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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21:51:27

1 望门寡的滋润日子

我叫谭明珠,江南首富谭家嫡长女,金陵城最有钱的望门寡。

我男人周砚,体弱多病一公子哥,成亲三个月,嗑瓜子呛死了。

对,一颗五香瓜子,仁儿吸气管里,脸一紫,脚一蹬,没了。

周家哭天抢地,我嗑着瓜子坐灵堂里替他数份子钱。

我爹拍着我肩膀说:“明珠啊,你命硬,随爹。”

本来我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铺子掌柜见了我点头哈腰,后娘都绕着我院子走。

直到那个挨千刀的沈渡回来了——就是小时候跟我拉钩说长大娶我、结果跑去当兵五年连封鸡毛信都没寄的狗东西。

他骑着高头大马堵我家门口,身后三千铁骑,张嘴就是:“谭明珠,听说你男人死了?”我嗑着瓜子回他:“死了,排队。”

他身后还跟了个娇滴滴的表妹柳如烟,张嘴就是“姐姐好凶哦”。

我把瓜子壳糊她脸上:“妹妹别急,姐教你什么叫真凶。”

后来我才知道,他写了五年信,全被我家管事儿子赵狗剩截了。

赵狗剩跪在地上喊:“我藏信是因为我喜欢大小姐!”

沈渡一脚把他踹进当年那个粪坑:“老子爬出来的坑,你也配进去?”

——破镜重圆,打脸绿茶,夫妻双双把家还。笑出腹肌,不笑你打我。

我叫谭明珠,江南首富谭家嫡长女,金陵城最有钱的望门寡。

我男人周砚,体弱多病一公子哥,成亲三个月,嗑瓜子呛死了。

对,就是嗑瓜子呛死的。一颗五香瓜子,仁儿吸气管里,脸一紫,脚一蹬,没了。

周家哭天抢地,我嗑着瓜子坐灵堂里替他数份子钱。我爹拍着我肩膀说:“明珠啊,你命硬,随爹。”

寡妇日子其实挺滋润。

没人管我吃几碗饭,没人嫌我嗑瓜子声大,铺子里掌柜见了我点头哈腰,连我后娘都绕着我院子走。

唯一烦人的是我前小姑子周翠翠,隔三差五上门哭丧,说我克死她哥。

我蹲在门槛上嗑瓜子:“你哥欠我嫁妆里二百两银子的铺面租金,你替他还?”她扭头就走,比兔子还快。

2 将军堵门要排队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我琢磨着把周家那个赔钱铺子盘出去换间胭脂楼,结果那天晌午,丫鬟春杏连滚带爬冲进院子:“大小姐!大小姐!门口来了个将军!带了好多人!把咱家大门堵了!”

我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将军?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沈渡那个狗东西。但转念一想,不可能,那小子走的时候连马都骑不利索,五年没个音信,八成骨头都烂在边关了。

我拍拍手站起来:“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千!”

三千?我扭头就往屋里跑。

三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家门房淹了。

我先把手腕上玉镯子塞袖兜里,又抓了两把瓜子揣腰包——万一要跑路,路上得嗑。

刚收拾完,马蹄声就停在了我院门口。

我扒着门缝往外瞅,领头那匹枣红马上坐了个男的,银甲红袍,脸黢黑,鼻梁上一道疤,但那双眼我化成灰都认得——沈渡。

他比小时候高了一个头,肩宽得能扛两头猪,左眉上那颗痣还在。

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院门前,抬脚——踹开了。

我拎着鸡毛掸子冲出去:“赔门!新换的紫檀门板!”

沈渡站在院子里,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我:“谭明珠,听说你男人死了?”

我嗑开一颗瓜子:“死了。排队。”

他嘴角抽了抽:“排什么队?”

“想娶我的排队啊。”我朝门口努努嘴,“看见没?赵家粮铺少东家排第一个,刘家布庄二公子排第二,城东张秀才排第三。你插队得加钱。”

沈渡身后那群兵憋笑憋得脸通红。

他回头瞪了一眼:“笑什么笑!都给我转过去!”然后扭头冲我龇牙,

“谭明珠,老子在边关砍了五年人,回来你跟我说排队?”

“你砍人关我屁事。”

我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你走的时候说打赢仗回来娶我,结果呢?一封信没有!我当你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给你烧了三年纸钱,你还我!”

沈渡愣了:“什么信?我一个月一封,写了六十封!”

“六十封?”我嗓门拔高,“我连根鸡毛都没见着!你写天书啊?”

我俩正吵着,他身后马车上下来个女人。

穿一身水红袄裙,头上珠翠叮当响,走路扭得跟水蛇似的。

她小碎步跑到沈渡边上,拽他袖子:“表哥,这位姐姐好凶哦,你别跟她吵了,咱们走吧……”

我瞅她一眼,又瞅沈渡一眼:“这谁?”

沈渡还没来得及张嘴,那女的先捂嘴笑了:“我是表哥的表妹柳如烟。表哥说金陵城有个凶巴巴的姐姐总欺负他,让我来陪他散散心。”她歪头看我。

“姐姐就是那个总打表哥的人吧?哎呀,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姐姐都当寡妇了,脾气还这么大……”

我原地吸了口气。

这味儿太冲了,比我后娘腌了仨月的酸菜还冲。

我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杵:“妹妹。”我冲她咧嘴一笑,“你表哥小时候被我踹粪坑里,是我拎着他后脖领子捞出来的。

你要不要也下去试试?姐捞人技术好,保证你喝不着几口。”

柳如烟脸绿了,拽着沈渡袖子晃:“表哥你看她!”

沈渡把袖子抽出来:“如烟,你上马车等着。”等那女的扭着腰走了,他才压低声音跟我说,“我表妹,我娘让她跟来伺候我起居的,你别多想。”

“我想多了?”我拿鸡毛掸子戳他胸口,“你带个娇滴滴的表妹回来堵我门,还问我男人死没死,沈渡你长本事了啊!

当年光屁股偷我家鸡的事忘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敲锣,把你偷看刘寡妇洗澡——”

“谭明珠!”他一把捂住我嘴,耳朵根红透了,“我、我那是走错院子!”

我掰开他手:“走错院子?你走错三次!”

他身后那群兵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渡回头吼:“全体都有,向后转!跑步走!门外扎营!”

三千人呼啦啦跑了,院子里只剩我俩跟一只看热闹的老母鸡。

沈渡挠了挠后脑勺:“明珠,我真写了信。”

“放屁。”

“每个月一封,托你家管事儿子赵狗剩捎的,他说他在京城有熟人,送信快。”

我脑子“嗡”一声。

赵狗剩?

就是那个从小偷看我洗澡被我拿弹弓打掉两颗门牙的赵狗剩?

那小子去年还托媒人来我家提亲,被我拿扫帚撵出去二里地。

我一把揪住沈渡领子:

“赵狗剩捎信?他捎了五年?你给他多少钱?”

“一月三十文……”

“三十文!”

“赵狗剩那个抠货,三十文他能给你捎信?他连自己亲爹的信都拿去糊窗户了!”

沈渡脸沉下来:“他敢。”

我俩同时扭头看向院门口——赵狗剩正缩在墙根偷听呢,听见这话撒腿就跑。

沈渡抬脚就把靴子甩出去了,准头奇好,正中赵狗剩后脑勺。赵狗剩“嗷”一嗓子摔进巷口粪坑里。

沈渡走过去蹲在粪坑边上:“赵狗剩,我写给明珠的信呢?”

赵狗剩在粪汤里扑腾:“沈、沈哥!我、我那是为你好!大小姐她嫁了周砚又守寡,我寻思你别惦记她了……”

沈渡把他脑袋按下去:“你再说一遍?”

“咕嘟咕嘟——我说——我藏信是因为——我喜欢大小姐——啊!”

沈渡一脚把他踹回粪坑中心:“老子爬出来的坑,你也配进去?信呢?”

赵狗剩哭着喊:“在我家炕洞里!六十封一封没少!我本来想等大小姐嫁我就烧了……”

我站在粪坑边上嗑瓜子:“赵狗剩,你偷看我洗澡那笔账我还没算呢。加上这回藏信,你等着蹲大牢吧。”

沈渡扭头看我:“他偷看你洗澡?”

“是啊,那年,被我拿弹弓打掉俩门牙。”我吐了片瓜子壳,“你俩一块儿去的吧?你走错院子那次,赵狗剩蹲墙头上看。”

沈渡沉默三秒,把赵狗剩从粪坑里拎出来,扭头冲巷口喊:“来人!把这小子拖去府衙!告他个私藏军报!”

赵狗剩嚎得杀猪似的:“什么军报啊!”

沈渡冷着脸:“我写的信就是军报。我说是就是。”

赵狗剩被拖走了。

3 封迟来的情书

沈渡转过身,衣裳下摆沾了粪点子,他也没管,就那么杵在我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塞我手里。

油纸包着,打开一看,六十封信,封皮上“谭明珠亲启”五个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最上头那封被水洇湿了半边,沈渡拿袖子蹭了蹭:“湿的别看,先看干的。”

我攥着那包信,嗓子眼有点堵。但我谭明珠能让他看出来?我当场拆了一封念:“明珠吾妻——谁是你吾妻!咱俩拜堂了吗你就吾妻!”

沈渡耳朵又红了:“我这不是提前叫着顺嘴……”

“第二封:明珠吾妻,边关冷,你多穿衣裳。我扯了二尺红头绳给你,夹信里了——红头绳呢?”

“我、我寻思塞信里容易掉,攒了一匣子,在马车里。”

“第三封:明珠吾妻,对面那帮孙子又偷袭,我砍了仨,缴了把弯刀,回头给你切西瓜——你拿弯刀切西瓜?你缺心眼啊!”

沈渡蹲地上拿树枝画圈:“你就说收不收吧。”

我把信往怀里一揣:“收。但想让我原谅你,没那么容易。”

我拿鸡毛掸子指着他鼻尖。

“第一,把粪坑边上那滩收拾干净。第二,你那个表妹赶紧送走。第三,明天陪我去逛胭脂铺,给我买十盒胭脂,要金陵最贵的。”

沈渡蹭地站起来:“没问题!我这就去!”

“急什么。”我斜他一眼,“我说原谅你了?我还没说呢。你排队。”

当天晚上金陵城炸了锅。

沈渡带回来的兵在城外扎营,他自己蹲我院里劈柴——堂堂将军,抡着斧子把我后院的柴火劈得够烧三年。

我坐廊下嗑瓜子监工,柳如烟在旁边转来转去。

“表哥,你歇会儿,我来帮你擦汗……”柳如烟掏出手帕往沈渡脸上凑。

我嗑开一颗瓜子:“妹妹,你表哥劈柴呢,你往他跟前凑,他一斧子剁你手算谁的?”

柳如烟挤出个笑:“姐姐说笑了,表哥哪舍得剁我……”

沈渡头也不抬:“我舍得。你离我远点,斧子不长眼。”

柳如烟脸僵了,扭头冲我笑:“姐姐真是好福气,表哥这么听你的话。不像我,从小被家里教得没脾气,受了委屈也只能躲被窝里哭……”

我站起来,把瓜子壳往她脚下一倒:“巧了妹妹,姐从小被教得没素质。你躲被窝哭是吧?我帮你把被子掀了。”我冲院里喊,“沈渡!你表妹说受委屈了!你管不管?”

沈渡把斧子往柴堆上一劈:“如烟,你哪儿委屈?”

柳如烟眼泪汪汪:“表哥,我就是觉得姐姐凶我……”

“她凶你是为你好。”沈渡一本正经,“她凶人的时候是练过内功的,你要不躲,容易内伤。你多听听,强身健体。”

柳如烟噎得直翻白眼。

第二天逛胭脂铺,沈渡跟在我后头拎包。

我走三步他问一句:“明珠,吃糖葫芦不?”我走五步他问:“明珠,买个银簪子不?”我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你烦不烦?五年没见你话这么多?”

他委屈巴巴:“我五年攒了一肚子话,再不倒出来就馊了。”

我憋着笑往前走:“行,你说。我听着。”

他清清嗓子:“明珠,边关的羊肉没有咱金陵香。”

“废话。”

“明珠,我攒了二百两银子,全给你。”

“放屁,你回来带的兵吃啥?”

“朝廷发饷。”

“那行,银子拿来。”

他真掏出一张银票塞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二百两,眼睛都直了。

但我谭明珠能露怯?

我把银票叠吧叠吧塞袖兜里,面不改色:“算你识相。”

正逛着,柳如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碗豆腐脑:“表哥,逛累了吧?我特意给你买的,多放辣椒。”

沈渡还没接,我先伸手把碗端过来:“谢了妹妹,我正好饿。”

我低头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吸气,“嗯,味儿不错。沈渡你不吃辣,你忘了?上次偷吃我家辣酱辣得蹿了三天稀,蹲茅坑起不来,还是我让春杏给你送的草纸。”

柳如烟嘴角抽搐。沈渡脸涨通红:“谭明珠!大街上呢!”

“大街上咋了?你蹲茅坑那会儿全金陵都看见了。”我扭头对柳如烟笑,

“妹妹你继续伺候,姐去前头买瓜子。”走了两步回头补一句,

“对了,你表哥屁股上有颗痣,左边。下次别给错人买豆腐脑。”

柳如烟当场把碗摔了:“谭明珠你欺人太甚!”

我头都没回:“欺你怎么了?你咬我?”

结果当天下午,柳如烟放大招了。

她跑去找我后娘,哭得梨花带雨,说谭明珠仗着沈渡宠她,抢她镯子、撕她衣裳、还拿鸡毛掸子打她后脑勺。

我后娘带着一帮婆子来我院里“评理”,柳如烟站院中间抹眼泪:“各位婶婶评评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她这样欺负……”

我正蹲院里给老母鸡拌食。

听见这话把鸡食盆往地上一放:“我抢你镯子?你那个镀银的镯子值几个钱?我手腕上这个——看见没?”

我撸起袖子,把沈家祖传玉镯子亮出来,“沈渡他娘当年亲手给我戴上的。你那个破镯子我稀罕?”

柳如烟噎住:“那你撕我衣裳——”

“你那衣裳用我二两银子买的布料?我撕它?我嫌手疼。”

我指指沈渡,“你问他,你身上那件水红袄裙是不是拿我嫁妆箱子里的布料做的?我攒了六尺云锦,舍不得穿,你倒好,偷摸翻出来改吧改吧穿身上了!”

沈渡一拍大腿:“我说那料子眼熟!”

柳如烟脸白了:“我、我不知道那是姐姐的……”

“你不知道?”我冷笑,“布料角上绣着‘谭’字呢,你瞎?”

柳如烟扭头就跑。

沈渡想追,我拽住他后脖领子:“追什么追,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先说说,她咋翻着我嫁妆箱子的?”

沈渡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让她帮我找件旧衣裳……我忘了那箱子是你的……”

“沈渡!”我抄起鸡毛掸子,“你翻我嫁妆箱子!”

他抱头鼠窜:“我错了我错了!我赔你六尺云锦!十尺!二十尺!”

晚上柳如烟被沈渡派人押上马车送回老家了。临走前她扒着车门喊:“表哥!你真信她不疑我?”

沈渡站院门口,腰上还系着我给他缝的围裙,

手里端着碗饺子:“我信她。她连周砚嗑瓜子呛死的事都没瞒我,有啥说啥。你回吧,到家给我娘带句话,就说我娶定谭明珠了。”

马车走远了。我站他旁边嗑瓜子:“娶定我?我答应了?”

沈渡把饺子往我面前一递:“猪肉大葱的,我亲手包的。”

我低头瞅了一眼——饺子个大皮薄,就是有几个煮破了,跟片汤似的。我拿筷子夹了个完整的:“嗯,味儿还行。”

“那成亲的事……”

“急什么。”我嚼着饺子,“先把粪坑边上那滩收拾了。我早上路过还味儿呢。”

沈渡立刻放下碗:“我这就去!”

我一把拽住他:“傻啊你!大晚上收拾粪坑,你打灯啊?”

他挠头笑:“那你让我明天干啥?”

“明天把城外那三千兵领回去,别吓着我老母鸡。后天去铺子里给我盘账,五年的账本堆得比你都高。大后天——大后天再说。”

他嘿嘿乐:“得嘞!谭总指挥!”

4 将门虎母认儿媳

接下来三天,沈渡真去给我盘账了。

我铺子里那帮掌柜的刚开始还糊弄他,拿假账本出来糊弄。

沈渡看了半炷香,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第三页绸缎进货价比市价高两成,第五页茶叶损耗写了八十斤,实际库房就少了八斤——剩下七十二斤你吃了?”

掌柜的脸都绿了。

沈渡把军刀往桌上一搁:“我在边关管三千人的粮草,你这点小把戏够我砍三回的。补上亏空,写悔过书,贴大门口。”

三天工夫,他把五个铺子盘得明明白白,多追回八百两银子。

我坐家里嗑瓜子听春杏汇报,乐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结果第四天,沈渡他娘找上门了。

沈母年轻时也是将门虎女,如今虽然上了年纪,腰板比我还直。她往我院里一坐,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谭明珠?”

我给她倒茶:“伯母喝茶。”

她不接:“我听说你嫁过人?”

“嫁过。死了。”

“守寡不到半年就跟我儿子勾勾搭搭?”

我嗑开一颗瓜子:“伯母,纠正一下——是你儿子堵我家门口不走,劈柴劈了三天,盘账盘了三天,还搭进去二百两银子。您要觉得这叫勾搭,那您儿子这勾搭成本也太高了。”

沈母噎了一下,换了个话头:“我听说你脾气大,容不下人。如烟那孩子多好,被你赶回老家了?”

“伯母,您那个如烟姑娘,偷我嫁妆箱子里的云锦做衣裳,还跑我后娘那儿告黑状说我打她。我要真打她,她现在应该在床上躺着,而不是在马车里坐着。您要不信,我把她诬告的状纸给您看看?上面还按了手印呢。”

沈母又不说话了。

半晌,她从袖子里摸出个匣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沈家传家的玉簪,渡儿他奶奶传下来的。我本来不想给你,觉得你配不上我儿子。”她顿了顿,“但渡儿说,他蹲茅坑那会儿是你送的草纸。”

我点头:“不止送草纸,还给他送了碗姜汤。他喝完了把碗摔了,说姜汤太辣,让我换甜的。”

沈母嘴角抽了抽:“那小子打小就挑嘴。”她把匣子往我面前推了推,“拿着。以后他再挑嘴,你就拿这簪子戳他。”

我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玉簪成色不错,值不少银子。

但我谭明珠能露怯?我合上匣子,面不改色:“行,我收着。伯母您放心,他挑嘴我就饿他三顿,保管治得服服帖帖。”

沈母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好,有脾气。比我当年还泼。”

5 洞房先倒洗脚水

一个月后我俩成亲。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

沈渡他爹从边关赶回来,我爹从苏州赶回来,双方坐一块儿吃席。

我前小姑子周翠翠也来了,坐角落里阴阳怪气:“寡妇二嫁,还办这么大排场……”

沈渡端着酒杯过去:“翠翠妹妹,你哥欠明珠二百两铺面租金,你替他还?不还就吃菜,别说话。”

周翠翠闭嘴了。

拜堂的时候我盖头底下偷偷嗑瓜子,被沈渡一把抢走:“拜完堂再吃!”

我踹他一脚:“管得宽!”

他小声说:“明珠,我欠你五年瓜子。”

“知道就好。往后一天补一斤,少一两我跟你没完。”

“一斤够不够?两斤?”

“再加一斤酱牛肉。”

“成交。”

洞房花烛夜,他掀我盖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明珠,当年那个粪坑……你踹得对。”

我乐了:“那当然,不踹你你能当将军?”

他搂住我脖子:“那我现在能亲你了吗?”

我推开他脸:“先把我洗脚水倒了。”

“……行吧,一辈子给你倒洗脚水。”

“这还差不多。”

6 嗑瓜子嗑到白头

婚后第三天回门,我爹在正厅摆了一桌。沈渡端着酒杯给我爹敬酒,我后娘在旁边阴阳怪气:“明珠啊,你这二嫁的排场比你头婚还大,周家那边没意见?”

我嗑着瓜子:“周家要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沈渡。他三千兵在城外还没走呢。”

我后娘闭嘴了。

我爹喝高了,搂着沈渡肩膀:“贤婿啊,明珠从小脾气就大,三岁跟狗抢过食盆,五岁拿弹弓把隔壁公子门牙打掉了——那个公子是不是你来着?”

沈渡摸摸门牙:“爹,是我。”

我爹一拍大腿:“缘分啊!”

后来我俩打架打遍金陵城。他拿军棍我拿鸡毛掸子,从后院打到前厅,最后蹲廊下一块儿嗑瓜子。下人们见怪不怪:“将军和夫人又练兵呢。”

有一回我俩去逛庙会,碰上柳如烟。她嫁了个外地商人,穿金戴银,看见我就鼻孔朝天:“哟,这不是谭大小姐吗?嫁了两次才嫁出去,真不容易。”

我还没张嘴,沈渡先开口了:“柳如烟,你相公上个月在扬州嫖娼被罚了二百两,你知道不?”

柳如烟脸绿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手下一个副将调去扬州当差,正好管这事。”沈渡咧嘴一笑,“回去问问你相公,那二百两罚银是不是从我副将手里交的。”

柳如烟扭头就走,比兔子还快。

我嗑着瓜子:“你啥时候查的?”

“没查。我诈她的。”

“……沈渡你缺不缺德?”

“缺。但管用。”

又过了半年,周翠翠嫁人了,嫁了个穷秀才。她跑来找我借钱办嫁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嫂子,以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

我嗑着瓜子:“借多少?”

“五十两……”

“行。写借条,按手印,利息一分。”

周翠翠脸垮了:“嫂子,咱俩好歹姑嫂一场……”

“你骂我克夫的时候咋不想着姑嫂一场?”我把借条拍她面前,“签不签?不签滚蛋。”

她签了。

后来那秀才考中举人,周翠翠提着礼物上门谢我。我收下礼物,把借条还给她:“利息免了,本金还我。”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沈渡在旁边瞅着:“你咋把利息免了?”

“她男人考中举人了,以后用得着。”我嗑开一颗瓜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借钱。”

沈渡竖大拇指:“谭总指挥深谋远虑。”

我爹来串门,瞅着我俩蹲台阶上嗑瓜子唠嗑,叹口气:“明珠,你小时候说长大要嫁个天天给你买瓜子的,还真嫁着了。”

我吐了片瓜子壳:“那当然。我谭明珠看上的男人,跑不了。”

沈渡在边上补了句:“她看不上我,我就躺她院门口碰瓷。”

我一鸡毛掸子敲他腿上:“倒洗脚水去!”

他麻溜爬起来:“得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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