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就要回国了。
而我站在镜子前踌躇不已。
自从江穗出国后,我总觉得空落落的,总是吃很多,但又索然无味。
于是就这样歹毒地胖到了近一百四十斤。
虽然经常跟江穗 Whats 联络,但我都偷摸开了美颜修图。
所以,江穗并不知道我现在这么胖了。
怎么办啊……
1
回想起我的学生时代,那时候白幼瘦审美盛行。
而我,便是吃得多长得胖的异类。
经常被取外号捉弄,是江穗给我挡住了所有不堪。
她看见我假装大大咧咧的自嘲下的狼狈,抨击所有对我进行身材羞辱的人。
那时候的江穗捏着我肉呼呼的脸道:
「别听那些人胡说,只要不影响健康,胖点就是很可爱啊。」
我当时便觉得她真好,经常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零嘴吃。
她说看着我吃东西她都会食欲大增。
如果不是她在国外,跟我这昼夜颠倒,她估计都会和我视频约饭。
所以,应该,大概,可能,她会接受这样的我吧?
心里是这样想,江穗不是那样的人。
但由于已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瘦下来,于是乎又焦虑地炫下了一整个六寸海盐薄荷柠檬蛋糕,外加大杯冰美式跟整盒巧克力曲奇……
去机场接机的时候我还在打止不住的嗝,却在看见朝我走来的江穗时屏住了呼吸。
虽然我知道这些年,她有一直在健身,可照片远不及亲眼所见般惊艳——
利落的狼尾短发,犀利的眉眼野性,小麦色皮肤衬得外露的肌肉线条更为健美。
高挑的身形、绝佳的比例,加上欧美牛仔风穿搭,随性又兼具酷感。
周围人朝她频频侧目,而她那双上挑狭长的眼眸微眯着,始终定格在我身上。
我被她那样远远地盯着,有种被掠食者看上的感觉,吓得我浑身的肉都颤了颤。
「Hi……」
我面对冲到我眼前的江穗心虚开口,她却两手一合『啪叽』一下覆在我脸上开始揉捏,话语疑惑道:
「陶知味,我有没有说过你得控制饮食,你胖成这样你都不健康了!」
我:QAQ 完咯……
2
江穗在国外就读的是运动营养学专业,一毕业就说要回国开一间小型健身工作室,专做健康管理和体能训练。
而我,被迫成为了她的第一个『顾客』。
「要不明天再开始吧?我想着你回来一起去搓火锅呢。」
我耳朵自动屏蔽掉江穗给我制定的减肥计划,晃着她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
这倒是奇怪,江穗身上有股清清爽爽的青梅苏打汽水的味道,闻着开胃得很。
嗯,我又饿了。
「不行,从今天就开始。」
江穗的语气不容置喙,掐了掐我的脸道:
「你是不是每次都说睡了骗我呢,皮肤也变差了,一看就是作息紊乱造成的。」
我心虚得视线直飘,转移话题道:
「对了,你刚回国还要倒时差吧,正好我陪你吃吃喝喝逛逛,等晚上累了自然就睡着啦。」
「所以啊,」江穗笑容邪恶起来道:
「我陪着你运动运动不就好了。」
我一激灵,装作痛心疾首般捂着自己软乎乎的心口道:
「穗穗,你变了,你以前从不说让我减肥,你说我这样就很好。」
江穗压着我的肩,笑容咧得更大了,道:
「知味啊,你知道我以前给你买的零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绿色健康的,你这些年都给自己吃了些什么?」
我噤了声。
好吧,确实自己把自己养差了些。
「先回家吧,把东西收拾了。」
江穗说着,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本来以为她要住工作室那边,结果说要住我这儿。
她那么高高挑挑地跟我挤一个小破单居屋,我倒觉得委屈了她。
但到底还是一早就把该用的生活用品备齐了。
「你真的确定要住我这儿吗?我就一间房间,会不会太憋屈了?」
江穗带回来的东西很少,按她的原话是「回国又不是买不到。」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江穗坐进沙发,像个女王一样朝我勾了勾手指道:
「不看着你,你万一吃夜宵怎么办。」
我:拜拜了,我一天吃六顿的生活.大哭.jpg
3
我是自由职业者,主业编辑副业博客。
每天就是坐在电脑桌前,从早坐到晚从晚坐到早。
什么作息、生物钟,全凭我的心情。
如果不是怕被江穗说,其实每次她发消息我都能秒回。
「所以,你看见了我的消息故意不回?嗯?」
好死不死的,江穗还真意识到了这点。
我颤颤巍巍地挪过去,小声辩解道:
「我也是忙工作么……」
江穗却起身直奔我的冰箱而去,我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她拉开冰箱看见我的珍藏皱着眉头,道:
「作为惩罚,你的这些垃圾食品都扔了,以后也不许买,只能吃我给你做的。」
我悲痛挽留:
「呜呜呜不要这么说我的心肝们,而且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江穗掏出一盒我最爱的泡椒柠檬无骨鸡爪,挑了挑眉:
「你的心肝?」
我疯狂点头,看着江穗在手里掂了掂,薄唇轻启:
「那就一起全送人吧,也不浪费。」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我失神地看着我最后一包巨无霸大袋装原味薯片离开我家,只觉得家里好空阔。
直到江穗翻我还有没有私藏的零食时,掏出了我的手账本。
我大惊,立马要弹射起步,奈何我的肉不允许。
「啊啊啊啊,不要看!」
我眼睁睁地看着江穗的表情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在我冲向她夺回本子的时候,她将本子举高,朝我笑道:
「知味啊,把我的照片打印出来干嘛?」
!!
「我我我我不是,你你你你听我解释!」
江穗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脸爆红,偏偏又够不到那本子,显得更为狼狈了。
对啊,怎么解释,哪个正常交友都不会把跟对方聊天时的照片打印出来做手账吧。
难道跟她说,我纯闲的?
我垂下头,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但钻得进我的地缝也不算地缝了。
「我们每天都聊天,但你还是很想我。」
头顶响起翻页声。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还在学校的时候。
那时候学校要求每天都要写篇日记,我写的都是美食。
然后班上的男生每次都拿着我的日记本在讲台上念,念完后哄堂大笑:
「陶知味,难怪这么胖,写得跟吃的谈上了一样!」
我其实并不知道他们羞辱我的点在哪里,因为那些都是我吃到好吃的食物,发自内心的喟叹。
但还是在他们刺耳又夸张的笑闹声中莫名觉得羞耻。
我那时只会憨笑,然后掩饰自己的难堪。
我以为我会跟之前一样,扬起笑,接受江穗的调侃。
像之前无数次,将所有不堪的情绪揉成一颗苦糖,咽下去,让苦味从咽喉蔓延至心口,久久无法消散。
但这次,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我低垂的头颅内,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知味?」
江穗慌了神,连忙放下本子,捧起我的脸,慌乱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翻你的东西。」
我撇嘴,实在是控制不住我的眼泪,跟水阀开闸了一样,一直往外涌。
但眼前朦胧,看着江穗近在咫尺的脸,微蹙着眉,慌张又凌乱。
我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她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我好害怕……
4
我从小就觉得食物是最美好的事物。
每次,我都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记录下它们。
直到江穗的出现。
她高瘦的身影总是及时出现,一个箭步将那群哄笑的男生手里夺回我的日记本。
「能不能有点素质你们,下次再这样,我就当着全校的面念你们的日记,看看你们写得又有多好。」
那群人讪讪道:
「不就是开玩笑么,肥妞都没说什么。」
江穗将被人扯皱的日记本合好,放到我桌上。
我能看见她高扬的下巴,盛气凌人地直面所有人道:
「那是因为她善良,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还有,她叫陶知味,你们又不是公安机关的户政部门工作人员,凭什么给她改名字。」
江穗真的很好,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还喜欢在操场玩球,很多人喜欢她,所以没什么人敢惹她。
她一次次为我出头,一次次安慰我,我找不出这世间第二个比她要好的人。
于是,我记录珍藏美食的手账本,竟不知不觉被她给占据了。
所以,我没办法想象,她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恶心我,然后疏远我。
「知味,你是喜欢我吗?」
我被江穗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得哭都不敢哭了。
她看着我说得认真,而我却大脑宕机了。
喜欢?对朋友间的喜欢?还是对她美好的仰慕?
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她不在我身边,我连最喜欢的食物都觉得索然无味。
我有时候都在想,我往嘴里塞的是满足口腹之欲的食物,还是填满内心空缺的慰籍?
「所以,你暴饮暴食是因为我吗?」
江穗追问我,但我已经被她的步步紧逼,弄得不知如何面对她了。
我都不敢说,她有时候发给我日常。
去聚餐去约会跟谁勾肩搭背,我都心里难受的紧。
她有更好的朋友了么?她会忘记我吗?她如果有对象了我们还能时常联系吗?
我不敢表露半分自己的情绪,删删减减的聊天框里全是字斟句酌地为她开心。
我知道,其实像她那样好的人,都毕业这么久了还愿意与我联系,已经是很长久的友谊了。
想起之前有个一段时间与江穗形影不离的女生,看着我时,说话都带着悲悯:
「江穗纯纯是可怜你,才向下兼容的,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嘛。」
「你以为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随手把你当宠物养了呗。」
我知道的,我本来就不该过多奢求什么。
江穗还愿意跟我做朋友,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所以,面对她直白炙热的视线,我躲闪道:
「不是啊,就是因为工作性质,所以容易焦虑,吃得就多了而已。」
空气沉寂了许久,我只觉得脸上的挤压感消失,江穗松了手,语气轻飘飘地道:
「这样啊,行吧。」
5
江穗没有追问手账本的事,似是将这件事翻了篇。
而我,一想起那时候,就尴尬得脚趾扣地。
往常,我遭受了这种情况,都会选择胡吃海喝来消解。
但这次,一想到我的零食都被打包送人,我就更难受得紧了。
要不,溜出去逛小吃摊算了?反正跟江穗待一个屋檐下莫名有点不自在。
我拿定主意,就打算悄摸声地溜出去。
「知味,跟我一起出去买食材,等会回来我做饭。」
江穗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我身后响起,吓得我一激灵。
「啊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我难掩自己的心虚。
江穗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都挺沉默的,我总感觉她有点生气。
生气什么呢,我私自打印她的照片没告诉她?
好吧,这是有点行为变态了。
但正常人不是应该觉得膈应么?
她怎么还是选择住下来了呢?
我一直在胡思乱想,电梯门开突然涌入了一大堆人。
还在游神的我被挤到角落,跟江穗的距离猝然缩短。
我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头顶投射下的阴影为我撑开了一小片天地。
江穗身上清冽的青梅苏打汽水味,隔绝掉了狭小空间外杂七杂八的味道。
「喂!电梯超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一个人站两三个人的空!」
在我还没有从突然被江穗壁咚的情景下恢复过来时,带有恶劣指向性的话语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能感觉到,被江穗隔绝在外的视线正若有似无地落到我身上。
「招笑,知道电梯坐不下了还硬往里挤,我们先进的还得给你让位?」
江穗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往盛满汽水的玻璃杯里倒入棱角分明的冰块:
「超载了后进的就下去等下一趟啊,活不起了还在这耽搁大家的时间?」
江穗的话说完,不少人附和着让后进的下去两个人。
开始针对我的那个男的,骂骂咧咧地下去前,道:
「死肥猪宅家里就好了啊,非得出来占公共空间,我还不乐意跟污染空气的人待一起呢。」
江穗重重地「啧」了声,就打算拨开人群冲下去。
我生怕她是去干仗,立马拉住她,朝即将关严的电梯外大声道:
「满嘴喷粪去厕所,在电梯就乱拉,小心我跟这的保安举报!等罚钱吧你!」
那男的脸都迟钝了一秒,眼看着要骂出口了,电梯门却关上了。
电梯内不少人都发出难绷的笑声。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还是不敢回应江穗落到我身上的视线。
太漫长了,我第一次觉得坐电梯如此漫长。
好不容易晕晕乎乎地熬到下电梯,一把就被江穗给拽走了。
「陶知味,你现在遭受恶意都会回击了。」
没想到江穗拉我到角落第一句就是这种话,我直愣愣地看着她。
这些年我确实变了许多,选择了宅家的工作,非必要不出门。
但网络上的恶意不必现实少。
我甚至没有露脸,只是发美食博客偶尔露出了手,都会遭受身材羞辱。
我开始忍着,后来有粉丝帮我怼了回去。
我看着她们,就想起了江穗。
我享受着别人为我出头,却从来没有自己反击过。
我或许该学着长出刺了,谁也不会保护我一辈子。
所幸网络上的马甲,我逐渐放开,勇气也逐渐蔓延至现实。
那场反击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但为什么我从江穗的眼中看出了心疼?
6
「很正常嘛……」
我打着哈哈道:
「该去买东西了,快走吧。」
江穗却始终看着我,让我没敢挪动半分。
我不知道她在沉默的时间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突然抱住我闷闷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
我的手回抱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满脑问号地道:
「江穗,你是不是国外待久了,国内的语言系统退化掉了?我怎么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江穗忽略掉我的疑问,郑重其事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陪着你减下来的!」
……搞半天,还是让我减肥啊。
不得不说,江穗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我重油重辣地吃惯了,突然吃上清淡健康餐,居然觉得挺鲜的。
我还以为减脂健身餐都是些寡淡无味的绿色蔬菜呢。
而江穗做的是手撕柠檬鸡腿肉、黑椒牛肉炒芦笋、蒜香娃娃菜焖虾。
「好吃哎穗穗!你都可以开餐厅啦!」
我扒了扒空掉的饭碗,双眼亮晶晶地表示,还想要一碗番茄炒脆爽魔芋结做主食。
「没啦,今天就吃这么多了。」
「今天?」江穗的话无疑不是给我晴天霹雳,不可置信道:
「你是说我今天就吃这一顿了?」
「嗯哼。」江穗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我瞪大眼睛,连忙将所有菜碗的残留都赶进饭碗里,一口闷了。
然后就听见了江穗的憋笑声,以及恶魔低语:
「今天还有夜跑哦~」
我:《呐喊》。
7
「不行,我跑不动了,我不行了、不行了……」
本来走两步就喘,现在还要我跑,险些没要我半条命。
好歹是换了一身运动装的江穗过分好看,才支持着我跑了那么一两步。
要换平时我早栽倒在地了。
江穗在我身侧,倒跑着看我,虽然是天黑了,但我也觉得她笑得阳光明媚。
「第一天坚持下来给你个奖励。」
听到这话,我直了起来,惯是抵挡不住诱惑道:
「什么奖励?一起去吃路边摊么?我知道有个小吃街……哎呦!」
江穗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我一下道:
「就知道吃,你能不能想想别的?」
我努了努嘴。
我感兴趣的除了吃就是江穗了,除此之外的奖励我确实想象不到。
江穗正要开口,突然有个男的小跑到她身边道:
「美女,夜跑么,要不要搭个伴?」
?
我这么大个站在这,就这么选择性忽略?
「不用了,我有伴。」
江穗收了刚刚玩笑的轻松姿态,冷漠道。
「哎,这样吧,第一次见你们,估计还是新手吧,哥哥教你们?」
那男的不依不饶,还突然高踏腿,朝江穗猥琐地挑眉道:
「教你一些技巧啊什么的,跑完还可以帮你拉拉伸。」
我嘴角抽搐,顿时腰也不酸了气也不喘了,将江穗往身后一护道:
「你是眼瞎还是耳聋,都说了不用了有伴,而且你看不出来她肌肉练得比你还好么,你教什么教?」
那男的上下打量我一下,莫名道:
「我又没跟你搭讪你插什么话,像你这种女的我见多了,就是看不惯朋友比你先脱单呗。」
真服了,又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审视,恶心吐了。
我刚想反唇相讥,突然感觉被十指相扣,便听见江穗惊世骇俗地开口:
「貌似单着的只有你吧?我跟她是一对哦。」
那男的宛如晴天霹雳,石化了一下,还要挽尊道:
「那你肯定是没跟男的谈过,不知道男的好,才看上这种胖子。」
江穗「呵呵」了两声道:
「那你肯定跟男的谈过才知道男的好吧,不用传授经验了,就此别过。」
江穗说完,拉着一脸呆滞的我走了。
嗯……估计就是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没什么好多想的。
江穗真的很受欢迎,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无论男的女的都会过来搭讪。
她对男的都是明确拒绝,对女的还是温和些。
所以,她现在被一群女生围上了。
在全是由衷地赞叹声中,我被挤到了一边。
「哇~这是腹肌吗?可以摸摸吗?我也想练哎。」
摸什么摸,我都没摸过……
想起之前有次,江穗拍了张聚餐的照片给我,就有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暧昧地搭在她的腰腹处。
我当时不断地缩小放大看,最终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地长按删除。
我生气个什么劲。
想着,我就转身跑走了。
正好,江穗被缠上了,我偷摸去买根裹满辣椒面、焦香酥脆的开花淀粉肠吃。
嗯对,就是这样没错。
8
「知味!」
眼看我离淀粉肠摊子越来越近,嘴里那句「老板,来根肠!」还没说出口就被江穗截胡了。
我看着飘香四溢的淀粉肠摊子被江穗严严实实地挡住,莫名有些烦躁道:
「干什么,你不是有事么。」
江穗愣住,她估计也没听过我这么冷硬的语气。
「你生气了?」
我被她这句话问得一哆嗦,立马辩白道:
「我生什么气,我就是想趁你有事去买点吃的。」
说好的夜跑、夜跑,老是看她被缠住,还跑个什么劲。
「你怎么老是想吃东西,能不能想点别的?」
江穗话语带着点无奈道。
「不想着吃,难道想着你啊?」
我满脑子都是刚炸好出锅的淀粉肠,话脱口而出,自己刚说完就慌了神,疯狂摆手找补道: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江穗一回来我一个接一个的囧事就爆了出来!
江穗那双狭长的眸眯了眯,挑起笑道:
「也不是不行。」
我感觉我就像是油锅里被炸开花的淀粉肠了,急急忙忙结结巴巴道:
「你在也也也什么啊啊啊!」
江穗近在咫尺的脸狡黠极了,犯规的唇瓣一张一合道:
「你、吃、我、啊。」
我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瞳孔地震道:
「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没胡说八道,」江穗湿热的气喷在我掌心,缓缓道:
「你自己手账本写的,忘了?」
!
地球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爆炸……
我真的没想到,江穗全看到了。
我把她的照片打印下来,结合她分享给我的日常与心情,从她的装扮来猜测她的味道。
我总是写得很详实,与美食联想,总觉得江穗是千翻百味的。
比如她有次穿得很酷炫,说是去唱 K,眉宇张扬又肆意。
我就想着我应该去吃铁板黑椒牛柳搭上一杯冰柠气泡水。
牛柳焦黑色的脆嫩外壳咬下,是炸开的汁水,辣味直冲头顶。
再喝上一口气泡水,二者相撞,让嗓音都能沙哑地喟叹一声……
这是非常小众的癖好与意淫,我都藏着掖着的,没想到还能被正主捅破了。
她要是想报警抓我都不为过……
「我答应了啊。」
我都灵魂出窍了,还被江穗的重磅来袭给压了回来。
「你答应什么了你就答应!」
我瑟瑟发抖。
「你每完成一个计划,我就让你吃我。」
我被江穗的虎狼之词吓得发出尖锐爆鸣。
我知道国外开放,但也没到让人接受程度开放到这么高的程度吧?
这里人流量大,不少人因为我的鬼动静而频频侧目。
我立马拽着江穗就走进速通回家的小路。
9
「江穗!不要拿你还没转换回国语的语音包语出惊人了!吓死我了!」
也不知道是运动的热还是羞耻得热,我一进家门就打算开空调。
江穗贴在我身后抓住我的手腕,道:
「过个十几分钟再开,先让身体自然降温。」
我「哦哦」两声,打算抽离出来,结果发现江穗全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怎怎怎么了啦?」
两个人贴着怪热的,再说,要阻止我何必要这么暧昧的姿势。
「夜跑完要拉伸啦。」
我刚刚胡思乱想的苗头又被江穗的公事公办给浇灭了。
「等会做,渴死了我现在。」
我带着点气甩开她,江穗却比我先一步冲去厨房。
「那先吃根香蕉,还有温牛奶,我出门前热的,现在喝应该正好。」
江穗说着,将吃的放到了桌子上。
我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桌子边,有些心虚地瞥向坐我对面的江穗。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抿了口牛奶朝我微微一笑。
……心猛地被扎了一下。
她对我这么好,我还老是莫名其妙地朝她发脾气。
可明明我以前从来不会对她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时间真的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
我忽然觉得惶恐起来,江穗发觉我变了,她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意识到这点,我老老实实地跟着江穗做完拉伸,按照她的说法去冲了个温水澡。
洗完澡出来确实特别舒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轻盈了不少。
「穗穗,怎么不开灯啊?」
我擦了擦头发,看着昏暗的客厅疑惑道。
「因为刚运动完,皮质醇会居高不下,所以睡前一小时开个暖黄小夜灯就不要开别的灯光和电子产品了。」
江穗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她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
「才不到九点吧,就睡?」
我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上的毛毯里,而江穗坐在我背后的沙发上。
在吹风机嗡嗡的暖风中,江穗手法温和得我眯起了眼睛。
「那过一个小时也要十点了,你平时多晚睡?」
我警铃大作,打着哈哈道:
「我睡得也挺早的。」
早上睡,怎么不算睡得早呢。
「所以,真正要倒时差的不是我是你吧。」
江穗毫不留情地戳破道。
我怼了怼手指,转移话题:
「那这一个小时,就干坐着?」
江穗的手指缠绕着我的发丝,我能感受到她身上宛如熟透了的青梅味。
有一直梅子特有的清冽酸底,甜中微酸,让我不禁口水分泌。
好死不死的,吹风机收起,我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
「饿了?」
江穗微俯下身,刚刚洗完的发丝柔顺地垂至我两侧,她从背后伸手戳了戳我的肚子。
我应该庆幸现在没开灯,不然我脸肯定红得要死。
江穗的轻笑痒痒地落在我的耳畔,道:
「我说过要给你奖励来着。」
她那粗糙有力的手拖住我的下巴,修长的五指揉搓着我的两颊。
我能感受到她掌心经过训练而留下的茧与紧实感,她只需微微发力,我的脸便被迫转向了她。
距离是极近的,光线昏暗,我还能看清她那双透亮又狡黠的双眸中我的倒影。
「你是想吃好吃的,还是想吃我?」
江穗的声音带着极具蛊惑性的沙哑声。
听得我都迷离了,像是被迷惑了般,从被捏着两颊的齿缝中挤出个「你」字。
江穗像狐狸般,满意地眯了眯眼。
而我这才从微醺状态后知后觉地挣扎着想起身苍白辩解,却被江穗压制得动弹不得。
只觉得脸侧的软肉,被什么坚硬物抿了口,才堪堪几秒,留下久久未散的温软湿润。
江穗她……咬了我?
10
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新潮的礼仪么?就跟国外的贴脸礼一样?
但再怎么招!也不会咬脸吧!
始作俑者还在肆无忌惮地揉捻我的脸。
而我看似平静,实则整个人都要炸了。
眼看着,江穗的气息又要逼近,我立马双手阻挡住,慌张道:
「你你你在干什么到底!」
江穗眨了眨眼睛,我能感觉到她浓而密的睫羽扑闪在我指间,又痒又麻。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么。」
我脑子宕机,破音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江穗抓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撇,一脸无辜道:
「我回国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不是答应了么。」
我「啊?」了声,回想着我跟她的聊天记录,迟疑开口:
「你是说你发的那句『等我回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江穗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我有点不可置信地道:
「你管那叫表白?」
江穗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话语中都带了点伤心:
「不是么,我一直以为我们心意相通。」
我实在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问道:
「可可可你怎么会喜欢我?」
江穗实在完美,谁都喜欢她。
而我在学生时代,可是哪个异性稍微对我有点礼貌,都会被诟病成『异食癖』的。
我真的是一点都想象不出,江穗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忘记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么?」
那倒是很小的时候,妈妈在江家当保姆。
当时父母闹离婚,我处于一个没人管的状态。
听说江家的小姐有厌食症,就是治不好,于是我妈自告奋勇地把我给推了出来。
算是破罐子破摔吧,说我吃饭吃得香,说不定能带动小姐的食欲。
于是我从被妈妈掐着耳朵骂是「饿死鬼投胎」变成了江穗的玩伴。
江穗的母亲是顶好的人,她一直都有在照顾我的自尊心。
所以我大抵都忘了自己还有一段如此不堪的过往。
我吃得多,是因为我真的被饿过,对食物的敬畏与喜爱被根深蒂固地刻进了骨子里。
我永远都记得在江家餐桌上,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眼前的食物。
我妈在旁边陪笑道:
「这孩子就这样,吃东西没点女孩子的样子。」
坐我对面的江穗慢条斯理地戳着碗里的食物道:
「我觉得她是我见过吃东西吃得最香的女孩子。」
我妈在旁边才开始夸奖起我来。
还有在学校食堂,因为我吃得干干净净被人嘲笑。
也是被江穗怼了回去道:
「陶知味吃完是因为她尊重食物,你们嘲笑她是觉得浪费粮食不可耻么?」
「才吃饱饭几年啊,就不知道大米的重要性了。」
因为有她在,我每次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吃饱吃好。
「陶知味,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对吧。」
小时候的江穗总是喜欢吃完饭后,撑着脸看我吃,然后问这种问题。
如果她需要的话,我自然会的。
但我知道我跟她其实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毕业后我以为我们的交集会越来越远。
没想到,江穗会主动与我保持联络,一直到现在。
11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可爱,圆圆润润的,看着就软乎乎地像个毛绒娃娃。」
江穗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我的手道:
「但为了你的健康,你起码得减二十斤。」
我刚刚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与暧昧的氛围里,突然一下就被江穗这句给打破了。
那可是二十斤,跟要了我的老命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晨跑去健身房拉练一下。」
魔鬼来的……
江穗捏着我腰间的软肉躺在床上,我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开口道:
「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江穗轻笑道:
「哪里稀里糊涂了,咱两认识都快将近十三年了。」
我总觉得是一场梦,于是睡着了都是慌张地醒了。
一醒来,放心旁边没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刚想喊你起床吃早餐呢,快去洗漱吧。」
系着围裙的江穗朝我浅笑,裸露在外的肌肉线条与其造成巨大的反差,让我产生了不真实的眩晕感。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被幸福过了头的时候,跑到健身房才是真的天塌了。
真的有一种江穗融入我的生活,我好幸运,但痛苦也是真的痛苦。
第二天,就直接瘫倒在床,还是被江穗恨心拉起来的。
一周三次,循序渐进,剩下的时间我还得工作。
还以为自己会力竭,没想到精气神越来越好。
第三周开始,便跟着江穗开始力量训练。
就比如做仰卧起坐,做起来一个亲她一口什么的嘿嘿。
原来我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意志力呢。
大概过了将近四个月,我的体重降了,体能好了,但还是微胖。
我本来就是易胖体质,能瘦二十来斤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但我站在镜子前捏着肚子上那圈肉,想起江穗在健身房带的学员。
好像,哪个都比我站在她身边要登对。
「知味啊,叹什么气。」
江穗端着水杯路过,见我叹气,便从我背后俯下身,将头搁在我的肩上,道:
「你现在的体脂率已经在健康范围内了,不需要再减了,只需要保持就好。」
她说着也捏了捏我的肚子。
我其实对自己的体型也不算特别在意吧,但看着镜子中的我和她,便产生了一些差距感。
江穗实在利落凌厉,而我圆头圆脸的,实在和她凑不到一起去。
她似是透过镜子看出了我的担忧,鼻尖轻轻抵了抵我的脸侧,浅笑道:
「知味,你知道阿芙洛狄忒么?」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
「希腊神话中的那个爱神?」
「对,」江穗继续道:
「古希腊人雕刻阿芙洛狄忒的时候,肚子上也有一圈肉,因为那是女人最柔软的地方。」
「是健康与生命力的象征。」
她说着鼻尖蹭了蹭我的脸,接着道:
「如果不影响健康,它就是你身上最可爱的部分。」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忍不住有些羞涩道:
「穗穗,那你喜欢么?」
「喜欢啊,」江穗张嘴咬了咬我的脸道: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12(番外)
我妈做饭很难吃,然后她又很喜欢做饭,我爸又由着她胡来。
我爸倒是可以出去偷摸吃点别的,可是苦了我独自面对我妈的满脸期待。
导致我对吃东西这件事一直有心理阴影。
直到营养不良晕倒,才被父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吴姨就是家里后来请的保姆,做饭很好吃,妈妈还经常跟她请教。
可我依旧吃几口就没胃口了,因为我妈还在持续创新她的黑暗料理。
直到陶知味的出现。
陶知味是吴姨的女儿,白白胖胖软软乎乎的一团。
我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上一秒还怯生生的,下一秒就被桌上的食物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关键是,她连我妈制作的奇异创新菜也全吃完了。
陶知味在我心中的形象一下就高大了起来,像个能消灭怪兽的超人。
她替我把心腹大患解决了,我自然吃得就多了。
主要是看着陶知味吃东西真的很下饭啊。
会两腮鼓鼓地嚼啊嚼,无论好吃还是难吃都会非常虔诚地细嚼慢咽。
而且她还能品尝出我妈做出的食物的优缺点。
于是我妈在她的『指导』下,总算能逐渐做出能让正常人下口的东西了。
这样看,总觉得陶知味是在幸福下长大的小孩。
但我发现她的妈妈似乎并不喜欢她。
其中种种缘由我并不想深究,我只是觉得父母间的课题不应该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所以我跟妈妈达成了一些默契,成功承接下了这个被吴姨当作累赘的孩子。
所幸,陶知味一直是个开朗的开心果,似乎并没有太在意才离婚就各自奔赴二婚的父母。
我原以为是这样,结果还是看见了她的哭泣。
她将自己团成一团,一抽一抽的,似是在保护自己敏感又脆弱的内心。
我走过去,抱住她,她暖融融的,身上一股奶乎乎的香味,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挂着泪痕酣睡的模样,还在我怀里拱了拱,让我生出无限怜惜。
于是,后来上学,我都是选择跟陶知味同校同班。
我要保护她。
果不其然,父母离异加上她不符合审美的体型,遭受了许多无端的恶意。
都以为陶知味没人撑腰,借以玩笑之名伤害她。
陶知味性格软糯,那我便不断变强替她反击。
当时盛行白幼瘦,我跟陶知味就是两个极端的异类。
她爱吃爱胖,而我喜欢沐浴在阳光下运动。
被明面针对的只有陶知味,因为小孩之间纯粹的恶意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当时班上有个女生,总是阴阳怪气说陶知味很胖之类的。
过几天我就看见她在卫生间催吐。
我虽然不是很想理这种通过攻击同性来获得异性好感的人。
但看她吐得有点过了,还是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你已经很瘦了。」
那个女生躺在病床上,惨白着一张脸,笑道:
「不然胖得跟陶知味一样被所有人欺负?被所有人讨厌?你这种人不会共情的。」
我有点冒火道:
「你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味迎合畸形审美,为什么要拉踩陶知味?」
我想起陶知味笑起来时,肉呼呼的两颊有着浅浅的梨涡,声音还是不自觉柔软下来道:
「而且,陶知味自己就很喜欢自己,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去改变自己。」
女生「呵」了一声,撇过脸没再理睬我。
我劝过她了,出来的时候还跟班主任反应了这个情况。
然后班主任就开了班会说女生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把精力消耗在有的没的上面。
班主任将严重的审美霸凌与身材焦虑,简单划分为了女生自主的迎合讨好。
听得我眉头直皱。
但当时我也没有更多的权利与更好的办法了。
之后那个女生休了学,听说是得了进食障碍,已经严重影响到学习了才被重视。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心底就埋下了想让『健康』的审美被更多人知晓的种子。
因为我希望,陶知味能永永远远地开开心心做自己,毫无顾忌地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于是我选择出国深造,奇怪的是陶知味却并没有怎么表达不舍与挽留。
我其实有暗示过她跟我一起的,但她都装傻充愣。
我承认我有点赌气,但出国后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直联系她。
但她一直不冷不淡的,我不主动找她,她都不会来找我的。
我当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生闷气,一次都没回过国,她居然也没一次说要来找我。
结果,后来才知道,是之前一个朋友对她说了不该说的。
因为那个朋友跟我表白,被我拒绝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偶然的一次联系,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行。
行啊,陶知味,别人挑拨离间几句就敢疏远我了。
她估计都不知道我视监她的博客,本来想小小地报复她一下。
结果没忍心,还帮着她引导舆论控评了来着。
但都无所谓了,得知陶知味因为我而暴饮暴食的时候都无所谓了。
我到底还是心疼她,还庆幸自己学了个好专业可以帮到她。
看着她终于瘦回健康体重,人也活力红润了起来,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后来她的那个博客也变成了记录我跟她。
她越来越自信,面对镜头时也不再扭扭捏捏。
在她拍的呼吁健康审美的视频中,从容淡定道:
「真正的美,从来不是单一的模具,而是有力量、有精神气的健康状态。」
「如果你或你身边的人,正在被审美霸凌或身材羞辱,而造成的焦虑与恐慌。」
「请一定寻求专业帮助,这不是『意志力不够』的问题,而是要被认真对待的健康问题。」
「过胖与过瘦都是不可取的,我们需要的只是健康、正确的锻炼方式。」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温柔且具有说服力。
她似乎还是刻板印象中的『胖』,但更多人看见的是她有神的双眼,与气血充足的神态。
我的工作室因为她的宣传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开连锁了。
我妈还经常跟她的姐妹们来光顾呢。
「有没有对象啊你们,阿姨这里有优质资源哦~」
我妈带过来我第一次见的朋友,我妈立马笑着说道:
「那不用,这两就是一对哈,这个是我儿媳。」
陶知味侧过脸与我对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扬起笑。
我与她十指相扣,无名指的戒指相触,发出幸福的回响。
13
「江穗!奖励不是这样的!怎么每次都是你吃我!」
陶知味顶着一身的牙印,气鼓鼓地瞪着我。」
「哎呀,都一样啦。」
我餍足地抱住她,捏她的肚子。
软软乎乎的,实在好捏。
她生了气,扭头一口咬在我唇上,道:
「一样的你怎么每次都不老实躺着!」
我扣住她的后颈,扬起笑道:
「那不是怕你忙上忙下地累么~」
陶知味:「唔唔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