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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19:18:29

新婚夜,夫君发现我失了清白,

他怒道,「滚出去,跪着。」

我想开口解释,他抢先道「闭嘴,别令我更厌恶你!」

他怒极而去,我以为今夜过后我要沦为京中笑柄了。

可不过半个时辰,

他又带着鸡汤,酱肘子,桂花酥回来了……

他还是冷着脸「自己起来,我还能抱你不成!」

天太冷,我冻僵了。

乌发散落,美眸含泪,弱不胜衣,肌肤微红,

我抬着绝美的小脸儿,含着泪花回望他时,他叹口气,横抱起我「妖精!少装可怜!」

……

1

新婚夜,

夫君将我脱得只剩藕色小衣,

灯下观美人,

「夫人,莹白如玉,丘壑起伏,真是陈国第一美人。」

我眸中的惊惶不安已经掩饰不住,

他很健硕,胸膛肌肉纵横,

我,有些怕他,

只好闭上眼睛。

云雨袭来,芙蓉泣露,

魏无疾本就是武将,又无妾室通房,似乎是压抑了许久,

一时之间收不住力道,

我被他困在怀里抵死缠绵……

我咬紧了下唇,

还是止不住战栗,惊惶……

我累得快要晕死过去时,

魏无疾却怒道「顾玉,你们顾家真是胆大包天,

送你这么个残花败柳来将军府!真当我魏无疾是个草包吗!」

我惶然,正欲开口,

他已经穿上外衣起身,「你去廊下罚跪!

所有下人,退出主院,无令不得擅入。」

他利索遣散了下人,满院子的奴仆散了。

我的贴身丫鬟小书低声道「将军竟然出府去了,

小姐艳冠天下,将军怕不是有病,这都不满意……」

我给了她安抚的眼神,示意她闭嘴,退下。

还是不由得苦笑,好在还是给我留了颜面。

我穿着单衣跪在廊下,夜风起了,

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众人离去,

人都走了,呃,也没必要跪了,

找了个丫鬟放风,我回屋了。

我收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令我清醒,

「魏无疾的反应,怎么会……」

一种比雪更凉的寒意将我包裹了,

一切都那么令人无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是我必须接受的事实了,

没有了这所谓的清白之身,我还有什么呢?

魏无疾出府去了,他新婚夜离府,明日恐怕我会沦为京都的笑柄,

我还可以利用什么,在将军府安身呢?

我是家中独女,意气用事死了,

我父母又该如何活?

难道不是他吗?

我要查明白一切,

不是我的错,

我反正我不死!

我咬着牙紧紧抿着唇思索,

丝毫不觉雪花已经如鹅毛那般大了。

魏无疾纵马疾驰,雪片刀子似的打在他脸上,

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热意,

他不敢去闹市,

他怕那些探寻的目光。

满京都知道,他对那位尚书大人的独女一见倾心,

战场上拼死挣了军功,

才求得陛下的赐婚。

呵,挣了军功,才为自己求了这顶热气腾腾的绿帽子!

雪落下来,纷纷扬扬一片白,

恰似柳絮因风起,

「她也是那般,柳絮似的,轻盈娇柔的女子。

从三年前在宫宴上见她,她就是那般。

让人见了,就想拥在怀里护着。」

四下无人,他坐在树下自己和自己嘀咕,

「也不全然是柳絮模样,

她也像清冷的月亮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是皇子,她也不曾正眼瞧。」

他想起那日初见,我冷冷拒绝三皇子示好的模样,

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天家富贵她都看不上,她怎会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她那般温婉知礼,又怎可能与他人无媒苟合!

她,一定是被人强迫的!

她当时,也一定无助委屈,

适才她在我怀中,都是那般模样,

那当时,她又会多么无助委屈。

魏无疾,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思及此,魏无疾的心竟像被揪紧了,占有欲要把他撕碎了,

可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花,

飞身上马,向着京中最大的酒楼而去……

2

「小姐,将军回来了!」

我故意穿着单薄的衣服,回去跪好,

雪花碎琼乱玉似的,落在我披散的发丝上……

「小姐,穿好披风,穿得这么单薄冻坏了,可怎么好。」

小书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

「好啦,我没事儿,这样更容易……

算了,不说了,你快走,以免将军迁怒于你。

先不要告诉父亲此事,我要自己解决。

好小书,听话。」

我抬手,拢了拢她额头的发丝,

冰凉的指尖拂去她脸颊的泪。

她看着我的眼睛:小姐,好美,跟着小姐这么久了,还是,令人,心动。

我却不知这丫头心思,只以为她脸被冻得红了。

催促她「快走,何苦跟我在这里苦苦捱着……」

魏无疾进来时,

就看见我跪在雪里,柔声安抚着小丫鬟。

那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更重了「这样的她,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儿……」

我回头看他,

他带着鸡汤,酱肘子,桂花酥回来了……

成婚礼节多,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我已经能根据香味儿准确判断食物的种类了。

我还要让他,帮我找到那个混蛋,

思及此,我朝着小书挥了挥手,

让她下去。

我垂下头,背脊笔直跪在地上,

衣衫单薄,我作势起身,拉动衣袖,方才欢爱的红痕在颈间若隐若现,

白雪红梅,引人遐思……

他冷着脸「自己起来,我还能抱你不成!」

我动了,又似乎没动。

天太冷,我冻僵了。

乌发散落,美眸含泪,弱不胜衣,肌肤微红,

我抬着绝美的小脸儿回望他,晶莹的泪珠挂在眸中,将落不落,看着委屈又倔强。

他叹口气,横抱起我「妖精!少装可怜!」

我将冰凉的小脸儿埋在他怀里「夫君。」

他僵了一瞬,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得一清二楚。

嗯,似乎,有戏,

他,原来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啊。

我还想开口,他却先一步,唤了下人进来。

「伺候夫人沐浴。」

丫鬟进来时,

他正抬手,褪去我挂了雪的外衣,

也不知是这一幕太令人误会了,

还是屋里太暖了,

我的面颊烧了起来。

魏无疾竟也红了耳根,背过身去。

沐浴后,吃食已经摆好了,屋内只剩我们二人。

他不说话,只对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去吃东西。

我乖巧地向他俯身「多谢夫君。」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她声音怎么可以这样甜腻?

他不敢再看我,转身上床,盖好被子,

只把身侧的位置空出来,这是,我可以去睡的意思?

他,总不可能已经原谅我了?

虽然,我始终认为,失身并非我的错。

但是,自古以来,那些男子每每遇到这类事,不是都会归罪于女子吗?

哎,无论如何,我绝不因此自轻自贱。

圣贤之书教得是让人心性开阔,

而非固步自封。

人这一生不过须臾,

何必自苦,

我不信命,我信事在人为。

想好了,我安心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肘子软糯,糕饼清甜,鸡汤油润,

嗯,好吃……

我不知,魏无疾背对着我,却没有睡着,

他听着我细细的咀嚼声,呼吸加重…

夜深了,似乎我的呼吸声都渐渐清晰起来。

他静静听着我放下筷子,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慢吞吞躺在他身侧:太好了,他没有把我赶下床,

我相信,他爱上我,接受我,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现在我有时间。

他屏息听着我的动静,确定我躺在他身侧,

才均匀地呼吸起来。

他似乎还没睡?

夫妻之间,总是要坦诚的吧。

我应该坦白告诉他的,

如果他能接受,我留下;

如果不能,我可以称病假死离开,

圣旨赐婚,我不能不嫁,但如今这般,他始终无辜,而我,也是。

「夫君,我可以同你说几句话吗?」我试探开口。

他翻过身来,看着我,

想到刚刚,我竟有些羞赧。

「夫君,我想和你说,那件事,并非我与他人有私情,而是……」我以为自己有勇气面对,但不知怎的,还是有些哽咽。

他伸出温热的大手捧着我的脸:他,难道想掐死我?

「我只问你一句:你嫁我,是否心甘情愿?」

我定定看着他「是,夫君。」

「那,来日方长。睡吧。」他伸出大手,将我捞进温暖怀里,

他在用行动让我安心。

我:也许他还需要时间吧。

他:也许她还需要时间吧。

我们:来日方长。

3

次日晨起,

魏无疾不在身边,

下人回禀:「将军让奴婢转告夫人,将军处理军务,府中事务全凭夫人做主。」

我蹙眉「将军何时回来,可说了吗?」

「回夫人,往常总要三五日的。」

我略一思索,吩咐道「天凉了,每日派人送些姜汤,参茶之类给将军。

另外,我出嫁前做了件秋香色白狐腋箭袖,不知合不合适,一并送去吧。」

小丫鬟领了差使欢欢喜喜出去,「将军会喜欢的,夫人。」

他不在,也好,我可以静静思索个中疑点。

尽管难堪,但我不得不想那些细节。

半月前的灯会,

我被一黑衣男子拉入暗巷,失了清白。

当夜家中派了不少护卫的,

片刻功夫,其实就已找到我,

我却没有出声,

因为,那夜月色明亮,

我分明看见,那人就是魏无疾!

他红着眼睛埋头在我肩上,「我中媚药了,帮帮我……」

我惊惶,又迟疑「可,还未成婚,魏将军,这……」

他像个可怜小狗似的「求你,我非你不可……」

我心悦他,所以在他拜请父亲试探我心意时,才点了头。

后来,圣旨赐婚,这桩姻缘板上钉钉。

那时,看他隐忍压抑的模样,我也就由着他疯了……

可新婚夜种种,他分明没有做过此事。

难道是易容术?

又或许只是模样相似,我认错了?

那日他带我去了一处酒楼,是后门。

贸然查问,难免走漏风声。

我只能强迫自己回忆更多细节,

好找到那些记忆里的蛛丝马迹……

降真香!

是降真香的味道,那夜他身上是那个味道,

可新婚夜他沐浴了,是花香!

我急急出去,

将平日伺候他的嬷嬷叫进来。

我心中很乱,语调却平稳「李嬷嬷,将军待我极好,我总要多尽些心,细细照顾将军起居。」

我面上波澜不惊,手指却默默收紧了。

李嬷嬷很是恭敬,「夫人,老夫人仙逝,府中事务全凭夫人做主,夫人是定海神针,琐碎的事,吩咐下人也就是了。」

我心下是满意的,府中下人不多,但规矩极好,看来魏无疾这是用军法治家了。

我假意关切「将军平时爱吃些什么?

惯用哪些香料?

素日可有旧伤?」

「回夫人,将军不挑吃食,平日亦不喜奢靡,本不爱用香料,

可近日战场旧伤复发了,在用降真香,理气止痛。」

我抬手理了理本就规整的发髻,平复心绪,又细细问了别的细节,才作罢。

好,通过香料本不十分确定,可我当时紧张,紧紧环着那人的腰身,后腰上似乎有十字状伤疤,魏无疾回来一看便知。

哎,新婚夜,他过于凶了,

我太紧张,又不疑心这事,竟没想着查证一番。

如今,只好耐心等他回来。

等了三日,他未归。

我派人告诉父亲:

将军军务繁忙,回门暂缓。

陈国风俗,新妇归家,

节日,要娘家派人来接;

常日,要夫君陪同。

父亲回信,信中似乎不担心我过得不好,只说让我料理好府中事,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既然问了魏无疾的起居习惯,我便顺手妥帖安排一番。

问都问了,没有行动,难免惹他生疑。

天下太平,不知他有何军务,还是故意躲我?

又几日,他未归,我顺手把府中账册过了一遍,叫了管事问话,账面错漏一笔笔指出。

偶有见我娇弱貌美,又年纪小便不十分恭敬的。

该发卖的发卖,当打骂的立即动手。

蛀虫亲戚,倚老卖老来打秋风的,

嘴上话很圆满,招待时面子做足,可实际好处却是一点不给。

李嬷嬷直呼「夫人,老奴早就看不惯了,解气!」

我平日语调温和,办事手段非常。

一时间,府中秩序井然,上下敬服。

魏无疾听了副将讲我在府中的作为,眼中的惊艳神色藏不住,他更想我了。

我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子,他对我本就没什么抵抗力。

「灯前低眉春水软,堂上抬眼冷如霜。

呵,阿玉,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

我这边腾出手来,

开始给他传信,一封一封,雪片似的。

「夫君,小轩窗,正梳妆,思君断肠。」

他看了,嗔怪「成何体统!」

随后,小心翼翼放在怀中,忍着,未归。

但他开始期盼,期盼那些画着兰花,带着甜香的信笺。

「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亲制桂花糕送给夫君,盼归。」

他看了,「真是,胡闹。」

随后,小心翼翼放在怀中,继续忍,未归。

他怀里像是被人揣了兔子,心要跳出来。

他怕我骄纵,想冷一冷我,这么大的事,原本不可轻易原谅。

但,被惩罚的似乎是他自己。

信,又来了「可惜,天晴,无雪……」

他看了,皱了皱眉,收入怀中。

那日夜里,我沐浴后,换了新做的桃粉色纱衣,早早回到床上装睡。

戌时,有七成把握他会回来,

亥时,降到三成,

子时,死心了,睡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摸上床,我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惊醒,瑟缩一下。

「阿玉,是我。」

我便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

他低喃「为什么可惜无雪?」

那声音,有一丝沙哑,带着含混不清的情欲,与那日的一模一样。

我几乎可以确定是他!

不知怎的,我觉得绷在心上的某根弦断了。

那时我才惊觉,原来我一直在怪自己错认了爱人,

还好,没有。

「无雪,你如何抱我回来呢?」我喜极而泣,带着哭腔回他。

他不知缘由,手忙脚乱,

把我转过来,为我拭泪「就,就,几日不见怎么这般委屈了。」

他抱着我叹气:她如此爱重我,我竟没有护好她,还冷着她!

老子一定找到那个登徒子,宰了他!

「不是委屈,夫君。」听着更委屈了。

他手忙脚乱,哄了又哄。

最后,开始用其他事情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事儿过于激荡灵魂,以至于我忘了印证伤疤的事。

累得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还好,他还在,

我迷迷糊糊伸手,摸他后腰上的伤疤。

好消息,真的是他。

坏消息,他以为我还要,顺水推舟了,

推舟,推舟,哎,好累。

4

不过几日,他便已察觉府内焕然一新了。

原本下人伺候只是规矩,如今,称得上周到妥帖。

饭前,有暖手帕,

饭后,有清口茶,

吃的是胭脂鹅脯、糟鹌鹑、

茄鲞、桂花糖藕、虾籽烧卖、蟹粉小笼。

另有一盏冰糖燕窝,盛在白玉碗里,燕窝丝丝缕缕,浮在清甜的汤里。

点心是枣泥山药糕、玫瑰千层酥、豌豆黄、桂花糕,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幅画。

丫鬟们捧着银壶、捧着汤碗,在桌边静候,连添汤换碟都悄无声息。

睡的是紫檀木拔步床,垂着软软的茜红纱帐。

大红缎面锦被,绣着金线牡丹,被角压着流苏穗子。

褥子厚厚铺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蜀锦,软得像陷进云里。

还有,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

夜晚,魏无疾窝在被子里,拥我入怀,舒服得喟叹:老子原来过得什么苦日子!

我可不知他这些小心思,我还在反复试探,

「将军,你在塞外时,托人为我带的鱼皮画找不到了。」

他重点跑偏「叫夫君,在家叫什么将军?」

我柔声撒娇「你还记得那画上的穗子是什么颜色吗?我明日再去库房找找。」

他拉我入怀,将我安置在他腿上「是青色,你喜欢我送的东西吗?」

我眨着好看的桃花眼看他「喜欢,都喜欢。」

「都?」他挑眉,「还有什么?」

我笑容漫到眼底,却不理他。

他低声在我耳边吹气「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夫人,你眼中有美酒,把我灌醉了。」

我嗔他「别胡闹。」

「无妨……」

他俯身吻我……

哎,回京前的事看来他记得。

回门那日,

宴席间,

母亲说道「看见你们过得好,母亲便放心了,前几日,京中还有你们新婚夜的传言——」

我俩都是一阵紧张,异口同声

「什么传言?」

「传言?」

母亲笑道「原是说新婚夜,姑爷还亲自去了鸿宴楼为你买吃食,十分,十分。呵呵——」

我俩又是不约而同松了松肩膀:还好。

我反应过来,惊道「等等,十分什么?母亲」

父亲笑道「十分惧内,新婚夜竟被赶出来亲自买吃的。」

哎,丢人啊,我有些窘迫,低着头吃饭。

我可能从京都第一美人,成了京都第一母老虎了,哎!

魏无疾倒是没事儿人一般,为我夹菜。

「随你父亲」母亲打趣。

「家风如此。」魏无疾平静补刀。

这下子,父亲老脸一红,笑容消失了。

我缓和气氛「赐婚圣旨来的那日,你送来的金钗,我找不到了,一会儿,你帮我找找,看看是不是在这里?」

「好,夫人。」他这样子,倒看起来十分乖巧。

众人但笑不语。

他在我闺房看来看去,随后在妆匣里精准找到了那支金钗,小心翼翼簪在我发髻上。

哎,看来他回京后的事情也记得,就独独忘了那一夜。

太奇怪了。

他突然问我「夫人,今日回门,我穿了你为我做的箭袖,好看吗?」

我眨着眼睛回望他「好看,夫君俊美,穿什么都好看。」

「很合身,怎么就如此合身呢?」

我脸上泛起红云「猜,猜的。」

总不能说,我用身子丈量过,你哪里的尺寸我都知道。

魏无疾似乎什么都记得,

不像是摔坏脑子,

他独独就是忘了那一夜的事儿。

我想不明白,便开始动用父亲交给我的暗卫查探。

「查一查,将军灯会那日,

去了何处?

见了何人?

吃过或是用过何物?」

暗卫拱手「是,小姐。」

「另外,去寻赛华佗来。」

……

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魏无疾一心要替我“报仇”,

顺藤摸瓜,摸到自己身上了。

戌时,书房

魏无疾冷声吩咐,「去查一查,夫人闺阁时可曾出现什么意外?

尤其是婚前三个月。

事关夫人清誉,走漏风声,提头来见!」

「是,将军。」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思,过了十日。

「将军,夫人在闺阁时尚书大人保护周全,不曾有任何不测。」

魏无疾惊异「什么?」可新婚夜没有落红是真的,她肩后也分明有一个男人的齿痕,看样子,是新伤……

「未曾出门吗?」

「回将军,只在灯会那日失踪了一个时辰……」侍卫脸红了。

魏无疾急了「怎么娘们唧唧的,快说!」

侍卫一脸视死如归,这都忘了?可是您让说的啊!「就灯会那日,被您掳走,呃,接?走,一个时辰,去了您名下的酒楼,从后门进的……」

魏无疾打断他「我?」

「是,查问过掌柜,夫人是与您幽会,呃,见面。」

魏无疾愣了,雕像似的:

李掌柜是亲信,不可能认错人。

潇湘楼后门,旁人进不去。

灯会那日去花满楼探查苗疆细作,

喝了那酒迷迷糊糊,确实次日醒来宿在潇湘楼。

那夜,不是春梦。

那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登徒子是我自己!

难怪,新婚夜我责问她时,她脸上的神色是疑惑!

难怪那日她欲言又止!

难怪她会在欢爱过后,确认我后腰上的伤疤!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忍着委屈罚跪,一字不说。

魏无疾一动不动,越思索,越沉重……

侍卫一脸茫然:这,咋还回味上了?

将军疑心可真重,哎,也是太爱了。

啥也没查到,将军应该不会怪罪吧?

魏无疾眸色冷了「拷问那个苗疆细作,看看我那夜吃了什么!

去寻赛华佗。」

「是,将军。」侍卫不明所以,但听令总没错。

魏无疾心情却开始复杂起来……

5

魏无疾开始变得奇怪,

平时只在床榻间积极主动的他,

竟告了假,在家日日对我献殷勤。

我问他,他只说「旧伤复发。在家养伤。」

晨起,他亲自去城南买了新蒸的桂花糕。

午间,又递来一支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前日见你发髻松了,这支温润,不压发。」

傍晚,他又穿得十分清凉,色诱我…

我问「不冷吗?」

他答「腹肌,好看吗?」

他,这是想起来了?

为让我罚跪的事,愧疚了?

看破不说破,我静静看着他演。

后来看他很是投入便也使了些坏心思逗弄他。

我找到赛华佗为他诊脉,他不知这是我的人……

事后

「将军身体可有问题?」

「小姐,将军是中过催情蛊的子蛊。

这蛊会催动情欲,若是与身中母蛊的女子交合,便终身痴迷,唯命是从。」

我握紧了手「那若是没有呢?若是与别人呢?」

赛华佗看破不说破「小姐安心,若是没有母蛊控制,一日功夫,子蛊就死了。将军,无碍。」

我疑惑「那他似乎不记得那日的事了。」

「子蛊死亡会让人昏睡几个时辰,醒来便忘了中蛊时的事了。此蛊隐蔽,小姐如何发现将军中过此蛊的?」

我稳了稳心神「没什么,开些调养身子的药,他的旧伤变天时会痛。」

赛华佗道「小姐,几日前,将军也问了我此事,我如实答了。」

我笑「我猜到他会查,

果然,他知道了。

暗卫何在?」

「属下在。」

「找到下蛊的苗疆细作,伤我夫君,我要她百倍偿还。」

暗卫微愣:小姐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神色却和地狱恶鬼没有分别啊!太可怕了。

「是,小姐。」

夜晚,

我躺在魏无疾怀中问他「夫君,能不能帮我查那日毁我清白的人?」

他身子僵了僵「自,自然。」

我逗他「找到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夫人,我若是,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会,原谅一次。」

他松口气「好,那好。」

我继续逗他「以后不原谅了。」

他质问「等等,什么时候,原谅机会用完的!!」

我忍笑「就是,你让我罚跪那日,我原谅了你一次,就那一次机会。」

他为自己争取「夫人,余生很长,就不能再有一次吗?」

我笑继续逗「不能。」

他面如死灰:该如何,该如何向夫人开口。

此等龌龊之事,夫人肯定不会爱我了,呜呜呜。

要继续好好表现,培养感情,徐徐图之,对,徐徐图之。

我看着他下定决心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6

严冬过去,春日便来了。

「夫君,鞋袜湿了,走不了了。」我嘤嘤嘤。

「我抱着你。」他将自己外裳脱了,裹着我的脚,抱我坐在肩上。

周遭春游的官眷,议论纷纷。

「夫为妻纲,这成何体统。」

「真是骄纵,竟要夫君为她驱使。」

「真是狐媚!」

魏无疾恍若未闻,没有分给她们一个眼神。

不过两日后,

府中

我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点坏笑,「明日你把那方新得的端砚给我,我拿来砸花瓣,制胭脂。」

他一愣「那是我新收的,岂不可惜……」

我立刻松开手,往床上一靠,背对着他「不给便罢,我也不稀罕。

反正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方砚台。」

他赶紧把我捞回来「就只是那砚台?

给你,我都是你的。

到底怎么了?祖宗」

「王大人说我过于娇纵,要赠你小妾?」

他苦笑「我回绝了,我说,娇妻难养,不敢再纳妾,岳父作证!」

他作发誓状。

我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软下来「这还差不多。

下次再敢,就不是一方砚台能了事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又问我「夫人,那细作是你的手笔?」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抬手卸掉我的钗「夫人手眼通天啊,连我的暗牢都找得到。

佩服佩服。

夫人,对不住,那日的事,我以为是梦。」

发丝瀑布似的,垂下来。

我乖乖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摆弄「不是说了,原谅你一次。」

「那,多谢夫人。」

我还是疑惑「你明明忘了,新婚夜为何会回来?」

「我爱你,胜过爱你的清白。

即使是真的,那也不是你的错。」

我抬眸看他「所以,你去最热闹的酒楼买吃食,宁可让他们笑你惧内!」

「新婚夜出来,是我冲动。

我不允许一丝猜疑落在你身上。」他看向我的眸子,坚定,温柔「罚跪,终究是我不对,我去祠堂跪过了。」

我震惊「就是祭祖那日?」

「嗯。」

「难怪那日,你说族老罚跪,原来是你自己罚的。」

他那日跪了一夜,我还以为他因为我失贞而深觉愧对祖先,自请罚跪。

原来,他只是觉得愧对我。

我依偎在他怀里,「夫君,我们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

魏无疾笑道「那我要更努力才行了——」

他抱起我向内室走去,

我红了脸,「不是那个意思,夫君。」

于是,

晓窗微亮云鬓斜,犹记昨夜话轻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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