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夫君发现我失了清白,
他怒道,「滚出去,跪着。」
我想开口解释,他抢先道「闭嘴,别令我更厌恶你!」
他怒极而去,我以为今夜过后我要沦为京中笑柄了。
可不过半个时辰,
他又带着鸡汤,酱肘子,桂花酥回来了……
他还是冷着脸「自己起来,我还能抱你不成!」
天太冷,我冻僵了。
乌发散落,美眸含泪,弱不胜衣,肌肤微红,
我抬着绝美的小脸儿,含着泪花回望他时,他叹口气,横抱起我「妖精!少装可怜!」
……
1
新婚夜,
夫君将我脱得只剩藕色小衣,
灯下观美人,
「夫人,莹白如玉,丘壑起伏,真是陈国第一美人。」
我眸中的惊惶不安已经掩饰不住,
他很健硕,胸膛肌肉纵横,
我,有些怕他,
只好闭上眼睛。
云雨袭来,芙蓉泣露,
魏无疾本就是武将,又无妾室通房,似乎是压抑了许久,
一时之间收不住力道,
我被他困在怀里抵死缠绵……
我咬紧了下唇,
还是止不住战栗,惊惶……
我累得快要晕死过去时,
魏无疾却怒道「顾玉,你们顾家真是胆大包天,
送你这么个残花败柳来将军府!真当我魏无疾是个草包吗!」
我惶然,正欲开口,
他已经穿上外衣起身,「你去廊下罚跪!
所有下人,退出主院,无令不得擅入。」
他利索遣散了下人,满院子的奴仆散了。
我的贴身丫鬟小书低声道「将军竟然出府去了,
小姐艳冠天下,将军怕不是有病,这都不满意……」
我给了她安抚的眼神,示意她闭嘴,退下。
还是不由得苦笑,好在还是给我留了颜面。
我穿着单衣跪在廊下,夜风起了,
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众人离去,
人都走了,呃,也没必要跪了,
找了个丫鬟放风,我回屋了。
我收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令我清醒,
「魏无疾的反应,怎么会……」
一种比雪更凉的寒意将我包裹了,
一切都那么令人无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是我必须接受的事实了,
没有了这所谓的清白之身,我还有什么呢?
魏无疾出府去了,他新婚夜离府,明日恐怕我会沦为京都的笑柄,
我还可以利用什么,在将军府安身呢?
我是家中独女,意气用事死了,
我父母又该如何活?
难道不是他吗?
我要查明白一切,
不是我的错,
我反正我不死!
我咬着牙紧紧抿着唇思索,
丝毫不觉雪花已经如鹅毛那般大了。
魏无疾纵马疾驰,雪片刀子似的打在他脸上,
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热意,
他不敢去闹市,
他怕那些探寻的目光。
满京都知道,他对那位尚书大人的独女一见倾心,
战场上拼死挣了军功,
才求得陛下的赐婚。
呵,挣了军功,才为自己求了这顶热气腾腾的绿帽子!
雪落下来,纷纷扬扬一片白,
恰似柳絮因风起,
「她也是那般,柳絮似的,轻盈娇柔的女子。
从三年前在宫宴上见她,她就是那般。
让人见了,就想拥在怀里护着。」
四下无人,他坐在树下自己和自己嘀咕,
「也不全然是柳絮模样,
她也像清冷的月亮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是皇子,她也不曾正眼瞧。」
他想起那日初见,我冷冷拒绝三皇子示好的模样,
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天家富贵她都看不上,她怎会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她那般温婉知礼,又怎可能与他人无媒苟合!
她,一定是被人强迫的!
她当时,也一定无助委屈,
适才她在我怀中,都是那般模样,
那当时,她又会多么无助委屈。
魏无疾,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思及此,魏无疾的心竟像被揪紧了,占有欲要把他撕碎了,
可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花,
飞身上马,向着京中最大的酒楼而去……
2
「小姐,将军回来了!」
我故意穿着单薄的衣服,回去跪好,
雪花碎琼乱玉似的,落在我披散的发丝上……
「小姐,穿好披风,穿得这么单薄冻坏了,可怎么好。」
小书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
「好啦,我没事儿,这样更容易……
算了,不说了,你快走,以免将军迁怒于你。
先不要告诉父亲此事,我要自己解决。
好小书,听话。」
我抬手,拢了拢她额头的发丝,
冰凉的指尖拂去她脸颊的泪。
她看着我的眼睛:小姐,好美,跟着小姐这么久了,还是,令人,心动。
我却不知这丫头心思,只以为她脸被冻得红了。
催促她「快走,何苦跟我在这里苦苦捱着……」
魏无疾进来时,
就看见我跪在雪里,柔声安抚着小丫鬟。
那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更重了「这样的她,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儿……」
我回头看他,
他带着鸡汤,酱肘子,桂花酥回来了……
成婚礼节多,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我已经能根据香味儿准确判断食物的种类了。
我还要让他,帮我找到那个混蛋,
思及此,我朝着小书挥了挥手,
让她下去。
我垂下头,背脊笔直跪在地上,
衣衫单薄,我作势起身,拉动衣袖,方才欢爱的红痕在颈间若隐若现,
白雪红梅,引人遐思……
他冷着脸「自己起来,我还能抱你不成!」
我动了,又似乎没动。
天太冷,我冻僵了。
乌发散落,美眸含泪,弱不胜衣,肌肤微红,
我抬着绝美的小脸儿回望他,晶莹的泪珠挂在眸中,将落不落,看着委屈又倔强。
他叹口气,横抱起我「妖精!少装可怜!」
我将冰凉的小脸儿埋在他怀里「夫君。」
他僵了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得一清二楚。
嗯,似乎,有戏,
他,原来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啊。
我还想开口,他却先一步,唤了下人进来。
「伺候夫人沐浴。」
丫鬟进来时,
他正抬手,褪去我挂了雪的外衣,
也不知是这一幕太令人误会了,
还是屋里太暖了,
我的面颊烧了起来。
魏无疾竟也红了耳根,背过身去。
沐浴后,吃食已经摆好了,屋内只剩我们二人。
他不说话,只对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吃东西。
我乖巧地向他俯身「多谢夫君。」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她声音怎么可以这样甜腻?
他不敢再看我,转身上床,盖好被子,
只把身侧的位置空出来,这是,我可以去睡的意思?
他,总不可能已经原谅我了?
虽然,我始终认为,失身并非我的错。
但是,自古以来,那些男子每每遇到这类事,不是都会归罪于女子吗?
哎,无论如何,我绝不因此自轻自贱。
圣贤之书教得是让人心性开阔,
而非固步自封。
人这一生不过须臾,
何必自苦,
我不信命,我信事在人为。
想好了,我安心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肘子软糯,糕饼清甜,鸡汤油润,
嗯,好吃……
我不知,魏无疾背对着我,却没有睡着,
他听着我细细的咀嚼声,呼吸加重…
夜深了,似乎我的呼吸声都渐渐清晰起来。
他静静听着我放下筷子,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慢吞吞躺在他身侧:太好了,他没有把我赶下床,
我相信,他爱上我,接受我,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现在我有时间。
他屏息听着我的动静,确定我躺在他身侧,
才均匀地呼吸起来。
他似乎还没睡?
夫妻之间,总是要坦诚的吧。
我应该坦白告诉他的,
如果他能接受,我留下;
如果不能,我可以称病假死离开,
圣旨赐婚,我不能不嫁,但如今这般,他始终无辜,而我,也是。
「夫君,我可以同你说几句话吗?」我试探开口。
他翻过身来,看着我,
想到刚刚,我竟有些羞赧。
「夫君,我想和你说,那件事,并非我与他人有私情,而是……」我以为自己有勇气面对,但不知怎的,还是有些哽咽。
他伸出温热的大手捧着我的脸:他,难道想掐死我?
「我只问你一句:你嫁我,是否心甘情愿?」
我定定看着他「是,夫君。」
「那,来日方长。睡吧。」他伸出大手,将我捞进温暖怀里,
他在用行动让我安心。
我:也许他还需要时间吧。
他:也许她还需要时间吧。
我们:来日方长。
3
次日晨起,
魏无疾不在身边,
下人回禀:「将军让奴婢转告夫人,将军处理军务,府中事务全凭夫人做主。」
我蹙眉「将军何时回来,可说了吗?」
「回夫人,往常总要三五日的。」
我略一思索,吩咐道「天凉了,每日派人送些姜汤,参茶之类给将军。
另外,我出嫁前做了件秋香色白狐腋箭袖,不知合不合适,一并送去吧。」
小丫鬟领了差使欢欢喜喜出去,「将军会喜欢的,夫人。」
他不在,也好,我可以静静思索个中疑点。
尽管难堪,但我不得不想那些细节。
半月前的灯会,
我被一黑衣男子拉入暗巷,失了清白。
当夜家中派了不少护卫的,
片刻功夫,其实就已找到我,
我却没有出声,
因为,那夜月色明亮,
我分明看见,那人就是魏无疾!
他红着眼睛埋头在我肩上,「我中媚药了,帮帮我……」
我惊惶,又迟疑「可,还未成婚,魏将军,这……」
他像个可怜小狗似的「求你,我非你不可……」
我心悦他,所以在他拜请父亲试探我心意时,才点了头。
后来,圣旨赐婚,这桩姻缘板上钉钉。
那时,看他隐忍压抑的模样,我也就由着他疯了……
可新婚夜种种,他分明没有做过此事。
难道是易容术?
又或许只是模样相似,我认错了?
那日他带我去了一处酒楼,是后门。
贸然查问,难免走漏风声。
我只能强迫自己回忆更多细节,
好找到那些记忆里的蛛丝马迹……
降真香!
是降真香的味道,那夜他身上是那个味道,
可新婚夜他沐浴了,是花香!
我急急出去,
将平日伺候他的嬷嬷叫进来。
我心中很乱,语调却平稳「李嬷嬷,将军待我极好,我总要多尽些心,细细照顾将军起居。」
我面上波澜不惊,手指却默默收紧了。
李嬷嬷很是恭敬,「夫人,老夫人仙逝,府中事务全凭夫人做主,夫人是定海神针,琐碎的事,吩咐下人也就是了。」
我心下是满意的,府中下人不多,但规矩极好,看来魏无疾这是用军法治家了。
我假意关切「将军平时爱吃些什么?
惯用哪些香料?
素日可有旧伤?」
「回夫人,将军不挑吃食,平日亦不喜奢靡,本不爱用香料,
可近日战场旧伤复发了,在用降真香,理气止痛。」
我抬手理了理本就规整的发髻,平复心绪,又细细问了别的细节,才作罢。
好,通过香料本不十分确定,可我当时紧张,紧紧环着那人的腰身,后腰上似乎有十字状伤疤,魏无疾回来一看便知。
哎,新婚夜,他过于凶了,
我太紧张,又不疑心这事,竟没想着查证一番。
如今,只好耐心等他回来。
等了三日,他未归。
我派人告诉父亲:
将军军务繁忙,回门暂缓。
陈国风俗,新妇归家,
节日,要娘家派人来接;
常日,要夫君陪同。
父亲回信,信中似乎不担心我过得不好,只说让我料理好府中事,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既然问了魏无疾的起居习惯,我便顺手妥帖安排一番。
问都问了,没有行动,难免惹他生疑。
天下太平,不知他有何军务,还是故意躲我?
又几日,他未归,我顺手把府中账册过了一遍,叫了管事问话,账面错漏一笔笔指出。
偶有见我娇弱貌美,又年纪小便不十分恭敬的。
该发卖的发卖,当打骂的立即动手。
蛀虫亲戚,倚老卖老来打秋风的,
嘴上话很圆满,招待时面子做足,可实际好处却是一点不给。
李嬷嬷直呼「夫人,老奴早就看不惯了,解气!」
我平日语调温和,办事手段非常。
一时间,府中秩序井然,上下敬服。
魏无疾听了副将讲我在府中的作为,眼中的惊艳神色藏不住,他更想我了。
我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他对我本就没什么抵抗力。
「灯前低眉春水软,堂上抬眼冷如霜。
呵,阿玉,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
我这边腾出手来,
开始给他传信,一封一封,雪片似的。
「夫君,小轩窗,正梳妆,思君断肠。」
他看了,嗔怪「成何体统!」
随后,小心翼翼放在怀中,忍着,未归。
但他开始期盼,期盼那些画着兰花,带着甜香的信笺。
「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亲制桂花糕送给夫君,盼归。」
他看了,「真是,胡闹。」
随后,小心翼翼放在怀中,继续忍,未归。
他怀里像是被人揣了兔子,心要跳出来。
他怕我骄纵,想冷一冷我,这么大的事,原本不可轻易原谅。
但,被惩罚的似乎是他自己。
信,又来了「可惜,天晴,无雪……」
他看了,皱了皱眉,收入怀中。
那日夜里,我沐浴后,换了新做的桃粉色纱衣,早早回到床上装睡。
戌时,有七成把握他会回来,
亥时,降到三成,
子时,死心了,睡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摸上床,我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惊醒,瑟缩一下。
「阿玉,是我。」
我便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
他低喃「为什么可惜无雪?」
那声音,有一丝沙哑,带着含混不清的情欲,与那日的一模一样。
我几乎可以确定是他!
不知怎的,我觉得绷在心上的某根弦断了。
那时我才惊觉,原来我一直在怪自己错认了爱人,
还好,没有。
「无雪,你如何抱我回来呢?」我喜极而泣,带着哭腔回他。
他不知缘由,手忙脚乱,
把我转过来,为我拭泪「就,就,几日不见怎么这般委屈了。」
他抱着我叹气:她如此爱重我,我竟没有护好她,还冷着她!
老子一定找到那个登徒子,宰了他!
「不是委屈,夫君。」听着更委屈了。
他手忙脚乱,哄了又哄。
最后,开始用其他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事儿过于激荡灵魂,以至于我忘了印证伤疤的事。
累得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还好,他还在,
我迷迷糊糊伸手,摸他后腰上的伤疤。
好消息,真的是他。
坏消息,他以为我还要,顺水推舟了,
推舟,推舟,哎,好累。
4
不过几日,他便已察觉府内焕然一新了。
原本下人伺候只是规矩,如今,称得上周到妥帖。
饭前,有暖手帕,
饭后,有清口茶,
吃的是胭脂鹅脯、糟鹌鹑、
茄鲞、桂花糖藕、虾籽烧卖、蟹粉小笼。
另有一盏冰糖燕窝,盛在白玉碗里,燕窝丝丝缕缕,浮在清甜的汤里。
点心是枣泥山药糕、玫瑰千层酥、豌豆黄、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幅画。
丫鬟们捧着银壶、捧着汤碗,在桌边静候,连添汤换碟都悄无声息。
睡的是紫檀木拔步床,垂着软软的茜红纱帐。
大红缎面锦被,绣着金线牡丹,被角压着流苏穗子。
褥子厚厚铺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蜀锦,软得像陷进云里。
还有,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
夜晚,魏无疾窝在被子里,拥我入怀,舒服得喟叹:老子原来过得什么苦日子!
我可不知他这些小心思,我还在反复试探,
「将军,你在塞外时,托人为我带的鱼皮画找不到了。」
他重点跑偏「叫夫君,在家叫什么将军?」
我柔声撒娇「你还记得那画上的穗子是什么颜色吗?我明日再去库房找找。」
他拉我入怀,将我安置在他腿上「是青色,你喜欢我送的东西吗?」
我眨着好看的桃花眼看他「喜欢,都喜欢。」
「都?」他挑眉,「还有什么?」
我笑容漫到眼底,却不理他。
他低声在我耳边吹气「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夫人,你眼中有美酒,把我灌醉了。」
我嗔他「别胡闹。」
「无妨……」
他俯身吻我……
哎,回京前的事看来他记得。
回门那日,
宴席间,
母亲说道「看见你们过得好,母亲便放心了,前几日,京中还有你们新婚夜的传言——」
我俩都是一阵紧张,异口同声
「什么传言?」
「传言?」
母亲笑道「原是说新婚夜,姑爷还亲自去了鸿宴楼为你买吃食,十分,十分。呵呵——」
我俩又是不约而同松了松肩膀:还好。
我反应过来,惊道「等等,十分什么?母亲」
父亲笑道「十分惧内,新婚夜竟被赶出来亲自买吃的。」
哎,丢人啊,我有些窘迫,低着头吃饭。
我可能从京都第一美人,成了京都第一母老虎了,哎!
魏无疾倒是没事儿人一般,为我夹菜。
「随你父亲」母亲打趣。
「家风如此。」魏无疾平静补刀。
这下子,父亲老脸一红,笑容消失了。
我缓和气氛「赐婚圣旨来的那日,你送来的金钗,我找不到了,一会儿,你帮我找找,看看是不是在这里?」
「好,夫人。」他这样子,倒看起来十分乖巧。
众人但笑不语。
他在我闺房看来看去,随后在妆匣里精准找到了那支金钗,小心翼翼簪在我发髻上。
哎,看来他回京后的事情也记得,就独独忘了那一夜。
太奇怪了。
他突然问我「夫人,今日回门,我穿了你为我做的箭袖,好看吗?」
我眨着眼睛回望他「好看,夫君俊美,穿什么都好看。」
「很合身,怎么就如此合身呢?」
我脸上泛起红云「猜,猜的。」
总不能说,我用身子丈量过,你哪里的尺寸我都知道。
魏无疾似乎什么都记得,
不像是摔坏脑子,
他独独就是忘了那一夜的事儿。
我想不明白,便开始动用父亲交给我的暗卫查探。
「查一查,将军灯会那日,
去了何处?
见了何人?
吃过或是用过何物?」
暗卫拱手「是,小姐。」
「另外,去寻赛华佗来。」
……
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魏无疾一心要替我“报仇”,
顺藤摸瓜,摸到自己身上了。
戌时,书房
魏无疾冷声吩咐,「去查一查,夫人闺阁时可曾出现什么意外?
尤其是婚前三个月。
事关夫人清誉,走漏风声,提头来见!」
「是,将军。」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思,过了十日。
「将军,夫人在闺阁时尚书大人保护周全,不曾有任何不测。」
魏无疾惊异「什么?」可新婚夜没有落红是真的,她肩后也分明有一个男人的齿痕,看样子,是新伤……
「未曾出门吗?」
「回将军,只在灯会那日失踪了一个时辰……」侍卫脸红了。
魏无疾急了「怎么娘们唧唧的,快说!」
侍卫一脸视死如归,这都忘了?可是您让说的啊!「就灯会那日,被您掳走,呃,接?走,一个时辰,去了您名下的酒楼,从后门进的……」
魏无疾打断他「我?」
「是,查问过掌柜,夫人是与您幽会,呃,见面。」
魏无疾愣了,雕像似的:
李掌柜是亲信,不可能认错人。
潇湘楼后门,旁人进不去。
灯会那日去花满楼探查苗疆细作,
喝了那酒迷迷糊糊,确实次日醒来宿在潇湘楼。
那夜,不是春梦。
那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登徒子是我自己!
难怪,新婚夜我责问她时,她脸上的神色是疑惑!
难怪那日她欲言又止!
难怪她会在欢爱过后,确认我后腰上的伤疤!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忍着委屈罚跪,一字不说。
魏无疾一动不动,越思索,越沉重……
侍卫一脸茫然:这,咋还回味上了?
将军疑心可真重,哎,也是太爱了。
啥也没查到,将军应该不会怪罪吧?
魏无疾眸色冷了「拷问那个苗疆细作,看看我那夜吃了什么!
去寻赛华佗。」
「是,将军。」侍卫不明所以,但听令总没错。
魏无疾心情却开始复杂起来……
5
魏无疾开始变得奇怪,
平时只在床榻间积极主动的他,
竟告了假,在家日日对我献殷勤。
我问他,他只说「旧伤复发。在家养伤。」
晨起,他亲自去城南买了新蒸的桂花糕。
午间,又递来一支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前日见你发髻松了,这支温润,不压发。」
傍晚,他又穿得十分清凉,色诱我…
我问「不冷吗?」
他答「腹肌,好看吗?」
他,这是想起来了?
为让我罚跪的事,愧疚了?
看破不说破,我静静看着他演。
后来看他很是投入便也使了些坏心思逗弄他。
我找到赛华佗为他诊脉,他不知这是我的人……
事后
「将军身体可有问题?」
「小姐,将军是中过催情蛊的子蛊。
这蛊会催动情欲,若是与身中母蛊的女子交合,便终身痴迷,唯命是从。」
我握紧了手「那若是没有呢?若是与别人呢?」
赛华佗看破不说破「小姐安心,若是没有母蛊控制,一日功夫,子蛊就死了。将军,无碍。」
我疑惑「那他似乎不记得那日的事了。」
「子蛊死亡会让人昏睡几个时辰,醒来便忘了中蛊时的事了。此蛊隐蔽,小姐如何发现将军中过此蛊的?」
我稳了稳心神「没什么,开些调养身子的药,他的旧伤变天时会痛。」
赛华佗道「小姐,几日前,将军也问了我此事,我如实答了。」
我笑「我猜到他会查,
果然,他知道了。
暗卫何在?」
「属下在。」
「找到下蛊的苗疆细作,伤我夫君,我要她百倍偿还。」
暗卫微愣:小姐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神色却和地狱恶鬼没有分别啊!太可怕了。
「是,小姐。」
夜晚,
我躺在魏无疾怀中问他「夫君,能不能帮我查那日毁我清白的人?」
他身子僵了僵「自,自然。」
我逗他「找到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夫人,我若是,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会,原谅一次。」
他松口气「好,那好。」
我继续逗他「以后不原谅了。」
他质问「等等,什么时候,原谅机会用完的!!」
我忍笑「就是,你让我罚跪那日,我原谅了你一次,就那一次机会。」
他为自己争取「夫人,余生很长,就不能再有一次吗?」
我笑继续逗「不能。」
他面如死灰:该如何,该如何向夫人开口。
此等龌龊之事,夫人肯定不会爱我了,呜呜呜。
要继续好好表现,培养感情,徐徐图之,对,徐徐图之。
我看着他下定决心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6
严冬过去,春日便来了。
「夫君,鞋袜湿了,走不了了。」我嘤嘤嘤。
「我抱着你。」他将自己外裳脱了,裹着我的脚,抱我坐在肩上。
周遭春游的官眷,议论纷纷。
「夫为妻纲,这成何体统。」
「真是骄纵,竟要夫君为她驱使。」
「真是狐媚!」
魏无疾恍若未闻,没有分给她们一个眼神。
不过两日后,
府中
我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点坏笑,「明日你把那方新得的端砚给我,我拿来砸花瓣,制胭脂。」
他一愣「那是我新收的,岂不可惜……」
我立刻松开手,往床上一靠,背对着他「不给便罢,我也不稀罕。
反正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方砚台。」
他赶紧把我捞回来「就只是那砚台?
给你,我都是你的。
到底怎么了?祖宗」
「王大人说我过于娇纵,要赠你小妾?」
他苦笑「我回绝了,我说,娇妻难养,不敢再纳妾,岳父作证!」
他作发誓状。
我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软下来「这还差不多。
下次再敢,就不是一方砚台能了事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又问我「夫人,那细作是你的手笔?」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抬手卸掉我的钗「夫人手眼通天啊,连我的暗牢都找得到。
佩服佩服。
夫人,对不住,那日的事,我以为是梦。」
发丝瀑布似的,垂下来。
我乖乖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摆弄「不是说了,原谅你一次。」
「那,多谢夫人。」
我还是疑惑「你明明忘了,新婚夜为何会回来?」
「我爱你,胜过爱你的清白。
即使是真的,那也不是你的错。」
我抬眸看他「所以,你去最热闹的酒楼买吃食,宁可让他们笑你惧内!」
「新婚夜出来,是我冲动。
我不允许一丝猜疑落在你身上。」他看向我的眸子,坚定,温柔「罚跪,终究是我不对,我去祠堂跪过了。」
我震惊「就是祭祖那日?」
「嗯。」
「难怪那日,你说族老罚跪,原来是你自己罚的。」
他那日跪了一夜,我还以为他因为我失贞而深觉愧对祖先,自请罚跪。
原来,他只是觉得愧对我。
我依偎在他怀里,「夫君,我们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
魏无疾笑道「那我要更努力才行了——」
他抱起我向内室走去,
我红了脸,「不是那个意思,夫君。」
于是,
晓窗微亮云鬓斜,犹记昨夜话轻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