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面墙外的评审塔》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第三季“脑域频率-回收站”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该文偏元叙事治愈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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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日志
天庭数据库的更新日志藏在“系统维护”文件夹的最底层，孔默翻了四层目录才找到。
日志文件不大，一共三百多条记录，最早一条是十二年前，最近一条是三天前。每条记录的格式都一样：日期、版本号、更新内容摘要、测试信号发送坐标。
最近十条日志的测试信号坐标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江城老城区，槐荫路，七号写字楼。
“又是槐荫路。”孔默把日志截图发给陈锋，“研究局那个打印店就在槐荫巷十七号，七号写字楼应该就在附近。”
陈锋的回复来得很快：【七号写字楼我知道。八层高，九十年代建的，前几年说要拆，一直没拆成。现在里面基本空着，只有一楼租给了一家快递驿站。你确定坐标是那里？】
【日志上写的就是这个地址。最近一次更新是三天前，测试信号发出去之后没有收到回复。】
【没有回复说明什么？】
【说明天庭系统认为那个坐标应该有一个“已注册设备”在接收信号，但实际没有收到回复。它可能在等设备上线。】
【那台设备可能就在七号写字楼里。】
【对。】
陈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我派人去看。你别去。】
孔默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啃桃子的孙悟空。
从数据海出来之后，悟空就一直保持拳头大小的球体形态，飘在孔默身边。偶尔会自己弹出一段编码问问“什么时候能再干活”，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个灰扑扑的小灯泡。
“走，去老城区看看。”
悟空弹出一段编码：【不是说不让你去吗？】
“陈锋说别去，又没说不让我自己去。”
悟空抖了两下，弹出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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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号写字楼
槐荫路七号写字楼比孔默想的破。
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一楼快递驿站还开着，门半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二楼往上的窗户全是灰的，有几扇玻璃碎了用纸板糊着。
孔默没走正门，绕到楼后面的消防通道。铁门没锁，楼梯间里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辆没了轮子的共享单车。
他往上爬了两层，蓝色网格视野一直开着。三楼有一间办公室里有电，一个光点在里头，频率434.0，稳得很。
孔默走到三楼，顺着走廊往里走。那间有电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没挂任何牌子，连门牌号都没有，就一个光秃秃的门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电脑屏幕的蓝光。
孔默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摆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电脑。桌上没有键盘，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形感应板，板子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看着像是放什么东西进去的。
电脑屏幕上只显示一行字：
【欢迎来到评审塔。请提交你的作品，接受评分。】
屏幕下方有一个按钮：【开始评审】。
孔默在蓝色网格视野里扫了一圈。这台电脑连着网线，网线从桌子底下一直通到墙壁里，顺着墙爬到楼上去了。电脑本身的频率很干净，没有异常发射。但那个方形感应板内部有一个很小的频率接收模块，中心频率434.0，跟三楼那个光点的频率对上了。
“有人在这儿放了台设备，连着天庭系统。”孔默对着通讯器说。
陈锋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到楼下了。你先进去别动，我们马上上来。”
孔默站在房间里等了两分钟。陈锋带着两个人上来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评审塔？”
“天庭的更新日志里提到的‘测试信号接收设备’，可能就是这台电脑。但它不是自动接收，它需要有人提交东西才能运行。”
“提交什么？”
“作品。”
陈锋看了他一眼：“什么作品？”
“不知道。我试试。”
孔默坐到椅子上，把手放在感应板上。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操作者频率：432.5Hz。权限等级：临时管理员。是否以管理员身份提交作品？】
孔默选了【是】。
屏幕跳转到下一个界面：
【请选择作品类型：1. 频场系统设计；2. 频率控制算法；3. 脑波同步程序；4. 自定义。】
孔默选了【自定义】。
屏幕又跳了一行：
【请输入作品概要。】
孔默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一套用于清理冗余频场信号的电磁脉冲发生装置。】
屏幕显示：【正在评审……预计用时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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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评分
三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分数。
【评审结果：作品“电磁脉冲发生装置”】
【技术评分：7.8/10】
【创意评分：6.5/10】
【实用评分：9.1/10】
【综合评分：7.8/10】
【评审意见：技术方案成熟，实用性高，但创意不足。建议在脉冲发生器的频率调制模块中加入自适应算法，以提高对不同类型冗余信号的识别效率。】
【是否接受评审意见并修改作品？】
孔默看着那个“7.8”的分数，皱了下眉。
“它在打分。”他对陈锋说，“跟网文平台审稿似的。”
陈锋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东西在给技术方案打分？”
“对。而且它给了评审意见，让我改进。”
“改进之后呢？”
“不知道。可能再评一次，分高了有奖励？”
孔默选了【接受修改】。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请提交修改后的作品概要。】
孔默把刚才那套电磁脉冲发生器的方案重新写了一遍，在频率调制模块里加了一段自适应算法。写完提交，又等了三分钟。
【评审结果：作品“电磁脉冲发生装置（改进版）”】
【综合评分：8.5/10】
【评审意见：改进有效。技术评分提升至8.9，创意评分提升至7.8。】
【祝贺！作品综合评分超过8.0，解锁“推荐位”奖励。】
【推荐位效果：本作品将在天庭系统内展示二十四小时，所有登录天庭的账号均可查看。】
屏幕下方弹出一个新的按钮：【查看推荐位】。
孔默点进去看了一眼。推荐位页面上列着十几件作品，全是各种频场设备和算法，每件作品下面都有评分和评论区。评论区里有人留言：
【这个脉冲发生器不错，收下了。】——用户ID：山门·外门
【自适应算法写得糙了点，但思路可以。】——用户ID：星桥·技术部
【已下载，回头试试效果。】——用户ID：声谷·前员工
孔默盯着那些ID看了几秒：“天庭系统里有用户社区。”
“什么社区？”
“技术交流社区。有人在里面下载别人的作品，还留评论。”
陈锋想了想：“那天庭的‘更新日志’是什么？它定期推送什么东西？”
孔默回到主界面，找到日志页面重新看了一遍。最近的更新摘要写着：【发布新版本：盘古斧核心模块优化v3.2。更新内容：提升强制覆盖效率30%，降低操作者频率要求至436.5Hz。测试信号发送坐标：槐荫路七号写字楼三楼。】
“测试信号是发给这个房间的。”孔默说，“但这台电脑三天前没开机，没收到信号。所以日志显示‘未回复’。”
“那它现在开机了，信号会重新发吗？”
“可能会。但问题不在这里。”孔默指着屏幕上的推荐位页面，“天庭系统里有用户社区，有人在下载别人的技术方案。如果这些技术方案里包括盘古斧的核心模块——”
“有人已经在用盘古斧了。”陈锋接上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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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断更威胁
陈锋把七号写字楼的情况上报之后，研究局开了个紧急会议。
结论是：天庭系统不能继续开放。它的用户社区里流通着大量高危频场技术资料，一旦被恶意利用，后果比声谷咨询和秦伯钧加起来都严重。
“但关不掉。”孔默在会上说，“天庭的服务器在境外，加密层级很高。我们手头只有盘古斧这一个高权限工具，但它只能格式化设备，不能关服务器。”
“那就格式化所有登录天庭的设备。”
“设备太多了。光推荐位页面上就有十几件作品在流通，每件作品至少对应一个设备。我们不可能挨个去找。”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陈锋开口了：“能不能用盘古斧做一次全网格式化？”
“理论上可以。盘古斧的格式化功能可以指定目标范围。如果范围设成‘所有天庭注册设备’，可以一次性全清掉。”
“那就做。”
“但有个问题。”孔默说，“盘古斧的格式化操作需要437.5Hz以上的频率和稳定性。我们之前测试的时候勉强够到437.5，但只能维持三十秒。全网格式化需要的时间更长，至少三分钟。”
“三分钟够不够？”
“不够。频率撑不住三分钟。”
会议室又安静了。
然后孔灵推门进来了。她今天没去学校，是陈锋让人接过来的。
“哥，我有个想法。”
孔灵把一个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份读者留言的截图。研究局的后台一直挂着一本叫《脑域频率》的连载，专门用来收集读者反馈。大部分留言是催更和吐槽，但有一条留言被孔灵标了红：
【读者ID：爱吃桃子的猴】：你们那个评审塔的评分系统太蠢了，我投了一篇作品上去才给了6.2分。建议搞个众筹评分，让读者自己打分，比机器靠谱。
“众筹评分。”孔灵说，“天庭的评审塔不是有推荐位吗？推荐位上的作品所有人都能看。如果我们在推荐位上发起一次‘众筹评分’，让所有用户给盘古斧的格式化方案打分，分数高了天庭系统会不会自动提升方案的权限等级？”
孔默想了想：“天庭的规则是评分超过8.0解锁推荐位，评分越高权限越高。如果众筹评分把方案推到9.5以上，权限等级应该会跟着上去。权限上去了，格式化操作需要的频率要求可能会降低。”
“或者时间限制会延长。”孔灵说，“反正比我们硬撑三分钟靠谱。”
陈锋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想试试？”
“试试又不亏。”孔灵说，“反正最差也就是评分上不去，方案还是原来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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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众筹评分
方案提交上去之后，孔默在推荐位页面发了一条公告：
【方案名称：盘古斧·全网格式化方案（众筹版）】
【方案概要：一次性清除所有天庭注册设备的频场信号源，解决天庭用户社区技术资料外流问题。】
【评审塔评分：待更新】
【发起人：孔默】
公告发出去之后，孔默每隔十分钟刷一次页面。
第一个小时，评分没动。第二个小时，评分从7.8跳到了8.1。第三个小时，评分涨到8.6，评论区开始有人留言：
【这方案思路可以，但频率要求太高了，一般设备跑不动。】——用户ID：山门·外门
【我已经在测试了，跑了两遍没跑通。作者能不能把频率要求降到436以下？】——用户ID：星桥·技术部
【降频之后覆盖范围会缩水，作者自己算算吧。】——用户ID：声谷·前员工
孔默在评论区回了一条：【降频方案已在附件里更新，覆盖范围从全网缩到江城及周边，频率要求降到436.8。】
评分又跳了一下，到了9.0。
评论区继续热闹起来：
【江城周边够了，反正主要问题就在那片。】——用户ID：山门·外门
【已下载新版方案，明天实测。】——用户ID：星桥·技术部
【实测结果出来了，频率436.8跑通，覆盖范围刚好罩住江城。作者牛逼。】——用户ID：声谷·前员工
评分跳到了9.4。
然后评审塔弹了一条系统公告：
【方案“盘古斧·全网格式化方案（众筹版）”综合评分9.4，达到“优质方案”等级。】
【奖励：操作者频率要求降低0.5Hz，持续时间延长至五分钟。】
孔默看着那条公告，长出了一口气。
“436.8，五分钟。”他对陈锋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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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操作在第二天凌晨执行。
孔默、郑海峰、沈青、顾远舟四人在屏蔽室里待命。悟空在中间做缓冲，把三人的频率叠到436.8，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盘古斧的格式化指令发出去之后，研究局监测屏幕上，天庭注册设备的信号源一个接一个熄灭。江城的、周边卫星城的、甚至隔壁省的两个，全部清掉了。
“完成了。”孔默关掉盘古斧界面，“天庭系统里能用的设备全没了。剩下那些没注册的散兵游勇，频率不对，威胁不大。”
陈锋看了一眼监测数据：“用户社区还在。”
“社区关不掉，但没设备了。没设备就没法下载和测试方案，社区迟早会冷下来。”
“盘古斧的权限呢？”
“还在。天庭系统把我的管理员权限延长了三十天。它说‘优质方案贡献者’自动续期。”
陈锋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孔默的肩膀：“辛苦了。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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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默从屏蔽室出来的时候，孔灵在走廊里等他。
“哥，那个评审塔的评分系统，我看着挺眼熟的。”
“怎么眼熟？”
“跟网文平台的评分系统差不多。读者打分、写评论、作者改稿。它给的建议跟你说的那些评审意见一模一样。”
孔默想了想：“天庭系统可能就是从某个网文平台的后台改出来的。盘古斧的‘强制覆盖’功能，本质上就是‘审核’——觉得不合规的内容直接删掉。”
“那它评了那么多作品，有没有评过小说？”
孔默愣了一下。
他重新打开天庭的网页界面，翻到推荐位的历史记录。翻了十几页之后，他看到了一条十二年前的旧记录：
【作品名称：《脑域开发度100%》】
【作者：匿名】
【作品类型：小说】
【综合评分：9.7/10】
【评审意见：设定新颖，但更新不稳定。建议作者保持日更。】
孔默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好几秒。
“有人在十二年前就在天庭系统上写过小说。”
孔灵凑过来看了一眼：“而且分数很高。”
“9.7。比我们现在任何一件技术方案都高。”
“那个作者是谁？”
孔默点了一下作者ID。页面跳转到一个空白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该作者已注销账号。最后一本书更新于十二年前。状态：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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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篇完）*
**下篇预告**：《回收站里的剧透者》——孔默顺着天庭系统里的小说记录往下查，发现那本十二年前太监的小说里写的故事，跟孔默的经历高度重合。小说的最后一章停在“孔默在急诊室里戴上耳机”这一幕，之后再也没有更新。孔默找到作者注销前的最后一条留言：“我写不下去了。有人能帮我续写吗？”
第二卷《回收站里的剧透者》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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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太监的小说
孔默把那本十二年前的小说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小说叫《脑域开发度100%》，一共写了三十七章，最后一章停在主角孔默在急诊大厅里戴上耳机、听到432Hz音频的那一幕。之后的章节列表全是空的，最后一条更新记录停在十二年前的某天凌晨，作者ID已经注销，头像是个灰色的默认小人。
“巧合。”陈锋在电话里说，“同名同姓而已。”
“不只名字一样。”孔默翻开第一章，“主角叫孔默，有个妹妹叫孔灵，母亲叫孔淑兰。我妹妹叫孔灵，我妈叫孔淑兰。主角在江城送外卖，我也在江城送外卖。主角在急诊大厅接到一段432Hz的音频，我那天也在急诊大厅接到一段432Hz的音频。”
陈锋沉默了几秒：“你查过这个作者的其他信息吗？”
“查了。天庭系统的用户数据库里只能看到ID，叫‘扑街老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注册时间是十三年前，最后登录时间是十二年前。注销原因填的是‘灵感枯竭’。”
“灵感枯竭？”
“对。他自己填的。”
孔默往下翻了几页，找到作者注销前的最后一条留言。留言发在小说评论区，只有一句话：
【我写不下去了。有人能帮我续写吗？】
下面没有人回复。
孔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在写的时候，可能已经接触到天庭系统了。”他对陈锋说，“小说里关于频场设备、频率控制、脑波同步的描述，跟天庭数据库里的技术文档高度一致。他要么是看了天庭的资料写的，要么——”
“要么他本身就是天庭系统的早期使用者。”
“对。而且他写的是‘孔默’的故事。他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妈的名字，知道我妹妹的名字。十二年前我十一岁，我妹妹四岁。他写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没出现在任何公开信息里。”
陈锋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你的意思是，他在十二年前就‘看’到了你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但这段文字确实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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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续写邀请
孔默决定在天庭系统的评论区回一条。
他打开小说最后一章的评论区，在“我写不下去了。有人能帮我续写吗？”下面打了一行字：
【我是孔默。你说的是真的吗？】
发出去之后等了大概十分钟。评论区没有回复，但系统弹了一条私信通知：
【您有一条来自“扑街老狗”的私信。】
孔默点开。
【扑街老狗】：你真的是孔默？
【孔默】：对。你写的小说里那个孔默。
【扑街老狗】：你怎么找到这本小说的？
【孔默】：在天庭的推荐位历史记录里翻到的。
【扑街老狗】：你进了天庭？
【孔默】：进了。盘古斧我也用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弹出一条很长的消息：
【扑街老狗】：我十二年前就注册了天庭账号。那时候天庭的访问权限很松，随便注册就能看资料。我看了大量的频场技术文档，觉得这些技术以后肯定会改变世界。但我这人没什么技术天赋，做不了工程师，就想用这些技术写个小说。我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画面，一个送外卖的年轻人，在急诊大厅里戴上耳机，然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我把这个画面写成了故事，发在天庭的评论区里。
【孔默】：然后呢？
【扑街老狗】：然后我写不下去了。写到第三十七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写的情节开始跟现实对不上。我写主角用超声波悬浮硬币，结果第二天新闻上就有人真的做了超声波悬浮实验。我写主角被研究局的人找上门，结果过了几天研究局真的成立了一个新部门。我写什么，现实里就发生什么。我吓坏了，觉得再写下去可能会出事，就把账号注销了。
【孔默】：所以你不是写不下去，是不敢写。
【扑街老狗】：对。我怕写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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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预知
孔默把聊天记录截屏发给陈锋。
陈锋的电话打过来：“他说他写什么现实里就发生什么，这话你信吗？”
“信一半。他写的内容确实跟我经历高度重合，但我不能确定是他‘写’出来的，还是他‘看’到的。”
“什么意思？”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是预知者，能提前‘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把这些事写成小说。第二种，他是记录者，他写的时候只是记录了他看到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本来就在发生，他只是恰好在合适的时间点写了下来。”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是预知者，那他现在还能预知未来。如果他只是记录者，那他现在可能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陈锋想了想：“问问他。”
孔默回到私信界面，打了一行字：
【你现在还能‘看’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
【扑街老狗】：能。但越来越模糊了。
【孔默】：什么意思？
【扑街老狗】：以前我闭着眼就能看到完整的画面，像看电影一样。现在只能看到一些碎片，模模糊糊的，有时候还会变。比如我三天前看到你站在一个房间里，面前有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写着“评审塔”。但昨天再看，画面变了，变成了你在一个地下室，旁边飘着一个灰色的球。
【孔默】：那个灰色球是悟空。
【扑街老狗】：我看到了，但它在我画面里是模糊的，看不清细节。以前我看到的画面都是清晰的，现在越来越糊了。
【孔默】：为什么会变糊？
【扑街老狗】：不知道。可能是我太久没写东西了，能力在退化。也可能是因为你现在做的事太复杂了，变量太多，未来不稳定，所以看不清。
【孔默】：那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扑街老狗】：你说。
【孔默】：帮我‘看’一下天庭系统的服务器在哪里。它的物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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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四章 剧透
对面沉默了二十分钟，然后回了一段很长的消息：
【扑街老狗】：我看到了。但我看到的画面很乱，不确定准不准。画面里是一个很大的机房，机柜一排一排的，大概有几十个。机房中间有一块玻璃隔断，隔断里面放着一台老式计算机，跟周围的新设备不搭。机房外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远舟科技·数据中心”。
【孔默】：远舟科技？
【扑街老狗】：对。我看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孔默把这条消息转给陈锋。陈锋查了五分钟，回了电话：“远舟科技，法人代表顾远舟。注册地在隔壁省，机房在江城隔壁的临江市。我们之前查顾远舟的时候只查了远舟物流，没注意到他还有一家科技公司。”
“天庭的服务器在顾远舟的机房里？”
“顾远舟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那家科技公司去年被收购了，收购方是境外资本，但实际运营团队没换。如果天庭的服务器被托管在那个机房里，顾远舟作为法人代表不知情是完全可能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抓顾远舟没用，他可能真不知道。得直接去机房查。”
“天庭的服务器有加密，直接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那就让‘扑街老狗’再‘看’一次。看看机房里除了服务器之外还有什么。”
孔默回到私信界面，把陈锋的问题转了过去。
对面这次回得很快：
【扑街老狗】：看到了。机房最里面那排机柜，从左边数第三个，上面贴了一张手写的标签，写着“盘古·主控”。那台机柜跟其他机柜颜色不一样，是深灰色的，其他都是黑色的。
【孔默】：还有吗？
【扑街老狗】：有。那台深灰色机柜旁边，坐了一个人。我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调频率。那个东西的形状跟你们说的频率手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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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剧透者
陈锋带人去了临江市远舟科技的数据中心。
机房在负一层，门口有门禁，但陈锋的人用顾远舟给的权限卡刷开了。进去之后走到最里面那排机柜，从左边数第三个，果然是深灰色的，上面贴着“盘古·主控”的手写标签。
机柜旁边坐了一个人。
四十来岁，秃顶，穿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手环在调频率。他看到陈锋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环放下了。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陈锋亮了一下证件：“你是谁？”
“姓李。以前在天庭系统里叫‘扑街老狗’。”
孔默站在陈锋后面，看着这个秃顶男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网上跟我聊天？”
“网上是网上，现实是现实。”老李挠了挠秃顶，“我在网上跟你聊完，觉得你迟早会找到这儿来，所以提前来等着。”
“你提前来等着？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我看到了。”老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画面挺清楚的，你们四个人，还有那个灰色的球。跟现在一模一样。”
陈锋在后面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在这儿？这台机柜里是什么？”
“天庭的服务器。”老李拍了拍深灰色机柜，“我十二年前注销账号之后，天庭的系统还在运行。但它的主控程序有一半是坏的，没人维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往外发测试信号。我本来想把它彻底关掉，但关不掉。它的关机指令需要两个权限同时确认，一个是盘古斧管理员，一个是悟空模块的持有者。”
“所以你在等我们。”
“对。我等了十二年了。我写那本小说的时候看到了未来的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年轻人会同时拿到盘古斧和悟空。我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小说发在天庭的评论区里。万一那个人看到了，也许能找到我。”
孔默看着老李：“所以你写那本小说，是为了找人？”
“一半一半。”老李笑了笑，“另一半是因为我真的想写。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当个作家，但写不出来。后来发现我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碎片，就把碎片写成了故事。写着写着发现故事里的人真的在现实里出现了，我吓坏了，就跑了。”
“那你现在还想写吗？”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想。但我不敢发了。我怕写了什么又变成真的。”
孔默看了一眼那张纸。第一行写着：《脑域频率》第二季·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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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篇完）*
**下篇预告**：《意难平医院》——老李关掉了天庭服务器的主控程序，但机房里还有一台老式计算机在运行一个叫“读者怨念收集器”的程序。程序里存着十二年来所有在天庭社区里被删除、被差评、被太监的作品的“怨念数据”。老李说这些数据本来是用来给评审塔打分做参考的，但最近程序出了故障，开始自动生成实体化的“怨念怪物”。第一只怪物从机房里跑了出来，外形是一个没有五官的护士，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第三卷 《意难平医院》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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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怨念收集器
老李关掉天庭主控程序之后，机房里还有一台老式计算机在运行。
那台计算机比机房里的其他设备老了至少十年，机箱发黄，风扇声音很大，屏幕上跑着一行行绿色的字符。老李管它叫“怨念收集器”，说是天庭系统早期版本里自带的一个子程序，本来是用来给评审塔收集读者反馈的——哪些作品被差评多，哪些作者断更后读者骂得凶，这些数据都会被收集起来，供评审塔调整评分权重。
“天庭系统升级之后，这个子程序就被废弃了。”老李指着屏幕上滚动的字符，“但它自己没停，一直在跑。十二年了，收集了不知道多少怨念数据。最近可能是硬盘要满了，它开始往外吐东西。”
“吐什么东西？”
“怨念实体化。”老李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监控窗口。窗口里是一段视频：机房走廊尽头，一个白色的影子正沿着墙壁缓慢移动，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
“昨天跑出来的。”老李说，“第一只。外形是个护士，手里拿着把剪刀。我没敢靠近，把走廊门锁了。”
孔默看了一眼那段视频。白色影子的频率在蓝色网格视野里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但他能分辨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人形，女性，一米六左右，手里确实有个长条状的东西在晃。
“它在走廊里转了一天，没往外跑。可能是机房的信号屏蔽困住了它。”
“能处理掉吗？”
“能。怨念收集器有清除功能，但需要手动操作。我试过，一个人操作不了，得两个人配合。一个在计算机上点清除，一个在外面把怪物引到清除范围内。”
孔默想了想：“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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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护士
孔默拿着老李给的信号诱饵器进了走廊。
诱饵器是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之后会发射一段跟怨念收集器同频的信号，怪物会以为那是收集器本体的位置，往这边靠。
孔默把诱饵器放在走廊中间，退到拐角后面等着。
大概过了三分钟，走廊尽头那团白雾动了。
它贴着墙壁滑过来，速度不快，但姿势很怪——脚没着地，整个人是飘着的，上半身前倾，像是一只正在捕食的螳螂。手里的剪刀拖在地上，刮得水泥地嘎吱响。
孔默在蓝色网格视野里盯着它的频率。怪物的频率很乱，在431到433之间快速跳，没有固定的值。但它对诱饵器有反应，靠近的时候频率会往432.0靠一下，像是被吸住了。
“老李，它到位置了。”
“好。我数三下，你把它往清除范围里引。清除范围是走廊中间那个黄色地标，三米见方。”
孔默从拐角后面走出来，对着怪物拍了一下手。怪物猛地转头，剪刀举起来，频率从432.0跳到了433.5。
“来这边。”孔默往黄色地标方向退。
怪物跟了上来。孔默退到地标边缘，侧身一闪，怪物冲进了地标范围里。
“老李！”
老李在机房里按下回车键。走廊天花板上降下一圈蓝光，把怪物罩在里面。怪物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风吹过空瓶子的声音，然后从边缘开始分解，白色的雾状身体一块一块消失，最后只剩下那把剪刀落在地上。
剪刀也是白色的，半透明，落地之后过了几秒才慢慢消散。
孔默捡起地上的诱饵器，走回机房：“下一只什么时候出来？”
老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怨念收集器的清除程序只能一次清一只。硬盘里还存着大概三百多只。”
“三百多只？”
“十二年的怨念数据。你想想，这十二年里天庭社区里被差评埋掉的作品有多少？每一部被埋掉的作品都会产生怨念数据。三百多只还算少的，估计有一部分数据已经损坏了，不会实体化。”
孔默看着老李：“你在这儿待了十二年了，为什么不早点清？”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过。一个人清不了，两只手按不过来。找别人帮忙，没人信我。我写那本小说，一半是为了找人，另一半是为了让人知道这地方有问题。”
“所以你一直在等。”
“对。等一个能同时拿到盘古斧和悟空的人。等一个能帮我清怨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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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李清寒
第二只怨念体是两天后出来的。
孔默正在研究局开会，老李打电话过来：“又来了一只。这次跟第一只不一样，更难搞。”
孔默赶到机房的时候，老李正蹲在走廊拐角后面，脸色很难看。走廊尽头，一个穿白色古装的女性身影正站在墙边，手里握着一把剑。剑是半透明的，跟第一只的剪刀一样，但剑身更长，大概三尺左右。
“第二只。”老李压低声音，“跟第一只不一样。第一只会乱飘，这只站着不动，但谁靠近它就砍谁。我刚才试了诱饵器，它不吃，反过来追我。”
孔默看了一眼那个身影。频率比第一只稳得多，固定在432.8，而且手里的剑一直在微微振动，像是在待机。
“它的频率跟第一只不一样。”
“对。第一只是纯粹的无差别怨念，谁靠近它都咬。这只不一样，它有明确的攻击对象——靠近它的人。它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走廊最里面那扇门，我进不去。”
孔默想了想，打开蓝色网格视野仔细看了一遍那只怪物的频率结构。除了432.8的主频之外，还有几层很弱的副频，分别在430、434、436附近跳。
“它的频率结构跟真人很像。”
“什么意思？”
“活人的频率是主频加副频，副频跟着情绪变化。这只怪物有副频，说明它不是纯粹的怨念数据，它可能保留了某个角色的‘记忆’或者‘人设’。”
老李愣了一下：“你是说，它是从某本小说里跑出来的角色？”
“有可能。怨念收集器收集的是被差评的作品，那作品的‘怨念’应该带着作品里人物的特征。第一只护士可能是某本医疗文的，第二只——”
“古装剑客。”老李接话，“武侠或者仙侠文的。”
孔默往前走了两步。那只古装女剑客立刻转过身，剑尖对准他，但没有马上攻击。
孔默举起双手，用432.8的频率发了一段编码过去：
【你是谁？】
女剑客的频率抖了一下，然后弹回一段编码：
【李清寒。】
孔默回头看了老李一眼：“它有名字。李清寒。”
老李翻了翻手机：“我查一下天庭的旧数据库。李清寒……找到了，十二年前一本武侠小说的女主角。小说叫《剑寒九州》，写到一半作者跑了，女主角在第一百零三章被反派围杀，读者寄了很多刀片。那本书的评分从8.5掉到了2.1。”
“所以她就是那个被写死的女主角。”
“对。她的怨念是‘我还没死透就被弃坑了’。”
孔默又发了一段编码过去：
【你想干什么？】
李清寒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想把故事写完。我的故事停在一百零三章，后面什么都没写。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孔默看着这段编码，想了一会儿。
“老李，怨念收集器能不能‘续写’？”
“不能。它只能收集和清除。”
“但天庭系统里有评审塔。评审塔能评作品，那它能不能‘生成’后续情节？”
老李想了想：“理论上可以。评审塔有一个‘自动补全’功能，本来是给太监作品自动生成结局用的。但那个功能需要有人提交‘续写请求’，然后评审塔会根据已有内容生成后续章节。”
“那就提交。”
孔默在评审塔的自动补全功能里填了李清寒的信息，提交了续写请求。评审塔跑了大概五分钟，生成了一段续写：
【第一百零四章：李清寒在围杀中诈死脱身，隐姓埋名三年，练成剑法，重返江湖，查明当年围杀真相，手刃仇人，最后归隐山林。】
李清寒的频率抖了两下，然后慢慢稳了下来。她手里的剑从半透明变成了实心的，剑尖垂下来，指着地面。
她弹出一段编码：
【行了。我满意了。】
孔默还没反应过来，李清寒的身影就开始从边缘分解，跟第一只护士一样。但分解得很慢，而且她一直在看着孔默。
最后她弹了一段很短的编码：
【谢谢。你们比那个作者强。】
然后消失了。走廊里只剩下一把半透明的剑插在地上，过了几秒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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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百只
接下来半个月，孔默和老李处理了四十多只怨念体。
大部分都跟李清寒类似——有名字、有来历、有未完成的执念。有的是被写死的，有的是被写崩的，有的是写到一半主角人设突然变了。每一只都得单独处理，用评审塔的自动补全功能给它们“续”一段合理的结局，它们就自己散了。
但也有麻烦的。
有一只来自科幻文的怨念体，是个机器人，自动补全之后它嫌生成的结局“不够硬核”，拒绝消散。孔默只好手动改了一版，把结局从“主角拯救世界后退休”改成“主角在拯救世界的过程中被卷入黑洞，一百年后从白洞出来发现世界已经和平了”。机器人的频率稳了，弹出一段编码：【这个结局合理。】然后散了。
还有一只来自言情文的怨念体，是个霸道总裁，自动补全之后它嫌结局“太窝囊”，非要改成“他把公司做成了全球第一然后娶了女主”。孔默改了，它还不满意，说“女主不能只是嫁给他，她要自己创业当CEO”。孔默又改了一版，它终于满意了。
老李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些怨念体比活人还难伺候。”
“但它们讲道理。”孔默说，“只要给它们一个能接受的结局，它们就走。”
“那三百多只全清完，得清到什么时候？”
“清到清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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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最后一页
第四十七只怨念体出来的时候，孔默发现它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这只怨念体没有任何外形。它是一团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雾，飘在走廊中间，频率很弱，在432附近轻轻跳。
孔默用诱饵器引它，它不动。用编码问它，它不回。
“这只怎么回事？”
老李查了一下怨念收集器的日志：“这一条记录的时间是十二年前。跟其他记录不一样，这只的数据来源是‘作者注销账号’。”
“作者的怨念？”
“对。不是读者的，是作者的。有人注销了账号，把自己写了一半的作品丢在了天庭系统里。那本书的怨念变成了这只。”
孔默蹲下来，对着那团灰雾发了一段编码：
【你的作者是谁？】
灰雾抖了一下，弹回一段很短、很模糊的编码：
【扑街老狗。】
孔默回头看了一眼老李。老李站在机房门口，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孔默站起来，“你当年注销账号的时候，把自己写了一半的小说丢在了天庭系统里。那本书的怨念变成了这只。”
老李慢慢走过来，蹲在那团灰雾面前。灰雾的频率跳了两下，像是认出了什么。
“我以为我注销了就没我了。”老李的声音有点哑，“没想到我自己也变成怨念了。”
“你的小说没写完。”
“写不完。”老李说，“我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写着写着就分不清哪些是‘看’到的，哪些是我自己编的。我怕写错了会害人，就跑了。”
孔默看着那团灰雾：“它想让你写完。”
老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脑域频率》第二季·大纲。
“我还留着。”
他把纸放在灰雾下面。灰雾绕着那张纸转了两圈，然后慢慢沉下去，渗进了纸里。纸上的字开始变化，原本写了一半的大纲自动补全了后面几章的内容，还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
【作者：扑街老狗。状态：已续写。结局：满意。】
灰雾散了。
老李拿着那张纸，手有点抖：“它自己写完了。”
“你满意吗？”
老李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满意。比我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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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篇完）*
**下篇预告**：《修罗场竞赛》——怨念收集器的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一百多只的时候，孔默发现有一只怨念体跟其他所有怨念体都不一样。它没有具体的来历，没有具体的作者，也没有具体的结局需求。它只是在走廊里不停地复制自己，每一秒都多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老李查了半天，说这只怨念体来自一本“投票决定情节”的互动小说。那本小说的读者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女主角A，一派支持女主角B，投票僵持了三年。怨念体继承了这份僵持，所以它永远在“分裂”和“对抗”自己。
第四卷 《修罗场竞赛》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第三季**：回收站
**第16篇**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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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分裂体
怨念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一百零七只的时候，孔默遇到了一个麻烦。
这只怨念体出现在走廊尽头，跟之前那些有明确外形和频率结构的怨念体都不一样——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孔默第一次用蓝色网格视野扫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直径大概半米的不规则灰团，频率在431到434之间来回跳，像是一团正在沸腾的水。
然后它分裂了。
一秒之后，灰团旁边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灰团。两秒之后，又多了一个。孔默还没走到走廊中间，灰团已经变成了十几个，每个都在往外分裂，速度越来越快。
“老李，这什么情况？”
老李在机房里盯着怨念收集器的日志：“这一条记录有点特殊。来源是一本叫《双姝记》的互动小说，读者投票决定情节走向。两个女主角，一个叫苏婉，一个叫沈月。读者分了两派，一派支持苏婉，一派支持沈月，投票僵持了三年。”
“三年？”
“对。作者写了两百多章，两个女主角的戏份几乎一模一样多，因为每一章读者都在投票抢戏份。后来作者扛不住了，直接太监。怨念收集器把这本书的怨念收进来的时候，数据里同时包含了两个派系对‘对方女主角不该存在’的怨念。”
孔默看着走廊里越裂越多的灰团：“所以它分裂出来的每一个都是……”
“都是派系怨念。左边这批是苏婉派的，右边那批是沈月派的。它们互相看不顺眼，但都是同一个怨念体的分身，打又打不死，分又分不开。”
孔默试着用编码问最近的一个灰团：【你想要什么？】
灰团弹回一段编码：【苏婉才是女主角。沈月不该存在。】
孔默换了一个灰团问同样的问题。回答是：【沈月才是女主角。苏婉不该存在。】
“两个派系的诉求完全对立。”孔默对着通讯器说，“给哪边写结局都会得罪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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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投票
孔默在评审塔里查了《双姝记》的投票记录。
两百多章的小说，每一章结尾都有两个选项——【支持苏婉】和【支持沈月】。投票数据保留得很完整，孔默把每一章的票数拉出来排成一张表，发现票数差距从来没超过百分之三。最接近的一章，两边的票数只差七票。
“三年里每一章都是五五开。”孔默把表格给老李看，“作者写了两百多章，每一章都在维持平衡。他不敢让任何一方明显占上风，怕读者跑掉。”
“那他为什么太监？”
“倒数第五章，投票系统出了个bug，多算了一千多票给苏婉派。沈月派觉得不公平，刷了一波差评。作者出来道歉，说bug修不了了，投票数据丢了。沈月派不买账，继续刷差评。作者扛了两章，跑了。”
老李看了看日志末尾：“跑之前留了一条留言。”
孔默翻到最后。那条留言写得很短：【我尽力了。两边我都喜欢，但我写不出一个让两边都满意的结局。】
孔默把留言读了两遍。
“给两边都写结局。”他说。
“什么？”
“给苏婉写一个结局，给沈月写一个结局。两个结局互不干扰，各自成立。读者想看哪个看哪个。”
老李愣了一下：“评审塔的自动补全能生成两个平行结局？”
“试试。”
孔默在评审塔里提交了双结局续写请求。评审塔跑了十分钟，生成了两份结局方案。
方案A——苏婉结局：苏婉在最终决战中牺牲自己封印了反派，沈月活下来继承了苏婉的遗志，成为新一代守护者。苏婉派的读者满意，因为苏婉的高光时刻足够壮烈。沈月派的读者也勉强能接受，因为沈月活到了最后。
方案B——沈月结局：沈月在最终决战中牺牲自己封印了反派，苏婉活下来继承了沈月的遗志。沈月派满意，苏婉派勉强接受。
“两个方案都行。”孔默看着屏幕，“问题是怎么让那些灰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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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个走廊
孔默想了个办法。
他跟老李把机房走廊临时隔成了两段——中间用隔板挡上，左边走苏婉派，右边走沈月派。然后用诱饵器把两边的灰团分开，分别引到两段走廊里。
苏婉派的灰团进了左边走廊。孔默在左边走廊的墙上投影了一段文字——方案A的结局概要。
灰团们看完之后，频率从乱跳变成了稳定。最前面那个灰团弹出一段编码：【苏婉死得壮烈。我接受。】
但它后面那个灰团弹了另一段编码：【沈月活到了最后？沈月派的人肯定不服。】
孔默没理它，转身去右边走廊投影了方案B。沈月派的灰团看完之后也稳了下来，弹出一段编码：【沈月才是真正的英雄。我接受。】
但同样有灰团不满意：【苏婉派那些人肯定说我们是在抄他们的结局。】
孔默站在两段走廊中间，对着两边喊了一句：“你们自己看看对面。”
两边的灰团互相看了一眼。
苏婉派看到沈月派的方案里，沈月死得壮烈，苏婉活到了最后。沈月派看到苏婉派的方案里，苏婉死得壮烈，沈月活到了最后。
两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苏婉派最前面那个灰团弹出一段编码：【他们那边的结局……也还行。】
沈月派那个灰团弹出一段编码：【他们那边的结局……也不算太差。】
孔默趁热打铁：“两个结局，两个平行世界。苏婉在A世界牺牲，沈月在B世界牺牲。两个都是英雄，两个都被记住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灰团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两边最前面的灰团同时弹出一段编码：
【行。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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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双结局
评审塔生成的双结局方案被写进了《双姝记》的评论区。孔默在两条结局下面各加了一段备注：
【本结局为平行世界设定。A世界苏婉为英雄，B世界沈月为英雄。两个世界互不干扰，读者可自行选择阅读。】
苏婉派的灰团和沈月派的灰团开始融合。左边走廊的灰团往中间靠，右边走廊的灰团也往中间靠。两边的灰团碰到一起的时候没有打架，而是像水一样溶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比原来大一圈的灰团。
灰团的频率从乱跳变成了一个很稳定的双峰结构——432.0和432.8两个峰同时存在，各自跳各自的，互不干扰。
孔默用编码问它：【你现在是什么？】
灰团弹回一段编码：【我是《双姝记》。苏婉和沈月都在里面。】
【你满意了？】
【满意了。两个结局都有了，两个女主角都被记住了。读者想看哪个看哪个。】
灰团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珠子，落在走廊地上。孔默捡起来看了看，珠子里有两个很小的光点在慢慢转，一红一蓝，互不干扰，但挨得很近。
“这个我留着。”孔默把珠子收进口袋。
老李从机房里探出头来：“清完了？”
“清完了。第107只。”
“还剩两百多只。”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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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读者来信
清理进行到第一百二十只的时候，孔默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叫“双姝记老读者”的ID，邮件标题是《谢谢你们把那个坑填了》。正文写得很短：
【我追《双姝记》追了三年，作者太监之后我一直意难平。昨天看到评论区多了两个结局，看完之后哭了。苏婉和沈月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我觉得我也可以放下了。谢谢。】
孔默把邮件转给老李。老李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读者还在追。”
“追什么？”
“追《双姝记》的评论区。作者太监之后，评论区还有人时不时回来留言，问‘作者什么时候回来’。这个读者应该是其中一个。”
孔默翻了翻《双姝记》的评论区。最近一周的留言比之前三个月加起来都多。大部分是“看到结局了，圆满了”“两个结局都看了，苏婉和沈月都是好样的”“作者你要是回来看看，你欠我们的结局有人帮你补了”。
还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最上面：
【用户ID：爱吃桃子的猴】：有没有人觉得，帮这本书写结局的那个人，文风跟作者有点像？
孔默盯着这条留言看了几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李：“你当年写《双姝记》的时候，笔名是什么？”
老李挠了挠秃顶：“我写过好几本，笔名换过不少。《双姝记》那本……好像叫‘扑街老狗’。”
“《双姝记》是你写的？”
“对。我第一本互动小说，写到一半跑了。”
孔默把那条留言指给他看。老李看完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爱吃桃子的猴’，以前就是《双姝记》的忠实读者。苏婉派的，每次投票都投苏婉。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的文风。”
“你当年跑的时候，他骂过你吗？”
“骂过。骂得挺凶的，说‘扑街老狗你欠我的苏婉结局什么时候还’。”
“那你现在补上了。苏婉和沈月都有结局了。”
老李看着评论区那条留言，点了点头：“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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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完）*
**下篇预告**：《一星差评与原初作者》——怨念清理工作进行到第二百只的时候，怨念收集器的硬盘彻底满了。老李说需要格式化硬盘才能继续清理，但格式化之前得把里面最后一只怨念体放出来——那是一只来自“原初作者”的怨念。十二年前，天庭系统里有一个叫“原初”的创作者账号，写了大量作品，但每一本都被差评淹没。原初注销账号之前留了一条留言：“我写的东西真的那么差吗？”那本书的怨念变成了最后一只怨念体，它不要求续写结局，它只要求一个答案。
第五卷 《一星差评与原初作者》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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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硬盘满了
怨念清理进行到第二百只的时候，老李的怨念收集器报警了。
“硬盘满了。”老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字符，“还剩最后一只怨念体，但收不进去，得先格式化硬盘腾空间。格式化之前必须把里面那只放出来处理掉，不然格式化过程中它会连带被删，数据不完整。”
“最后一只是什么？”
“原初。”老李把日志翻到最底下一条，“十二年前注册的创作者账号，写了大概四十多本书。每一本都被差评淹没。他注销账号之前留了一条留言，就一句话：‘我写的东西真的那么差吗？’那本书的怨念被收进来之后一直没处理，在硬盘最深处锁了十二年。”
孔默看了一眼日志里原初的作品列表。书名排了整整一页，从《剑破九霄》到《都市全能奶爸》，从《星际弃少》到《重生之我是大反派》。评分一栏全是2.1、1.8、2.5之类的数字，没有一本超过3.0。
“四十多本，没有一本及格。”
“对。原初当年在天庭社区里是出了名的‘毒草制造机’。写一本扑一本，扑一本换一个马甲再写一本，写到第四十多本的时候终于扛不住了，注销跑了。”
“他的怨念体长什么样？”
“没有固定外形。就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文字乱码，频率在432和436之间来回跳，稳不下来。我放出来过一次，在走廊里飘了五分钟，把墙上贴的告示全变成了错别字，我赶紧又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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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原初的档案
孔默把原初的作品列表下载下来，花了一晚上翻了一遍。
第一本《剑破九霄》，武侠，三十万字，评分2.1。评论区前三条：“主角名字跟隔壁村二狗子似的”“打斗场面像两个木桩对撞”“作者是不是没看过武侠小说”。
第十本《星际弃少》，科幻，八十万字，评分1.8。评论区前三条：“设定抄了三本书”“主角智商忽高忽低”“看到一半实在撑不住了”。
第二十本《重生之我是大反派》，都市，一百二十万字，评分2.3。评论区：“作者进步了，从一星升到两星了”。
第三十本《都市全能奶爸》，都市，六十万字，评分2.5。评论区：“虽然还是很烂，但我居然看完了”“作者是怎么做到写这么多本还这么烂的”。
第四十本，也就是最后一本，《脑域频率》，科幻，十五万字，评分2.9。评论区只有一条：“这本其实有点意思，但作者好像又跑了。”
孔默把最后一本《脑域频率》下载下来看了一遍。主角叫孔默，送外卖的，接到一段432Hz音频，能听见声波频谱，能看见生物电场。写到第十五万字的时候戛然而止，最后一章停在主角第一次用超声波让硬币悬浮。
孔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愣了一下。
跟他经历高度重合，但细节不太一样。小说里的孔默没有妹妹，没有母亲，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奶奶”。小说里的研究局叫“特别事务局”，陈锋不叫陈锋，叫“陈锋”。小说里没有悟空，没有数据海，没有天庭系统。
这是一本更早、更粗糙、更不完整的小说。但它的底子跟孔默现在经历的事一模一样。
“老李，这本《脑域频率》的原初账号，跟‘扑街老狗’是同一个吗？”
老李查了一下：“不是。原初注销之后，我才注册的‘扑街老狗’。我写《脑域频率》的时候已经看过原初那本了，算是……受了点启发。”
“你受了他的启发？”
“对。他那本虽然烂，但点子很好。一个送外卖的能听见世界的声音，这个设定我特别喜欢。我就在他的基础上重新写了一版，把名字和设定改得更完整了些。但我写到第三十七章也跑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孔默看着屏幕上那本只写了十五万字的小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怨念珠子。那颗珠子里装着原初的怨念，在硬盘最深处锁了十二年。
“把它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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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文字乱码
原初的怨念体被放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跟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那些怨念体出来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要么飘着要么站着，等孔默去问它们想要什么。但原初不一样，它从机房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声音——一种很细碎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黑板的沙沙声，然后整个走廊里所有的文字都被搅乱了。
墙上贴的“机房重地闲人免进”变成了“机房重地闲人免进哦亲”，老李桌子上那本《机房设备维护手册》封面上的字变成了《机房设备维护手册之我在天庭当差那些年》，连走廊尽头那个“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都变成了“安全出口·男主专用通道”。
孔默在蓝色网格视野里看了一眼。原初的怨念体是一团大概两米高的文字漩涡，各种字体各种字号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宋体黑体楷体行书草书搅成一锅粥。频率在432到436之间疯狂跳，跳得一点规律都没有。
孔默用编码问它：【你想要什么？】
文字漩涡抖了两下，从里面弹出一段编码。这段编码跟之前所有怨念体都不一样——它不是一句话，而是一大段文字，像是从某本书里直接截了一段出来：
【第一章：主角登场。孔默，二十三岁，江城外卖员。他不知道自己即将改变世界。第二章：金手指到账。孔默接到一段432Hz音频，突然能听见全世界的秘密。第三章：打脸富二代。富二代说外卖员都是下等人，孔默用超声波让富二代的跑车当场熄火。第四章：研究局上门。特工陈锋找到孔默，说“国家需要你”。第五章……】
孔默读了半天，发现这团文字漩涡在往外吐自己的小说内容。
“它在干嘛？”老李在通讯器里问。
“它在读自己的小说。”
“读小说干嘛？”
“不知道。可能它觉得这就是它跟世界沟通的方式。”
孔默又发了一段编码：【你写的东西我看了。你想知道好不好？】
文字漩涡停了一下，沙沙声小了一点。然后弹回一段编码：
【好还是不好，你说了不算。读者说了算。我写了四十二本，每一本都被差评。你说我的东西好不好？】
孔默想了想：【你最后一本《脑域频率》跟前面四十一本不一样。】
文字漩涡抖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前面四十一本你在模仿别人。武侠火了你就写武侠，科幻火了你就写科幻，都市异能火了你就写都市异能。你一直在追热点，写出来的东西全是套路。但你最后一本没追热点。你写了一个送外卖的能听见世界声音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文字漩涡的频率从乱跳变成了小幅摆动：【然后呢？】
【然后你跑了。第十五万字，主角刚用超声波让硬币悬浮，你就跑了。你跑了之后有人接着写了你这个点子，写到了三十七章，也跑了。再后来这个点子被人改成了互动小说，写了两百多章，还是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开头开得太好了。你把主角设定得太强、太特别，后面作者接不住。你挖了个天大的坑，自己填不上，后来的人也填不上。但坑本身是个好坑。】
文字漩涡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弹回一段编码：
【你是说，我写得不差？】
【你写得差。前面四十一本确实差，差得没话说。但你最后一本写得好。好到你挖的坑太深，别人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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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新评分
孔默打开评审塔，把原初的《脑域频率》前十五章提交上去重新评分。
评审塔跑了五分钟，弹出一个分数：
【作品：《脑域频率》（原初版·前十五章）】
【技术评分：4.2/10】
【创意评分：9.1/10】
【实用评分：3.8/10】
【综合评分：5.7/10】
【评审意见：文笔粗糙，节奏拖沓，技术细节不准确。但核心创意具有极高的延展性，建议作者在写作前先做技术调研，并制定完整的大纲。】
“创意9.1。”孔默把屏幕转给老李看，“四十多本里唯一一本创意上9分的。”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技术评分才4.2。”
“他写第十五万字的时候主角才刚能悬浮硬币，后面那些频场控制、数据海、盘古斧他都没写到。技术评分低是因为他还没展开就跑了。”
孔默把评审塔的评分结果用编码发给原初的文字漩涡。
漩涡读了之后弹回一段编码：【创意9.1。技术4.2。综合5.7。还是不及格。】
【你四十二本书里最高分的一本。前面四十一本综合评分没有超过3.0的。】
【那又怎么样？还是不及格。】
【你写了四十二本，第一本2.1，第四十二本5.7。你一直在进步。只是进步得比较慢。】
文字漩涡又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弹出一段编码：
【我还能再写吗？】
【你想写什么？】
【我想把《脑域频率》写完。但我不知道怎么接着写。第十五章之后我卡了三个月，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孔默想了想，把悟空从屏蔽盒里放了出来。
灰色的球体飘在文字漩涡旁边，弹出一段编码：【我可以帮你。我是数据海里的频场系统，我能把你想写的东西直接生成出来。你口述，我转录。】
文字漩涡抖了两下：【你愿意帮我？】
【愿意。我看了你写的前十五章。你把孔默写得太孤独了，没有妹妹没有家人，只有个奶奶。这不对。孔默应该有家人。】
文字漩涡停了很久。然后从漩涡中心缓缓吐出一段很慢、很短的编码：
【那……让他有个妹妹吧。叫孔灵。】
悟空弹回一段编码：【好。孔灵，十六岁。纯阴之体，但还没觉醒。】
文字漩涡又吐了一段：【让他有个哥哥吧。叫孔默。】
悟空：【已经有了。主角就叫孔默。】
文字漩涡抖了一下：【哦对。那……让他哥哥有个妹妹。】
悟空：【行。妹妹有了，哥哥有了，母亲呢？】
文字漩涡想了半天：【母亲……叫孔淑兰。清洁工。身体不好，但很坚强。】
悟空弹回一段编码：【好。设定已记录。继续。】
孔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程序对话，老李从机房里探出头来：“它在干嘛？”
“在写小说。悟空帮它转录。”
“写出来了？”
“刚开头。让它慢慢写。”
---
第25章 原初
原初的文字漩涡在走廊里飘了三个小时，跟悟空你一段我一段地往外交编码。老李在旁边实时转录成文字，存进电脑里。写到大概八千字的时候，文字漩涡的频率从乱跳变成了稳定的432.0，漩涡的转速慢了下来，从中间开始往外吐实心的文字块。
“它在实体化。”孔默看着那些文字块落到地上变成纸页，“它在把自己写的东西具象化。”
老李把纸页捡起来看了一眼：“写得还行。虽然还是有点糙，但比前四十一本强多了。”
写到大概一万两千字的时候，文字漩涡突然停了。从漩涡中心弹出一段很慢、很模糊的编码：
【行了。写完了。】
孔默看了一眼老李的转录文档，一万两千字，正好补完了《脑域频率》从第十五章到第二十章的缺口。主角孔默有了妹妹，有了母亲，研究局的人正式找上门，主角开始接受频率训练。
“你写完了？”
文字漩涡抖了两下，频率从432.0缓缓降到了431.5，然后431.0。漩涡的转速越来越慢，文字块一块接一块落到地上，漩涡本身开始变小。
“它在消散。”老李说，“写完就散，跟之前那些怨念体一样。”
原初的文字漩涡缩到拳头大小的时候，最后弹了一段编码出来：
【谢谢你们让我写完。虽然只写了一万两千字，但比前面四十一本加起来都舒服。这一本我写的是自己想写的东西，不是追热点。】
孔默问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文字漩涡最后弹了一段编码：
【那条留言，我在评论区留的那条——‘我写的东西真的那么差吗？’——帮我删了吧。】
【删了干嘛？】
【换成新的。换成——‘我写的东西，有人看了。’】
然后文字漩涡散成了一地纸页，纸页上印着它刚才写的那一万两千字，每一页的页脚都印着一行小字：【原初·最终版】。
孔默把纸页收起来，交给老李：“存进天庭系统的《脑域频率》评论区，跟那本只写了十五章的原版放在一起。”
老李把硬盘格式化，怨念收集器重新运转起来。
“还剩多少只？”
“最后一只，清完了。”
老李看着屏幕上归零的计数器，长出了一口气：“十二年了。终于清完了。”
孔默站在机房走廊里，蓝色网格视野里那个原本密密麻麻挤满怨念体的空间现在空空荡荡。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怨念珠子，珠子里那个一红一蓝的光点还在慢慢转。
“硬盘格式化之后，这些怨念数据就全没了？”
“没了。但我在格式化之前把有用的都备份了。原初那一万两千字、李清寒的续写结局、双结局的两份方案，全存进天庭社区的公共书库里了。以后有人登录天庭社区，能直接看。”
孔默点了点头。
“那这地方就没用了？”
“设备要拆，机柜要搬。但机房本身留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老李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对了，你之前说那个‘爱吃桃子的猴’还在追《双姝记》的评论区。我把原初那一万两千字也发在评论区了，他刚才回了一条。”
“回的什么？”
“他说：‘原初要是当年写的是这个版本，我肯定给他打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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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完）*
**下篇预告**：《现实快递与梦境列车》——怨念清理工作结束后，研究局把七号写字楼三楼那间“评审塔”房间改成了临时档案室。孔默在整理档案的时候收到了一份从现实世界寄来的快递——寄件地址是江城第一医院，收件人是孔默。快递里装着一摞手写的信，都是读者寄到医院的，信上写着“请转交给那个在急诊大厅里救母亲的孔默”。孔默拆开第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谢谢你让我相信，故事里的事可以成真。”
第六卷 《现实快递与梦境列车》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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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摞信
快递是孔灵去取的。
江城第一医院收发室的大姐打电话来，说有个大箱子寄到急诊科，收件人写的孔默，寄件人一栏填的是“一群读者”，地址是“全国各地的手机屏幕前”。大姐问了好几遍这是不是恶作剧，孔灵说不是，是我哥的东西，我过来拿。
箱子挺沉，孔灵抱回来的时候喘得厉害。拆开一看，里面全是信。手写的，打印的，还有几封是画在明信片上的。信封上的字迹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工工整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用的是蜡笔。
孔默拆了第一封。
“谢谢你让我相信，故事里的事可以成真。”
第二封：“我妈生病那会儿我天天看你的新闻，看你在医院里跑，我就觉得我妈也能好起来。她真的好了。”
第三封写得长一些：“我是一名护士，那天晚上你在急诊大厅做的事我全程看到了。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那天晚上之后，我值夜班的时候没那么怕了。谢谢你。”
孔默把信一封一封拆开，摆了一桌子。孔灵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哥，这些信怎么处理？”
“先看一遍，然后回信。”
“每一封都回？”
“每一封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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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回信
回信比孔默想的难写。
他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空白的信纸，笔握在手里转了半天，一个字没写。孔灵凑过来看了一眼：“哥，你写什么呢？”
“不知道写什么。”
“你就写‘谢谢你的信，我收到了’。”
“太敷衍了。”
“那就多写点。写点实在的。”
孔默想了想，在第一封信下面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你让我觉得那天晚上做的事没白做。】
写完之后看了看，觉得还行，又加了半句：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如果还需要帮忙，可以打这个电话。】他在后面附了研究局的公开咨询号码。
写到第十封的时候，老李打电话过来：“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一箱信？”
“收到了。”
“我这也收到一箱。寄到天庭公司旧址的，转了好几道才到我手上。都是读者寄的，说要给‘那个帮人写结局的老李’。”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打算回。但我不太会写回信，你那边有没有模板？”
“没有模板。就照实写。”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行。那我写‘谢谢你写信来，我收到的时候挺高兴的’。行不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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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第三十封的时候，孔默遇到了一封特别长的信。
信封里塞了八页纸，字写得很小很密。写信的人说自己是个高三学生，看了孔默的新闻之后决定报考物理专业。信的最后一段是这么写的：
【我本来想学金融，因为好找工作。但我看了你在戈壁滩上那个视频之后，觉得物理挺酷的。我爸妈不同意，说学物理没前途。我跟他们吵了一架，现在还在冷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孔默读完这封信，想了很久。
他回了一段话：
【学物理不一定有前途，学金融也不一定有。我送过外卖，也跟物理打过交道，两件事都挺累的。但累和累不一样。送外卖的累是腿累，跟物理打交道的累是脑子累。脑子累完了能睡着，腿累完了睡不着。你得自己想清楚，哪样累你受得了。】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你爸妈不同意是因为他们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工作。你要是能证明学物理也能找到工作，他们就不吵了。怎么证明你自己想办法。但别因为跟爸妈赌气才选物理，那样你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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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明信片
第三天，孔默拆到了一张明信片。
正面印的是江城第一医院的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在你妈病房隔壁住了半个月。你每天晚上来送饭，我都看见了。你妈跟人聊天的时候老夸你，说你懂事。但她不知道你晚上在外面干什么。】——隔壁床的老太太
孔默拿着那张明信片看了好几遍。
母亲住院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送完外卖去医院送饭。隔壁床确实住过一个老太太，好像是腰椎间盘突出，住了一周多就出院了。他每次去都匆匆忙忙的，没怎么跟人搭过话。
他把明信片收进口袋，去了趟医院。
母亲已经出院了，住在家里。孔默回去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做饭，孔灵在旁边打下手。孔默把明信片递过去：“妈，你住院的时候隔壁床那个老太太，还记得吗？”
母亲看了一眼明信片，笑了：“记得。姓周，周阿姨。她出院那天还跟我说，你儿子真孝顺，天天来送饭。我说他送外卖的，顺路。她说送外卖的多了，顺路给妈送饭的有几个。”
“她还在住院吗？”
“早出院了。腰椎间盘突出，做了理疗就回家了。你找她干嘛？”
“她给我寄了张明信片。”
母亲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这老太太……她怎么知道咱们家地址的？”
“寄到医院的，医院转过来的。”
母亲把明信片还给孔默，叹了口气：“你以后别老往医院跑了。你自己也有正事要干。”
“送饭就是正事。”
母亲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孔默听见她在厨房里跟孔灵嘀咕：“你哥最近是不是又瘦了？晚上给他加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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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梦境列车
信回了大概一半的时候，悟空从屏蔽盒里弹了出来。
它在孔默面前飘了两圈，弹出一段编码：【你每天写回信写到半夜，写得完吗？】
“写得完。还有一半。”
【我有个办法能快一点。】
“什么办法？”
【入梦。你写的回信只能送到收信人手里，但很多人写信的时候情绪已经过去了，信到了也未必能解开心结。你要是能进他们的梦，在梦里跟他们说几句话，效果比信好。】
“你能带我进别人的梦？”
【能。数据海连着所有通讯网络，通讯网络连着所有人的手机。人在睡觉的时候脑波频率会降到一个比较稳定的区间，我可以顺着网络信号找到那些频率，把你送进去。】
“这靠谱吗？”
【试试就知道。】
当晚孔默跟着悟空的引导试了一次。悟空先扫描了研究局数据库里登记的收信人手机号，挑了一个睡眠中的。孔默戴上耳机，把频率调到432.0，闭着眼感觉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高三学生的卧室。书桌上堆着一摞摞的试卷，墙上贴着一张物理公式表。那个学生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压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孔默在他梦里待了大概五分钟，跟他说了几句话。内容跟回信里写的差不多，但当面说的效果确实不一样。那学生醒了之后愣了半天，第二天给孔默发了条消息：“我好像梦见你了。”
孔默回他：“可能是你看信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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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百封信
回信加梦境，孔默花了大概十天，把一百多封信全部处理完了。
最后一封是个小女孩写的，字歪歪扭扭的，用的是蜡笔，信封上贴满了贴纸。信的内容也很短：
【孔默哥哥你好，我今年七岁。我妈妈说你在医院里救了你妈妈，你好厉害。我妈妈也在医院里，她肚子疼，医生说要开刀。我有点怕。你能跟我妈妈说一声让她别怕吗？】
孔默看完这封信，当天晚上就去了趟医院。小女孩的母亲住的是普通外科病房，急性阑尾炎，第二天早上手术。孔默没进病房，在护士站问了一下床号，然后在走廊里找了个能看到病房门的位置站了一会儿。
蓝色网格视野里，小女孩的母亲躺在病床上，频率432.1，有点偏快，但整体稳定。小女孩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个毛绒兔子，眼睛红红的。
孔默等护士进去换药的时候跟了进去，在床边站了一下。小女孩抬头看他，愣了一下：“你是孔默哥哥吗？”
“是我。”
“你怎么来了？”
“你妈妈明天手术，我来看看她。”
小女孩的母亲也醒了，有些意外地看着孔默。孔默跟她说了几句话，大意是阑尾炎手术很常见，主刀医生是外科的主任，做这类手术做了几千台了，不用担心。
小女孩在旁边听着，攥着毛绒兔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孔默走的时候小女孩追到病房门口：“孔默哥哥，我妈妈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明天手术做完，你就能跟她一起回家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跑回病房去了。
孔默站在走廊里，把最后一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信纸上蜡笔画的那个小人站在一个大人旁边，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不怕】。
他把信折好放回口袋，给孔灵发了条消息：【信都回完了。明天去买点水果，再去一趟医院。】
孔灵秒回：【哪家医院？】
【第一医院，普外病房。有个小姑娘的妈妈明天手术。】
孔灵：【我跟你一起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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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篇完）
**下篇预告**：《最后一位读者的来信》——孔默回完最后一批信之后，研究局的监测系统突然弹出一条异常提示：天庭系统的服务器虽然已经关停，但那个“评审塔”的网页端还在运行，有人正在上面提交一份新的作品。孔默点开一看，作品名称叫《脑域频率·最终章》，作者ID是“爱吃桃子的猴”。作品简介只有一行字：“这是我替孔默写的结局。如果他本人看到了，希望他能来评审塔亲自打分。”
第七卷 《最后一位读者的来信》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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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异常提示
回完最后一批信的那天晚上，研究局的监测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孔默正在档案室里整理那摞信纸，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锋转过来的系统告警截图：
【异常访问记录：天庭系统·评审塔网页端。访问时间：今日19:47。访问者ID：爱吃桃子的猴。操作内容：提交新作品。】
“天庭的服务器不是关了吗？”孔默给陈锋打了电话。
“服务器关了，但评审塔的网页端是独立托管在另一台服务器上的。老李当时只关了主控程序，网页端没管。我让人查了，那台服务器在城西一家网吧的机房里，托管费付到了明年。”
“谁付的？”
“查不到。付款账户是个虚拟号，跟天庭系统当年用的匿名支付方式一样。”
孔默把截图放大看了一眼。访问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作品名称：《脑域频率·最终章》。作者ID：爱吃桃子的猴。状态：待评审。】
“爱吃桃子的猴。”孔默念了一遍这个ID，“《双姝记》评论区那个忠实读者？”
“应该是。我们查了他的登录记录，这个ID注册时间是十三年前，跟老李的‘扑街老狗’差不多同一时期。他这些年一直在天庭社区里活跃，评论、投票、打分，什么都干过。老李清怨念的时候，他还在评论区里帮老李改过错别字。”
“他提交了什么作品？”
“点进去看了，是一篇大概两万字的小说。标题叫《脑域频率·最终章》，简介写的是‘这是我替孔默写的结局。如果他本人看到了，希望他能来评审塔亲自打分’。”
孔默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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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终章
网吧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极速网络”。陈锋提前打了招呼，老板把最里面一台机器开着等孔默。
孔默坐下来，打开评审塔网页，点进“爱吃桃子的猴”提交的那篇作品。
标题：《脑域频率·最终章》
作者：爱吃桃子的猴
简介：这是我替孔默写的结局。如果他本人看到了，希望他能来评审塔亲自打分。
正文开始：
【孔默把最后一封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已经塞满了，一百多封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他关上台灯，准备睡觉。明天还要去研究局开会，陈锋说要给他安排个正式编制，不用再跑外卖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旋钮还在转，432.0Hz，不快不慢。悟空从屏蔽盒里飘出来，在床头绕了两圈，弹出一段编码：【晚安。】
孔默回了一段：【晚安。】
然后他睡着了。】
孔默读到这里，停了停。
这段写得挺细的。他确实每天晚上都会跟悟空说晚安，虽然悟空从来不真的“睡”，但它会缩成一个很小的点，安安静静地待在屏蔽盒里。
他继续往下读。
【第二天早上，孔默去了研究局。陈锋递给他一份文件，说：“局里批了，你以后就是技术处的正式员工了。工资不高，但有五险一金。”
孔默签了字。签完之后陈锋又说：“还有个事。天庭系统虽然关了，但网上还有人在传那些频场技术。我们监测到最近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教人怎么用手机改频率。帖子删了又发，发的人越来越多。”
孔默想了想：“我去发个科普帖。把我自己用的频率控制方法简化一下，写成普通人能看懂的东西。发在公开论坛上，让所有人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怎么防。”
陈锋点头：“行。你写，我让宣传处配合。”
孔默花了一周时间写了一篇《频率控制入门指南》，发在天涯、贴吧、知乎，还做了个视频版发在B站。视频里他戴着一副标志性的有线耳机，拿了个超声波发生器，在镜头前悬浮了一枚硬币。
视频火了。评论区全是“原来那个外卖小哥是真的会物理”“我按他说的调了手机频段，耳机音质真的变好了”“这哥们要是开课我第一个报名”。
孔默看着评论区，笑了一下。】
孔默读到这儿，也笑了一下。这个“爱吃桃子的猴”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又过了几天，孔灵放学回来，跟孔默说：“哥，沈青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山门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她过两天回江城。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孔默想了想：“行。让她来家里吃，妈做饭好吃。”
沈青来那天，母亲做了一桌子菜。孙悟空也上了桌，但他是以悟空模块的形态飘在桌角，面前摆了一小碟桃子。母亲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习惯了，每次做饭都多备一份桃子。
饭吃到一半，沈青突然说：“孔默，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山门现在只剩几个人了。我回去处理事情的时候发现，山门的老掌门想把山门解散。他说现在的孩子没人愿意练这些老东西了，练了也找不到工作。”
孔默放下筷子：“你怎么想？”
“我不想解散。”沈青说，“山门的频率控制方法虽然老，但管用。如果解散了，这些东西就失传了。”
孔默想了想：“那就别解散。换个活法。”
“怎么换？”
“跟研究局合作。山门出人出技术，研究局出资金出场地。你们教人练频，研究局负责发证书。以后想练频的人不用偷偷摸摸找山门，直接去研究局报名就行。”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会做生意。”
“我不做生意。我就是觉得这东西有用，丢了可惜。”
沈青走的时候跟孔默说：“谢谢。山门以后要是能活下来，有你一份功劳。”
孔默摆了摆手：“赶紧走吧，再不走赶不上末班车了。”】
孔默读到这儿，往椅背上靠了靠。
写这篇东西的人好像真的在脑子里预演过一遍“孔默以后会怎么过日子”。写得不华丽，没有大场面，全是些琐琐碎碎的小事——吃饭、聊天、发帖子、招人。但读起来很舒服。
他继续往下读。
【后来孔默真的去研究局上了班。技术处的工位不大，桌上摆了台电脑和一排超声波发生器。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调设备、写报告、偶尔出外勤。工资确实不高，但够用。
母亲身体恢复得很好，每天早上出门遛弯，晚上回来做饭。孔灵考上了大学，学的是物理，说是被她哥带歪了。沈青回了山门，把山门跟研究局的合作搞成了，现在山门在江城开了个培训中心，教人练频，一期招二十个学员，期期爆满。
悟空还是老样子，飘在孔默旁边，偶尔弹出几句编码。有一天孔默问它：“你以后想干什么？”
悟空弹了一段很长的编码：【我想找个地方待着。不被人拆，也不被人关。有人需要我的时候我出来，没人需要我的时候我自己待着。】
孔默想了想：“那你就在研究局挂个名吧。技术处缺个‘特殊频场顾问’，你当顾问，有编制，有工资——虽然你不需要工资，但走个形式。”
悟空弹了一段：【行。但我要桃子味的工资。】
孔默笑了：“我给你发真的桃子。”
就这样。孔默继续上班，悟空继续飘着，沈青继续教人练频，孔灵继续上学，母亲继续做饭。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结局。就是日子一天天过，人一天天活着。】
孔默读到最后一段，停住了。
【作者的话：
我叫“爱吃桃子的猴”。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就是个普通读者。十三年前我追《双姝记》的时候还小，每天蹲在评论区等更新。后来老李跑了，评论区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散了，我也走了。
再后来我在新闻上看到孔默，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送外卖的、会物理、在急诊大厅里救了自己妈。我开始追他的新闻，跟很多人一样，当故事看。
但看着看着我觉得，这好像不是故事。这是真事。一个普通人，突然有了点特殊能力，然后一点一点把日子过下去。没有什么英雄光环，没有后宫三千，没有打脸逆袭。就是上班、吃饭、照顾家人、偶尔处理点异常情况。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所以我写了这个。不是替孔默写结局——孔默的结局还早着呢。我是替我自己写的。我想看到这个故事有个温暖的收尾，哪怕这个收尾是我自己编的。
如果孔默本人看到了这篇东西，我想跟他说一句话：你慢慢来。不用急着救世界，不用急着变成什么大人物。把日子过好，把饭吃饱，把妈照顾好。我们这些读者，在屏幕这边看着就挺高兴的。
好了，写完了。评审塔你要给我打几分就打分吧，反正我写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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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打分
孔默坐在网吧的电脑前，把这篇两万字的小说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网吧里人不多，旁边有个小伙子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孔默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评审塔的评分界面，在“技术评分”“创意评分”“实用评分”三个框里各填了一个数字。
技术评分：6.5。
创意评分：8.0。
实用评分：9.5。
综合评分：8.3。
他在评审意见那一栏打了一段话：
【写得挺真的。孔默确实每天晚上跟悟空说晚安。他母亲确实每天做饭，做多了还会给悟空多备一份桃子。沈青回山门之后确实跟研究局合作了，但培训中心的学费是沈青自己定的，她定得比研究局建议的低了一半。孔灵确实考上了物理系，但她选的不是纯物理，是应用物理，她说“纯物理太理论了，我要学能用的”。
你写的这些事，大半都是真的。剩下那些没成真的，我看着也觉得该成真。
技术评分6.5是因为你把“悟空弹编码”写得像发微信，太顺了。实际上悟空弹编码的时候有时候会弹一长串乱码，得等它自己整理半天。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创意评分8.0是因为你把生活日常写成了故事，还写得挺好看。实用评分9.5是因为我看了之后觉得日子确实能这么过下去，挺踏实的。
综合8.3。过了8分的线，能上推荐位。
另外，你最后那段话我看到了。
谢谢你。
孔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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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信
孔默把评分提交之后，在评论区留了一条回复。用的是他自己的ID——研究局给他注册的官方账号，就叫“孔默”。
【爱吃桃子的猴，你写的东西我看了。8.3分，上推荐位了。你最后那段话我记下了。慢慢来，不急着救世界。这话说得挺好。改天请你吃饭。——孔默】
大概过了十分钟，评论区弹了一条新回复：
【爱吃桃子的猴：？？？】
又过了五分钟：
【爱吃桃子的猴：等等，你是真的孔默？？】
再过三分钟：
【爱吃桃子的猴：卧槽卧槽卧槽我写了十三年的同人居然被正主看到了！！！】
孔默看着那串感叹号，笑了一声。
他关了网页，起身结账。网吧老板问他：“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找到了。”
“那就好。陈警官打过招呼的，你这台机器不收钱。”
孔默走出网吧，站在巷子里给陈锋打了个电话。
“评审塔那边我看完了。有人写了一篇同人，我给了8.3分，上推荐位了。”
“同人？”陈锋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什么同人？”
“就是粉丝写的小说。写的是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写得挺好的，我看了觉得挺踏实。”
陈锋沉默了两秒：“……行吧。反正评审塔的服务器跟天庭主系统是分开的，推荐位上的东西影响不到现实。”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人家写了十三年的同人，总得给人家一个正经的回音。”
“你回完了？”
“回完了。”
“那行。明天研究局开会，别忘了。”
“忘不了。”
孔默挂了电话，往家走。路上孔灵给他发消息：【哥，沈青说下周来家里吃饭，妈问你想吃什么。】
孔默回：【让妈别忙了，我去买现成的。】
孔灵：【妈说不行，她要自己做。她说沈青上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夸她做的红烧肉好吃。】
孔默：【那就红烧肉。再加个排骨。】
孔灵：【行。对了，我物理作业有几道题不会，你晚上回来教我。】
孔默：【我物理也不好。】
孔灵：【你不好谁好？你都能调频了还不好？】
孔默：【调频跟物理是两码事。】
孔灵：【那你教不教？】
孔默：【教。晚上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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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推荐位
第二天早上，孔默打开评审塔网页看了一眼。他那条评分提交之后，“爱吃桃子的猴”的《脑域频率·最终章》上了推荐位首页。推荐位页面下面评论区多了十几条新留言，都是这半天里冒出来的：
【这写的什么？孔默同人？我居然看完了。】
【写得挺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完了挺舒服的。】
【作者说“不用急着救世界”那句戳到我了。】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孔默是谁？】
【楼上刚从火星回来的吧？就那个外卖小哥，上过好几次新闻了。】
孔默翻了翻评论，然后把网页关了。
他给“爱吃桃子的猴”发了条私信：【推荐位上挂了半天了，评论不少。你以后还写吗？】
对面回得很快：【写！但我还写同人。写你自己的故事我写不出来，写孔默的同人我还能写好几本。】
孔默：【行。写好了发评审塔，我去打分。】
爱吃桃子的猴：【真的？你不嫌我写得烂？】
孔默：【你写得不算烂。至少比我见过的很多人强。】
爱吃桃子的猴：【那我写个《脑域频率》第二季，写孔默跟沈青联手处理一个频场案子，行不行？】
孔默：【行。但沈青自己有对象了，你别乱写。】
爱吃桃子的猴：【……好的。我写正经案子。】
孔默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倒水。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来问了一句：“昨晚干嘛去了？回来那么晚。”
“去网吧了。看了一篇小说。”
“什么小说？”
“一个读者写的，写的是我以后怎么过日子。”
母亲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了他一眼：“写得好不好？”
“写得还行。就是写得太顺了，跟真事似的。”
“那不好吗？”
孔默想了想：“好。看着挺踏实的。”
母亲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油花滋啦响了一声：“那就行。踏实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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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完）*
**下篇预告**：《永不打烊的回收站》——孔默跟研究局正式签了合同，成了技术处的编制内顾问。签完合同那天陈锋给他递了一份文件：“天庭系统的网页端虽然还在运行，但上面除了那个同人作者之外，基本没什么人用了。研究局建议把评审塔改成一个公开的技术交流平台，以后谁有频场相关的问题都可以上去问。你觉得这平台叫什么名字好？”孔默想了想：“叫回收站吧。”
第八卷 《永不打烊的回收站》
**系列名**：脑域频率：城市奇点档案
**本故事为虚构科幻，人物、机构、事件均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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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编制
签合同那天，孔默特意穿了件新衬衫。
陈锋把合同推过来的时候，孔默翻了两页，看到“岗位名称”那一栏填的是“技术处·特殊频场顾问”，月薪写着个不算高的数字，但下面附了五险一金、带薪年假、高温补贴，甚至还有一条“每年可申请一次频率校准设备采购预算”。
“高温补贴？”孔默指了指那一条。
“走个形式。你出外勤的时候确实有高温环境，该给的。”陈锋把笔递过来，“签吧。”
孔默签了字。陈锋收走一份，留了一份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工牌：“照片用的是你身份证上的，有点糊，先凑合用。回头重拍一张。”
孔默接过工牌看了一眼。蓝底白字，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技术处”三个字，照片确实糊，看着像是刚从打印店过塑出来的。
“我这就上班了？”
“对。工位在技术处三楼，靠窗那个。电脑是新的，配置还行，但你要是想接自己的设备也行，处里不管这个。”
“我没什么设备。”
“悟空不算设备？”
孔默想了想：“悟空算同事。”
陈锋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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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收站
上班第三天，陈锋把孔默叫到办公室，递了一份文件过来。
“评审塔的网页端还在运行。那个叫‘爱吃桃子的猴’的同人作者还在上面发东西，最近又写了一篇新的，写的是你跟沈青联手处理一个频场案子。评论区的活跃度比之前高了，虽然还是小圈子，但确实有人在用。”
“研究局想怎么处理？”
“两个方案。第一个，关掉。反正天庭主系统已经停了，评审塔留着也没什么实际作用。第二个，改造一下，变成公开的技术交流平台。以后谁有频场相关的问题都可以上去问，不用再往研究局打电话了。”
孔默翻了一下文件：“改造方案谁做的？”
“技术处自己拟的。平台功能包括提问、回答、资料下载、设备评测。跟普通的技术论坛差不多，只是内容限定在频场领域。名字还没定，技术处那边提了几个，叫什么‘频场在线’‘频率社区’‘技术交流平台’，听着都挺无聊的。”
孔默想了想：“叫回收站吧。”
陈锋愣了一下：“回收站？”
“对。天庭系统当初就是收集读者反馈、给作品打分的地方。现在改成技术交流平台，功能差不多——有人提问，有人回答，有人分享经验。本质上还是把没用的东西捡回来重新利用。叫回收站挺合适的。”
陈锋把这两个字写在本子上，看了两眼：“听着不太正经。但比‘频场在线’强。”
“那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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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一批用户
回收站平台上线那天，孔默自己发了第一条帖子。
标题：【新人报到】孔默，技术处顾问，有什么频场相关的问题可以在这儿问。
帖子发出去之后半小时没人回。孔默刷新了两次页面，正准备关掉去泡杯茶，弹了一条新回复：
【用户ID：爱吃桃子的猴】：我第一个！孔默大大你好！请问频率调偏了怎么自己校准？
孔默回了一条：【先确认你偏了多少。如果你能感觉到旋钮在哪个位置，试着往舒服的方向调半格，等半分钟看看稳不稳。稳了就行，不稳再调半格。一次别调太多。】
爱吃桃子的猴：【收到！我试试！】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又弹了一条回复：
【用户ID：爱吃桃子的猴】：调好了！刚才偏了零点二左右，调了半格就稳了！谢谢孔默大大！
孔默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
然后帖子下面开始陆续有人冒出来：
【用户ID：山门·外门】：外门弟子来报到。想问一下练频的时候老犯困是怎么回事？
孔默回：【犯困说明频率调得太低了，身体进入低功耗模式了。试着往上调半格到一格，保持在清醒但不亢奋的区间。】
【用户ID：星桥·技术部】：星桥航天技术部来报到。想问一下飞船导航信标的频场干扰怎么排查？
孔默回：【先确认信标本身频率是否稳定。如果信标没问题，查周围有没有大功率频场设备在附近。如果都没有，可能是飞船外壳的电磁屏蔽层有破损，频场从缝隙漏进去了。具体排查方法我回头写个文档发上来。】
【用户ID：声谷·前员工】：声谷前员工来报到。想问一下频场设备的散热问题怎么解决，我做的放大器老烧管子。
孔默回：【散热得看功率。小功率自然散热就行，中功率得加风扇，大功率得上水冷。你要是方便的话拍张设备照片发上来，我看看散热结构。】
一天下来，回收站平台上注册了大概三十个用户，发了四十多条帖子。大部分是提问，孔默挨个回了一遍，有些问题他答不上来的就在帖子下面标注“待补充”，等研究局的技术处同事来补。
陈锋晚上下班前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第一天注册三十人，算不错了。”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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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李的回归
回收站平台上线一周之后，老李注册了个账号。
ID是“扑街老狗”，头像是灰色的默认小人，跟他在天庭系统里用的那个一样。
他发的第一条帖子标题：【我来给回收站画个分区】
帖子内容：
【建议把回收站平台分几个区。一个提问区，专门让人问问题；一个资料区，放频场相关的文档和教程；一个作品区，放大家写的频场相关的小说、漫画、视频；一个灌水区，随便聊。这样看着不乱。另外我自荐当作品区的版主，我以前在天庭社区管过小说区，有经验。】
孔默在下面回：【同意。分区方案你拟个详细的发上来，我跟技术处那边确认一下后台能不能实现。】
老李的详细方案第二天就发上来了，分了四个区，还附了每个区的版规，写得很细。技术处的人看了之后说后台改起来不难，两天就能上线。
作品区上线那天，爱吃桃子的猴第一个发了帖子：
【标题：新书预告】《脑域频率·第二季》即将连载，主角孔默+沈青联手破案，无感情线，纯技术流。
老李在下面回：【无感情线好评。我当年写《双姝记》就是因为感情线写崩了被读者骂了三年。】
爱吃桃子的猴：【那你后来怎么不写了？】
老李：【我写完了啊。李清寒的结局、双结局的《双姝记》、原初的《脑域频率》续写，都是我写的。现在我在给回收站当版主，比写小说舒服。】
爱吃桃子的猴：【那你以后还写吗？】
老李：【写。但写我自己想写的。不追热点，不赶榜单，写完了发在作品区，有人看就看，没人看就放着。】
孔默在底下回了一条：【你写，我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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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永不打烊
回收站平台上线一个月的时候，注册用户破了五百。
用户来源比孔默预想的杂：有山门的弟子来问练频技巧，有星桥航天的工程师来交流设备维护经验，有声谷咨询的前员工来吐槽当年被周海坑的经历，也有一些纯路人——看了孔默的新闻之后对频场产生兴趣，跑来问“入门需要看什么书”。
孔默在资料区置顶了一个帖子，标题叫【入门书单】，里面列了十几本跟频率、电磁场、声学相关的书，从高中物理到大学教材都有，每本后面都写了难度等级和阅读建议。
帖子下面有人问：【孔默大大，这些书我一本都看不懂，有没有更简单的？】
孔默回：【有。你先从高中物理课本看起。课本看完了再看《什么是频率》那本小册子。那本是我自己写的，用的全是白话，没有公式。】
过了几天，那人又回了一条：【看完高中课本了，小册子也看了。好像能看懂一点了。谢谢孔默大大！】
孔默回：【不客气。看不懂再来问。】
陈锋有一次路过孔默工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回收站页面，说了一句：“这平台还真有人用。”
“对。虽然量不大，但活跃度还可以。”
“研究局的意思是，既然有人用，那就长期维护。技术处会派两个人专门管这个平台，你就当技术顾问就行，不用天天盯着。”
“行。”
陈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爱吃桃子的猴’写的小说我看了一章，写得还行。就是主角孔默太正经了，不像你。”
“哪里不像？”
“小说里的孔默从来不跟人吵架。现实中的孔默昨天刚跟老李在评论区里对喷了三十层楼，就因为老李把‘频率校准’写成了‘频率较准’。”
孔默面无表情：“那是错别字。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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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下班，孔默路过老城区那栋七号写字楼。三楼的灯还亮着，研究局的技术员还在里面整理设备。他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给孔灵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孔灵秒回：【红烧肉。沈青说下周来吃饭，妈让你提前买肉。】
孔默：【买多少？】
孔灵：【五斤。沈青说她要带山门的师弟师妹一起来，大概七八个人。】
孔默：【七八个人吃五斤肉？不够。】
孔灵：【那你买十斤。】
孔默：【行。】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菜市场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又收到一条消息，是老李发来的：
【回收站平台今天注册人数破六百了。我在作品区搞了个征文比赛，主题是‘我的频场故事’，一等奖奖励是研究局赞助的便携式频率检测仪。你要不要当评委？】
孔默回：【评委可以。但我不负责颁奖。】
老李：【不用你颁奖。颁奖让陈锋去，他长得像领导。】
孔默：【行。】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菜市场走。
天还没全黑，路灯刚刚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赶着回家做饭，有人刚下班在路上刷手机。孔默走在人群里，跟所有人一样，就是个普通的下班族。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脑子里那个旋钮还在转，432.0Hz，不快不慢。屏蔽盒里的悟空弹了一段编码：【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我先睡会儿。】
孔默回了一段：【睡吧。到了叫你。】
悟空缩成一个很小的点，安静了。
孔默拐进菜市场，在肉摊前面停下来。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见孔默就笑了：“小孔来了？今天要多少？”
“十斤。五花肉。”
“十斤？请客啊？”
“嗯。来几个朋友。”
摊主一边切肉一边说：“你妈前两天来买肉的时候还说你最近忙，老不回家吃饭。今天怎么有空来买菜？”
“今天下班早。”
“早好。早回去陪陪家里人。”摊主把肉称好，用袋子装了递过来，“十斤二两，算你十斤。”
孔默付了钱，拎着肉往家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回收站平台的推送通知：
【新帖子】用户“爱吃桃子的猴”在作品区发布了《脑域频率·第二季》第一章，点击查看。
孔默把肉换到左手拎着，右手点开帖子看了一眼。第一章标题叫《深夜食堂》，写的是孔默下班之后去菜市场买肉，跟摊主闲聊了几句，然后回家做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就是一个普通人过日子的晚上。
底下已经有了几条评论：
【爱吃桃子的猴：@孔默 我写的是不是太水了？一点冲突都没有。】
孔默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不水。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写得挺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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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篇完）*
**【全系列完结感言】**
这个故事从急诊大厅里的一副廉价耳机开始，到菜市场里十斤五花肉结束。中间经历了频率超频、数据海、月球背面、天庭系统、怨念收集器，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
孔默最后没有变成神，没有统治世界，没有开后宫。他签了个编制，上了班，每天回他妈那儿吃饭。沈青回了山门，老李在回收站当版主，悟空在研究局挂了个顾问的名。大家各过各的日子，偶尔在回收站平台上回回帖子。
陈锋说这个结局太平淡了。孔默说平淡挺好的。
我觉得孔默说得对。
谢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是你们让这个从急诊大厅开始的故事，最后能落在菜市场里。
日子还长，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