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系统上岗,开局就是化学武器
我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毫无预兆,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上一秒我好像还在熬夜赶方案,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变成了一团……代码?
准确地说,我变成了一个系统界面。
眼前漂浮着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几行大字格外刺眼:
【功德无量系统 加载完毕】
【宿主绑定中……】
【绑定成功】
【宿主:陆砚】
【年龄:7岁】
【当前功德值:-8000】
【当前负能量值:-8000】
【行为倾向预警:正在配制氨水混合液,目标:同班同学书包(已准备三天)】
我:???
不是,等等。我一个连化学方程式都背不全的普通人,上来就给我安排一个正在制造化学武器的宿主?还是七岁?七岁小孩哪儿来的氨水?
面板很贴心地弹出了补充说明:
【宿主背景扫描:陆砚,7岁,父亲工伤去世,母亲携赔偿金离家出走。现寄居于叔叔家。叔叔不管,婶婶嫌弃。在校长期遭受三名同学霸凌。三天前,霸凌者将陆砚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块旧手表——扔进了厕所。陆砚从学校实验室偷取氨水,计划今日放学后泼洒霸凌者书包。预计后果:轻伤两人,重伤一人,陆砚被开除,送入工读学校,犯罪道路开启。】
我沉默了。
这什么地狱开局啊?七岁小孩被欺负得走投无路,自己想办法报复,然后被开除,从此走上犯罪道路——这剧本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对,这不就是典型反派男配的童年回忆杀吗?
所以我穿进了一本小说里?还变成了要改造这个反派男配的系统?
面板再次弹出:
【新手任务发布:阻止陆砚泼洒氨水】
【任务奖励:草莓棒棒糖×1(可兑换宿主好感度+10)】
【任务失败惩罚:无(但你会亲眼看着一个七岁小孩被开除)】
我急了。我一个普通人,生前连鸡都没杀过,现在让我去阻止一个正在黑化边缘的小屁孩?我能怎么办?我又没有实体!
叮——面板弹出一行字:【你可以直接脑内传音。新手引导已发放,请查收。】
行吧,赶鸭子上架。
我清了清嗓子——虽然我没有嗓子——用尽可能威严的声音在陆砚脑子里说:“陆砚,住手。”
画面终于切到了宿主视角。
一间破旧的小学厕所隔间里,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两个玻璃瓶,一瓶透明液体,一瓶蓝色液体。他正小心翼翼地往一个塑料瓶里倒。听到我的声音,他手一抖,差点全洒了。
“谁?!”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眼睛里全是警惕。
我:“我是你的专属正能量系统。你每做一件好事,能兑换奖励;每做一件坏事,我会扣你的‘幸福值’。幸福值清零,你会变成最讨厌的那种人。”
陆砚盯着空气看了三秒,冷笑一声:“有病。”
然后继续倒氨水。
……这孩子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一般小孩听到脑子里有声音不该吓得屁滚尿流吗?
我赶紧说:“你等一下!你倒氨水泼他们书包,能解决什么问题?他们被烧伤了,你被开除了,然后呢?你叔叔婶婶更有理由把你赶出去,你连学都没得上,以后怎么办?去街上当混混?”
陆砚的手停住了。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系统面板显示他的情绪波动值瞬间跳了一大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你说怎么办?他们扔了我爸的表。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心里一酸。七岁的小孩,爹死了,妈跑了,唯一的念想被扔进厕所。换谁谁不疯?
但我不能心软。我硬着心肠说:“用脑子让他们自食恶果,而不是把自己送进去。比如,把他们霸凌你的证据交给校长——匿名的那种。”
陆砚沉默了很久。他把氨水瓶盖上盖子,塞回书包里,然后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倒霉普通人,莫名其妙变成系统了。你要是不配合,咱俩一起完蛋。”
陆砚嘴角抽了一下:“你是我见过最不靠谱的系统。”
“谢谢,我也觉得。所以棒棒糖先给你,行了吧?任务奖励,草莓味的。”
我从系统空间里凭空变出一根棒棒糖——讲真,看到这根棒棒糖的时候我比他还震惊,系统空间里真的能拿东西出来啊?
陆砚盯着突然出现在手里的棒棒糖,表情精彩极了。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吧。怎么搞证据?”
我嘿嘿一笑:“你知道手机录像吧?明天他们再动你,你偷偷把手机开录像塞桌洞里。他们打完你,你拿着视频找校长。你叔叔不是不管你吗?这次不用他管,学校自己就得处理。”
陆砚咬着棒棒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功德值+100,当前功德值:-7900】
【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0】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我长出一口气。好险,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放学,陆砚给我发来脑内语音:“系统,录上了。打了我三分钟,扯我头发,用脚踹我肚子。视频很清楚。”
我:“……你没事吧?”
陆砚:“没事,习惯了。现在去找校长?”
我:“等等,你先去医务室把伤拍了照,然后去校长办公室。记住我教你的话——‘校长,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他们一直这样,我实在受不了了。视频我拷贝了三份,一份已经发给教育局邮箱了。’”
陆砚:“……你真阴险。”
我:“这叫战术。快去。”
半小时后,陆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三个霸凌者被叫进去,处分+全校通报+叫家长。陆砚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校长让我先回去上课,说一定会严肃处理。那三个人脸都绿了。”
我:“漂亮。记住这种感觉——用脑子赢,比动手赢爽多了。”
陆砚没说话,但系统面板显示他的负能量值降了200。
晚上回叔叔家,婶婶破天荒给他留了饭。因为学校打电话表扬了陆砚“勇敢举报校园霸凌”,婶婶虽然嘴上说“你少惹事”,但到底没让他饿肚子。
陆砚躺在床上,戳了戳系统面板:“喂,系统,你还在吗?”
我:“在。有事?”
陆砚:“你以后……一直在吗?”
我想了想,说:“任务完不成咱俩一起完蛋,你说呢?”
陆砚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行吧。那明天还有什么任务?”
我打开任务面板,看着【长期任务:记录每天一件不公平的事,并分析其中有没有人对你好过】这条,有点心虚地关掉了。算了,循序渐进,今天先不给他上强度。
“明天任务,喂学校后门那只流浪猫。”
“……你认真的?”
“认真的。睡吧你。”
陆砚翻了个白眼,但把系统面板调到最小,搁在枕头边上。
面板显示:宿主已入睡。当前负能量值:-7800。当前功德值:-7900。
我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但至少,今天没让他变成少年犯。
第2章:育儿博主初体验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陆砚的生物钟把他叫醒。他第一件事就是戳系统面板:“喂,流浪猫任务,认真的?”
我打了个哈欠(系统也会困,你敢信?):“认真的。后院有只橘猫,腿瘸了,你婶婶不让养,你每天偷偷喂它点吃的。你叔家剩饭剩菜总有吧?”
陆砚:“……你连我家后院有猫都知道?”
我:“系统扫描,基础功能。快去。”
陆砚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从厨房偷了半个馒头,趁婶婶没注意溜到后院。果然有只脏兮兮的橘猫蹲在墙根,看见他就缩。陆砚蹲下来掰馒头,嘴里嘟囔:“你比我强,好歹还有人惦记给你送饭。”
我:“你怎么知道没人惦记它?”
陆砚:“谁惦记?你看它瘦的。”
我:“你惦记啊。今天开始,它就有你了。”
陆砚愣了一下,把馒头碎往前推了推。橘猫犹豫半天,凑过来闻了闻,狼吞虎咽地吃了。陆砚伸手想摸,猫跑了。他撇撇嘴:“看吧,不领情。”
我:“你喂一个月试试。”
【功德值+50,当前功德值:-7850】
陆砚:“喂个猫才给50?昨天一根棒棒糖换100呢!”
我:“因为你刚才喂猫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赶紧完成任务交差’,动机不纯,系统扣了主观分。”
陆砚:“……你这系统到底什么毛病?”
我:“正能量的毛病,忍忍吧。”
上午课间,陆砚按我说的,把昨天霸凌他的事在班里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重点讲了“视频我备份了三份”。班里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可以欺负的没爹没妈小孩”变成了“别惹他他手里有证据”。同桌悄悄把橡皮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砚给我发消息:“他们好像怕我了。”
我:“怕不是目的,目的让人知道你不好惹就行。你同桌给你橡皮,你该说什么?”
陆砚:“……谢谢?”
我:“说啊。”
陆砚憋了半天,对同桌说了句“谢谢”。同桌吓一跳:“你跟我说谢谢?”陆砚脸红了,埋头假装做题。
【功德值+20,当前功德值:-7830】
陆砚:“这也要扣主观分?”
我:“你刚才犹豫了三秒,扣十分。鼓励性加分十分。净赚二十。”
陆砚:“你数学挺好。”
我:“那必须的。”
下午,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使用“互惠原理”让同桌帮他写数学作业。警告:此行为属于投机取巧,不扣功德值但也不涨。】
我盯着面板看了三秒,气到系统界面乱码:“陆砚!我教你的互惠原理是让你这么用的?”
陆砚理直气壮:“你说让我用心理学小技巧让人心甘情愿帮我。同桌帮我写作业,我帮他讲题,等价交换,哪里不对?”
我:“哪里都不对!我教你的是让你用这招去交朋友,不是去偷懒!你帮他讲题——你讲了吗?”
陆砚:“……晚上讲。”
我:“行,今晚要是没讲,明天任务翻倍。”
陆砚哀嚎一声,晚上老老实实给同桌打了四十分钟电话讲数学题。同桌感激涕零,第二天给他带了一包辣条。陆砚把辣条分给前后桌,班里对他的态度又变了一点。
【功德值+80,当前功德值:-7750】
陆砚嚼着辣条给我发消息:“系统,你有没有发现,做好事其实挺好玩的?”
我:“你是指有辣条吃?”
陆砚:“不全是。你看我同桌今天看我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他躲着我走,现在他主动来找我问题。就……挺舒服的。”
我假装淡定:“哦,是吗,那不挺好。”
实际上我内心在放烟花。七岁小孩,从“我要泼氨水”到“被人主动找着说话感觉挺舒服”,这才几天?果然小孩子可塑性太强了。
但系统面板上,他的负能量值来源还挂着一条醒目的红字:
【主要负能量来源:家庭抛弃感(婶婶昨日说“你妈不要你了”),校园归属感缺失(尚未融入班级),自我价值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扫把星”)】
我叹了口气。路还长。
晚上陆砚回到家,婶婶在厨房做饭,看见他就喊:“陆砚,去把垃圾倒了!整天白吃白住,有点眼力见!”
陆砚一声不吭拎着垃圾袋下楼。我透过系统视角看见他攥着垃圾袋的手在抖。
我:“别听她的。你妈不要你那是她的事,你不是扫把星。你要是扫把星,你爸的表能让你捡回来?你同桌能给你辣条?”
陆砚把垃圾扔进桶里,蹲在单元门口,小声说:“系统,你说我妈为什么走?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噎住了。我一个单身狗系统,我哪会回答这种问题?
但我想了想,说:“你妈走是因为她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那时候才多大?五岁?五岁小孩能做什么错事?别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陆砚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裤子:“你说得对。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
我:“……也不用这么极端。你现在先把自己活明白,以后的事以后说。”
陆砚“嗯”了一声,上楼回家,主动把婶婶堆着的碗也洗了。婶婶愣了一下,没夸他,但晚上给他多加了个荷包蛋。
陆砚偷偷把荷包蛋夹给我看——虽然我吃不到——发消息说:“系统,你看!”
我:“看到了看到了。快吃,吃完睡觉,明天任务更重。”
陆砚:“什么任务?”
我:“教同桌两道数学题,教会为止。”
陆砚:“……你真的是正能量系统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培养我当老师?”
我:“你猜。”
第3章:负能量清除计划
系统在第三天早上给我弹了个任务面板:
【长期任务发布:每天记录一件你觉得不公平的事,然后分析——这件事里,有没有人曾经对你好过?坚持30天,奖励:负能量值-500,解锁新功能。】
我盯着这个任务看了半天,然后推给了陆砚。
陆砚正在啃馒头,差点噎住:“记不公平的事?我每天能记十件。”
我:“那你再想想,每件事里,有没有人对你好过。”
陆砚:“……你好烦。”
但他还是记了。第一天他写的是:
“婶婶让我倒垃圾,她自己儿子在打游戏。不公平。但垃圾站旁边看门的大爷跟我打招呼了,说‘小砚今天又帮家里干活啊’。他记得我名字。”
第二天:
“同桌今天没带橡皮,我借他了。结果他还回来的时候掰了一半给我。不公平——他掰我橡皮?但他说‘这一半给你,这样你下次也不用找别人借了’。他可能是想帮我。”
第三天:
“食堂阿姨打菜的时候多给我舀了一勺肉。不公平——为什么就多给我?但阿姨冲我眨眼睛,说‘小伙子多吃点长个子’。她认识我。”
第四天: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要挨骂,结果她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你’。不公平——为什么现在才问?但她给我倒了杯热水,挺烫的,她帮我吹了吹。”
陆砚记了一周,给我发语音的时候语气特别复杂:“系统,我好像发现一件事。”
我:“说。”
陆砚:“我每天写不公平的事,写到最后都变成‘但是有人对我好’了。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我:“系统不干涉宿主主观判断。你自己写的,关我什么事。”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原来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全世界。就我叔我婶我那个跑了的妈欠我的。其他人,门卫大爷、食堂阿姨、班主任、同桌,好像都还行。”
我:“那你还泼氨水吗?”
陆砚:“……那不还没泼吗。”
【负能量值-300,当前负能量值:-7500】
第二周,婶婶又骂陆砚“扫把星”,陆砚这次没躲屋里哭。他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系统教的——在脑子里默念三遍:“她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然后去后院喂猫。橘猫今天让他摸了。
陆砚给我发语音,声音都在抖:“系统!它让我摸了!它蹭我了!”
我:“恭喜你,橘猫认证好人。这猫有眼光。”
陆砚嘿嘿笑了半天。我查了下系统面板,他负能量值又降了200。
第三周,科技节通知发下来了。班主任让每个人报项目。陆砚本来不想报,我在他脑子里疯狂弹窗:【报名!报名!报名!奖励:系统教你做自动浇水装置!】
陆砚:“什么自动浇水装置?”
我:“你后院不是有婶婶种的花吗?她老忘浇水。你搞个装置定时浇水,她以后就少一个骂你的理由。一举两得。”
陆砚:“……你真是把‘讨好婶婶’说得清新脱俗。”
但他还是报了。我手把手教他用塑料瓶、输液管和定时器做装置。系统面板有教程,我照着念,他照着做。做完之后学校科技节展示,拿了一等奖。
班主任在班上表扬他,全班鼓掌。陆砚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放学后他给我发消息:“系统,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多人给我鼓掌。”
我:“爽不爽?”
陆砚:“爽。比我拿弹弓打鸟爽多了。”
我:“你什么时候拿弹弓打鸟了?”
陆砚:“……我啥也没说。”
【功德值+500,当前功德值:-7150】
【负能量值-500,当前负能量值:-6800】
我把奖状的照片截了个图,存在系统空间里。等这小子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曾经是个拿弹弓打鸟的熊孩子。
第四周,陆砚主动找到我说:“系统,那个记录任务,我能继续做吗?”
我:“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负能量值扣了,新功能也解锁了。”
陆砚:“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记了以后心里舒服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那从今天开始,改成‘每天记录一件让你觉得开心的事’。奖励照发。”
陆砚:“还有奖励?”
我:“有。每天功德值+10,连续三十天额外奖励。”
陆砚:“成交。”
我看着他在系统面板上认认真真写下当天的小确幸:“同桌今天分了我半块巧克力,是榛子味的。”后面跟了个笑脸——系统表情包,我给他解锁的。
行吧。七岁小孩,终于开始记开心的事了。
第4章:用高智商做好事
科技节之后,陆砚在学校的处境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至少没人再往他桌洞里倒水了。同桌成了他的固定饭搭子,门卫大爷见他都喊“小发明家”。
但麻烦来得也快。
那天放学,陆砚刚出校门就被三个初中生拦住了。领头的是个染黄毛的瘦高个,外号叫“黄鼠狼”,在这一片收小学生“保护费”。他搂着陆砚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老弟,听说你挺聪明啊?帮哥几个搞点东西呗,赚了钱分你。”
陆砚面无表情:“搞什么?”
黄鼠狼:“你们小学实验室不是有硝酸钾吗?弄点出来,哥有用。”
系统面板瞬间飙红:【警告!检测到宿主正被诱导参与违法活动!硝酸钾可制火药,持有一旦被查,宿主当前年龄虽不担刑责,但会留下记录,后续行为倾向将严重偏斜!】
我急了:“陆砚,别答应。”
陆砚在脑内回我:“我知道。我在想怎么脱身。”
他抬起头,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哥,硝酸钾是啥?我只知道我们实验室有氨水,但老师锁柜子里了。”
黄鼠狼:“氨水也行啊!你先搞出来,哥给你一百块。”
陆砚:“一百块?你上回说帮我摆平那三个欺负我的人,结果你收了我五十块啥也没干。”
黄鼠狼脸色变了:“你小子找揍是吧?”
陆砚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班主任今天放学要找我谈话,你动我一下,她马上就知道。她认识派出所的人。”
黄鼠狼愣了愣,啐了一口:“行,你等着。”带着人走了。
陆砚等他们走远,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扶着墙给我发消息:“系统,我腿在抖。”
我:“抖得漂亮。脑子转得也漂亮。不过你说的班主任找你谈话是编的吧?”
陆砚:“编的。但黄鼠狼不知道啊。”
我:“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他肯定还会来找你。”
陆砚沉默了。我给他弹了个任务:
【主线任务发布:匿名举报黄鼠狼团伙违法行为】
【任务要求:收集证据,通过合法渠道举报,不得使用任何非法手段】
【奖励:系统解锁“学霸辅导”功能,陆砚可随时调用系统辅导学科知识】
陆砚:“学霸辅导?你还能辅导我学习?”
我:“系统内置全科知识库,从小学到博士,管够。前提是你得先把黄鼠狼这关过了。”
陆砚咬牙:“怎么搞?”
我:“你不是知道他们收保护费吗?你知道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在哪儿收吗?”
陆砚:“知道。每周三周五放学,在后街巷子口。”
我:“明天周三。你提前把手机录像开好,塞书包侧兜,镜头露出来。走过去,他们拦你,你就说‘我昨天把你们收钱的事告诉门卫大爷了’。他们肯定会急,会威胁你或者动手。拍下来,然后跑。跑进学校大门他们就没办法了。”
陆砚:“……你真阴险。”
我:“这叫战术。举报流程我教你,用学校机房电脑发匿名邮件给派出所和教育局,附视频。一次搞掉他们,后面就清净了。”
陆砚想了很久,说:“要是他们打我呢?”
我:“系统有紧急避险功能,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安全阈值会自动触发警报,附近所有手机都会收到定位信息。放心,我不会让你被打死的。”
陆砚:“……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他还是干了。周三放学,他书包侧兜塞着手机,镜头对准后街巷子。黄鼠狼果然带人堵他。陆砚按我说的,扔出“门卫大爷知道了”这句话,黄鼠狼当场炸了,推了他一把,抢他书包。陆砚死死拽着书包带喊“救命”,撒腿就往学校跑。保安听到动静冲出来,黄鼠狼一伙跑了。
视频拍得清清楚楚。当天晚上,陆砚用学校机房电脑发了匿名邮件。一周后,黄鼠狼团伙被派出所带走调查,据说顺藤摸瓜还查出一个专门教唆未成年人偷东西的团伙。
消息传回学校,全校开大会表扬“匿名举报人”。陆砚坐在台下,面不改色。
同桌戳他:“你说那个匿名的是谁啊?好牛。”
陆砚:“不知道。可能是个无名英雄吧。”
我:“你脸皮真厚。”
陆砚在脑内回我:“你教得好。”
【功德值+3000,当前功德值:-4150】
【负能量值-800,当前负能量值:-6000】
【宿主好感度+500,当前好感度:510】
我:“好感度都510了?你之前不是才10吗?”
陆砚:“你管我。”
当天晚上,他偷偷在系统面板的日记功能里写了一行字:“系统说我是无名英雄。我觉得系统才是。”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个提示:【检测到宿主对系统进行正向评价,系统获得情感反馈+1,解锁表情包:傲娇脸×5】
我愣了半天,把表情包存进系统空间。行吧,不亏。
“学霸辅导”功能解锁之后,陆砚的学习成绩开始起飞。他本来就聪明,只是之前没人管。现在系统给他定制了学习计划,从四年级课程一路往前推。到五年级期末,他考了全班第一。
婶婶拿到成绩单那天,表情很复杂,但晚上做了一桌子菜,还破天荒给陆砚夹了个鸡腿。陆砚把鸡腿肉分了一半给堂弟,堂弟冲他笑,婶婶看见了,没说啥。
陆砚给我发消息:“系统,你看我婶今天都没骂我。”
我:“鸡腿的功劳。”
陆砚:“你的功劳。”
我:“知道就好。明天任务:继续喂猫。”
陆砚:“……你怎么老惦记那只猫。”
我:“因为你每次喂猫的时候心情都特别好,负能量蹭蹭掉。比学习好使。”
陆砚:“行吧。为了不变成反派,我喂。”
第5章:系统宕机,感情升温
五年级暑假,陆砚发了一场高烧。
婶婶带着堂弟回娘家了,叔叔出差,家里就剩他一个人。系统面板显示他体温飙到39.8℃,躺在床上直哼哼。
我急得团团转:“陆砚,你能起来吗?去倒杯水。”
陆砚迷糊着回我:“起不来……头晕。”
系统扫描显示他严重脱水,再烧下去可能出大问题。我一个系统,没有实体,唯一的“物理干预”能力是消耗系统能量进行远程降温。代价是,我的能量储备会直接耗尽,系统界面会黑屏,我自己也会强制休眠。
我犹豫了三秒。三秒后我骂了一句脏话,启动了降温程序。
陆砚的体温从39.8慢慢降到38.5,又降到38.0。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但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模糊。
最后一秒,我在他脑子里留了句话:“水在床头,我放了一杯……你醒了记得喝……”
然后我黑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是几天。我重新有意识的时候,系统面板正在缓慢重启。一行行代码滚过去,最后弹出:
【系统重启完成。当前能量:5%。警告:能量极低,请尽快补充。】
紧接着我就听见陆砚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来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系统?系统你活了吗?你回我一句啊?我知道你在,你别装死——”
我虚弱地回了句:“……没死。你哭什么。”
陆砚抱着系统面板——不对,他是抱着一块我降温时用过的湿毛巾,估计是烧糊涂了以为那是我——“你他妈吓死我了!你黑屏三天!三天!我以为你死了!”
我:“三天?这么久?你烧退了没?”
陆砚:“退了!我喝了水,吃了药,婶婶回来带我去看的医生。你怎么样?你怎么黑屏了?”
我实话实说:“给你降温用了太多能量,撑不住就休眠了。能量补满就好了,没事。”
陆砚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以后别这么干了。”
我:“那你别发烧啊。”
陆砚:“……我是说你以后别为了我把自己搞黑屏。你一个系统,死了怎么办?”
我:“你一个活人,烧傻了怎么办?我好歹还能重启,你烧成傻子谁给我完成任务?”
陆砚没说话。系统面板显示他的情绪波动特别剧烈,但负能量值没有涨——以前他遇到这种事,负能量早就飙了。这次他只在日记里写了一行字:“今天系统差点没了。以后我要少做坏事,让他少宕机。”
我:“你写日记就写日记,能不能别让我看见。”
陆砚:“我故意的。你看见了才知道我说话算话。”
我:“那你先把昨天答应我的‘不往班主任茶杯里放盐’做到再说。”
陆砚:“那是上周的事!我早忘了!”
我:“我没忘。系统有记忆功能。”
陆砚笑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说:“系统,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你以前说过谢谢了。”
陆砚:“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谢谢你没死。”
我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行吧。那你明天喂猫任务继续。”
陆砚:“喂,必须喂,喂双份。”
【功德值+500,当前功德值:-3650】
【宿主好感度+1000,当前好感度:1510】
后来我才知道,那三天陆砚以为我彻底没了。他试过各种方法想重启系统——对着空气喊、拍打不存在的“主机”、甚至去查了“怎么修电脑”。一个十岁小孩,为了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差点把家里电器拆了。
我听完之后,把这件事存进系统空间,锁死了。
第6章:初中危机,反派苗头再现
陆砚十三岁那年,小学毕业升了初中。
个子抽条了,脸上褪了婴儿肥,看着清秀干净,人模人样的。学习成绩稳定年级前三,“学霸辅导”功能用得出神入化。班主任对他的评价是“聪明、有主见、乐于助人”。婶婶这两年态度软化了不少,至少不再当着他的面说“扫把星”三个字。
我以为这就算上正轨了。结果初中开学不到两个月,系统面板给我弹了个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被校外不良团伙接触。对方头目:外号“老鬼”,19岁,有盗窃前科。接触目的:招募陆砚加入“技术组”,利用其化学知识制造违禁品。】
我一看“违禁品”三个字,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我没有汗毛。又是化学!这小子怎么每次差点走上歪路都跟化学有关!
我赶紧调出监控画面。放学后巷里,一个穿花衬衫的小青年正搂着陆砚肩膀说话,语气热络得跟亲哥似的:“小砚,你上次那个自制洗洁精配方,老哥我拿去卖了,赚了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你以后跟着我干,配方你出,渠道我管,五五分成,怎么样?”
陆砚没吭声。系统面板显示他的情绪状态很复杂——有警惕,有犹豫,还有一丝……心动。因为他缺钱。初中各种学杂费、资料费,婶婶虽然不说不给,但每次要钱都甩脸色。陆砚要强,不想看脸色。
我急了,在脑内弹窗:“陆砚,别答应。”
陆砚在脑内回我:“我知道。但他说的是合法洗洁精,不是违禁品。”
我:“你现在觉得是洗洁精,他下一步就会让你搞别的。这种人得寸进尺是专业素养。你跟他合作,迟早被套进去。”
陆砚:“那我缺钱怎么办?下个月资料费三百多,婶婶肯定又骂。”
我:“你上次化学竞赛不是拿奖了吗?奖金呢?”
陆砚:“给婶婶了。她没要,但我放她桌上了。”
我:“……你傻啊!那本来就是你的钱!”
陆砚不说话了。
我冷静了一下,给他弹了个任务:
【主线任务发布:拒绝老鬼的“合作”邀请,并收集其违法证据】
【任务提示:老鬼所说的“洗洁精”配方可能涉及违禁原料。建议宿主先假装感兴趣,套取信息,再匿名举报。】
【奖励:系统解锁“科研辅助模式”——可进行论文级化学指导,够你用到大学。】
陆砚看完任务,回复我:“又要举报?我怎么老干这种事。”
我:“因为你倒霉,老遇到这种人。不过换个角度想——你每举报一个,社会上就少一个祸害。这功德值赚得比喂猫快多了。”
陆砚:“行吧。但这次我害怕,老鬼跟以前黄鼠狼不一样,他真能搞到危险品。”
我:“所以让你套信息,没让你硬刚。你明天带个录音笔,跟他聊配方,让他自己把违禁原料说出来。然后老规矩,匿名举报。”
陆砚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发消息:“我昨晚想了很久。”
我:“想出什么了?”
陆砚:“以前遇到这种事,我第一反应是‘凭什么管我’‘我偏要干’。现在第一反应是‘这活儿有风险’‘会不会连累系统’。”
我:“……所以?”
陆砚:“所以我还是选举报。老鬼爱咋咋地,我陆砚不伺候了。我要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学化学,正正经经搞科研。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年级前三,还赚不到三百块资料费。”
【功德值+200,当前功德值:-3450】
【负能量值-300,当前负能量值:-5700】
我:“你这一晚上想得够透的啊。”
陆砚:“你教的——用脑子,别用手。”
第二天,陆砚按计划接触老鬼,录音笔录下了老鬼亲口说的“那个洗洁精你加点硝酸钾,去污能力翻倍”这句话。陆砚把录音往派出所邮箱一发,半个月后老鬼团伙被端了。
事情传开之后,陆砚在学校被孤立了一段时间。有同学说“那个陆砚好像跟校外的人有来往”,班主任也找他谈话。陆砚没解释,只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放——年级第二。班主任不说话了。
我:“委屈不?”
陆砚:“有点。但你说过,做好事有时候也不一定马上有好报。我信你。”
我:“哟,现在这么信任系统了?”
陆砚:“你活了六年了,除了喂猫就是让我举报,我还能不信你?”
【宿主好感度+500,当前好感度:2010】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今天被冤枉了,但没做坏事。系统说这叫‘问心无愧’。我觉得系统说得对。”
第7章:系统身份暴露
陆砚十五岁,初三。
个子快一米八了,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学习稳居年级前三,“科研辅助模式”已经解锁,系统给他开了大学化学课程。他自己搞了个小实验室——其实就是阳台上的几张旧桌子——做点基础实验,已经能合成几种常见有机化合物了。
那天他在翻系统面板的角落功能,不知道点了哪个隐藏按钮,弹出来一个文件夹:
【系统前世记忆碎片(只读)】
陆砚愣了一下,问我:“系统,这是什么?”
我一看,完了,当初穿越时没删干净。我犹豫了三秒,决定实话实说:“我前世的记忆。其实就一点,没多少。”
陆砚:“我能看吗?”
我:“……看吧。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点开。里面是零星的画面碎片——我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加班、吃外卖、赶地铁、偶尔摸鱼打游戏。某天晚上加班到凌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睁眼就变成了系统。
陆砚看完,半天没说话。
我有点心虚:“看完了?就这些,没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就是个倒霉蛋,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陆砚:“所以你真的……就是个普通人?”
我:“如假包换。所以你别指望我能教你什么高深的东西,我化学方程式都是现查系统百科的。”
陆砚沉默了很久。系统面板显示他的情绪状态特别复杂——震惊、心疼、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最后他说:“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我任务完不成要跟你一起完蛋的,你说呢?”
陆砚:“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行,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宿主。”
陆砚:“你带过几个?”
我:“就你一个。”
陆砚笑了一声,眼睛有点红:“那你还挺专一的。”
我:“少废话。明天化学竞赛决赛,你复习了吗?”
陆砚:“复习了。你押的题全中了。”
我:“那必须的。系统押题,童叟无欺。”
陆砚突然说了句:“系统,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养你。”
我:“你养我?我一个系统,你怎么养?”
陆砚:“我给你写论文。第一作者写你名字。”
我:“……你论文第一作者写‘功德无量系统’?你们老师能把你踢出实验室。”
陆砚:“那我单发一篇,致谢里写你。”
我愣了半天,说:“行吧。那你先考个好大学再说。”
【宿主好感度+1000,当前好感度:3010】
【系统情感模块检测到宿主“长期承诺”倾向,解锁新功能:系统可存储宿主发表的论文致谢部分,永久保存】
我把那个功能点开又关上,关上又点开。最后存了一行预设文字:“致谢:感谢我的系统,他是一个倒霉的普通人,却干了一件不普通的事。”
先存着。等这小子真发论文了,我就把这段塞进他脑子里提醒他。
那天晚上陆砚在日记里写:“系统前世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变成系统来救我。我要对得起他。”
第8章:母亲归来,终极抉择
陆砚十八岁,高三,高考前三个月。
他成绩稳定,目标明确——国内顶尖大学化学系。系统科研辅助模式已经把大学化学内容过了一遍,他自学了物理化学和有机化学基础,还跟着系统模拟实验跑过几套流程。
然后,那个女人回来了。
那天放学,陆砚在校门口被一个穿得挺体面的中年女人拦住了。她看着陆砚,眼泪汪汪地说:“小砚,妈妈回来了。”
系统面板瞬间飙红:【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负能量值+3000!来源:母亲(生母,12年前离家出走)】
陆砚整个人僵在原地。我在系统空间里也僵住了。我查过她——这些年她在外面又结了婚,生了孩子,最近好像过得不太好,听说儿子成绩好可能要考名校,跑回来“认亲”了。
陆砚在脑内给我发消息:“系统,我怎么办?”
我:“你想认吗?”
陆砚:“我不想。”
我:“那就别认。”
陆砚:“但她毕竟是我妈。”
我:“生了你不养你,十二年没管你死活,现在你出息了她回来了。你自己算算,她这会儿回来是冲你还是冲你未来的录取通知书。”
陆砚沉默了很久,对那个女人说:“阿姨,你认错人了。”
女人急了:“我是你妈!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
陆砚:“我爸的工伤赔偿金,你拿走了。我爸留给我唯一的手表,被同学扔厕所里了。这十二年你在哪儿?”
女人语塞。
陆砚绕开她走了。走出两条街,他扶着电线杆,手在发抖。我查他的负能量值——直接飙到了-2000,十二年累积的创伤全翻出来了。
系统弹出一个终极任务面板:
【终极任务发布:处理母亲相关心理创伤】
【任务选项A:原谅她,与她重建关系(不推荐——根据数据分析,该母亲有较高概率继续索取)】
【任务选项B:彻底放下,不原谅但不纠结(推荐——保留情绪能量用于正向发展)】
【任务奖励:负能量值清零,系统完成改造任务,进入解绑程序】
我盯着“解绑程序”四个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把任务推给陆砚的时候,我故意把“解绑”那行字折叠了。
陆砚看到任务,问我:“选B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不原谅她,但也不恨她了。把这事翻篇,该念书念书,该考试考试。她过她的,你过你的。”
陆砚:“那我以后不用管她?”
我:“法律上你成年后有赡养义务,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高考,别想这些。”
陆砚沉默了三分钟。系统面板上的负能量值一直在剧烈跳动。然后他打开日记功能,写了一行字:
“我不原谅你,但我不恨你了。我爸的表我捡回来了,修好了,还在走。我也还在走。你随意。”
写完之后,他点了提交。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负能量值清零。当前负能量值:0。】
【宿主心理创伤修复完成,功德值+5000,当前功德值:+2150。】
【系统改造任务完成。即将进入解绑程序……倒计时:7天。】
陆砚看到最后一行,愣了:“解绑?什么解绑?你要走?”
我也愣了。我没想到系统玩真的。我赶紧翻系统说明书,在第一百三十八页找到了解绑条款:“改造任务完成后,系统将与宿主解除绑定,返回系统空间等待下一任务。”
我:“……好像是的。任务完了,我得走。”
陆砚慌了。我认识他十一年,头一次见他慌成这样:“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你都十八了,马上上大学,还要我怎么办?”
陆砚:“那不一样!你在跟不在能一样吗?我以后发论文谁帮我看?实验谁给我押题?我谈恋爱谁帮我分析?”
我:“……你谈恋爱我也不会分析啊,我自己都没谈过。”
陆砚:“我不管。你别走。”
我沉默了。说实话,我也舍不得。十一年了,我看着他从七岁小屁孩长到十八岁,从差点泼氨水到要做科研。我嘴上天天嫌弃他,真让我走,我比他还难受。
我翻遍了系统说明书,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特殊情况处理”章节里找到一行小字:“若宿主主动申请保留系统,且系统同意,可转为‘辅助模式’,不解绑。”
我:“陆砚,你听好了。系统有个辅助模式,你申请保留我,我同意,咱俩就不用解绑。但是辅助模式没有任务奖励了,也没有功德值约束,你以后做好事纯靠自觉,系统帮不了你太多了。”
陆砚:“那我申请。你同意。”
我:“你还没听我说完——”
陆砚:“我申请。”
我:“……行。我同意。”
系统面板弹窗:【解绑程序已取消。系统转为辅助模式。当前关系:搭档。】
陆砚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走。”
我:“我本来也没想走。我走了谁管你。”
陆砚:“那说好了,以后我搞科研你当我的系统助理,我发论文给你挂名。”
我:“你挂名‘功德无量系统’?”
陆砚:“挂名‘我的搭档’。”
我:“……行吧。那你高考好好考,别给我丢人。”
第9章:科研之路,画风突变
高考出分那天,陆砚查完成绩,沉默了三秒,然后给我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里面是他压抑着激动但没完全压住的声音:“系统,全市前五十。化学满分。”
我:“牛逼。志愿填了吗?”
陆砚:“填了。A大化学系。第一志愿第一专业。”
我:“好。A大化学系全国前三,你好好念,争取本科发文章。”
陆砚:“你帮我。”
我:“帮。辅助模式功能全保留,就是没奖励了。”
陆砚:“不要奖励。你在我旁边就行。”
【系统情感模块检测到宿主“长期依赖”情绪,记录已存储】
大学开学,陆砚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A大校门口,给我发了张自拍。个子高,头发短,穿着白T恤,看着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十一年前这小子差点用氨水泼同学。
系统面板给他自动生成了大学规划:【第一年:打基础,进实验室。第二年:申请大创项目。第三年:发论文。第四年:保研或出国。】陆砚看完说:“你比我导员还操心。”
我:“那必须的。你导员带多少人,我就带你一个。”
大一下学期,陆砚通过选拔进了导师的课题组。他导师姓周,四十出头,做可降解高分子材料的,业内挺有名。面试那天周老师问他:“你为什么选这个方向?”
陆砚说:“我小时候用塑料瓶和输液管做过一个自动浇水装置。那个塑料瓶不能降解,用了半年就脆了,碎在土里抠都抠不出来。我就想以后能不能做个东西,浇完花自己化掉。”
周老师乐了:“你这动机倒是朴实。行,进组吧。”
陆砚给我发消息:“系统,你看,小时候喂猫浇花的任务没白做吧。”
我:“你那是偷婶婶的花做实验。”
陆砚:“婶婶的花现在长得可好了。我后来给她换了个正经花盆。”
我:“你婶婶知道那是你从科技节顺回来的装置改的吗?”
陆砚:“……不知道。你别说。”
进组之后陆砚跟打了鸡血似的。别的本科生还在刷试管,他已经开始追着师兄师姐问配方了。周老师给他安排了个最基础的活儿——合成聚乳酸,测分子量。
陆砚做了三遍,前两遍分子量上不去,第三遍他偷偷改了个催化剂配比,分子量直接翻了倍。
师兄看了他的数据,沉默半天说:“你以前做过这个?”
陆砚:“没有。我瞎试的。”
师兄把数据拿给周老师看。周老师把陆砚叫到办公室,指着数据问:“你怎么想到换催化剂的?”
陆砚说:“我算了一下,原来那个催化剂的空间位阻太大,链增长到一定程度就卡住了。换个小位阻的,空间就宽敞了,链能接着长。”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五秒,说:“你本科毕业设计跟我做。”
陆砚给我发消息:“系统,我好像把导师拿下了。”
我:“你这算什么,我早就被你拿下了。”
陆砚:“……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有歧义。”
我:“你思想龌龊。”
大二,陆砚申请了大创项目。他自己写的本子,我帮他改了三遍。项目名特别长,叫什么“基于双触发机制的农用可降解薄膜的设计与合成”。我看完说:“你这名字能不能短点?评审看得完吗?”
陆砚:“短了显得不够高级。”
我:“你管‘高级’叫‘字数多’?”
最后改成了“双触发可降解农膜的合成与性能研究”。周老师看了之后批了两个字:“可做。”
陆砚拿着批复给我看:“‘可做’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他觉得你想法不错但不一定做得出来,让你先做着看。”
陆砚:“那我就做出来给他看。”
大创项目实施那半年,陆砚基本住在实验室。
我每天看着他早上六点进实验室,晚上十一点被楼管大爷赶出来。
中间做了六批样品,前三批全废了——要么强度不够一拉就断,要么降解太快没等铺到地里就碎了,要么成本太高算下来一亩地要用两千块。
第四批样品终于有了点样子。
强度够,降解时间可控,成本压到了每亩地三百块。
陆砚拿着数据去找周老师,周老师看了半天说:“降解曲线太平了,不够陡。你想让它在九十天的时候集中降解,但前面三十天已经开始降解了,薄膜还没等作物长起来就破了。调整一下触发阈值。”
陆砚回来跟我吐槽:“周老师是不是觉得我能把分子链拆了重装?”
我:“你能不能?”
陆砚:“……好像能。如果我把交联点换成酶响应型的,埋在土里前六十天没有酶解条件,到了第七十天土壤里特定微生物大量繁殖,才开始断链。但是酶解速度得控制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他自顾自说了十分钟,越说眼睛越亮。
我在系统空间里默默打开了录音功能。这段以后可以剪进他的成长纪录片,标题写“天才的碎碎念”。
第五批样品做出来,降解曲线完美符合设计要求——前六十五天稳定,第六十五到八十天集中降解,八十天后完全消失。周老师看了数据说:“你写个专利吧。”
陆砚愣住:“我?写专利?”
周老师:“你做的,你不写谁写?”
陆砚回来问我:“专利怎么写?我没写过。”
我:“系统有模板。不过你得先想好发明人写谁。”
陆砚:“写你和我。”
我:“你疯了?专利发明人写系统?专利局能给你打回来。”
陆砚:“那我写‘陆砚、系统(排名第二)’。”
我:“……你别闹。你就写你自己。”
陆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写在申请书的‘致谢’部分。”
最后他真写了。专利申请书里有一栏叫“发明人声明”,陆砚在附加说明里加了一行:“本发明的概念雏形来源于发明人幼年时期自行搭建的自动浇水装置。该装置由发明人与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系统共同设计完成。”
专利局居然没打回来。可能是审核员觉得这个“系统”是什么高科技合作单位。
大三那年,陆砚以第一作者身份投了一篇SCI。期刊是行业内认可度不错的二区,影响因子4.8。投稿之前他把初稿发给我:“你帮我看看。”
我打开一看,好家伙,三十页,图表二十张,参考文献一百多篇。我说:“你当我看得懂?我一个连化学方程式都要现查百科的系统。”
陆砚:“你查百科帮我看看数据有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就行。”
我花了一整晚(系统不用睡觉,这点比较爽)把他的稿子过了一遍,还真让我找出几个问题——比如图三的误差棒标注的位置跟正文描述对不上,表二的单位写错了,讨论部分有一段逻辑循环论证。
我把问题标出来发给他。陆砚看完说:“你一个外行,怎么看出来这些的?”
我:“我虽然不懂化学,但我懂写材料啊。我上辈子写过的报告摞起来比你人都高。”
陆砚:“……你上辈子到底干什么的?”
我:“说了你也不信。写PPT的。”
陆砚笑了半天,改完稿子投出去了。
两个月后收到审稿意见——两个审稿人,一个说“新颖性不足”,一个说“数据扎实但讨论深度不够”。
大修。
陆砚看着审稿意见,脸都绿了:“新颖性不足?我这材料设计思路是新的!”
我:“人家说不足你就补呗。你觉得哪儿可以加强?”
陆砚冷静下来,翻了三天文献,发现审稿人说的“新颖性”是指他只在农膜领域做了实验,没跟其他领域做交叉对比。
他灵机一动,把材料拿去做了医用敷料的小试——同样的降解机理,用在伤口敷料上,降解时间要求更短,但抗菌性能要求更高。
他又补了一组抗菌实验数据。返修稿投回去,一个月后接收。
论文致谢部分他发给我看,最后一行写着:“感谢我的搭档。他是一个倒霉的普通人,却干了最不普通的事。他教会我,真正的高智商,是让国家因为你的存在而更安全。”
我:“你这致谢写得跟表白似的。”
陆砚:“你管我。爱用不用。”
我:“用。存档了。”
大四保研,陆砚直博本校,导师还是周老师。
博士第二年,他把农膜材料做了升级——强度翻倍,降解周期可通过配方精准调控,成本压到了每亩地一百八。
周老师说:“这个可以报国家专利了,还能试试产业化。”
陆砚报完专利,被周老师拉着去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新材料创新创业大赛。
初赛线上评审,复赛现场答辩。答辩那天他穿着西装站在台上,我在系统空间里帮他盯着计时器。
评委问:“你的材料跟市面上的可降解地膜比,核心优势在哪儿?”
陆砚说:“市面产品要么降解太快扛不住整个种植季,要么降解太慢达不到环保要求。我的材料加了一个双触发机制——前六十天稳定,第六十五天开始断链,第八十天完全降解。降解时间和作物生长周期是对齐的。而且成本比同类产品低百分之三十。”
评委又问:“你的核心技术壁垒是什么?”
陆砚:“配方设计。我用了酶响应型交联点,通过控制交联密度和分布来调控降解曲线。这个配方的工艺参数我做了六批正交实验才定下来,别人想绕过去得重新趟一遍。”
我在系统空间里疯狂点头。
这话说得漂亮——既说了有壁垒,又说了壁垒在哪儿,还暗示了“你们想抄没那么容易”。我当年写竞标文件都没他这么利索。
最后拿了金奖。奖金五万块。
陆砚把奖金转手捐给了学校的助学基金,备注写的是“给买不起实验服的同学”。
我:“你捐了?”
陆砚:“捐了。我小时候靠人接济过来的,现在轮到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这条存进了系统空间的“陆砚功德记录”文件夹。文件夹里第一条是七岁喂猫+50,最新一条是捐款五万+50000。
博士第三年,陆砚的研究成果被学校推荐申报国家科技进步奖。
申报材料要求写“应用前景”,陆砚写了十页,从农业减塑写到医用敷料再到包装材料,周老师看完说:“你写这么多干什么?评审看不过来。”
陆砚:“我每一条都是真能做出来的。”
周老师:“那你把最核心的三条留下,其他写成附件。”
最后精简到三页。报上去之后过了初评,进入会评答辩。答辩那天陆砚从台上下来,给我发消息:“系统,我好像把评委说懵了。”
我:“怎么了?”
陆砚:“有个评委问我‘你这个材料降解之后产物是什么’,我说二氧化碳和水。他又问‘你做过土壤毒性测试吗’,我说做了,三茬作物连续种植对比,实验组和对照组产量无显著差异。他就不说话了。”
我:“人家在考你,你答上来了他就不说了。”
陆砚:“可我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你管他高兴不高兴。数据说话。”
半年后结果出来,拿了二等奖。颁奖礼那天陆砚特意穿了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在系统空间里疯狂截图:“你穿西装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砚:“你闭嘴。我紧张。”
我:“你紧张什么?你小时候当着全校面领奖都不紧张。”
陆砚:“那不一样。那次你在我脑子里,这次你也在。但这次是全国直播。”
我:“我在你脑子里你怕什么?忘词了我给你提。”
陆砚:“……你一提我更紧张。”
记者采访环节,主持人问:“陆博士,您的研究成果解决了国家在可降解材料领域的卡脖子难题,能说说您最想感谢谁吗?”
陆砚对着镜头,明显卡了一下。我在脑子里给他疯狂提词:“感谢导师!感谢团队!感谢国家!别说我!别说我!”
陆砚开口了:“最想感谢我的搭档。”
我:“……完了。”
陆砚:“他陪我二十二年了。从我七岁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莫名其妙变成了系统,硬着头皮带了我二十二年。他什么都没教过我,就是告诉我——你那么聪明,别浪费在烂人烂事上。”
我疯狂弹窗:【发言稿我改了三遍你能不能按我写的念!】
陆砚继续说:“我的第一篇论文致谢里写了他,第一个专利发明人写了他。虽然他总说‘你写我名字专利局不给过’,但后来还是给过了。”
台下笑起来。
陆砚:“他总嫌我话多。但今天我想多说两句——谢谢你没放弃我。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在某个监狱里,而不是站在这里。”
我:“……你这发言稿谁写的?”
陆砚:“我自己。你管我。”
我关掉弹幕,把这段话存进系统空间。文件夹名字写的是:“陆砚,全国直播表白。存档留证。”
颁奖礼结束,陆砚回实验室继续干活。周老师给他发了条消息:“你那个‘搭档’,到底是谁?”
陆砚回:“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系统。”
周老师:“你下次让他也来组会。我想跟他聊聊。”
陆砚把聊天记录截给我看:“你去不去?”
我:“我去不了。我是系统,没有实体。”
陆砚:“你可以在我脑子里听。”
我:“那周老师问问题我当场给你提词?”
陆砚:“行。”
我:“……你们组会挺有意思的。我听。”
下一周组会,陆砚真的在脑子里给我开了个“远程会议”。周老师讲实验方案,我在脑子里疯狂给陆砚发弹幕:“他那个温度设定有问题,文献里说这个反应超过八十度会副反应”“这个溶剂量算错了,应该按摩尔比来”“他说的那个表征方法不对,应该用GPC不是红外”。
陆砚全程面不改色,等周老师讲完才慢悠悠地说:“老师,温度是不是压到七十五度比较好?还有那个溶剂用量,按摩尔比算的话应该减百分之二十。”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在走神,怎么算出来的?”
陆砚:“脑子快。”
我在脑子里笑得直抽抽。
博士第四年,陆砚的导师把他推荐去了国家重点实验室做联合培养。那边的项目更偏应用——国家正在推可降解塑料替代工程,需要一种既能降解又便宜的材料用在快递包装上。
陆砚到了新环境,第一周就给我发消息:“系统,这里的设备比学校好太多了。我感觉我能把成本再压下去百分之十五。”
我:“你先别急着压成本,把现有配方做稳定了再说。”
陆砚:“我知道。我先做三个月稳定性测试。”
三个月后测试做完,配方稳定,成本比他在学校做的又降了百分之十。实验室主任看完数据说:“小陆,这个配方可以试着推产业化。你写个可行性报告。”
陆砚回来问我:“可行性报告怎么写?”
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上辈子写PPT的。你把技术部分写清楚,市场部分我帮你捋。”
我帮他把报告框架搭好,他自己填技术数据。报告交上去之后,产业化立项了。半年后中试线跑通,第一批产品下线那天陆砚拍了张照片发给我——一卷白色的薄膜,印着“生物降解”的标签。
陆砚:“系统,你看。我小时候用塑料瓶做浇水装置,现在我做的塑料能自己降解。”
我:“你婶婶要是知道当年那个丑东西进化成了这个,能把花盆供起来。”
陆砚:“我已经给她寄了一卷了。她说好用。”
我:“你婶婶终于认可你了。”
陆砚:“她昨天打电话问我‘专利上写的那个系统是谁’,我说是我朋友。她说‘那你请人家回家吃顿饭’。我说人家来不了。她说‘你糊弄我’。然后把我电话挂了。”
我笑得系统面板乱码。
二十八岁,陆砚成了国家重点实验室最年轻的副研究员。他牵头搞的那个可降解材料项目被列入国家绿色低碳技术推广目录,全国范围内开始试点推广。
新闻联播给了三秒镜头,婶婶录下来看了十几遍,逢人就说“我侄子”。
那天晚上陆砚给我弹消息:“系统,你猜我今天在推广会上见到谁了?”
我:“谁?”
陆砚:“当年那个黄鼠狼。就是初中的时候想拉我入伙那个。”
我:“他出来了?”
陆砚:“嗯。在推广会上当布展工人。他认出我了,看了我半天,没说话。我走过去问他现在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有正经工作了,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你什么感觉?”
陆砚:“挺奇妙的。当年他差点把我带沟里,现在我们在同一个会上干活,都干正经事。就是……时间挺有意思的。”
我:“你跟他说话了?”
陆砚:“说了。我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实验室当后勤,他说回去想想。系统,你说我做得对吗?”
我:“对。你这叫用脑子把人往正道上拉。跟我学得挺好。”
陆砚:“我跟你学的。”
我:“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黄鼠狼今天看见我了,没跑。我问他愿不愿意来实验室干活,他说回去想想。我觉得他会来。就像当年系统问我‘你以后想干什么’,我说‘不知道’,然后它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我看完日记,把这条存进了“陆砚功德记录”文件夹。备注写的是:“功德无量系统验收合格。”
第10章:为国争光,系统养老
陆砚二十八岁那年秋天,科技部组织了一场“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成果汇报会”。他作为可降解材料方向的代表上台汇报,我照例在他脑子里蹲着当提词器。
汇报前一周他拉着我改PPT,改到第八版的时候我崩溃了:“陆砚,你这页动画能不能别用飞入?你是做科研汇报还是做发布会?”
陆砚:“飞入显得比较有冲击力。”
我:“你给院士看飞入?你信不信他当场问你‘这页动画能不能去掉’?”
陆砚:“……那我改成淡入。”
我:“直接去掉。干净利落。”
最后PPT改成了白底黑字,图表加粗标注,一页一个结论,简洁得像个说明书。陆砚汇报完下台,周老师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今天讲得干净。以前你PPT花里胡哨的毛病改了不少。”
陆砚在脑子里跟我说:“听见没,夸你呢。”
我:“夸的是你。我就是一个改PPT的。”
那天汇报结束,科技部的一个领导把陆砚叫住:“小陆,你这个材料已经推了三个省试点,下一步能不能扩展到快递行业?国家邮政局那边正在找替代方案,你愿不愿意牵头做个专项?”
陆砚愣了一下:“我牵头?”
领导:“你材料成本低、降解可控,技术成熟度够了。你牵头做方案,我给你协调资源。”
陆砚从会议室出来,给我发消息:“系统,我刚才接了个大活儿。”
我:“什么活?”
陆砚把对话复述了一遍。我听完说:“你答应了?”
陆砚:“答应了。但我不太会写方案。”
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方案框架我给你搭,你填技术部分。跟当年写可行性报告一个套路。”
陆砚:“那这次是国家级方案。”
我:“国家级方案也是方案。万变不离其宗。”
接下来三个月陆砚带着团队跑了七个省调研,从快递网点到分拣中心再到垃圾处理厂,实地看快递包装到底在哪个环节出问题。调研报告写了八十多页,最后提炼成一份四十页的实施方案。
方案里有几个挺有意思的点:
一是他把降解触发阈值跟快递流转周期做了匹配——快递从发货到签收平均三到五天,他的材料在正常使用条件下能扛三个月,但一旦进入土壤或堆肥环境,湿度、温度和微生物达到条件之后,两个月内彻底降解。
二是他设计了一套“梯度降解”包装体系——小件快递袋用快速降解配方,一个月内分解;大件包装用慢速配方,四个月分解,保证运输途中不破损。不同场景用不同配方,成本还能再压一截。
三是他在方案里专门写了回收环节的配套设计——降解材料不能跟普通塑料混在一起处理,得建单独的收集渠道。他连收集箱的样式和标识都画了草图,附在方案最后。
我在系统空间里看完方案,给他发了条消息:“陆砚,你这份方案写得跟犯罪计划似的。”
陆砚:“什么意思?”
我:“分工明确,步骤清晰,每个环节的漏洞你都提前堵上了。当年你要是给萧爷写犯罪计划,估计警察都抓不住你。”
陆砚:“……你闭嘴。我现在写的这个能抓坏人。”
我:“我知道。我就是夸你。夸你写得好。”
方案报上去之后,邮政局组织了一场专家论证会。陆砚上台答辩,底下坐了二十多个专家。有个老专家当场问他:“你这个降解材料埋在土里之后,产物到底是什么?会不会产生微塑料?”
陆砚打开系统面板——他早准备好了——放出一组土壤分析数据:“我们做了连续五茬的土壤检测,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土壤有机质含量、微生物群落结构、重金属残留都没有显著差异。产物主要是二氧化碳和水,中间产物是低分子量有机酸,能被土壤微生物直接代谢。没有微塑料残留。”
老专家又追问:“你降解曲线末端有个拖尾,这是为什么?”
陆砚说:“这个拖尾是因为材料里有一小部分交联密度偏高的组分,降解速度稍慢。我们正在调整交联分布,下一批样品能把拖尾缩短百分之五十。但即使有拖尾,总降解时间也在九十天以内,符合标准。”
老专家没再问。会后陆砚给我发消息:“系统,那个拖尾的问题你怎么看?”
我:“你刚才答得挺好。下次调整方案我帮你捋一下工艺参数。”
陆砚:“你说那个老专家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我:“人家问了两个问题你都答上来了,他要是觉得你不行就不会问第二个。他就是想看看你对自己材料的缺陷了解多少。你答得实在,没藏着掖着,这就够了。”
半年后方案通过专家评审,进入试点阶段。
陆砚带着团队在三个城市铺了第一批可降解快递包装。试点三个月后数据出来——包装破损率比传统塑料低百分之十五,降解率达标,成本比传统方案高百分之八,但省了垃圾处理费,综合成本基本持平。
试点总结报告出来那天,陆砚给我弹了个任务面板:
【成就达成:宿主主导的国家级推广方案完成试点并获通过。功德值+50000。系统评价:这活儿干得漂亮。】
陆砚:“你还会发成就面板?”
我:“辅助模式的功能之一。给你点正反馈。”
陆砚:“才给五万功德值?”
我:“你当年喂猫才五十。这都翻了一千倍了。你还不满意?”
陆砚:“满意。特别满意。”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系统说我干得漂亮。它夸人的时候特别抠门,但每次夸完我都觉得挺值。明天开始推第二批试点。还得继续干。”
我看完把这条存进系统空间。文件夹里已经有九百多条日记了。从七岁“今天喂猫了,猫蹭我了”到二十八岁“国家级方案过了”,一条没落。
第二年春天,陆砚的快递包装方案被列入国家绿色低碳技术推广目录。
新闻联播报道的时候给了五秒镜头——比上次多了两秒。婶婶又录下来了,这回不光逢人就说,还发到了家族群里。
家族群安静了半小时,然后陆砚的堂弟冒出来说:“姐,这真的是我哥吗?”
婶婶:“你哥。亲的。”
堂弟:“我哥上电视了?”
婶婶:“上了。还上了两次。”
堂弟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那我以后是不是能跟人说我哥是国家的人?”
婶婶:“你哥本来就是国家的人。国家实验室的。”
陆砚把聊天记录截给我看:“系统,我婶变了。”
我:“她不是变了,她是终于找到能光明正大夸你的方式了。以前想夸你不好意思,现在有新闻联播给她撑腰。”
陆砚:“你说得对。她昨天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你那个快递袋子我用了一下挺好用的’。”
我:“你婶用可降解快递袋?她网购了?”
陆砚:“她说买了十斤橘子,袋子埋花盆里当肥料了。”
我笑得系统面板差点死机。
那年秋天,陆砚被推荐参加一个国家级的青年科学家奖项评选。材料报上去之后过了初评,进入会评答辩。答辩前一天他紧张得睡不着,半夜给我发消息:“系统,我要是答不好怎么办?”
我:“你小时候被黄鼠狼堵巷子里都没慌,现在底下坐几个专家你慌了?”
陆砚:“那不一样。那时候你在我脑子里,现在你也在。但那时候我只需要跑,现在我得讲。”
我:“你讲你的,我在脑子里给你数秒。超时了弹你。”
陆砚:“……你弹我?”
我:“系统提示音。叮一声。你听见就赶紧收尾。”
答辩那天陆砚讲了十二分钟,我在第八分钟弹了一声“叮”。他话锋一转,三句话收了尾。台下评委点了点头。
结果出来,拿了“青年科技奖”。颁奖礼上主持人问:“陆博士,您的研究成果已经在快递行业推广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陆砚说:“下一步我想把这个材料推到医用敷料领域。可降解敷料在烧伤治疗里需求很大,目前国内主要靠进口。我们已经在做小试了,性能指标比进口产品好。”
主持人:“您觉得这个方向多久能出成果?”
陆砚:“一年。一年之内我把产品拿出来。”
我在脑子里疯狂弹幕:【你给自己挖坑!一年!你说一年!万一出不来呢!】
陆砚在台上不动声色,在脑子里回了我一句:“出得来。你帮我。”
我:“……你真是我祖宗。”
接下来一年,陆砚带着团队真把医用敷料做出来了。性能指标——吸水率、透气性、抗菌性——全面对标进口产品,降解时间可控在七到十四天,刚好覆盖烧伤创面愈合的关键期。临床试验做了六十例,愈合时间比传统敷料缩短了两天。
产品拿证那天陆砚给我发了张照片——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上面印着“可降解医用敷料”几个字。他配了一行字:“系统,我小时候用氨水泼人,现在我用敷料救人。”
我:“你小时候没泼成。我拦住了。”
陆砚:“对。你拦住了。所以我今天才能在这儿。”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他一句:“陆砚,你干得不错。”
陆砚:“就‘不错’?”
我:“特别好。行了吧?肉麻死了。”
陆砚:“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医用敷料拿证了。从七岁到二十九岁,系统陪了我二十二年。它总说自己是倒霉普通人,我觉得它是全世界最不普通的普通人。明天开始推敷料的产业化。还得继续干。”
我看完关掉日记,在系统空间里把这条存好。文件夹名字叫“功德无量系统任务记录”,里面最后一条是:
“宿主陆砚,七岁至二十九岁。改造结果:国家重点实验室副研究员,两项国家级推广技术负责人,论文二十余篇,专利十余项,国家科技奖二等奖一项,青年科技奖一项。当前功德值:三十七万。当前负能量值:零。系统评价:验收合格,可交付国家。”
我把这条存好,又把七岁那年他写的第一篇日记翻出来看了一眼——“今天喂猫了,猫蹭我了。系统说我做得好。我觉得系统说得对。”
我笑了一声,把两篇日记并排放在一起。
二十二年。一个普通人,带大了一个高智商小屁孩。小屁孩成了国家的人。
我这系统当得还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