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永昌侯府当牛做马管账三年,未婚夫裴世子贪墨军饷、以霉粮充数东窗事发,全侯府竟大义凛然逼我替假千金画押顶下死罪去黑山矿场流放! “惊春,只要你替柔儿去服苦役,三年后本世子必抬你做贵妾!” 我正要发作,眼前突然炸开满屏实时剧透弹幕: 【别听他的!谢柔袖子里揣着迷药帕子,裴寂左靴筒里就藏着五万两赃银!】 【还有他藏在城外观音像底下的三十万两官银和黑山矿场底下的露天猛火油,全去给他端了!】 我反手把迷药帕子捂在假千金脸上,一镇纸砸断世子狗腿抖出五万两赃银,当街血书断亲敲响登闻鼓! 后来,我带着三千死囚在黑山靠猛火油和精铁连弩活成了土皇帝,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正锁在我的矿坑里哭着挖煤呢!
1 当街反杀抢银票击鼓
“惊春,柔儿自幼有心疾,受不住黑山矿场那种苦寒流放之地。”
刺骨的北风灌进领口,我猛地打了个寒颤,睁开眼。
脑海里属于现代首席风控审计师的记忆,正与原主这具身体残留的三年憋屈记忆飞速重叠——我竟在连续加班查完一桩跨国假账后,穿进了一本古早真假千金虐文里,成了永昌侯府那个替全家当牛做马管账三年、最后还要替假千金顶罪惨死的怨种真千金!
台阶上,我的未婚夫、兵部侍郎兼靖安侯世子裴寂正红着眼眶,将披着雪白狐裘的假千金谢柔护在怀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仅穿一件单薄旧布袄的我,满脸大义凛然:
“那批发往北境的军粮发霉生虫,交接勘合上盖的是你的私印。本官知你是被底下奸商蒙蔽,但如今圣上震怒,总要有人进刑部担下这桩欺君死罪!”
“我裴寂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挺直脊背,声音朗朗传遍整条刑部街,“只要你今日画押认罪,替柔儿去黑山矿场服役,三年后本官必亲自迎你回京,抬你入府做贵妾!”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还没开口,亲娘柳氏已经一把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惊春,世子这都是为了保住咱们两府的体面!你在乡下野惯了皮实,柔儿要是进了大牢今晚就得断气!你赶紧画押,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被原主熬夜打算盘磨出的厚茧,心头冷笑。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
裴寂自己掌管兵部采买,贪墨官银以陈年霉粮充数;谢柔半月前借口学管账,从我房里偷走私印盖了章。
如今东窗事发,这对狗男女倒演起了深情大义,拿我的命去填坑,还要赏我一个贵妾?
我正准备凭审计师的本事当众盘问他兵部粮银的出入库底档,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晃过几道微光。
紧接着,一行行半透明的现代宋体字迹,竟凭空悬浮在了裴寂和谢柔头顶——
【刚穿过来就赶上刑部逼宫名场面!主播快退后半步!】
【千万别跟裴寂扯什么账册!这伪君子早跟刑部尚书通了气,你一开口要查账,谢柔马上就会过来抱住你哭,用她右手袖袋里浸了高浓度洋金花的丝帕捂晕你,直接掰着你的手强按黑手印!】
【想破局超简单!往裴寂左脚那只皂皮官靴筒里掏!他半个时辰前刚在茶楼收了江南粮商五万两封口银票,连大通钱庄的火漆印都没干透呢!当众抖出来直接砸烂他的牌坊!】
我瞳孔骤然一缩。
空中浮字?实时剧透弹幕?
是穿书带来的金手指,还是我刚穿过来神魂不稳产生的幻觉?
就在我起疑的刹那,被裴寂护在怀里的谢柔果然眼圈一红,踩着碎步朝我扑了过来,右手暗暗往袖袋里一摸:
“姐姐!都怪柔儿一时糊涂……姐姐既不肯认,柔儿也不活了,这就陪姐姐一起去死——”
她话音未落,右手已抽出一块散发着甜腻异香的素白丝帕,直奔我的口鼻按过来!
是真的!
我眼神瞬间冷透,半步不退,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谢柔的右腕脉门,顺势往下一拧,反手将那块丝帕死死捂在了她自己的口鼻上!
“唔!唔唔——!”
谢柔惊恐地瞪大双眼,挣扎了不到两息,整个人便两眼一翻,像滩烂泥似的原地软倒下去。
“柔儿!”
裴寂脸色大变,刚要弯腰去扶,我已经一步抢上前,顺手抄起旁边刑部录事案头那块半斤重的黄铜镇纸,照着裴寂的左小腿迎面骨狠狠砸了下去!
“咔!”
裴寂惨叫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
我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拔下发间素银簪,一簪子挑裂他左脚皂皮官靴的靴筒,用力往外一抖——
“哗啦!”
厚厚一沓崭新的大通钱庄千两银票散落一地,每一张角落上,都赫然盖着涉案江南粮商的鲜红私印!
围观的百姓与书生瞬间炸开了锅:
“五万两银票!上面还有粮商的火漆印!”
“我的天,原来真是裴世子自己收了奸商的黑钱,反过来逼未婚妻顶罪?!”
“还有刚才谢二小姐那块帕子,吸一口就晕死过去,分明是揣着迷药想强按手印啊!”
我垂眸看着地上那沓与空中字迹分毫不差的五万两银票,心脏重重一跳。
一分不差!这满屏弹幕,真是能看穿一切底牌的活神仙!
半空中,新的字迹果然疯狂滚动起来:
【漂亮!这波反手捂迷药加爆金币直接拉满!】
【但小心!刑部尚书是裴寂的亲舅舅,马上就要带衙役出来强行抢银票捂盖子了!】
【快捡起这五万两银票,直接去敲街口那面登闻鼓!庆元帝这会儿正在御书房摔折子呢——黑山矿场三千死囚昨晚暴动杀了钦差,户部连一万两平叛路费都凑不出来!你拿着这五万两现银当投名状,主动请旨去接管黑山矿场,皇帝绝对当场给你尚方宝剑!】
【别怕黑山苦!黑山三号废坑底下全是露天猛火油和上等精铁,你去了就是拥兵自重的土皇帝!】
几乎在弹幕刷过的一瞬,刑部大门内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手持水火棍的差役正朝这边冲来。
跪在地上的裴寂捂着剧痛的小腿,满脸狰狞地伸手去捞地上的银票:“谢惊春!你竟敢当街行凶诬陷朝廷命官!来人,把这疯妇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动!”
我一脚狠狠踩在裴寂捞银票的手背上,碾得他指骨咔咔作响,弯腰一把将五万两银票全数拢进怀里。
永昌侯谢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咆哮:“逆女!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把银票还给世子,跪下认罪!否则老夫今日便将你逐出谢氏族谱!”
“不必劳烦侯爷动手!”
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带血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左手拇指,一把扯过旁边裴寂准备好的那张《认罪状》,翻转到背面,用鲜血重重写下“恩断义绝”四个大字,直接甩在谢崇脸上:
“从今日起,我谢惊春与永昌侯府一刀两断!这三年我替侯府平账垫付的亏空,咱们日后慢慢算!”
话音落地,我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差役,转身狂奔五十步,踩着石狮跃上高台,抓起碗口粗的包铜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皇家登闻鼓!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坠落。
不过片刻,宫门侧门轰然洞开,正为黑山死囚暴动焦头烂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带着一队锦衣卫疾步走出,厉声喝问:
“何人击鼓鸣冤?若无军国大事,杖毙当场!”
裴寂一瘸一拐地追过来,大喊道:“冯公公!此女乃罪臣之女,因畏罪发疯胡乱击鼓,快将她——”
“冯公公!”
我高高举起手里那沓盖着粮商火漆印的五万两银票,声音清亮如刀,压过全场嘈杂:
“民女谢惊春,今日不鸣私冤,只为圣上分忧!兵部侍郎裴寂收受劣迹粮商五万两贿银、以霉粮充军饷,赃银在此,人证物证俱全!”
“民女愿将这五万两赃银全数献入内库,充作黑山矿场平乱军资!并立下生死军令状,不要朝廷一兵一卒,只带那三千死囚前往黑山戴罪开矿,每季为内库奉上精铁十万斤!”
此言一出,冯保原本阴沉的脸色猛地一震。
黑山三千死囚杀了钦差,满朝武将都在装病推诿,户部更是连半文钱路费都抠不出来,皇上已经在御书房砸了三个砚台!
眼前这女子不仅白送五万两现银救急,还敢立军令状去接那个必死的火坑?
冯保狐疑地眯起眼,接过锦衣卫呈上的五万两银票验看真伪,冷声试探道:
“五万两确是真银。可你一介弱质女流,凭何弹压那三千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囚?若去了黑山只交得出空头支票,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民女掌管侯府与江南十二座铁庄总账三年,深谙矿脉调度与以工代赈之法!”
我迎着冯保审视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地抛出底牌:
“民女不要朝廷一分军饷,只求圣上赐下一面《黑山便宜行事总管铜牌》,准民女对麾下死囚与沿途宵小有先斩后奏之权!三日之内,民女若不能带着三千死囚安稳拔营出京,甘受凌迟处死!”
冯保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捧着五万两银票快步入宫请旨。
不到一盏茶工夫,冯保去而复返,当众展开明黄圣旨,将一面沉甸甸的玄铁蟠龙铜牌拍在我手里:
“圣上有旨!裴寂停职交由都察院严查!准谢惊春所请,赐黑山矿场便宜行事总管印信,即刻赴天牢提调死囚,钦此——!”
裴寂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我握紧手里冰凉坚硬的玄铁铜牌,刚转身走下石阶,就见被丫鬟掐人中救醒的谢柔正死死盯着我的背影,跟裴寂咬牙切齿地低语了几句。
半空中,原本平静下来的弹幕骤然爆出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警告!裴寂怕都察院查到他真正的老巢,刚刚命令心腹死士今晚戌时去城外慈云庵,不仅要把送子观音像底下藏着的三十万两买粮官银和阴阳真账本连夜运往北狄,还要顺路买通天牢狱卒,在今晚的牢饭里下砒霜毒死那三千死囚,让你三天后交不出人直接被凌迟!】
【现在距离戌时只剩两个时辰了!】
2 天牢夺人夜闯慈云庵
我攥紧那面尚带余温的玄铁蟠龙铜牌,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瘫在地上的裴寂,转身穿过长街,一脚踹开了刑部天牢的包铁木门!
阴暗潮湿的甬道尽头,几名狱卒正抬着四大桶冒着热气的黑面糊糊,往重犯甲字号铁栅栏里舀。
为首的独眼狱头手里捏着个油纸包,正神色鬼祟地用木勺搅动桶底。
半空中,金色弹幕疯狂刷屏:
【赶上了!最左边那两桶黑面糊糊里刚倒了整整半斤红信石(砒霜)!】
【铁栏杆最里面那个手脚戴着六十斤玄铁重镣、左脸有一道刀疤的壮汉就是死囚头子屠山!他原本是九叔麾下的神机营副将,因为替手下三千弟兄讨要被兵部克扣的抚恤银,才被裴寂按了谋逆死罪关进来的!】
【快拿铜牌砸翻毒粥!当着三千死囚的面让独眼狱头自己喝,直接把屠山的命买下来!】
牢房内,饿得双目赤红的死囚们正扒着铁栏杆争抢木碗。
刀疤脸屠山冷冷坐在草堆上,刚接过狱卒递来的第一碗热糊糊,凑到嘴边。
“慢着!”
我疾步冲上前,手腕一扬,将手里那面棱角锋利的玄铁铜牌当暗器甩了出去!
“啪——!”
沉重的铜牌精准砸碎了屠山手里的粗瓷碗。
滚烫的黑面糊糊泼在青石地面上,竟冒起一缕带着刺鼻杏仁腥气的白沫!
屠山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我,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哪来的黄毛丫头,找死?!”
独眼狱头更是脸色骤变,伸手就去摸腰间的鬼头刀:“大胆狂徒!天牢重地竟敢擅闯——”
我根本不跟他废话,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玄铁铜牌,反手一巴掌将铜牌带龙纹的一面重重拍在独眼狱头的鼻梁上!
“咔嚓!”
独眼狱头鼻血狂飙,仰面摔在粥桶旁。
我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将皇上亲赐的《黑山便宜行事总管铜牌》亮在火把下,声音冷冽如冰,传遍整座地牢: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奉圣上口谕,本总管谢惊春,自今日起全面接管黑山三千死囚,有先斩后奏之权!”
铁栏杆后的三千死囚瞬间骚动起来。
屠山眯起眼,盯着我手里的铜牌,冷嗤一声:“朝廷又派来个送死的钦差?还是个没断奶的娘们!”
“是不是送死,屠将军不妨先看看你脚边这碗粥。”
我弯腰舀起半碗左边桶里的黑面糊糊,直接捏住脚下独眼狱头的下巴,往他嘴里硬灌:
“狱头大人这么心疼犯人,这第一碗热粥,不如你自己先尝尝?”
“不!我不喝!饶命啊大人!”
独眼狱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偏头挣扎,涕泪横流地嘶喊,“这桶粥不能喝!里面有红信石!是兵部裴侍郎半个时辰前派人送来五百两银子,让小的今晚毒死屠山和这帮刺头,好嫁祸给新来的女总管啊!”
此言一出,整座天牢彻底炸了锅!
“狗娘养的裴寂!克扣老子们的抚恤银不够,还要下砒霜绝我们的根!”
“撕了他!把这狗狱卒撕成碎片!”
三千死囚把铁栏杆砸得震天响,屠山更是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铁链哗啦作响。
我一脚踢晕独眼狱头,从他腰间扯下那串精钢钥匙,走到甲字号牢门前,“咔哒”一声,直接打开了屠山身上那副六十斤重的玄铁脚镣!
屠山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恢复自由的双脚,又抬头看向我:
“你不怕老子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越狱?”
“你拧断我的脖子,你和这三千弟兄今晚就会被京营禁军乱箭射成刺猬,裴寂照样高枕无忧。”
我迎着他凶悍的目光,半步不退,声音清晰地砸进他耳朵里:
“但我知道,你是谢九渊九叔带出来的神机营旧部,你们三千人不是叛匪,是被裴寂吞了三十万两买粮抚恤银、屈打成招的苦主!”
屠山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粗重如牛:“你……你怎么知道九爷?你跟九爷什么关系?!”
“谢九渊是我亲九叔,而裴寂,是我刚刚当街断亲退婚的死仇!”
我看了一眼牢房外渐暗的天色,直接向他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离戌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裴寂把贪墨你们的那三十万两抚恤官银和阴阳真账本,全藏在城外十里的慈云庵送子观音像底下,今晚戌时就要派死士运往北狄!”
“屠山,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们现在逃跑,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逃犯;第二,你现在挑五十个手脚最利索的兄弟换上狱卒衣裳跟我去慈云庵!抢回来的三十万两真金白银,全数充作你们三千弟兄去黑山安家置业的军饷!干是不干?!”
屠山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三息,突然单膝轰然砸在地上,抱拳低吼:
“总管既然认九爷,还救了俺们三千兄弟的命,从今日起,屠山这条命就是总管的!刀山火海,但凭差遣!”
半个时辰后,暮色四合。
我带着屠山和五十名换上皂衣、手持鬼头刀的精锐死囚,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外慈云庵后院。
弹幕在半空中精准引路:
【就是前面那座偏殿!裴寂的八个心腹死士正在后山套马车,还没进殿搬银子!】
【快!送子观音像莲花底座左边第三块青砖是机关,砸开下面就是空的!】
我一挥手,屠山带着人如猛虎般扑进偏殿。
不等我找机关,屠山已经抡起两百斤重的开山铁锤,裹着布条照着观音像底座左侧“砰”地一锤砸了下去!
青砖碎裂,地底赫然露出一间三丈见方的青石暗室。
火把往下一照,整整三十口贴着兵部封条的樟木大箱码得整整齐齐!
我跳下暗室,撬开最上面一口小紫檀木匣。
里面不仅躺着厚厚三册写满兵部官员分赃明细的《北境粮饷阴阳真账本》,最底下,竟还压着三封盖着北狄左贤王狼头大印的密信!
“好一个兵部侍郎,不仅贪墨军饷,居然早就跟北狄通敌卖国了!”
我将三册真账本与通敌密信贴身收好,指着那三十口装满雪花官银的大箱子,对屠山低喝道:
“把里面的三十万两银锭全部腾进咱们带来的粪车夹层里!然后把后院乱葬岗的死老鼠、烂石头全给我塞进这三十口空箱子里,原封不动封好!”
屠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里满是兴奋的凶光:“总管,这招太损了!俺喜欢!”
我还嫌不够,从怀里摸出白日里从裴寂靴筒上扯下来的那截破皂皮,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端端正正摆在最上面一口装满死老鼠的箱子里——
“多谢裴世子慷慨解囊,三十万两路费,本总管笑纳了。”
一刻钟后,三十万两真金白银被我们用五辆夜香粪车伪装得严严实实,从慈云庵前门大摇大摆地驶向城外三千死囚集结的五里亭谷仓。
然而,马车刚拐过五里亭的山道,前方的夜空突然被一片冲天火光染得通红!
一股浓烈的松油焦臭味顺着北风扑面而来。
半空中,原本欢快的弹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糟了!负责在五里亭看押其余两千九百名死囚的兵部押解副将周虎,是裴寂的拜把子兄弟!】
【他刚收到裴寂的飞鸽传书,知道天牢下毒失败,现在已经把两千九百名死囚全部反锁在五里亭大谷仓里,在外面泼满了松油点火,要活活烧死所有人毁尸灭迹!】
3 粪车撞仓死囚归心
“驾——!”
我一把夺过第一辆重型夜香车的缰绳,拔出银簪狠狠扎在领头健马的臀部上!
受惊的烈马嘶鸣着拉动装满六万两白银与大粪的沉重木车,顺着下坡山道如失控的攻城锤般冲向火光冲天的五里亭谷仓!
谷仓大门外,身披铁甲的兵部押解副将周虎正骑在马上,指挥两百名兵部亲兵往燃烧的仓门上泼洒松油。
谷仓内,两千九百名被铁链串在一起的死囚哭喊声、砸门声震耳欲聋,浓烟已从瓦缝里滚滚冒出。
“都给老子烧干净点!”
周虎狞笑着挥刀,“裴侍郎有令,就说死囚半路暴动纵火自焚,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站在疾驰的马车辕头上,看准谷仓大门前那排拒马桩,拽紧缰绳猛地往旁一偏,纵身跃下马车!
“轰隆——!!”
重达数千斤的夜香车结结实实撞在包铁谷仓大门上!
加了铜锁的厚木大门连同外面的火盆被当场撞得粉碎,车桶上层那两桶发酵了半个月的陈年稀粪凌空炸开,兜头盖脸全浇在了大门前周虎和那群亲兵的火把与铁甲上!
大火被恶臭的粪水瞬间扑灭了一大片,周虎更是被浇得满嘴满脸都是黄汤,从马背上狼狈栽了下来:“呕——!什么东西!哪个活腻歪的敢坏老子的事?!”
屠山带着五十名精锐死囚紧随其后杀到,五十把鬼头刀架在了那群被臭懵的兵部亲兵脖子上,冲进谷仓砸断铁链,将两千九百名差点被烤熟的死囚全数救了出来。
周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粪水,看清站在火光里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色厉内荏地拔出佩刀指着我:
“谢惊春?!你……你不在天牢交接,跑来这里干什么!这群死囚意图暴动越狱,本将正奉兵部军令就地格杀,你敢阻拦便是同谋!”
“奉兵部军令,还是奉裴寂杀人灭口的私令?”
我冷笑一声,不等周虎狡辩,手腕一抖,屠山递过来的九环大刀已被我双手抡起,借着冲势,一刀狠狠劈断了周虎马鞍旁的牛皮行囊!
“哗啦!”
两锭五十两的官银、一封沾着火漆的飞鸽密信,还有三包没用完的红信石粉末,当着全场三千人的面散落一地!
我弯腰捡起那封密信,展开抖在火光下,朗声念道:
“‘天牢若有疏漏,命周虎于五里亭谷仓纵火焚杀三千死囚,事成之后赏银千两,提拔为京营参将’——落款,兵部侍郎裴寂私印!”
死里逃生的两千九百名死囚听清这行字,眼珠子瞬间红得滴血,怒吼声几乎掀翻夜空:
“狗官!老子们跟你们拼了!”
周虎吓得双腿一软,转身就要往亲兵堆里钻:“给老子砍死她!她一个臭娘们手里没兵——”
“谁说本总管手里没兵?这三千被你们当猪狗烧的兄弟,就是本总管的亲兵!”
我高高举起怀里的《黑山便宜行事总管铜牌》,反手将九环大刀扔到屠山手里,声音寒彻骨髓:
“圣上有旨,沿途敢有抗命作乱、残害役夫者,不论官职大小,先斩后奏!屠山,替这三千兄弟,砍了这狗贼的脑袋祭旗!”
“得令!!”
屠山暴喝一声,双手握刀猛然旋身,寒光闪过——
“噗嗤!”
周虎那颗满是粪水的脑袋冲天飞起,滚落在谷仓焦黑的门槛边。
两百名兵部亲兵吓得肝胆俱裂,“哐当”扔下兵器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扫视全场,一脚踩在周虎的无头尸身上,指着身后那五辆夜香车底层的暗格:
“都给我听好了!裴寂克扣你们的三十万两抚恤官银,本总管刚刚已经带屠山从慈云庵全给你们抢回来了!”
“跟着朝廷那帮老爷,你们只有被下砒霜、被活活烧死的份;跟着我谢惊春去黑山,顿顿有白面红肉,到了矿场每人先发五十两安家银!谁敢半路逃跑或是吃里扒外,周虎就是下场!”
三千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汉子看着满地雪花官银,再看着满身煞气的我,齐刷刷单膝砸地,哭喊声震动四野:
“愿为总管效死!!”
十日后,车队顶着鹅毛大雪,抵达了寸草不生的绝境——黑山矿场。
刚进矿场大营,一股浓郁的硫磺与煤油味便钻进鼻腔。
负责留守矿场的十几个老弱杂役缩在破帐篷里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左脚微跛、眼神闪烁的老婆子端着一盆热水凑上来,满脸堆笑:
“哎哟,这就是新来的谢总管吧?老奴姓王,以前在永昌侯府浆洗房当过差,二小姐心善,特意花钱打点把老奴调来黑山伺候总管起居呢!”
我看着这王婆子,半空中的弹幕立刻跳出一行醒目的红字:
【来了来了!这就是假千金谢柔塞进来的头号内鬼王婆子!她左脚鞋底抠空了藏着传信竹管,专门给裴寂和北狄报信!】
【先别杀她!留着她当传声筒,等会儿还要靠她给裴寂送断头饭呢!】
【快带屠山去矿场北面那个贴着封条的三号废坑!以前的老矿工以为里面冒黑水是妖孽作祟才封掉的,其实往下挖三尺就是喷涌而出的高纯度露天猛火油,旁边伴生的全是可以直接锻打连弩的寒铁矿!】
我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不动声色地让王婆子退下,转身带着屠山和五百名壮汉直奔北侧三号废坑。
掀开腐烂的木板,我指着地面上一处冒着黑色气泡的泥潭:“往下挖三尺!”
五百把铁锹同时铲下,不过一炷香工夫,只听“咕嘟”一声闷响,一股乌黑发亮、散发着强烈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猛地从地底喷涌而出,汇聚成了一汪数丈宽的天然黑油池!
屠山伸手沾了一点黑油,凑到火把旁一试——
“轰!”
黑油瞬间蹿起三尺高的赤红烈焰,哪怕抓起地上的积雪往上扑,火苗非但不灭,反而顺着雪水烧得更加凶猛!
“老天爷!这是军器监千金难求的西域猛火油啊!”
屠山激动得浑身发抖,“总管!这黑山哪是什么绝地,这分明是一座金山火海啊!”
我立刻下令开启旁边荒废的炼铁炉锻造寒铁箭簇,同时命人用大木桶日夜不停地灌装猛火油。
第三日黄昏,整整两百桶猛火油刚封好盖子,矿场北侧的了望木塔上,铜钟突然被敲得快要炸裂!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从山道上滚下来,嘶声力竭地大喊:
“敌袭——!北狄左贤王的小舅子阿史那骨,趁暴雪带两万先锋铁骑南下抢粮,前锋已经冲进咱们矿场北面三里外的一线天峡谷了!”
4 线天火烧两铁骑
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北侧一线天峡谷传来,震得矿场地面上的碎石都在乱跳。
原矿场留守的老守备官吓得面无人色,手里举着一杆白布幡子,噗通一声跪在我马前哭嚎:
“总管大人!那是北狄最凶残的阿史那骨,足足两万披甲铁骑啊!咱们只有三千拿矿镐的死囚,守不住的!快开大门献上银子投降吧,再晚就全得被屠城啊!”
他身后的十几个旧矿场兵丁也跟着哭喊着要去拉大门栓。
我坐在马背上,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反手抽出腰间刚用寒铁打造出来的斩马刀,一刀斜劈下去!
“咔嚓!”
那杆刺眼的投降白幡连同老守备官的头盔顶缨被我齐根削断!
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老守备官的脖颈大动脉上:
“北狄人屠城抢掠时,何曾因为你们磕头摇尾就留过一个活口?再敢提一个‘降’字,我现在就剁了你喂狼!”
老守备官吓得裤裆一热,瘫在雪地里再不敢出一声。
我抬头看向北面那道两山夹峙、仅有三丈宽、地面倾斜向下的“一线天”葫芦口峡谷,半空中的弹幕正飞速跳动:
【这地形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阿史那骨仗着马快,根本没派斥候探路,两万骑兵正全速往葫芦口里钻!】
【快用冰火两重天战术!先让人把矿场水池里的冰水泼在峡谷出口的斜坡上冻成镜面滑冰场,再把那两百桶猛火油顺着高处岩壁全部倾倒进峡谷中段!等北狄铁骑在冰坡上摔成滚地葫芦,一把火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身对屠山厉声下令:
“屠山!带一千兄弟,把饮马池的水全部砸开,顺着一线天谷口的下坡浇下去!这种滴水成冰的鬼天气,我要谷口五十步内在半刻钟里冻成寸步难行的冰镜!”
“其余两千兄弟,每人扛一桶猛火油爬上一线天两侧悬崖!不准点火,先把两百桶黑油混着枯枝全部给我浇进峡谷肚子里!快!”
“是!!”
三千死囚令行禁止,行动快如鬼魅。
不过一刻钟,北风呼啸中,一线天谷口的斜坡已结起了一层厚达两寸、滑不留手的青白坚冰;而峡谷中段的积雪之下,早已吸饱了整整两百桶乌黑刺鼻的猛火油!
就在最后一桶黑油倒空的瞬间,峡谷入口处黑压压的狼头旌旗席卷而来!
身披白狼皮大氅的北狄先锋主将阿史那骨骑在汗血宝马之上,看着远处黑山矿场的火光,仰头狂笑:
“儿郎们!裴侍郎信里说了,大乾那个蠢皇帝派了个娘们带着三千罪奴来守黑山!冲进去,抢光他们的铁矿和银子,那娘们赏给你们轮流乐呵!”
两万北狄铁骑发出狼嚎般的哄笑,挥舞着弯刀,毫无防备地全速冲进了狭窄的一线天峡谷!
冲在最前面的三千重骑兵一路狂奔到谷口下坡,战马铁蹄踏上那层坚冰的刹那——
“希律律——!!”
战马脚下瞬间打滑失控!
前排数百匹战马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轰然摔倒,紧随其后的上万骑兵根本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前排马尸与铁甲上,人仰马翻,折断马腿的咔嚓声与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将整个一线天出口堵成了一团动弹不得的肉疙瘩!
阿史那骨被甩下马背,鼻子摔出了血,又惊又怒地爬起来大吼:
“有埋伏!快往后退!退出峡谷——!”
然而,已经晚了。
两万铁骑首尾相撞,死死卡在不到两里长的一线天峡谷肚子里,踩得脚下黑油泥浆四处飞溅。
我站在百丈高的悬崖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谷底乱作一团的阿史那骨,右手缓缓举起一支裹满油布的火把。
“阿史那将军。”
我的声音顺着山谷回音传下去,清晰得如同催命符:
“既然这么喜欢黑山的热乎气,本总管今日便请你们洗个痛快的热水澡!”
阿史那骨闻到空气中刺鼻的猛火油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抬头嘶吼:“不——!那是黑油!快散开——”
我松开五指。
燃烧的火把如流星般坠入谷底。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燃巨响,赤红色的火龙瞬间窜起十丈高,眨眼间吞没了整条两里长的一线天峡谷!
猛火油遇冰不熄、沾甲即燃!
谷底瞬间化作一片炼狱火海,两万北狄铁骑连弯刀都没来得及挥出,便在烈焰与浓烟中哭嚎翻滚。
我冷漠地一挥手:“放滚石!守住谷口,只留阿史那骨一个活口!”
半个时辰后,峡谷内的烈火渐渐平息,焦黑的谷底尸横遍野,北狄两万先锋铁骑死伤殆尽,只剩不到两千残兵在谷口哭爹喊娘地磕头求饶。
阿史那骨浑身狼皮大氅被烧成了黑炭,头发眉毛全秃了,被屠山像拖死狗一样用铁钩勾住琵琶骨,拽到了我马前。
我用刀鞘挑起阿史那骨的下巴,刚要审问北狄主力动向,负责打扫战场的死囚队长却满脸黑灰、神色焦急地狂奔过来:
“总管!大事不好了!”
我眉头一蹙:“怎么了?”
“刚才那场猛火油烧得太猛,把北狄军队随行押运的五十辆粮车全烧成焦炭了!”
死囚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咱们从京城带出来的口粮只够吃最后两天!俺刚才派人拿着银子去周围赵、王、孙三大世家的坞堡买粮,那帮世家老爷听说咱们得罪了裴侍郎和北狄,不仅一粒米都不卖,还联手封锁了出山的粮道,要把咱们三千人活活饿死在黑山里!”
5 肚兜画册逼世家献粮
“封锁粮道,要把咱们三千兄弟活活饿死?”
我擦去斩马刀上的血迹,看了一眼铁笼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北狄先锋主将阿史那骨。
屠山提着带血的铁锤,咬牙切齿道:
“总管,赵、王、孙那三家坞堡墙高壕深,每家都有上千私兵。咱们要是硬攻,刚攒下的这点家底起码得折一半!可要是不攻,两天后大伙儿就得啃树皮了!”
我还没说话,半空中的金色弹幕已经欢快地刷了满屏:
【硬攻干嘛!你有现成的提款机啊!】
【快让人搜阿史那骨贴身的狼皮护心镜夹层!赵、王、孙三位家主上个月怕北狄屠村,背着朝廷偷偷给阿史那骨送了十万两白银和八个绝色舞姬求和!】
【最绝的是,那天晚上赵老太爷为了讨好阿史那骨,四个人喝多了全都脱光了只穿大红鸳鸯肚兜在帐篷里跳胡旋舞,还立了结拜金兰契,全塞在阿史那骨的护心镜里!】
【死囚营里就有三个以前在京城印春宫画册的顶尖画师和雕版匠!把那张金兰契亮出来,给阿史那骨穿上红肚兜拉到坞堡门口现场写生印画册,看他们给不给粮!】
我眼睛猛地一亮。
穿红肚兜跳胡旋舞结拜?这帮平时满口圣贤书的世家老太爷,玩得还挺花啊!
我当即上前一步,用刀尖直接挑开阿史那骨胸前的狼皮护心镜夹层。
手一抖,里面果然掉出一张盖着赵、王、孙三家宗族私印的《永结同心契》,背面还用朱砂歪歪扭扭地记着“冬月初八夜,四兄弟同穿红肚兜共饮交杯酒”的荒唐批注!
阿史那骨脸色刷地白了,扑在铁笼上叽里咕噜地咆哮:“还给我!那是本将军的私物!”
“私物?这可是价值十万石精粮的宝贝。”
我捏着那张同心契,转头对屠山吩咐道:
“去死囚营里把那三个会画春宫图和刻梨木雕版的匠人叫出来!再找一件最大号的大红绣花肚兜,给咱们阿史那将军换上!”
次日清晨,风雪初霁。
三家坞堡相连的十字山口城楼下,我带着一千全副武装的死囚,大张旗鼓地支起了十张长条木案。
木案正后方的铁笼里,五大三粗、满身黑毛的阿史那骨被扒得只剩一件刺眼的大红鸳鸯肚兜,双手被反绑在笼顶,冻得鼻涕直流。
城楼垛口后,赵、王、孙三位须发皆白的世家家主披着貂裘探出头来,居高临下地冷笑:
“谢总管,老夫劝你还是省省力气!我三家坞堡余粮也不足,哪怕你把北狄俘虏押来示威,我们也断无借粮之理!”
“谁说本总管是来借粮的?本总管今日是来给三位老太爷扬名立万的!”
我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十名画师立刻挽起袖子,对着铁笼里穿红肚兜的阿史那骨奋笔疾书;旁边五名雕版匠人手里的刻刀飞快游走,墨香混着劣质草纸味直往城楼上飘。
我拿起一卷刚印出来的连环画册样本,用内力绑在箭矢上,“嗖”地一箭射上城楼垛口:
“赵老太爷,您先掌掌眼!这册《三大世家家主与北狄猛男穿红肚兜不得不说的八十一个夜晚》,不仅把你们四位冬月初八同穿红肚兜喝交杯酒的英姿画得惟妙惟肖,连后面附印的《私通北狄同心契》手印都清晰可见呢!”
城楼上的赵老太爷展开画册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手一抖,气的差点从城头上栽下来:
“你……你从哪弄来的妖物!无耻!下流!污蔑!”
旁边的王家主和孙家主凑过去一看,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身为地方名门望族,全靠“忠孝节义”四个字垄断州府学政与盐铁生意,这本画册连同私通契约要是传出去,莫说朝廷诛九族,光是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三家祖坟淹了!
铁笼里的阿史那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北狄草原最崇拜悍勇铁血,要是让左贤王和各部落知道他穿女人红肚兜跟汉人老头跳胡旋舞,他回草原当天就得被乱马踩成肉泥!
“谢惊春!你到底想干什么?!”阿史那骨用生硬的汉话嘶吼道。
我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已经堆成小山的十万张空白草纸:
“很简单。本总管手头紧,打算印十万册画本卖点盘缠。五万册顺着驿道发往京城国子监和江南各大书院,另外五万册嘛,本总管派人绑在野狼身上,直接放回北狄王庭!”
“当然,三位老太爷和阿史那将军要是觉得害臊,也可以出钱把这批梨木雕版母版和那张同心契买回去。”
我笑吟吟地报出底价:
“一家三万五千石精粮、十万两现银;至于阿史那将军,让你城外那两千残兵去北狄后勤营拉三万石牛羊干肉来赎人。给你一炷香考虑,香烧完少一粒米,立刻开印!”
说完,我直接将一根线香插进雪地里点燃。
城楼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三位老太爷互相揪着胡子破口大骂,阿史那骨更是在铁笼里疯狂撞头催促城外副将去筹粮。
线香刚烧到一半,坞堡厚重的铁门“嘎吱”大开!
赵老太爷哭丧着脸,亲自押着整整三百辆装满白面精米和银箱的大车走出来,哆哆嗦嗦地捧上交接单:
“十万五千石精粮、三十万两雪花银,一分不少!快把母版和契约毁了!”
半个时辰后,北狄副将也灰溜溜地赶着成群的牛羊来赎走了冻僵的阿史那骨。
我当众烧掉那几块假模假样的画册木版(真正的《私通同心契》原件早已被我锁进了铁匣),带着满载而归的粮队浩浩荡荡返回黑山大营。
粮草入库,全营欢声雷动。
我忙活了一整天,额头冒汗,走到伙房外的主水井旁,刚打起一桶清冽的井水准备洗把脸。
半空中,金色弹幕突然毫无征兆地炸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满屏感叹号疯狂闪烁:
【快松手!千万别碰那桶水!!】
【内鬼王婆子半个时辰前趁全营搬粮食,把谢柔给她的半斤“慢性腐骨散”全倒进主水井里了!这毒沾皮即烂,喝一口三天内五脏六腑全化成血水!】
【还有更绝命的!裴寂在京城发现慈云庵的三十万两银子变成了死老鼠,已经疯了!他刚刚求了督军圣旨,带着谢柔和三千京营铁骑抄近道杀奔黑山,现在距离矿场大门只剩五里地了!】
【而且他手里还捏着你九叔谢九渊的贴身玉佩,准备逼你当众自裁交出矿场呢!】
6 将计就计诱敌入瓮
“砰!”
我一脚踢翻那桶泛着微腥气的毒井水,井水泼在青石板上,竟腐蚀出一串刺耳的白烟!
我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对闻声赶来的屠山极速低语:
“主井被王婆子投了腐骨散!立刻封死水井,对外就说咱们全营喝了井水已经上吐下泻!再去后厨把王婆子秘密按住,别弄死,等我命令!”
话音刚落,矿场大门方向号角震天。
三千名披坚执锐的京营禁军直接撞开矿场木栅栏,将主帐团团围住。
一身钦差紫袍的裴寂骑在高头大马上,怀里搂着裹着紫貂斗篷的谢柔,满脸阴鸷地勒住缰绳。
看到慈云庵那三十口装满死老鼠的箱子时,裴寂差点气疯,此刻盯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谢惊春!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盗走本官查封的赃银,还在军中私设刑堂斩杀朝廷副将!”
谢柔更是从马背上探出头,掩嘴幸灾乐祸地娇笑: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位断了腿的九叔谢九渊,昨儿个因为涉嫌私通死囚,已经被世子哥哥派人请进兵部暗牢里做客了呢!”
说着,裴寂从怀里摸出一枚熟悉的染血白玉扳指,在指尖晃了晃,声音阴冷刺骨:
“认得这枚扳指吗?谢惊春,本官给你十息时间!立刻销毁你们造武器的炼铁高炉,交出兵权和那三十万两银子,跪下自废双手!否则,本官现在就让人飞鸽传书回京,一刀刀活剐了你九叔!”
屠山和身后的死囚们双目赤红,手已经按在了寒铁连弩上。
我死死盯着那枚属于九叔的白玉扳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硬拼?三千死囚或许能杀光裴寂这三千禁军,可京城兵部暗牢里的九叔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的弹幕飞速刷过几行金字:
【别慌!裴寂在诈你!九叔根本没进兵部暗牢!那枚扳指是九叔昨天故意扔在王府门口引开兵部眼线的,九叔本人早就带着神机营老部下进宫找庆元帝下棋去了,安全得很!】
【但是千万别现在揭穿裴寂!北狄左贤王亲率的三万王庭主力就在黑山北面二十里外埋伏着呢!裴寂今晚准备拿你的矿场当投名状,开门放北狄左贤王进来里应外合屠光你们!】
【将计就计!你现在假装为了救九叔忍痛屈服,亲手砸了一号炼铁高炉,再咬破舌尖吐口血装作中了王婆子的腐骨散!把外营让给裴寂,然后用王婆子给他送一份大礼!】
九叔安全!还要引北狄左贤王的三万主力一起进口袋!
我心中大定,面上却瞬间露出一副悲愤欲绝、摇摇欲坠的惨状。
“好……裴寂,算你狠!只要你保我九叔平安,高炉和外营,我给你!”
我凄厉地惨笑一声,转身抓起高炉旁那柄八十斤重的开山铁锤,当着裴寂和三千禁军的面,用尽全力,一锤接着一锤狠狠砸在刚刚建好的一号炼铁高炉承重柱上!
“轰隆——!!”
高达两丈的青砖高炉轰然坍塌,漫天烟尘火星四溅!
飞溅的碎砖划破了我的脸颊,我顺势狠狠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砸在滚烫的炉灰里,浑身剧烈颤抖。
谢柔见我吐血倒地,眼中闪过狂喜,凑到裴寂耳边低语:“世子哥哥,成了!王婆子的腐骨散发作了,她连高炉都自己砸了,彻底废了!”
裴寂看着坍塌的高炉,又看看我嘴角刺目的鲜血,连日来的憋屈终于化作志得意满的狂笑:
“算你识相!本官嫌你们这群死囚脏,今晚本钦差先驻扎在矿场外营!明日一早,把三十万两银子和账本洗干净送过来,少一两,我就剁你九叔一根手指!”
说完,裴寂生怕染上矿场的晦气,得意洋洋地带着三千禁军退入矿场南侧宽阔的外营驻扎。
大门一关,我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冽如刀。
屠山押着被堵住嘴的内鬼王婆子从暗处走出来:“总管,这老虔婆怎么处置?刚才她还想往鞋底竹管里塞信呢!”
我从王婆子左脚破鞋底抽出那根传信竹管,冷笑一声:
“她不是想给裴寂和谢柔报功吗?成全她!”
我指着帐角那二十坛皇帝赏赐的御酒,对屠山吩咐道:
“把咱们提炼出来的无色高纯度猛火油精,还有医官给战马通肠用的十斤巴豆霜,全给我融进这二十坛御酒里!”
“再画一张假布防图,就写本总管与三千死囚因中了腐骨散,今晚全部缩在后山三号废坑等死,外营地下空无一物!让王婆子带着这二十坛‘赔罪御酒’和假图,现在就去外营找谢柔领赏!”
王婆子吓得拼命摇头,我用寒铁匕首拍了拍她的脸:“去不去?不去,现在就把那桶腐骨散井水灌进你肚子里;去了,谢柔赏你的银子归你!”
半个时辰后,外营主帐内传出裴寂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弹幕在半空中实时播报:
【鱼儿上钩了!王婆子把假布防图和二十坛加料御酒一送过去,谢柔当场赏了她一壶毒酒灭口,裴寂更是乐疯了!】
【他已经用响箭通知北狄左贤王了!今晚子时正,北狄左贤王的三万王庭主力就会进入外营,跟裴寂一起喝这二十坛御酒庆功,准备饮酒后进后山割你的脑袋!】
我站在黑山后山百丈高的峭壁之上,看着底下灯火通明、早已在地下排水暗渠里灌满三百桶猛火油的南侧外营。
子时正,北风呼啸。
外营大门轰然敞开,北狄左贤王率领三万王庭铁骑鱼贯而入,与裴寂的三千禁军混在一处,拍开那二十坛御酒大口狂饮。
不过一炷香工夫,外营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腹痛惨叫,上万名北狄骑兵与禁军捂着肚子瘫倒在地,连裤子都来不及提。
裴寂骑在战马上,捂着绞痛的腹部,脸色惊疑不定地朝着后山大喊:
“谢惊春!时辰已到,还不滚出来受死!”
我站在悬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外营里乱成一团的敌军,嘴角缓缓勾起,扣动了手里寒铁连弩的火石扳机:
“裴世子,酒喝饱了,该上路了!”
7 火烧叛国联军
“嗖——!”
一支缠满火油布的寒铁火箭从我手中的连弩射出,如一道赤红闪电,精准钉进南侧外营地面的排水暗渠口!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暗渠内早已被灌满的三百桶猛火油瞬间连环引爆,数十道火柱冲天而起,将整座南侧外营连成了一片方圆五里的死亡火海!
更致命的是,那些刚刚喝下掺了高纯度猛火油精御酒的北狄精锐与京营叛军,腹中热气一激,火星沾唇即燃,竟一个个从嘴巴和喉咙里往外喷火!
“啊——!水!快找水!”
“肚子里着火了!救命啊!”
三万联军本就被十斤巴豆霜折磨得双腿发软、裤裆秽物横流,此刻在滔天烈焰中互相践踏哭嚎,连战马都受惊发狂,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进火海。
我站在百丈峭壁之上,冷冷挥下斩马刀:
“寒铁连弩,三轮齐射!凡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嗡——嗡——嗡——!”
五百架用黑山寒铁锻造的重型十矢连弩同时咆哮,密集的箭雨如黑云压城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企图冲出火海的北狄亲卫射成了刺猬。
北狄左贤王头上的金狼冠被一箭射飞,战马惨嘶倒地,还没爬起来,屠山已经带着五百披甲死囚冲下山坡,一铁锤砸断左贤王的右臂,像捆年猪一样将他五花大绑。
混乱之中,裴寂甚至顾不上去拉跌在泥地里的谢柔,自己拼命抽打战马想要往营门外逃窜:
“让开!都给本钦差让开!我是大乾兵部侍郎——”
我眼神一凛,抓起地上那把两石重的寒铁强弓,搭上两支三棱破甲重箭,弓拉满月,瞄准百步外狂奔的裴寂背影,骤然松弦!
“咻!咻!”
两道破空厉啸穿透火海!
“噗嗤!噗嗤!”
两支倒刺铁箭分毫不差,从后往前直接贯穿了裴寂的双膝膝盖骨,带着一串血花将他从马背上硬生生钉翻在焦黑的冻土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裴寂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抱着粉碎流血的双膝在地上疯狂翻滚。
我纵马缓步走下山坡,马蹄踏碎满地火星,停在浑身是血的裴寂面前。
被烧焦了狐裘的谢柔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吓得满脸鼻涕眼泪:“别杀我!姐姐饶命!都是裴寂逼我干的!是他偷了你的印信去盖霉粮文书,也是他让我让王婆子下毒的!”
裴寂痛得满头冷汗,闻言目眦欲裂地反手一巴掌抽在谢柔脸上:“贱人!你敢出卖我!我是朝廷钦差,谢惊春,你敢伤我,我爹靖安侯和兵部绝不会放过你!”
“指望你爹和兵部救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嘴硬的裴寂,示意屠山上前,一刀剖开了裴寂那匹战马的鎏金马鞍夹层。
一本刚刚签好字画好押、墨迹未干的《割让大乾北境三州与北狄盟书》掉了出来,上面裴寂的兵部侍郎官印与北狄左贤王的金狼印并排盖在一起!
全场死囚与残存的京营士兵看清那份卖国盟书,一片哗然。
“裴世子,贪墨三十万两军饷不够,还要割让北境三州给北狄当投名状?”
我将那份卖国盟书收进怀里,随后冲身后招了招手:
“来人,把裴世子日思夜想的慈云庵宝贝,还给他过过眼!”
屠山嘿嘿一笑,拎过一只从慈云庵带过来的破木箱,直接倒扣在裴寂脸上!
“哗啦!”
十几只早就冻硬发臭的死老鼠,连同那截写着*“多谢裴世子慷慨解囊三十万两路费”*的破官靴皮,全砸在了裴寂的鼻梁和嘴上!
裴寂死死盯着那截自己左脚官靴上的破皮子,再看看周围全副精铁重甲、吃得满面红光的三千死囚,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是你……慈云庵那三十万两银子和真账本,那天晚上根本不是被贼偷了,全被你搬空了?!”
“不仅你慈云庵那三十万两买粮官银在我库房里,你塞给我的这三千死囚,现在也是本总管手里最锋利的刀。”
我用沾满黑灰的马靴尖踩住裴寂的肩膀,冷冷下令:
“把大乾叛国贼裴寂、毒妇谢柔,同北狄左贤王一起锁进红肚兜铁笼里!明日一早,拔营回京,本总管要亲自去金銮殿给陛下送这份贺礼!”
裴寂一口老血猛地喷出三尺远,两眼一翻,彻底昏死在死老鼠堆里。
五日后,我率领三千身穿北狄战利品铁甲、手持寒铁连弩的黑山大军,押着三辆铁囚车浩浩荡荡抵达京城朱雀门外。
然而,城门非但没有打开迎接凯旋大军,反而摆开了一字长蛇阵!
我的亲爹永昌侯谢崇,竟与裴寂之父靖安侯裴嵩一起,带着上百名身穿绯袍青袍的都察院御史、礼部言官,乌泱泱地跪堵在朱雀门正中央!
谢崇一见我骑马出现,立刻拍着大腿指着我嚎啕大哭:
“圣上明鉴啊!老臣这逆女谢惊春在黑山杀疯了心!她不仅贪墨矿场精铁、私造违禁连弩,还因妒生恨,捏造罪名打断钦差裴侍郎双腿!此等不忠不孝、拥兵自重的毒妇若不就地正法,我大乾国法礼教何存呐!”
靖安侯裴嵩更是拔出佩剑,老泪纵横地冲城楼上高喊:
“请陛下即刻收回此女铜牌,命禁军将她与这三千叛匪乱箭射死于城门之下,救出我儿裴寂!”
8 金銮殿受封镇北侯
面对堵在朱雀门前哭天抢地的百名言官与两位侯爷,我坐在高头大马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黑山全军听令——寒铁连弩,上弦!”
“咔嚓!咔嚓!咔嚓!”
身后三千名身披重甲、煞气冲天的黑山将士齐刷刷踏前一步,五百架黑洞洞的十矢寒铁连弩同时平举,五千支闪烁着寒芒的破甲箭簇死死锁定了城门口那群绯袍大臣的脑门!
原本还在慷慨激昂痛骂我“不守妇道、残暴不仁”的一百多名言官御史,脖子就像被人猛地掐住了一样,哭喊声戛然而止,后排十几个胆小的官员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后面的同僚怀里。
永昌侯谢崇脸色煞白,却还强撑着家主威严指着我哆嗦:
“谢惊春!我是你亲生父亲!你敢拿箭指着老夫,就不怕天打雷劈、遗臭万年吗!”
“亲生父亲?”
我从怀里抽出那张半月前在刑部大牢外按了血手印的《恩断义绝书》,扬手甩在谢崇脸上:
“谢侯爷老眼昏花了吗?冬月十五那日,你逼我替你那偷印信的假女儿去顶死罪时,我便已与你永昌侯府恩断义绝!如今你拦本总管献俘御驾,按律视同劫囚同谋!”
这时,朱雀门城楼之上鼓乐齐鸣,庆元帝在司礼监冯保与坐着轮椅、精神矍铄的九叔谢九渊陪同下,亲自登上了城楼御阶。
靖安侯裴嵩一见皇帝露面,立刻膝行上前,指着第一辆囚车里双腿尽断、奄奄一息的裴寂嚎哭道:
“陛下!为老臣做主啊!犬子裴寂奉旨去黑山督军,竟被这毒妇私设公堂射断双腿!她一介女流,不仅贪墨矿场产出,还敢带三千死囚兵临城下,这分明是要造反呐!”
庆元帝垂眸看着城下剑拔弩张的阵仗,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谢惊春,裴爱卿乃朕亲派督军,你为何将他锁入囚车?又为何擅自带死囚大军回京?”
我翻身下马,却不看靖安侯一眼,只对着屠山一挥手:
“把后面两辆囚车上的黑布,给陛下和满朝诸公掀开!”
“哗——!”
黑布扯落,当中间囚车里那个身穿北狄王庭金狼袍、右臂折断的魁梧胡人露出身形时,城楼上下的文武百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轮椅上的九叔谢九渊抚掌朗声大笑:
“陛下!那可是悬赏十万两黄金都未能擒获的北狄第一悍将、左贤王本人呐!谁说惊春是回来造反的?她这是带着三千儿郎,在黑山全歼了北狄五万铁骑,给陛下送泼天的大捷来了!”
满朝哗然!那群刚刚还骂我“拥兵自重”的言官们面面相觑,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靖安侯裴嵩更是脸色剧变,结结巴巴地强辩道:“这……这定是犬子裴寂在黑山运筹帷幄之功,被这毒妇抢了功劳——”
“裴世子运筹帷幄之功?”
我冷笑一声,手捧一只玄铁方匣,一步步踏上城楼御阶,当着庆元帝与满朝文武的面,“啪”地打开铁匣,将里面三样东西依次呈在御案之上:
“启禀陛下!这第一件,是臣女从城外慈云庵送子观音像下起获的《兵部北境粮饷三十万两阴阳真账本》,裴寂伙同江南奸商贪墨三十万两买粮官银,以陈年霉粮充军饷,每一笔分赃皆有裴寂亲笔花押!”
“这第二件,是谢氏养女谢柔盗盖臣女私印、并指使陪房王婆子在黑山军井投下腐骨散毒害三千将士的亲口供状!”
“这第三件——”
我猛地展开那卷从裴寂马鞍里搜出来的羊皮卷,高高举向城下百官:
“是冬月二十六夜,裴寂在黑山外营与北狄左贤王签下的《割让北境三州卖国盟书》!裴寂为掩盖贪墨死罪,引三万北狄王庭铁骑夜袭黑山欲屠灭全营,被臣女以黑山猛火油与寒铁连弩当场全歼,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字字诛心!
庆元帝看着那份盖着兵部侍郎官印与北狄金狼印的卖国盟书,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在靖安侯裴嵩头上,怒吼声震彻云霄:
“好一个忠君体国的靖安侯府!好一个谦谦君子裴侍郎!贪墨军饷三十万两,还要卖朕的三州江山!来人——!”
靖安侯裴嵩额头鲜血直流,吓得魂飞魄散:“陛下饶命!老臣不知情啊——”
“陛下且慢!”
我上前一步,将怀里那面《黑山便宜行事总管铜牌》双手奉上,声音清朗有力:
“臣女出征前曾立军令状,每季为内库奉上精铁十万斤。如今臣女已在黑山探明露天猛火油海与寒铁大矿,现先奉上追回的三十万两贪墨官银、缴获北狄战马五千匹、精铁三十万斤!”
“只是黑山开矿炼铁,最缺干苦力的役夫。臣女斗胆请旨——将叛国贼裴寂、毒妇谢柔,连同包庇贪墨的靖安侯府与永昌侯府一干主犯,免去一刀之快,全数铁链穿锁骨,发配黑山矿场挖一辈子黑煤,用他们的余生替北境将士赎罪!”
庆元帝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银、精铁与北狄左贤王,龙颜大悦,当场拍案:
“准奏!传朕旨意——即刻抄没靖安侯府与永昌侯府全部家产充入国库!罪犯裴寂、谢柔锁拿黑山矿场终身服苦役,永不叙赦!谢崇、裴嵩革去爵位逐出京城!封谢惊春为正一品【镇北异姓女侯】,钦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总揽黑山军器与北境防务!”
城门之下,囚车里的裴寂和谢柔发出绝望至极的哭嚎;而谢崇与柳氏看着我身上当场换上的紫金蟒袍,悔得肠子都青了,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求我认回父母,被我的黑山亲兵一脚踹翻在雪泥里。
半月后,黑山镇北侯府大堂。
窗外鹅毛大雪纷飞,三号矿坑方向传来监工清脆的鞭响——断了腿的裴寂正和满脸煤灰的谢柔拴在同一根铁链上,哆哆嗦嗦地用双手往外刨着冻硬的黑煤块,慢一步就是一记火辣辣的皮鞭。
大堂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九叔谢九渊坐在轮椅上,一边喝着热茶,一边乐呵呵地拨弄着金算盘,核对着刚从靖安侯府和永昌侯府抄出来的几十万两庄子地契:
“惊春啊,咱们现在手里有五千重骑、三千连弩手,还有数不清的猛火油和银子,以后这大乾朝堂上下,怕是再也没人敢惹咱们叔侄俩喽!”
我靠在虎皮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剥开一颗蜜橘,正准备说话。
半空中,那熟悉的金色弹幕忽然又闪过一行金灿灿的大字:
【报——!最新情报!江南盐商大舅哥听说外甥女谢柔在黑山挖煤,正带着一百万两私盐黑钱和五百死士连夜赶往黑山想劫狱呢!主播快磨刀,新的提款机又送上门啦!】
我挑了挑眉,把蜜橘瓣扔进嘴里,冲着大堂外喊了一声:
“屠山!去把咱们的一线天滑冰场再浇厚两寸,又有贵客要来给咱们送过年红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