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密不透风的黑暗,宋珠儿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生疼。
她咬着牙,拼命控制着心里的恐惧。
不能慌。
慌也没有用。
不就是绑匪吗!习惯就好——靠,习惯你妹啊!
她一个花季少女,才21岁就是昆明市金太阳私立幼儿园金牌幼师,一个人能养活家里一大堆弟弟妹妹外加一个残疾老父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唱得了歌,做得来手工,哄得了熊孩子乖乖午睡。
顶多长得漂亮了点,能干了点,温柔了点。
她到底得罪谁了?
怎么最近总是命犯绑匪?
上一个叫吴邪的绑匪,长了一张斯斯文文的脸,干的事比土匪还土匪。
把她从幼儿园门口劫走,开车开了整整两天拉到沙漠边上,说什么跟他去一个地方。
她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差点以为自己要客串哪部犯罪纪录片的女主角。
结果呢?
那个疯子跟她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她一句都没听懂,只记得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很真诚,真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她同意了。
她居然同意了!
然后她就这么跟着吴邪往沙漠里走。
可还没走到地方,她就被另一伙人绑了?
这算什么?绑匪界的内卷?竞争上岗?
车在颠簸,她能感觉到身下是有些破旧的皮座椅,有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熏得她想吐。
蒙眼的黑布勒得有点紧,后脑勺隐隐作痛,那里有一块肿起来的包,应该是之前被打晕时留下的。
那些绑匪下手真狠。
宋珠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绑匪是谁?要带她去哪儿?
该死的吴邪,不会又是他的人吧?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
车身一晃,她的肩膀撞上了旁边的车窗,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不能服输!
她从小方向感就好,连忙偏了偏头,开始细心感受车辆开过的路线。
弯道,连续弯道,像是在绕山。
她心里咯噔一下,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顶直直浇下来,她牙齿都在打颤。
不会是被拐卖到山里给那些老光棍当媳妇吧?
她听过太多这样的新闻了,年轻女孩被拐进山,关在地窖里,给人生孩子,一辈子都逃不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拼命地挣扎,然后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有白光闪过,哪怕隔着头套她都觉得天旋地转。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最后的念头是,我靠!又打同一个地方,这些人是真的想让她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像是沉在深水里,一点一点往上浮,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感觉车下面是悬空的!
宋珠儿猛地坐直了身体,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拼命地竖起耳朵。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没有呼吸声。
那些绑匪的呼吸声,怎么不见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宋珠儿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短暂的死寂之后,砰的一声,像是撞到什么东西,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后脑勺又一次撞上了后排座椅的靠背,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
2003年,北平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
初夏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胡同染成了暖色调。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从胡同另一头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梳着狼尾发型,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看不清后面的眉眼。
只能注意到他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浪荡不羁,带着一种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像是随时能撩人,也随时能杀人。
偏偏让人感到违和的是,这个人手里提着的是一袋子新鲜的青椒。
非常有家庭气息。
黑瞎子今天心情不错。
这次的老板命挺长,活着回来了,他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尾款,真不容易啊。
回来顺路买到了想要的青椒,晚上做个青椒炒饭吃,正好哑巴应该也快回来了。
他提着菜,步伐散漫地走在胡同里。
他对前面那堆围观的人群没什么兴趣,这条胡同平时安静得很,难得有什么热闹,一群大爷大妈能围着两只打架的猫看上半小时。
他打算绕过人群直接回家。
“哎哟喂,这可撞得不轻啊!”
“报警了没有?”
“这车怎么开过来的?我都没看见!”
“见鬼了见鬼了,你们看前面,司机呢?”
“哪有什么司机,这车自己开过来的!”
“邪门了嘿。”
黑瞎子的脚步顿住了,锋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没有司机?
他偏过头,墨镜后面的视线落在那辆撞毁的面包车上。
车头撞在墙角,保险杠掉在地上,引擎盖翘起来,有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看起来撞得不轻。
他本来不感兴趣。
但一辆没有司机的车,凭空出现在巷子口,这就有点意思了。
黑瞎子把手里提着的菜顺手放在了旁边店铺老板的凳子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店铺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他那副墨镜后面看不出情绪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黑瞎子迈开大长腿,几步就走到车旁边。
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步伐大而从容,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有人小声说:“别靠太近,小心车爆炸!”
黑瞎子像是没听见一样,站在车旁边,认真地打量起来。
他绕着车走了半圈,歪着头看了看车头,撞得确实不轻,但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看了看驾驶座,里面确实空无一人,副驾驶座也是空的,座椅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这辆车的整体造型,这才发现不对劲,他眯了眯眼睛,他竟然没有见过这种车。
他的视线落在后车窗上,后面车窗的贴着黑色的膜,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敲了敲车窗。
笃笃笃。
没有回应。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车厢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什么小动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黑瞎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他走到车后面,伸手拉住了后车门的把手,毫不犹豫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