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辰宴炸场,假公主竟是我自己?
大叶王朝,暮春时节,皇宫凝瑞殿张灯结彩,丝竹声绕着梁枋转了三圈,满殿金玉琉璃晃得人眼晕。
今日是嫡长公主叶良浅的二十岁生辰大典,文武百官拖着宽袍大袖齐聚一堂,王侯贵妇珠翠满头,捧着各色贺礼排着队上前祝寿,恭维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龙椅上的大叶帝眉眼温和,看着殿下心尖上的妹妹,眼底全是纵容。
全宫上下都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天字第一号的金贵人。皇帝疼,太后宠,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可此刻的叶良浅,半瘫在铺着白狐裘的贵妃榻上,一身月白流云宫装松松垮垮,墨发只挽了一半,半点没有皇室公主的端庄矜贵。
她指尖捏着颗饱满的荔枝,慢悠悠剥着果皮,汁水清甜漫开在舌尖,对满殿此起彼伏的祝寿声左耳进右耳出,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的摆烂。
属实是听腻了。
三年前,她以玄渊国皇太女的身份主动请命,隐姓埋名潜入大叶皇宫。
一来是替母国探查邻国朝堂虚实,二来是厌倦了玄渊朝堂的紧绷严肃,想来这温室皇宫摸鱼历练。
玄渊国雄霸大陆,铁骑踏遍四方,十万暗卫听她一人调遣,整片天下大半势力尽在掌中。
区区大叶皇宫的公主尊荣、荣华富贵,在她眼里还不如一盘冰镇蜜饯来得实在。
三年来她的日常极其固定:卯时起来吃点心,午时遛大宛马,申时蹲花园晒太阳,戌时回宫啃蜜饯。
宫斗宅斗争宠夺权?谁爱卷谁卷,她叶良浅主打一个佛系躺平。
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春桃,性子跳脱,脑子却不太好使,整天念叨着“当公主好,当公主能天天吃桂花糕不用洗袜子”。
叶良浅只当她是童言无忌,没往心里去。
谁知今天,这丫头居然搞了个大的。
宴饮正酣,舞姬旋着裙摆退场,礼部尚书刚捧着玉如意上前,正要念贺词,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春桃从殿外一溜烟冲进来,裙摆带风,差点把门口站着的老太监掀个跟头。
她一路冲到大殿正中央,“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金砖上,听得周围人都一哆嗦。
她高高举起半块刻着缠枝牡丹的玉佩,声音洪亮得能震下梁上的灰:“她是假的!我才是大叶朝流落在外的真公主!”
满殿瞬间死寂。
叶良浅嘴里嚼了一半的荔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淡定地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顺了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麻烦。摸鱼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春桃可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哗啦一下从怀里倒出一堆东西:半块玉佩、一封皱巴巴的书信、两颗西瓜子、半块吃剩的桂花糕、还有一根绑头发的红绳。
她把玉佩和书信往前推了推,仰着下巴:“这是当年乳母留给我的信物!你们看!这玉佩上的牡丹,是皇家独有的纹样!还有信,乳母写得明明白白!”
皇帝赶紧让总管太监把东西呈上来。他拿着玉佩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又拆开那封信比对笔迹,手指头都抖了,差点把旁边的玉玺扒拉到地上。
半晌,他抬头看向叶良浅,神色复杂:“皇妹……这信物,居然全对上了。”
“轰”的一声,满朝文武直接炸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前排的王尚书刚才还满脸堆笑,送了一支价值千金的羊脂玉簪,夸公主“雍容华贵天纵奇才”,此刻脸都绿了,偷偷跟旁边的人咬耳朵:“怪不得我总觉得她看着不太端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合着是假的!”
“可不是嘛!我说她怎么不爱争宠不爱出风头,原来心里有鬼啊!”
“昨天我还给她行大礼了,真是晦气!”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叶良浅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昨天有多恭敬,今天就有多微妙。
春桃跪在殿中央,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真相大白我要登基”的得意。她偷偷瞥了叶良浅一眼,心里美滋滋的:等我当了真公主,天天吃十盘桂花糕,再也不用洗自己的臭袜子,还要让叶良浅给我剥荔枝!
叶良浅迎上众人的目光,既没慌也没辩白,只是慢悠悠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顺便把桌上剩下的半盘荔枝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身份揭穿而已,多大点事。她本来就是来摸鱼的,走了也无妨。
就是有点可惜,御膳房张厨子做的冰镇杨梅酥,以后怕是吃不上了。
皇帝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反倒犯了嘀咕。可信物对得严丝合缝,乳母的笔迹也没错,当年确实嫡公主(叶良浅)流落民间,后来才被找回。
他沉吟半晌,最终开口:“既如此……春桃接入长公主殿,身份待后续再细查。叶良浅……暂居偏殿,听候发落。”
一场生辰宴,生生变成了身份互换大戏。
春桃喜滋滋地爬起来,走路都飘了,路过叶良浅的时候,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叶良浅则端着那半盘荔枝,慢悠悠跟着太监往偏殿走,背影闲适得像是去逛御花园。
没人知道,她走出大殿的时候,袖口里的暗卫令牌轻轻晃了晃。
玄渊十万暗卫,遍布京城,只要她一声令下,别说一个长公主身份,就是把这皇宫掀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没必要。
她倒要看看,这个天天想当公主的小丫头,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章 挑衅天天翻,新公主她总翻车
春桃当天就拖着行李搬进了长公主殿。
进门第一件事,她扑到那张镶着珍珠的拔步床上,打了三个滚,抱着锦被滚来滚去,嘴里念叨个不停:“我的大床!我的桂花糕!我再也不用洗臭袜子了!”
兴奋完了,她一拍脑袋想起正事:自己现在是真公主了,得去找叶良浅显摆显摆,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宫里的主子。
听说御膳房刚给叶良浅送了冰镇杨梅酥,是她最爱的口味。
春桃立马踩着小碎步往偏殿赶,老远就拦住送点心的宫女,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站住!以后这宫里的好东西,都是本公主的了!这盘酥,给我!”
她伸手就去夺那盘杨梅酥,指尖刚碰到盘子边,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手滑,“啪叽”一声,整盘酥完完整整扣在了她新做的织金牡丹宫装前襟上。
冰凉的酥皮混着糖霜,沾了满满一胸口,还掉了好几块在石榴裙上,碎渣子滚了一地。
春桃盯着自己的新衣服,眼睛一点点红了,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我的新衣服!这酥它欺负我!它故意往我身上跑!”
送点心的宫女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叶良浅刚好从偏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把瓜子,靠在门框上看热闹。
见状她嗑了颗瓜子,慢悠悠点评:“今天这出场效果不错,酥脆感十足,就是准头差了点,下次瞄准点。”
春桃哭得更凶了。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春桃把“花式挑衅,精准翻车”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听说叶良浅最宝贝那匹从西域进贡来的大宛马,通体雪白,日行千里,平时连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春桃眼珠一转,想出个坏主意:偷偷把马饲料换成劣质草,让马没力气跑,看叶良浅还怎么遛马!
这天傍晚,她蒙了条粉色的丝巾——只蒙了眼睛半拉脸,鼻子嘴都露在外面,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偷偷摸摸溜进了御马监。
马厩里,那匹大宛马正悠闲地嚼着草料,抬眼看见她,耳朵动了动。
春桃蹲下来,刚伸手要去换草料,嘴里还碎碎念:“让你宝贝你的马……今天就让你吃点苦头……”
话还没说完,那匹通人性的马抬起头,二话不说,“噗”地一声,喷了她满满一脸口水。
温热的口水混着草屑,糊了春桃一脸。她吓得往后一坐,屁股墩儿结结实实摔在草堆上,指着马,声音都抖了:“你你你!你敢喷本公主!你欺负新公主!我要把你杀了吃肉!”
那马像是听懂了,又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马尾扫过地面,溅起的碎草差点扫到她脸上。
春桃哭丧着脸从马厩爬出来,满脸草屑,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疯婆子。
刚走到御花园,就撞见叶良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下,正嗑着瓜子跟旁边的小太监聊天。
看见她这副模样,叶良浅递过去一块帕子,忍着笑说:“演技有进步,情绪很到位,就是味儿有点大。
建议回去洗洗脸,不然别人该以为你掉猪圈里了。”
春桃一把抓过帕子,气鼓鼓地走了,心里暗下决心:下次一定成功!
可她的下次,照样翻车。
两次碰壁,春桃不甘心,决定去太后面前告黑状,让太后好好收拾叶良浅。
为了这次告状,她提前一晚上趴在床上背台词,背到半夜才睡,把叶良浅的“罪状”列了七八条,就等着第二天在太后面前一鸣惊人。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了寿康宫。
太后正坐在榻上吃豌豆黄,见她进来,慢悠悠问:“桃儿来了?找哀家有事?”
春桃“扑通”一跪,酝酿好情绪,张嘴就来:“太后!叶良浅她昨天偷偷骂您……”
话到这儿,突然卡壳了。
昨晚背的一肚子台词,见了太后威严的脸,瞬间全忘了,脑子一片空白,就记得刚才进门时闻见的豌豆黄香味,甜丝丝的。
她跪在地上,脸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太后都等得端起了茶杯,眼看就要不耐烦了,春桃急中生智,憋出来一句:“她昨天偷偷夸您宫里的豌豆黄最好吃!”
“噗——”
太后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她笑得拍着桌子直喘气,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孩子,真是个实诚人!哀家宫里的豌豆黄,确实是宫里头一份!”
当场就赏了她两盘豌豆黄,还让御膳房以后每天给长公主殿送一份。
春桃捧着两盘豌豆黄出来,边走边啃,啃着啃着突然停住,皱着眉头纳闷:不对啊?我不是来告状的吗?怎么还领了赏?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叶良浅嗑着瓜子,笑得肩膀都抖了。
她身边的暗卫忍不住问:“皇太女,她这么闹,您不管管?”
叶良浅摆了摆手,语气悠闲:“管什么?多好看的戏。每天看她耍宝,比看戏班子唱戏有意思多了。”
事实证明,春桃的翻车表演,永远有新花样。
她想把叶良浅偏殿里的冰镇蜜饯都搬走,刚搬起罐子,脚下一滑,整罐蜜饯扣在头上,糖浆流了一脸,黏得头发都粘在了一起。
她想在叶良浅必经的路上泼水,让叶良浅滑倒出丑,结果自己跑的时候踩在水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都摔青了。
她想偷拿叶良浅的首饰去显摆,刚打开首饰盒,就被里面藏着的小螳螂吓得跳起来,一头撞在门框上,额头上起了个大包。
每次翻车现场,必有叶良浅的身影。她永远搬着小马扎,嗑着瓜子,精准点评:
“今天摔得比昨天响,肢体张力不错,下次可以再夸张点。”
“忘词这段浑然天成,建议纳入每日表演项目。”
“撞门框这个好,真实,不做作。”
春桃气得牙痒痒,可每次想放狠话,都能被叶良浅一句话噎回来。
她越气,叶良浅越乐。
这摸鱼的日子,有这么个活宝陪着,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第三章 作死屡失败,笨丫头她自带debuff
春桃接连翻车,本来也该消停了,可架不住身边有人挑唆。
宫里有个陈嬷嬷,向来爱搬弄是非,以前在叶良浅宫里当差,因为偷拿点心被骂过,心里一直记恨。现在见春桃成了真公主,又蠢萌好拿捏,就偷偷凑过去挑唆,天天在她耳边说叶良浅的坏话。
“公主啊,那叶良浅占着偏殿不走,分明是想抢回您的身份!”
“您心太软了,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然她以后还得骑到您头上!”
“老奴这儿有包药,是民间偏方,吃了就能让人变哑,神不知鬼不觉。您给她茶里一放,她以后就再也不能跟您作对了!”
春桃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简直太妙了!
让叶良浅变成哑巴,看她以后还怎么点评自己!还怎么嗑瓜子看热闹!
她接过那包药,小心翼翼揣在怀里,跟藏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天下午,趁叶良浅去花园遛弯,春桃偷偷溜进了偏殿。
看见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还冒着热气,她赶紧把那包药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嘴里还碎碎念:“让你总笑我……让你总嗑瓜子……等你哑了,看你还怎么笑!”
搅均匀了,她端着茶杯,转身就要往外走,去等叶良浅回来。
谁知道脚底下刚好绊到了门槛,整个人往前一扑,一杯茶水完完整整全泼进了自己嘴里,她还下意识咽了两大口。
春桃愣在原地,手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当天下午,她就哑了。
嗓子疼得火烧火燎,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急得团团转,跑到叶良浅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一会儿指自己的喉咙,一会儿指叶良浅,十个手指头晃来晃去,像只挥舞钳子的大闸蟹。
叶良浅刚遛完马回来,正坐着擦汗,看见她这模样,差点笑出声。她递过去一罐润喉糖,又拿纸笔写了一行字:味道如何?下次想喝什么口味的茶,我让御膳房给你做。
春桃抱着润喉糖,蹲在地上,委屈得直跺脚。
她心里恨恨地想:肯定是陈嬷嬷给的假药!等我嗓子好了,就找她算账!
可她嗓子好了没两天,又开始作死了。
陈嬷嬷又给她出主意,说去皇帝面前哭一哭,卖卖惨,就能把叶良浅赶出皇宫。
“公主您想啊,把她赶走了,宫里所有的桂花糕、所有的好东西,就全是您的了!大房子也是您一个人的!”
春桃一听,瞬间就动心了。
对啊!把叶良浅赶走,就没人跟她抢点心了,也没人天天看她笑话了!
越想越美,她当天就跑到御书房,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张嘴就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皇上!你要为我做主啊!叶良浅她欺负我!”
皇帝正批奏折呢,被她吓了一跳,放下朱砂笔问:“她怎么欺负你了?你慢慢说。”
春桃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顺嘴,嘴一秃噜,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占着我的偏殿不走!还有吃不完的桂花糕杨梅酥!我就是想把她赶出去,自己住大房子,吃全宫里的桂花糕!凭什么她都不是公主了还有点心吃!”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空气瞬间安静。
皇帝手里的朱砂笔停在半空,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倒是实诚。”
最后的处罚是:罚抄三十遍宫规,不许找人代笔,三天之内交上来。
春桃蹲在御书房门口的台阶上抄宫规,边抄边啃桂花糕,墨汁沾了一脸,像只小花猫。路过的太监宫女都偷偷笑,她还不以为意,振振有词:“抄归抄,饭不能不吃。不然哪有力气抄?”
叶良浅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她抄的宫规,字歪歪扭扭的,还有好几个错别字。她笑着说:“不错,比上次写的好看多了。就是‘不得擅自离宫’写成‘不得擅自吃糕’,你这脑子里,除了吃还有点别的吗?”
春桃脸一红,赶紧把那行字涂掉,重新写。
陈嬷嬷见她两次都失败,还不死心,又教了她一招:扎小人。
“公主,您做个布小人,写上叶良浅的生辰八字,用针扎心口,扎三针,她肯定倒霉!”
春桃觉得这法子新鲜,连夜就做了个布小人,还特意用彩笔给小人画了张脸,照着叶良浅的样子画的,就是画得歪歪扭扭,像个丑八怪。
她躲在假山后面,拿着银针,对着小人的胸口,嘴里念念有词:“让叶良浅倒霉!让她吃不到桂花糕!让她嗑瓜子嗑到牙!”
“噗嗤”一针,扎进去。
“噗嗤”第二针。
“噗嗤”第三针。
扎完了,她心满意足地把小人藏在石头底下,拍了拍手,等着看叶良浅倒霉。
结果当天下午,倒霉的是她自己。
走路的时候崴了脚,肿得像个馒头;吃饭的时候咬了舌头,疼得她眼泪直流;喝凉水都呛了个半死,咳得脸都红了。
她坐在台阶上,揉着脚踝,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怎么倒霉的是我?难道这小人是反着来的?还是我扎错了?”
她把小人挖出来,翻来覆去地看,看到背面写的生辰八字,突然僵住了。
昨天写八字的时候,脑子一抽,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上去了。
春桃:“……”
合着我扎了自己三针?
她气得把小人扔在地上,踩了两脚,结果用力太猛,脚腕更疼了,单脚跳着走,活像个蹦跶的大公鸡。
刚蹦到假山旁边,就撞见了叶良浅。
叶良浅捡起地上的小人,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八字,又看了看单脚跳的春桃,差点笑岔了气,手里的瓜子壳都喷了出来。
“人才啊春桃。”她笑得直不起腰,“我见过扎别人的,没见过扎自己的。你这是怕自己不够倒霉,给自己加点buff是吧?”
春桃脸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单脚跳着跑了,差点又摔一跤。
叶良浅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坏是真的坏,蠢也是真的蠢。坏得明明白白,蠢得可可爱爱,半点心机都玩不转,连害人都害到自己头上。
她倒有点好奇,这丫头接下来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可惜,她没等来看春桃的新花样,先等来了边关的急报。
第四章 边关十万兵,真大佬她摊牌了
这天,叶良浅正蹲在御花园的墙根底下,跟小太监换苹果吃。
小太监给她一个红苹果,她给小太监一块桂花糕,交易完成,两人蹲在墙根下,咔嚓咔嚓啃得香。
突然,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边关急报——”的高喊,声音穿透宫墙,惊飞了殿顶的一群鸽子。
叶良浅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暗道:来了。
皇帝紧急召集群臣上朝,金銮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北境狄戎举十万大军压境,连破三城,守将阵亡,边关告急啊!”
“陛下,狄戎骑兵凶猛,我们的守军根本挡不住!”
“陛下,臣以为应当求和,送些金银珠宝过去,先稳住他们再说!”
“求和?狄戎狼子野心,岂是金银能打发的?得派兵出征!”
“派谁去?你去吗?”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扫了一眼满朝文武:“众卿,谁愿领兵出征,击退狄戎?”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殿,瞬间安静了。
文武百官个个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话。
领兵打仗?那可是玩命的活!狄戎兵悍将勇,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谁愿意去啊。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而殿角的柱子旁边,叶良浅靠在那儿,手里捧着个红苹果,正咔嚓咔嚓啃得香。
她是被临时叫来上朝的,站了会儿嫌累,就躲到柱子后面摸鱼,还顺便跟旁边的小太监吐槽:“这苹果不够甜,下次得让御膳房挑更红的。”
小太监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声音铿锵有力,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士兵列队走进大殿,个个身形挺拔,气势慑人,浑身带着沙场的肃杀之气。为首的使臣一身银甲,面容冷峻,大步流星走进来,玄渊国的黑色战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玄渊国?他们怎么来了?难道是趁火打劫?
皇帝心里也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问:“贵使前来,所为何事?”
那使臣没理皇帝,扫了一圈大殿,目光直接锁定了柱子后面啃苹果的叶良浅。
他几步走过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心口,声音洪亮,震得殿梁都快掉灰了:
“属下参见皇太女!十万玄渊铁骑已在城外候命,只等您一声令下,踏平狄戎,收复失地!”
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时间仿佛静止了。
皇帝手里的奏折“啪嗒”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满朝文武瞪大眼睛,齐刷刷看向柱子后面的叶良浅,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站在皇帝旁边的春桃,手里刚拿到一块御赐的桂花糕,听见这话,手一松,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满满一层灰。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叶良浅,嘴张得能塞下整个鸡蛋。
皇……皇太女?
玄渊国的?
那个天天蹲在偏殿嗑瓜子、吃点心、看她笑话的叶良浅,是玄渊国的皇太女?
开什么玩笑!
叶良浅不紧不慢地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递给旁边的小太监,用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角。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点不耐烦:
“早说了我不想掺和你们这点鸡毛蒜皮的事,非逼我亮身份。麻烦。”
她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看向那使臣:“都来了?”
“是!十万铁骑,整装待发!”
“行吧。”叶良浅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说“今天吃什么”,“那就走吧。”
她迈步往殿外走,路过春桃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桂花糕,笑着说:“回头再给你带新的。”
春桃张着嘴,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居然是玄渊的皇太女?那我之前天天找她麻烦,她会不会砍我的头?
当天下午,叶良浅就点兵出征。
她没穿什么厚重的铠甲,就穿了件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配了把长剑,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锐利。
身后十万玄渊铁骑,玄甲如墨,战旗如云,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临走前,她还特意让御膳房打包了两盒冰镇蜜饯、三盒桂花糕,放在马车里,说是路上当零嘴。
城楼上,满朝文武站成一排送行,个个心情复杂。
有人觉得她是去送死,玄渊铁骑再厉害,也不可能三天打败十万狄戎大军;
有人窃窃私语,说她装腔作势,肯定到了边关就躲起来;
还有人偷偷祈祷,希望她能赢,毕竟玄渊要是出手,狄戎肯定不是对手。
结果呢?
三天。
仅仅三天。
前方就传来了捷报:狄戎投降了。
叶良浅都没怎么动手。
十万玄渊铁骑刚摆开阵势,狄戎国君一看是玄渊国的战旗,当场就吓软了。
玄渊国是什么地方?那是大陆霸主,横扫诸国的存在!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玄渊打仗啊!
狄戎国君当场就开了城门投降,递了降书顺表,答应年年进贡,岁岁来朝,还把之前抢的三座城都还了回来,额外多赔了三座城池。
叶良浅在帅帐里吃了三天点心,喝了两天茶,顺便看了看边关的落日,仗就打赢了。
她甚至都没拔剑。
班师回朝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挤在道路两边,人山人海,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玄渊皇太女、三天灭敌国的女战神。
叶良浅骑着那匹雪白的大宛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确实威风凛凛。
只是走近了才会发现,她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了点糖霜。
百姓们看见她,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女战神!女战神!”
叶良浅听见了,抬起手挥了挥,手里的半块桂花糕也跟着晃了晃。
人群里的欢呼声更大了。
进了皇宫,皇帝带着满朝文武亲自在宫门口迎接,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得不行:“皇太女大驾光临,朕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叶良浅摆了摆手,跳下马,语气平淡:“小事。顺手的事。”
她扫了一圈人群,看见春桃缩在大臣后面,探着脑袋往这边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看见她看过来,吓得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
叶良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小丫头,倒是还没忘了吃。
第五章 女帝登基忙,桂花糕才是终极目标
没在大叶朝多待,处理完边境的事,叶良浅就准备回玄渊国了。
老皇帝早就禅位了,就等她回去登基。
临走前,大叶皇帝巴巴地凑过来,满脸堆笑:“皇太女,以后咱们两国就是一家人了!大叶愿意世代臣服玄渊,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您看……”
他是真的怕。以前以为叶良浅是个假公主,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大佬,随手就能调十万铁骑,灭他一个大叶朝,跟玩似的。
赶紧抱大腿才是正道!
叶良浅想了想,说:“进贡就不用了。珍珠宝贝我也不缺。”
皇帝一愣:“啊?”
“每年把宫里最会做桂花糕、杨梅酥的御厨送两个过来就行。”叶良浅慢悠悠地说,“顺便再送两匹好马。”
皇帝差点笑出声。
就这?
别说两个御厨,十个都愿意!
他当场就拍板同意,当天就把宫里最好的三个御厨打包送上路,还附赠了十个点心师傅,外加十匹大宛马,生怕叶良浅不满意。
回到玄渊国,登基大典办得轰轰烈烈。
玄渊国的文武百官早就盼着这位皇太女回来,个个恭敬得不行。
登基大典那天,叶良浅穿着沉甸甸的十二章纹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龙袍真重,勒得慌,不如常服舒服。
典礼一结束,她立马就把龙袍脱了,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瘫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先吃了一盘冰镇杨梅酥压压惊。
当皇帝什么都好,就是麻烦。规矩多,礼节多,不如在大叶朝摸鱼自在。
不过也有好处。
比如,御膳房的点心师傅更多了,花样更全了,想吃什么随时都能做。
再比如,没人敢管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遛马就遛马,想嗑瓜子就嗑瓜子。
叶良浅没忘了春桃。
登基没几天,她就下了一道圣旨,派人去大叶朝接春桃来玄渊国,封她做“开心果公主”,俸禄跟一品官员一样,不用上朝,不用管事,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宫里讲笑话、陪她吃点心。
圣旨传到大叶朝的时候,春桃正在宫里抄宫规,抄得手都酸了,还剩十遍没抄完。
一听宣旨的太监说,叶良浅召她去玄渊国当公主,不用抄宫规,还能天天吃桂花糕,管够!
春桃当场就把笔扔了,蹦得老高:“还有这好事?!去!我去!现在就走!”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啥贵重东西都没带,就带了一身换洗衣服,还有半盒没吃完的桂花糕。
陈嬷嬷知道了,哭着喊着求春桃带她一起走,说以前都是她不好,她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公主。
春桃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玄渊的御膳房好像缺揉面的。你想去揉面吗?”
陈嬷嬷脸都白了,赶紧闭了嘴。
到了玄渊国皇宫,春桃眼睛都直了。
御膳房的点心比大叶朝多十倍,桂花糕、杨梅酥、莲花酥、枣泥糕……各种各样,甜的咸的,应有尽有,管够!
她住的宫殿比以前的长公主殿还大,院子里还有个小花园,摆着秋千。
最关键的是——不用洗袜子!有专门的宫女伺候起居,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玩。
春桃每天抱着一盘子桂花糕,蹲在叶良浅的龙椅旁边,咔嚓咔嚓吃,比叶良浅这个女帝还自在。
逢人就炫耀:“我以前想当大叶的真公主,就为了天天吃桂花糕。没想到现在当的这个公主,比之前那个还好!不用抄宫规,不用挨骂,桂花糕还管够!赚翻了!”
宫里的人都喜欢这个蠢萌的开心果公主。
她每天都能闹出点笑话,给严肃的皇宫添了不少乐趣。
有次上朝,大臣正在奏报边境的事,春桃蹲在龙椅旁边啃糕,听见大臣说“西域进贡了一批葡萄干”,立马举手:“我知道!葡萄干甜!我吃过!”
满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
叶良浅也笑,拿起一块酥递到她手里,跟大臣说:“继续。”
至于之前给春桃出馊主意的陈嬷嬷和那几个挑事的老嬷嬷,叶良浅也没重罚,就把她们都送到御膳房揉面去了。
每天负责揉一百斤面粉,做点心的面皮,什么时候揉够数什么时候休息。
嬷嬷们每天揉面揉得手都肿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叶良浅是玄渊皇太女,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挑事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叶良浅这个女帝当得十分佛系,大事拍板,小事放权,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吃点心。
春桃每天陪在她身边,耍宝搞怪,宫里天天都有笑声。
有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殿门照进来,暖融融的。
叶良浅靠在龙椅上,吃着冰镇杨梅酥,问旁边啃桂花糕的春桃:“春桃,你现在还想回大叶朝当你的真公主吗?”
春桃嘴里塞满了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她使劲摇着头,含混不清地说:“不当不当!这儿好!糕多!还不用抄宫规!”
叶良浅笑了,拿起一块酥,递到她手里。
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飘进来,落在案几上。
至于什么权谋争斗,什么宫斗宅斗,谁爱搞谁搞去。
她们俩啊,只管吃点心,管开心。
毕竟这世间万物,都不如一口甜滋滋的桂花糕,来得实在……
(全文完)
不要在乎一些细节(๑ ˘ﻬ˘ 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