在卫衣兜帽上,一把拉起来捂住口鼻。

“林巡!!救我!!带我走!!我知道赵天穹在瑞士的暗账!!”陈敬元跟条快死的狗一样伸手抱住林巡的裤腿,指甲抓破了布料。

眼神冰冷,林巡右脚猛的一踹,正中陈敬元的下巴。

伴着清脆的骨碎声,陈敬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金属立柱上,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死在你的神作里头吧。”

丢下一句话,林巡转身一头扎进了舞台后头浓烟滚滚的黑暗通道里。

通道里头温度高的吓人,空气里的氧气消耗的飞快,每喘一口气,嗓子眼跟肺管都跟被砂纸重重磨过一样火辣辣的疼。四周的隔音棉已经在高温下化了,滴下一滴滴烧着的黏稠液体,掉在林巡背上,把衣服烫出焦黑的窟窿,皮肉滋滋作响。

林巡吭都没吭一声。

高温加上剧痛,后颈那儿的神经接驳器开始疯狂放出高频生物电脉冲。

眼前开始出重影了。

不光是看东西重影,连着他的记忆也在飞快崩解。

那些关于童年的夏天、老家院子里掉下来的槐花、老爷子临终前的叮嘱...在这会儿跟点着的胶片似的,飞快碳化、卷曲,变成一片虚无。

每一次极限运算,都在抹掉他作为“人”的一部分。

“无所谓...算出来...必须算出来!!”林巡在心里头疯狂嘶吼,眼底的血丝快要崩裂开。

靠着脑子里对大楼电路图的绝对记忆,他在滚滚浓烟里头闭着眼狂奔。

左转,七步。

躲开掉下来的燃烧木板,往前翻滚。

右边三米,金属防爆门!

林巡整个人重重的撞在门上。防爆门滚烫,直接把他手掌的皮肉烫掉了一层,可他连手指头都没抖一下。摸索着把机械钥匙插进锁孔,反着转了三圈半,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沉重的防爆门往外拉开!

“轰!!”

门后头是一片滚烫的火海!

巨大的配电柜已经被明火围住了,主备用线缆跟无数条点着的毒蛇似的,在火光里头剧烈扭曲抽搐。

而林巡要找的,是藏在几千根高压线缆深处、只有小拇指粗细的那根黄色光电总线。

只要掐断它,整栋大楼的闭锁协议就会触发物理回弹!

火浪扑面而来,林巡脑门前的碎发一下被燎成了焦炭。

8

没绝缘手套,也没灭火器。

四周的温度起码有两百多度,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要命的毒气跟滚烫的粉尘。视线彻底模糊了,林巡左肩的伤口早麻了,就剩后颈那块石墨烯芯片在高温下烫的吓人,快要把他的颈椎骨生生熔断。

五秒。

他在脑子里给自己的肉体下了最后的死亡倒计时。超过五秒,脑子就会因为缺氧跟高热彻底脑死亡,到那会儿就算有神经接驳器,他也只能变成一具焦尸。

林巡一步跨进了火海!

脚底板的运动鞋底碰到发红地面的一刹那,发出滋滋的融化声,剧烈的刺痛从脚心直冲天灵盖。

肉体的崩溃信号他全当没听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只手上。

熊熊燃烧的配电柜深处,几十个继电器正疯狂跳火。伸出焦黑的右手,林巡直接穿过电弧乱跳的火网,凭着肌肉记忆重重的掏向第三排配电模块的死角!

“滋啦......!!”

高压电弧一下击穿了他的手背,深可见骨的电击伤伴着皮肉焦糊的味儿炸开。整条右胳膊的肌肉一下痉挛,林巡嗓子眼涌上一股滚烫的鲜血,顺着嘴角狂喷出来。

可他没松手。

不光没松手,五根指头反倒跟铁钳子似的,扣住了那根深埋在绝缘套管里头的黄色总线!

“断!!”

撕裂的肺叶深处爆发出野兽似的狂吼,林巡借着往后倒的重力,不管高压电流在身体里头乱窜,把浑身的力气全聚在胳膊上,生生把那根特种合金包着的总线连根扯断!

咔嚓!

伴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整座会展中心剩下的最后几盏应急灯一下全灭。

掉进了绝对的黑暗里头。

紧跟着,头顶上传过来一阵沉重又让人松口气的机械泄压声......

“嗤——轰隆隆!!”

物理断电保护机制被强行触发!

主展厅封死的防火闸门在重力平衡锤的拉扯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开始慢慢往上升!

同一时间,顶棚的十二组重型排烟天窗一块弹开,外头清冷的空气跟股清泉似的,一下倒灌进全是浓烟跟毒火的死亡地狱!

“门开了!!天窗开了!!”

“跑啊!!快跑!!”

主展厅里头绝望的人群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疯狂冲着升起来的闸门缺口往外涌。

而在烧着的配电井里头,林巡整个人倒在滚烫的积水里。

浑身大面积的烧伤跟电击伤,让他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头顶的天窗漏下一道刺眼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

外头的警笛声、消防车的鸣笛声排山倒海似的由远及近。

躺在废墟里头,林巡仰头看着那道光。

后颈那儿,石墨烯芯片在过载自毁的边缘闪了点微弱的红光,跟着彻底凉下来、碎成了粉末。

时间循环的锚点,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他不会再回溯了。

因果律的死锁被打破,现实的时间总算恢复了冷冰冰、残酷却无比真实的线性流淌。

林巡想在脑子里找点东西。

记不得自己小学叫啥名了,记不得那个给过他一块糖的邻居丫头长啥样,连老妈去世那天到底是晴天还是雨天都想不起来了。

那些属于普通人最柔软的情感记忆,已经在逆转时空的燃料池里头烧成了灰。

可他脑子里头,还立着一座宏伟、冰冷、砸不烂的数学丰碑。

那是“织网者”的完整架构。

从泥泞跟积水里头,林巡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咳出一口黑血沫子,他拿焦黑的手指头从破背包里头,摸出了那个唯一的、没被完全烧坏的开源数据发射器。

按下了最后的确认键他。

“织网者”系统的核心代码,没归天穹资本,也没归陈敬元,更没被林巡揣进自己兜里。

顺着劫后余生的卫星链路,它按着完全免费、完全公开、改不了的开源协议,一下分发到了全球每一个开源社区跟独立开发者的终端上。

垄断被撕碎了。

阳光穿破烟尘,全落在这个满身伤痕的偏执狂身上。

扶着滚烫的墙壁,林巡一步步,晃晃悠悠却坚定的从废墟跟浓烟里头走了出来。

在他后头,旧时代的贪婪跟阴谋在烈火里头烧成了灰;

而在他前头,一个靠绝对算力跟规则重构的全新纪元,破晓降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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