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死了。
消息传回来时我正坐在门口和夫君养的大黄聊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连夜赶往京城。
却见他完好无损站在我面前。
身旁还站着他的未婚妻。
1.
京城很大,我没有来过。
一进去,便迷了路。
人来人往的,我便靠着问路来到了夫君晏惊的住所。
小小一间,略显寒酸。
在刚才问路时,大部分人听到我问晏惊都避之不及。
我问了许久,话术斟酌再斟酌,才打听到这个地方。
「姑娘,这位晏大人刺杀了太子殿下,你还是莫要和他扯上关系为好。」
大娘轻拍我的手,好心提醒。
我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大娘。」
站在门前,我犹豫着没有走进去。
里面的人却在转身时看见了我。
那人面容秀丽,哪怕穿戴朴素,依旧不掩身上高贵气质。
她抬脚朝我走过来。
眼睛还带着一层水雾,像小鹿般湿漉漉地看我,
「你是?」
「我,」
我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向她说明我的身份。
这人身份尊贵,又在这葬礼上哭得这般伤心。
想来他们关系不一般。
我与晏惊没有婚书,不是过了明路,写进官府名册的夫妻。
我们只是自己拜了堂而已。
能证明我们关系的,只有一张晏惊自己写给我的婚书。
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说的好。
我后退一步,低了低头,声音略显紧张。
「我是晏惊的义妹。」
那人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语气亲昵,
「是义妹啊,你是来吊唁的吗?」
吊唁?
我抬头看向身前女子,
「晏惊,他,真的死了吗?」
说到这,那女子又要哭了。
见我还看着她,生生忍住泪意。
她点头。
我身形一晃,险些稳不住。
被人从身后扶了一把。
2.
宽厚的大手有力地将我扶住。
一股好闻的沉木香在我周遭散开。
一抬头便对上男人狡黠的眸子。
「义妹?」
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两指掐住我下颌,居高临下看我,
「本官怎不知晏惊还有个义妹?」
他语气轻浮又恶毒,
「怕不是在外面养的不为人知的外室?」
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目光说不出的黏腻。
让我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战战兢兢开口,
「我,我就是义妹。」
我挣脱开他的束缚,转身想走却被他身边的侍从拦住。
我走哪边他挡哪边。
吓得我快要哭出来。
那女子将我拉过去挡住他探寻的视线。
「阿舟,你莫要吓着她了。」
被唤作「阿舟」的男人恶劣的笑了一下,「哦。」
了解之后才知道。
那女子叫钱容秀,是钱家嫡女。
男子叫秦理之,大理寺少卿。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但此时,钱容秀却是晏惊未过门的妻子。
我看得出来,秦理之对钱容秀不一般。
并且似乎对晏惊死了这件事很开心。
我现在十分怀疑晏惊很有可能就是秦理之杀的。
盯着他的眼神过于直白。
秦理之也转过头来看我。
脸上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的我发怵。
我侧头躲避他那恐怖的眼神。
秦理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这太恐怖了。
心跳飞快。
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里去。
3.
到了夜晚。
钱容秀本想将我带回钱家好生招待。
却没想到被秦理之拦住。
「这位,义妹。」
秦理之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他挑眉看我一眼,声音带着一抹狡黠。
像是早已将我的谎话看透。
「晏惊可是犯了重罪,在没查清你与他的关系前,还请你待在本官府上。」
「我……」
我刚想反驳,秦理之目光一凌。
吓人的很。
我闭嘴了。
钱容秀还想劝一劝他,却也被他一句朝廷重犯强硬回绝。
乖乖跟着秦理之上了秦府的马车。
秦理之气场太过强大,我只敢坐在边缘。
偏偏他的视线一直放在我身上,不容忽视。
我鼓起勇气开口,「秦……」
「义妹。」
秦理之嗓音冷淡。
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没了。
抬头对上秦理之审视的双眼,小声询问。
「秦大人有何事?」
「只是想问问你,你的名字。」
「云柔。」
秦理之点头。
马车内再次回归静寂。
就在我快要放松警惕之时,秦理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与晏惊认识多久?」
「我们自小便认识。」
「那看来,你对他很重要。」
秦理之摩挲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得我心尖发怵。
低头躲着他的目光。
4.
我被秦理之安排在他旁边的院子住下。
原以为会被他管控住。
没想到他竟任由我在府中走动。
「本官喜清净,府中人少,以后用膳与我一起,过时不候。」
我乖乖点头。
只是。
知道府中人少,却没想到这么少。
就连厨房中的烧菜师傅都是秦理之的手下。
烧的不能说有多难吃,只能说,一般。
江南多的是美味佳肴,我实在吃不来这里的饭菜。
没几天就病倒了。
秦理之得知这个消息后。
带着大夫过来帮我看病。
他眉头皱的死紧,眼神中充满不耐。
「娇气。」
我本就身体不舒服,再加上每天只能待在府中,神经紧绷。
被他这么一说,委屈便涌上心头。
嘴一瘪。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房中安静的可怕。
大夫意识到什么,开完方子交代给秦理之属下之后便急匆匆走了。
现在就只剩下我和秦理之在房中。
秦理之似乎也没想到我被他一说就哭了,神情罕见的懵了。
「你哭什么?」
他坐在床边,拿出帕子想给我擦泪。
「我不过才说你一句,难不成还说错了?」
这人说话太过难听。
我不想理他,索性躺进被子里。
秦理之擦泪的手落了个空。
他神情一顿。
伸手去扯我被子。
「别闷在被子里,容易闷坏。」
他用力扯,我用力拉。
两人较着劲。
秦理之一个用力,被子连带着我一同落进他怀里。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
他一个踉跄将我压在身下。
距离不断拉近。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嘴唇就快要碰上时,我迅速将头侧过一边。
秦理之温凉的唇落在我耳垂。
内心的愤怒超过了我对秦理之的恐惧。
我用力将身上压着的秦理之推开。
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蓄力给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
5.
秦理之被这一巴掌打的头偏向一边。
白皙的俊脸上印着一个红巴掌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我连忙扯着被子躲到最里处。
秦理之也很快反应过来。
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抽筋扒骨,碎尸万段。
「云柔!」
「对不起。」
我利索滑跪认错,「我只是吓到了。」
「而且,我的手也很疼。」
我将手伸出去给他看,「你看,都红了。」
秦理之瞥了一眼我的手,最终甩了下袖子一言不发走了。
等晚些时候,下人将熬好的药送进来。
顺带着还有一个食盒。
「云姑娘,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再喝药。」
「好,谢谢。」
我打开食盒,里面终于不是秦府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罐子。
见我疑惑,仆从解释道:
「那是大人放的,说是消肿的。」
「哦。」
我将它放到一边,开始吃饭。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吃饭了,还是为什么。
我吃完没多久就开始呕吐。
「云姑娘!」
仆从吓得脸色发白。
急忙跑出去找大夫。
我难受的紧,没一会儿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见秦理之坐在我床边,皱着眉头看我。
见我醒了,他叹了一口气,按了按被我气得疼痛的脑袋。
「本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
「那你放我回家。」
「呵。」
秦理之嗤笑一声,「只怕你有命来没命回。」
6.
他话里有话,我听不明白。
但我知道,至少在这里是安全的。
也就没再提回家这件事。
夜渐深。
秦理之始终待在我房间,要么看书,要么处理公务。
我看的奇怪。
小心翼翼问他,
「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死在这。」
秦理之将手中的书翻页,头也不太抬的说:「我今晚在这守着你。」
!
我惊得目瞪口呆。
秦理之神色不变。
乌黑的长睫每过一会儿便很轻很轻地眨巴一下。
这意味着他正在专心看着手中的书。
他没有在同我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
我将被子往上扯,试图将我整个人盖住。
「那你晚上睡哪?」
「不……」
秦理之声音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书,转头过来看我。
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我莫名有些心慌。
偏头不去看他。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声。
紧接着,床边传来颤动。
是秦理之坐过来了。
可我不敢去看。
秦理之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边。
热的我耳朵抑制不住的发烫。
他薄唇亲启,嗓音意外的撩人。
「睡你床上。」
「义妹。」
我吓得吞了好几口唾沫,被子都被我攥的起皱。
过去好一会儿,我才堪堪冷静下来。
挪了挪屁股。
我和秦理之距离不再如此靠近。
那颗飞快跳动的心才终于平稳下来。
我转头想去看看秦理之是不是在开玩笑。
却见他眉眼低垂,目光放在我那攥着被子的手上。
似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目光缓缓上移。
直至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还是太近了。
近到我都可以看清秦理之的睫毛有几根。
原来他是丹凤眼。
昏暗灯光下,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清晰可见。
我更加不确定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了。
想仔细辨认。
我下意识想凑近。
肩膀被人抵住。
我低头去看。
一根白玉般好看的手指直直将我要凑前的动作止住。
抬头疑惑看他。
只见秦理之喉结上下轻滚。
声音沙哑,「现在不行。」
「什么?」
7.
秦理之没回答我的疑惑。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回到了椅子上。
再开口时,声音又变回以前那般的冷淡。
「府上都是些男子,不方便照顾你。今夜我照看着你,明天我便给你找个丫鬟。」
「我今晚不睡,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哦。」
本来就生病了,再加上今天被秦理之吓了几次。
浑身疲惫。
一静下来我便很快睡着。
就连秦理之帮我红肿的手上药都没察觉。
秦理之没有骗我。
他真的给我找了个丫鬟。
丫鬟看着年岁比我大一些。
面色严肃认真。
站在我身边一板一眼说:
「奴婢春颂,是大人派来伺候姑娘的,以后姑娘有事都可以让奴婢去做。」
「好,谢谢春颂。」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也没被人伺候过。
不太懂这些。
只当秦理之给我找了个玩伴。
有春颂在,我在这府里的日子总算是不太无聊。
现在被关在秦府,我哪都去不了。
也没办法去找晏惊出事的真相。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想出去的心愈发强烈。
只是还没等我出去,晏惊就自己找上了门。
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那日见到的钱家大小姐。
8.
他们出现的突然。
彼时我正坐在亭子里喂鱼。
耳边传来说话声。
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晏惊和钱容秀。
两人有说有笑的。
般配的紧。
我忽然不敢上前,踌躇在原地,愣愣的盯着他们。
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直白。
他们很快注意到我这边,不一会儿便朝我这边看过来。
晏惊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僵了一瞬。
「云娘?」
钱容秀兴奋地朝我跑过来。
「阿柔,阿晏他没事了。」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晏惊身边。
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紧握成拳,直到指甲陷进肉里产生一丝疼痛,我才清醒过来。
抬头对上晏惊呆愣的眼神。
强颜欢笑。
「阿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云娘,你在说什么?」
晏惊伸手想碰我,我赶忙后退一步。
他伸出的手滞在半空,面露迷茫。
似乎是很不理解我现在的行为。
「云娘?」
晏惊再次朝我走进,拉着我朝偏僻静处走去。
「钱姑娘,我与云娘有话要说,还请莫要跟过来。」
9.
待走到无人处,晏惊猛地将我抱住。
「云娘,怎么来京城了?」
晏惊头埋在颈我的颈窝,双手用力将我抱紧。
他声音带着一丝喑哑,
「我好想你。」
园子寂静,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人过来这里。
可偏偏,我一抬头,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秦理之。
秦理之冷着一张脸,活像抓住夫人偷腥的正宫。
见我看过去,他那张冷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秦理之勾唇讥讽,
「晏大人好兴致,放着未婚妻不抱,抱自己的义妹。」
「义妹?」
晏惊疑惑的将我放开,低头看我。
「云娘,你给自己编了个什么身份?」
我有些心虚,靠在他胸膛不敢抬头。
晏惊了然。
轻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
他转头去看秦理之,语气温和却也郑重。
「秦大人怕是误会了,云娘是我的妻子。至于钱姑娘,我与她的婚约已然作废。」
「呵……」秦理之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作废?」
我抬头朝晏惊看去,内心压不住的雀跃。
「真的吗?」
晏惊伸手来捏我的脸,挑眉,「肯看我了?」
我脸霎时漫上绯红,撇嘴不看他。
晏惊掰正我的头,让我看着他。
他认真朝我解释,「我们本就是做戏给三皇子看的,如今三皇子因为逼宫入狱,我与她自然不用在做戏,这婚约就此作废。」
「哦。」
害我白担心这么久。
秦理之冷笑一声,
「晏大人和云姑娘还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一个两个都把本官骗了过去,你们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你!」
我正想反驳,却被晏惊拉住。
他好脾气地朝秦理之一笑。
「吾妻叨扰多日,多谢秦大人的照顾。欺瞒秦大人非有意为之,还望秦大人莫要见怪。」
晏惊俯身作揖。
「哼。」
秦理之甩手转身就走。
「赶紧滚。」
10.
我气的在他身后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没礼貌,没素质!」
明明一开始就是他先把我关在府上的,我又没求他。
什么态度嘛?
说得好像我愿意待在这里似的!
「好了,别生气。」
晏惊牵起我的手,「带我去你的院子,我们收拾东西回家。」
我的东西一开始不多。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秦理之嫌我寒酸。
常常给我买一些衣裳首饰。
「怎么来京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不是我带的,这些都是秦理之买的。」
晏惊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
「秦理之买的?」
「嗯。」
我一边回答一边收拾,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晏惊不自然的脸色。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将这些东西全都带走的时候,晏惊忽的从背后将我抱住。
「晏惊?」
晏惊两手一转,将我整个人转向他,和他面对面。
他俯身凑近,毫无预兆地凑过来亲我。
他亲得急,我有些站不住的往后倒。
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亲过,却都是浅尝辄止,没有像这次一般。
如此炽烈。
带着绝对的占有,像是野兽在标记领地。
「晏,晏惊……」
我扯着他衣领,试图让他可怜可怜这个快要窒息的我。
晏惊停了一瞬。
将我抱起放在窗前的桌子上。
我们鼻尖相抵。
晏惊充满欲色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我看。
他的薄唇因为亲吻变得红润诱人,脸上也罕见的染上红晕。
这样的晏惊太少见。
漂亮的让人心惊。
我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眉眼。
心跳声愈渐清晰。
已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晏惊,你,怎么了?」
「闭眼。」
我乖乖闭眼。
晏惊再度吻上来。
双唇相贴。
缠绵不已。
脑海中不断浮现晏惊刚才撩人的容貌。
鬼使神差的,我想睁眼看看他。
一定比刚才还魅惑。
这样想着,我也这样做了。
11.
入目的,是晏惊那双冷色与欲色交加的眼眸。
他依旧睁着眼。
我因为被抓包,感到一阵囧。
却又被美色吸引,不想闭眼,只盯着晏惊看。
晏惊像是被激到,吻得愈发激烈。
不知几时。
晏惊终于舍得放开我。
他粗喘着,与我额头相抵。
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沙哑,
「喜欢这些东西?」
我瞥一眼旁边放着的秦理之买的衣服首饰,转头回答他。
「还好吧。」
周遭空气骤冷。
晏惊眼神深邃,盯着我看。
「别带回去,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好啊。」
我欢喜回应,抱住他脖子开心地笑。
丝毫没感知到周遭的变化。
晏惊嘴角勾起,抱着我蹭了又蹭。
「好喜欢你。」
我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继续收拾东西。
晏惊也不帮忙,就站在我背后一直抱着我不撒手。
眼神还一直盯着我收拾行李的手,像是生怕我把秦理之送的东西带走一般。
等我们收拾完走出秦府,迎面对上站在门口的秦理之和钱容秀。
两人像是事先商量过一般,视线都不约而同转向我和晏惊牵着的手。
钱容秀没太大反应,只是眼神有些落寞。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我。
「阿柔,先前我与阿晏只是做戏,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你万万不要误会。」
她嗓音依旧温柔沉稳,听着却觉得无比伤心。
我知她心意。
对上她的双眼,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正踌躇着,晏惊将我往后一扯,向前一步挡住他们看我的视线。
他松开手朝他们作揖。
「钱姑娘,戏已演完,往后还是莫要唤我阿晏为好。」
钱容秀眼眶一红,手上的帕子被她攥得死紧,手指都用力到泛白。
她忍住泪意,竭力稳住自己情绪。
「晏大人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晏惊点头,继而转向秦理之。
「秦大人,多谢这些时日对云娘的照顾,今日匆忙,来日我定当携妻登门拜访感谢。」
秦理之的眼神依旧放在刚才我和晏惊牵手的地方。
听见晏惊的话才懒懒掀起眼皮施舍给晏惊一个眼神。
「不用。」
秦理之眼神凶狠看向晏惊身后的我。
他冷冷道,「麻烦得要死,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本官面前。」
我被吓得后缩一步。
这人真真是古怪又讨厌。
秦理之转而又对着晏惊说:「晏大人,你这妻子娇气得很,往后可有得受了。」
晏惊往后看我一眼,牵住我的手安抚似的摩挲着。
「秦大人慎言,我甘之如饴。」
12.
上了马车彻底离开秦理之的视线我才终于放松下来。
「吓到了?」
晏惊抱住我,轻拍我的头。
「别怕,我在呢。」
我靠在他胸膛,平复心情。
过了一会儿,扯了下他袖子。
「钱姑娘好像……」
「云娘,我心里只有你。」
晏惊伸手钳住我下巴,抬起。
两人对视。
「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晏惊低头,长长的睫毛在我脸上扇动。
痒痒的。
我伸手捉住他的手,蹭了蹭。
「我知道。」
他蜻蜓点水般亲了下我。
慢慢向我解释这些时日里所发生的一切。
直至马车停下。
我们再次回到那间小屋里。
站在门口,我有些踌躇不定。
「怎么了?」晏惊转头看我。
「你就住这吗?」
这院子小小的,只有一间卧房和一间小厨房。
堂堂翰林院学士就住在这种地方。
我想不明白。
晏惊又不是没钱。
过怕了小时候那种食不果腹,风餐露宿的生活,我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好印象。
晏惊见我这般抵触,伸手过来牵我。
他语气温柔,「以前住这,以后不住了。」
「为什么?」
「我攒钱买了个大宅院,就等着这件事结束之后将你和大黄接过来一起过去住呢。」
晏惊牵着我走进去。
「今天将就一下,明天我们就搬过去。」
「哦。」
我点头。
那还差不多。
13.
晏惊没骗我。
第二天很快我们就搬到了新院子。
院子比他原先那个大了不知道多少。
我兴奋地蹦跳着。
「晏惊我们也是好起来了,居然可以住这么大的院子诶。」
晏惊跟在我身后,也笑起来。
「小心点,别摔了。」
钱容秀听说我们搬了家,隔天就来送乔迁礼。
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哥哥。
晏惊今日当值,只我在家。
「钱姑娘,不用这样的。」
「要的。」
钱容秀将手中礼物放下,然后打开。
「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一些古籍,阿晏他最是爱读这些,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寻到。阿柔就莫要推辞了。」
「……」
我看了看那些书,又看了看钱容秀。
想推辞却又找不到借口。
最终叹了口气,忍着不适将它收下。
「那我便在此谢过钱姑娘了。」
钱容秀点头。
待我就快要将他们送到门口时,钱容秀毫无预兆的朝我跪了下去。
「钱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在院中,几个奴仆正在院中洒扫。
见此情景,都停下手中活计,偏头来瞧。
钱容秀的哥哥也吓了一跳,想扶她却被她拍开手。
「阿柔,我求你把阿晏让给我好不好?」
钱容秀抓着我的手,止住我后退的脚步。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阿晏,自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他了。」
「你把他让给我,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钱容秀素雅的脸上布满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痛苦。
我的手被她死死抓着,连挣扎都略显无力。
实在不知道一个闺中小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钱容秀哥哥眼神阴翳,瞪着我时像是恨不得掐死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钱姑娘,别这样……」
「做平妻!」
钱容秀厉声打断我,「做平妻我也是愿意的。」
她滚烫的眼泪滴在我手上。
烫得我不知该说什么。
14.
「我……」
「起开!」
钱容秀哥哥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掉进了池塘。
他将钱容秀扶起,一脸恨铁不成钢。
「一个乡野来的女人都斗不过,蠢成这样!」
院中的人见我被推入池塘,急得乱成一团。
「谁都不许去救她。」
钱容秀哥哥盯着这群下人,狠厉道。
「我是丞相嫡子,若不想死,就告诉你家主子她是失足落水。」
奴仆没见过这般阴狠之人,吓得只敢连连点头。
「是。」
他走进,想看清楚池塘里的动静。
却一个不留神被我拽下来。
该死的权贵,要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人不会水。
在水中挣扎不断。
「哥哥!」
院中彻底混乱。
我没管钱容秀的呼喊,拉着他就往水底下走。
他瞪大眼睛,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我踹他一脚,然后拼命往上游。
「扑通」一声。
有一人跳入水中。
游近了才看清,是秦理之。
他正在焦急地寻找什么,看见我时愣了一瞬。
眼神往后一偏。
钱容秀哥哥正在不断往下沉。
我没理他继续往上游,却被他抱住往岸边游去。
等救了我之后,他再次沉下去。
春颂抱着披风给我披上。
这披风还是暖的,显然是刚刚秦理之脱下来的。
我往旁边的春颂身上瞅一眼。
没想到,这人看着淡淡的,还挺坏。
主子的衣服都敢给别人穿。
15.
很快,钱容秀哥哥被救上来。
他在水下呛了不少水,此刻正躺在我脚边咳得厉害。
秦理之的披风很大,将我整个人都罩住。
趁着别人看不见,我偷偷踹了他几脚。
他咳得更厉害了。
我低着头埋在毛领里憋笑。
「哥哥,你没事吧?」
钱容秀哭得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悯。
我那种别扭情绪又上来了。
想安慰她,却又想起是我把她哥哥拽下池塘的。
只好闭上嘴。
好在秦理之在,他冷静嘱咐下人为钱容秀哥哥安排厢房,备好热水和姜汤。
「容芳,快去把衣服换了,莫要着凉了。」
钱容芳点头,在走之前还意味不明看我一眼。
等一切安排好之后,秦理之这才看向我。
似笑非笑地说道:「胆子挺大,丞相府嫡子都敢害。」
我东瞟西瞟不看他。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
秦理之走近,眼睛紧盯着我。
「义妹……」
「云娘!」
秦理之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赶来的晏惊打断。
晏惊将我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见我只是身子湿了,没其他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
晏惊紧拥着我,急促心跳声震得我耳朵疼。
「多谢秦大人救命之恩,改日我定当登门拜谢。」
秦理之瞥了一眼晏惊怀里的我,抬眼冷冷瞧他。
「晏大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的话,我看还是早点放手为好。你护不住自然有人能护住。」
我赶忙捂住晏惊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云柔!」
秦理之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我无视他的怒火,抱着晏惊撒娇。
「晏惊,我好冷,快回房。」
晏惊朝秦理之点头致歉,「抱歉,内子年纪小性子直,秦大人莫怪。」
「今日多亏有秦大人,只是现下府中事多,来日定好生招待。」
「不稀罕。」
秦理之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
「我看云娘子身边正缺个贴身丫鬟。」
「春颂。」
春颂立马领会。
调转脚步走到我身边。
我正想开口拒绝,秦理之冷言回堵。
「春颂做事干净利索,会武功,能保护好云娘子。从今天开始,她就归你了。」
「本官还不缺这一个侍卫。」
不等我们说话,秦理之就大跨步走了。
16.
「你怎么回来了?」
我洗漱好窝在床上。
晏惊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我姜汤。
「家里小厮来找我了。」
「哦。」
「嗯。」
晏惊点头。
沉默着把一碗姜汤都喂完。
他不说话,眼神落在我身上。
房中只剩下炭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异常安静。
余光悄悄瞥他一眼,对上我匆忙的偷看,晏惊依旧面无表情。
气氛逐渐尴尬。
「我困了,要睡觉。」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试图用这样的借口赶他走。
晏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被子被掀开。
晏惊躺了进来。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温热的手在我腰腹抚摸。
我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他手掌的温度丝丝缕缕传入我身体。
舒服的我双眼都享受的眯起来,差点就忘了刚才那尴尬的气氛。
就在我要睡着之际,晏惊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却无端多了几分冷意。
「怎么不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身体一僵,支支吾吾开口。
「小厮没和你说吗?」
「你说。」
晏惊强势回答。
「其实没什么。」
我侧过身背对着他。
「就是钱姑娘哥哥不小心把我推进池塘了。」
「虽然是不小心的,但我也报仇了。我把他也拉进池塘了。」
晏惊深吸一口气,无奈喊我的名字:「云柔。」
17.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
我缩了缩身子,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那就没什么了。」
晏惊显然耐心告罄。
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逼我不得不面对他。
「为什么不说钱姑娘逼你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和晏惊从小一起长大没错。
我能明白自己对晏惊是什么感情,却不能彻底知晓晏惊对我是什么感情。
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从小相依为命的责任感多一些。
就连我们成亲,也只是他怕自己上京以后,我在江南被坏人欺负仓促办的。
成了亲,邻居就知道我是晏状元的夫人,怎么都会给我几分薄面。
而现在。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他的一个累赘。
我紧抿唇瓣,没说话。
晏惊见我这样,双目来回审视着我,胸膛欺起伏不断。
他咬牙切齿,「你想让我娶她?」
「我没有。」
我偏头否认。
我只是不想他因为我耽误自己而已。
钱姑娘是个好人。
晏惊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一般,愤恨道。
「钱容秀再好我也不娶!」
晏惊掰正我的脸,低头啃咬我的嘴唇。
「你也别想嫁给别人!」
「晏惊!」
他真是疯了。
居然在我这么脆弱的时候想干这种事。
不知道我才落水吗?!
我伸手阻止晏惊挑开我衣服的手。
晏惊一意孤行,甚至在我阻止他时,抽出自己腰间系带将我的两只手都捆住。
「想和我分开,除非我死。」
18.
至此,我们真正的礼成了。
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到了最后我只顾着求饶,没想到这人食髓知味,来了一次又一次。
等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晌午。
睁眼就见晏惊正用他那双大眼睛盯着我看。
「昨天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
你现在也吓到我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凶巴巴地恨不得把我拆吃入腹,今天就又变回温柔体贴的模样了。
晏惊伸手轻揉我的腰腹。
「我只是不想你把我推给别人,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真正感受到我的心意。」
他贴我贴得紧。语气比之前更加温柔。
「我心里没有别人,我也不会有别人。」
「我爱你,云柔。」
「现在我是你的了,你要负责。」
「……」
我想推开他,却被他缠得更紧。
我越推,他越来劲。
「好了好了,我负责。」
晏惊这才松了力道,和我一起起床洗漱。
等穿戴整齐,春颂来报。
「娘子,钱小姐想见您一面。」
我正想走,却被晏惊从身后抱住。
「我去吧,我会解决好的。」
「嗯。」
19.
晏惊走后,我偷偷跟在他身后,试图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还没听到,就遇见了钱容芳。
他见了我也是一愣。
接着眉头一皱。
负手朝我走近,我心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叫什么?」「我没叫。」
我吓得口不择言,还试图镇定下来。
这话一出,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钱容芳率先反应过来,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意识到他在笑我,我梗着脖子,生怕自己露了怯。
「关你什么事!」
钱容芳唇一抿,面容一转,冷酷道,
「你昨天踹了我好几脚。」
「我叫云柔。」
我试图蒙混过关。
没想到钱容芳这人还真就没再计较我踹他这事。
「云柔姑娘,昨天是在下失礼了,我向你道歉。」
何止失礼,分明就是想杀人灭口。
钱容芳拿出一个玉做的匣子往前递给我。
「这是在下的赔礼。」
「……」
我可不敢要。
万一这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他要陷害我怎么办?
「我不要。」
钱容芳扶着自己的腰,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我的腰大概是伤到了。」
「你这里面什么东西?」
到底还是我吃亏,我忍!
「京城最好秀坊所用的针线。」
钱容芳将玉匣子打开,里面都是我没见过的针线。
这真真是送到我心坎了。
「听家妹说云柔姑娘是绣娘,今早特地买来赔罪的。」
我不好意思地将赔礼收下。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云娘。」
晏惊朝我这走过来。
见我就要去拿那匣子,将我的手牵住。
「我早就给你买好了,放在绣房。」
「真的吗?」
「嗯。」晏惊点头,「真的。」
晏惊朝钱容芳作揖示意。
「多谢钱公子美意,只是内子应当是不需要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全然没了先前对秦理之的冷静自持。
等钱容芳走远,晏惊一个脑瓜崩弹我头上。
「真是记吃不记打,万一他在线上面下毒怎么办?」
「下毒?」
我哪见识过这种阴险手段。
「他本就对你有怨,以后莫要受他的东西。」
「哦。」
20.
时间还早,晏惊解决完这件事后就去了翰林院。
春颂卡着他出门的点进屋找我。
「娘子,主子昨日下水之后就病了,如今正烧着,不肯找大夫也不肯喝药,求娘子劝劝主子。」
「啊?」
主子?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秦理之。
「我不去。」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哄着看大夫。
羞不羞?
「他不是没交大夫吗,那就是自己受的住,不用管他。」
「咚」的一声。
春颂跪在我面前,朝我磕头。
「求娘子,就去看主子一眼吧。」
「求求娘子了。」
春颂不停地磕着头。
我吓得从椅子上弹跳起身。
「春颂你这是做什么?」我伸手去扶她,「你快起来,快起来。」
春颂那张时刻绷着的冰山脸此刻终于有了其他表情。
她神情痛苦,就好像恨不得发热的人是自己一样。
「主子对我又救命之恩,是他将奴培养长大,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求娘子大发慈悲,行行好……」
「我去。」
见她这副伤心样子,我实在做不到置身事外。
「我去就是了,你快起来别哭了。」
毕竟之前我生病的时候,秦理之也是细致入微地照顾着我,现在还派春颂来伺候我。
昨天也是他即使出现解决了钱家的事。
不去也不太好。
21.
秦府。
来的时候我已经找了郎中。
等见到秦理之之后,我便让郎中去查看他的状况。
没想到秦理之生病的时候气性比平常更大了。
「滚出去!」
秦理之躺在床上,生气地将手边可以扔的东西统统朝我们扔过来。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都出去!」
水杯在我脚边裂开,碎片飞溅到我脚上,划开一道口子。
「嘶。」
「云柔!」
秦理之从床上连滚带爬到我身边,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掀开我的裙子,查看我的伤势。
「你干嘛?!」
我用力踢他试图将他甩开。
没想到这人生病了力气也依旧很大。
他按着我的腿不放,待看清伤口之后。猩红着眼朝我怒吼:
「没长眼睛吗?不知道躲?!」
他语气又急又气。
「我……」
我被吓了一跳,久久缓不过神来。
见我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秦理之也意识到自己太凶了点。
他咳嗽一声,降低音量。
「去坐下,我给你上药。」
我听话的坐在旁边椅子上,等他要脱我鞋袜时,脚往后一缩。
秦理之不明所以看我一眼。
「我,我自己来。」
「你会吗?」
秦理之没在意我的反抗,伸手就要去脱。
我吓得用力将他推开,而后双脚抱膝而坐。
「我会,我要自己来。」
小腿上还有晏惊留下的咬痕,我不好意思被别人看见。
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
秦理之眉头皱起,似乎又想说我什么,见我抗拒才闭上了嘴。
「春颂。」
春颂无声无息从外面进来。
「帮她上药。」
秦理之声音冷酷。
只是他也不走,就站在这看着。
高大的身影在我面前落下,我抬头看他。
无声的抗议着。
22.
秦理之最终回了床上,让郎中进来帮他看病。
等我上好了药,郎中也看完了。
春颂和郎中都出去了。
我也想走,却被他叫住。
「义妹。」
「……」
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喜欢叫我义妹,明明我有名字。
「我叫云柔。」
我小声提醒。
秦理之充耳不闻。
「过来。」
我才不过去。
我不仅不过去,我还要走。
怕他发现我的意图阻止我,我提步就跑。
没想到秦理之速度了得。
他身体一跃迅速把门关上。
「你!」
我指着秦理之,一脸不可置信。
秦理之转身将我抱起放在桌上。
怕我逃走,他双手撑在我两边,低着头看我。
「我查过了,你与晏惊并未真正完婚,你们只是拜了堂,却没有官府的文书。」
秦理之抬手捋了捋我额前碎发,声音低低的,像是诱人沉沦的妖精。
「和他断了,跟我。」
有病。
「你走开!」
我用力推拒着他的靠近。
这么近会把病气传给我的!秦理之两只手按住我,阻止我的动作。
来来回回间,我的衣领被扯开了点。
晏惊昨晚上留下的吻痕明晃晃的呈现在秦理之眼中。
他怒不可遏,两只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不放。
「你和他圆房了?!」
「与你无关!」
「你是不是蠢!」
秦理之气不打一处来,「都不是真正的夫妻还敢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古代女子重贞洁,我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是无媒苟合。
「我知道。」
我不在乎这个。
就算他变心了,我也有能力活下去。
我和晏惊小时候都是孤儿,能活到现在这个衣食无忧的样子就不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秦理之却是愤怒异常。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那晏惊就这般好?」
「对!」
我不惧他愤怒的眼神,坚定回答。
「呵。」
秦理之冷笑一声,目光极尽嘲讽。
「你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
「他一边养着你,一边勾搭钱容秀,还与她定亲。」
「不过是个表里不一,水性杨花的贱人!」
23.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我用力一推,秦理之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脾气暴躁,阴晴不定,心思毒辣。」
「接我回来的时候,明明是想利用我,拿捏晏惊。现在又忍不住喜欢我,想挑拨我和他的关系。」
「你才是表里不一的贱人。」
他几乎要哭,却又笑了起来。
笑得阴气森森,让我心里止不住发毛。
被他束缚的力道松了点,我趁机挣脱,赶紧去开门逃跑。
门一开,就见晏惊跑过来着急忙慌将我抱住。
明明是大冬天,晏惊却急得满头大汗。
他声音都急促起来。
「吓到了吗?」
我缩在晏惊怀里摇摇头。
他安抚着轻揉我脑袋,「没事了,我过来了。」
他这一次没有再忍,严声警告:「秦大人,莫要再做这种逾越之举。云柔是我的妻子,还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妻子?」
秦理之呵笑一声,「哪门子的妻子?」
晏惊没再理会,抱起我往外走。
秦理之双眼瞪着我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受不住倒在地上。
晏惊没再容许春颂跟着我。
「春颂,云柔有我就够了,不用人伺候。」
「你回秦府便可。」
说完也不管春颂什么表情,直接将门府门关上带着我回房。
如今已是夜晚,虽然点上了蜡烛,但还是有些昏暗。
我有些看不清晏惊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他如今心情不大好。
「你生气了吗?」
「没有。」
晏惊声音平静,从容的将我放在床上。
骗人。
「我没和他做什么。」
「他生病了不愿看大夫,春颂让我去劝劝他,我想着他好歹对我有恩,就去了。」
晏惊一边听一边帮我脱鞋脱袜。
在看见我脚上的伤时,表情一顿。
见他分心,我俯身捧住他的脸。
「你听我说嘛……」
24.
「唔……」
晏惊往前一凑,温凉的双唇贴住我的。
他顺着这股力道起身将我压在床上,与我唇齿交缠。
晏惊吻得温柔缠绵。
「都是我不好。」
两人额头相抵。
晏惊水光潋滟的红唇微张,轻喘。
「我要是再有点用就不会让你摊上这些事了。」
「云娘,都怪我……」
「我不怪你。」
我伸手轻抚他嫩滑白皙的脸,「你很有用。」
两人相依为命走到现在已经是逆天改命了。
更何况,小时候要不是晏惊,我早就因为饿肚子死了。
「晏惊,别自责。」
帮他擦净眼泪,抱着他轻轻安抚。
晏惊滚烫的眼泪落在我肩上。
我只听见他哽咽地说,
「我明天就去找道长算黄道吉日,我们成亲。」
「嗯。」
「我给你定上京最好的嫁衣首饰,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想到晏惊那少得可怜的积蓄,我轻笑一声。
「那你岂不是要变穷光蛋?」
「我去找圣上,我还有好多功劳没找他要赏赐。」
「我还要给你准备好多好多的聘礼,让你比上京的小姐还要风光。」
我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嗯,答应你。」
晏惊撑起身,囫囵把自己眼泪擦干。
「那我今晚要和你睡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