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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22:05:45

第一章:膝盖骨硬了,臣妾给陛下拜个早年吧

御花园的风挺凉的。

吹得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跑。

姜娆刚睁开眼,鼻尖就闻到那股子熟悉的菊花香,还有薛玉娇身上那股刺鼻的甜腻脂粉味。

周围跪了一地莺莺燕燕。

环佩叮当响,一个个把头埋得死低的。

明黄色的龙靴就停在姜娆眼皮子底下。

那是大周朝的天子萧彻。

上一世,姜娆掏心掏肺帮他夺嫡上位。

结果呢?

转头就进了冷宫。

一碗毒酒灌下去,肠子都绞碎了。

临死前,薛玉娇娇滴滴靠在萧彻怀里笑。

而萧彻连个正眼都没赏给她。

现在,她重生了。

好得很,又回到这个秋宴。

姜娆低着头,双膝微微一弯,刚准备意思意思蹲个半蹲。

头顶就传来一道冰碴子似的声音:“你跪什么?”

姜娆动作顿住了。

薛玉娇在旁边捏着帕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薛玉娇娇滴滴接话:“陛下息怒呀。皇后姐姐定是身子不适,规矩才疏忽了呢。”

姜娆心里冷笑一声。

上辈子她听到萧彻质问,立马吓得扑通跪地。

一口一个“夫君恕罪”,卑微得像条丧家犬。

这一次?

去你的夫君。

老娘不伺候了。

姜娆顺势直起腰杆。

她把两只手往前一拱,大嗓门直接吼出来:“回陛下!臣妾没跪!臣妾这是提前给您拜个早年呢!”

满园子的人瞬间全哑巴了。

连风都停了。

薛玉娇捏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萧彻那张常年没表情的俊脸,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姜娆。

“你叫朕什么?”

“陛下呀。”

姜娆眨眨眼,一脸无辜。

“不然叫什么呢?大兄弟吗?不太好吧。”

萧彻往前逼了一步。

玄色龙袍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的手一把攥住姜娆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以前在潜邸,你不是口口声声唤朕夫君?”

萧彻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翻涌着姜娆看不懂的情绪。

那眼神像头饿狠了的野狼。

姜娆手腕生疼,但她没躲。

她甚至抬起眼皮,笑嘻嘻看着萧彻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陛下慎言哦。君臣有别,礼法大如天嘛。从前是臣妾不懂事瞎喊,现在脑子治好了。夫君这两个字,谁爱叫谁叫去吧。”

说完,姜娆意有所指瞥了一眼旁边的薛玉娇。

薛玉娇脸都绿了。

萧彻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掌心滚烫,死死扣着姜娆那截细白的手腕,眼尾居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猩红。

“脑子治好了?”

萧彻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姜娆,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呢陛下。”

姜娆麻溜地把手腕往后抽。

没抽动。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嚎:“哎哟喂!家人们谁懂啊!皇帝光天化日之下家暴啦!皇后骨折啦!”

满地跪着的妃嫔吓得差点厥过去。

萧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怒火和错愕纠缠在一起,烧得通天彻地。

谁稀罕当皇后,本宫要的是退休金

萧彻最后是被姜娆气走的。

走的时候步子迈得飞快,龙袍下摆甩得啪啪响。

临走前那记眼刀,恨不得把姜娆身上戳出七八个血窟窿。

薛玉娇颠颠儿跟在他屁股后头,走之前还不忘瞪姜娆一眼。

姜娆拍拍屁股上的土,站得稳稳当当。

大宫女春喜吓得嘴唇直哆嗦。

“娘娘……您疯啦?那可是陛下啊!”

“慌什么。”

姜娆拍掉手心里的碎草渣,大步朝坤宁宫走。

“陛下怎么了?陛下能多长一个脑袋还是能多长两只手啊?”

上辈子就是太拿他当回事,才落得那副凄惨下场。

这辈子她姜娆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搞钱,摆烂,活着熬到太后退休。

回到坤宁宫,姜娆二话不说,直奔内殿的大衣柜。

她一把掀开暗格。

里面齐齐整整码着十二箱金砖,还有满满三大盒东珠和地契。

这些都是她姜家的私产,上辈子全倒贴给萧彻招兵买马了。

现在看着金灿灿的元宝,姜娆两眼放光。

“香!真香啊!”

姜娆抓起两块金砖在手里碰了碰,声音清脆动听。

这才是安全感。

狗男人的甜言蜜语顶个屁用。

春喜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清点资产。”

姜娆头也不抬。

“准备随时跑路。去冷宫也行,去庄子上更好。”

正数得起劲,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

“陛下驾到——”

姜娆眼疾手快,砰的一声把柜门砸上。

萧彻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殿内没点太多炭火,萧彻一身玄衣,挟着一身寒气。

他站在屏风旁,目光沉沉落在姜娆身上。

姜娆规规矩矩站好,垂着双手,神情淡漠得像庙里的菩萨。

“臣妾参见陛下。”

连个福身都敷衍到了极点。

萧彻死死盯着她。

那种眼神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上辈子的萧彻看她,永远是厌烦、戒备、居高临下。

可现在的萧彻,目光灼热滚烫,甚至带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疯狂占有欲。

他走近姜娆,身上龙涎香的味道瞬间把姜娆裹住。

“刚才在御花园,你在演给谁看?”

萧彻低头,死死盯着姜娆红润的嘴唇。

“演给薛氏看?还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法子,引朕过来?”

姜娆差点当场吐出来。

普信男!

绝对是天下第一普信男!

“陛下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批奏折吧。”

姜娆扯了扯嘴角。

“臣妾没演戏,臣妾是真心觉得,这皇后当得挺没意思的。”

萧彻脸色骤变。

他一把捏住姜娆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贴在姜娆细嫩的皮肤上,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战栗感。

“没意思?”

萧彻声音嘶哑,眼底黑沉沉一片。

“你为了嫁给朕,在长街上跪了三天三夜。现在登了凤位,你跟朕说没意思?”

姜娆吃痛,但她笑得极灿烂。

“年少轻狂不懂事嘛。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呢?是吧陛下?”

臣妾不仅不叫夫君,臣妾还想叫爹

寝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毕剥声。

人渣?

她竟然敢叫大周天子人渣?

萧彻的手指猛地收紧。

姜娆的下巴立刻泛起一圈红痕。

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嫌弃?

她居然嫌弃他?

萧彻心口像是被生生挖掉一块,疼得发麻。

前世冷宫里那一幕,像噩梦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撕扯。

她是喝了毒酒死的。

他赶到的时候,只抱到一具冰凉的尸体。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早就疯了。

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发誓这一世把所有都捧给她。

可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斩断情丝。

“姜娆。”

萧彻俯下身,滚烫的鼻息喷在姜娆耳廓上。

两人的距离近得毫无间隙。

隔着薄薄的宫缎,姜娆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萧彻咬着牙,语气近乎哀求,偏偏神色又狠戾得吓人。

“朕当做没听见。叫朕夫君。”

姜娆被他身上的热度烫得有些不自在。

狗皇帝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不是连根手指头都不乐意碰她吗?

怎么现在跟条缠人的大狼狗似的?

姜娆眼珠子一转,戏精雷达瞬间启动。

她身子忽地一软,顺势倒进萧彻怀里。

萧彻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紧紧搂住她的细腰。

细软的身子撞进怀里,萧彻呼吸都停了半拍。

以为她终于服软了。

然而下一秒。

姜娆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喊了一句:“爹!”

萧彻整个人石化了。

环在姜娆腰间的手僵硬无比。

姜娆趁机从他怀里刺溜一下滑了出来,退后三步远。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义正言辞:“陛下如今天下之父,臣妾深感皇恩浩荡。叫夫君太生分了,叫爹正合适,显着亲切又孝顺!”

萧彻的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快被气炸了。

“姜!娆!”

“在呢爹!”

姜娆响亮地应了一声。

萧彻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吐血。

这女人到底中什么邪了?

从前那个端庄温婉、动不动就红了眼圈要抱抱的姜娆去哪了?

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皮糙肉厚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萧彻死死盯着她。

视线扫过她被捏红的下巴,又扫过她因为逃跑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白腻的肌肤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萧彻喉结上下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邪火。

“好,很好。”

萧彻冷笑一声。

“既然皇后身子不适,脑子也不清醒,明日的接风国宴,你便好生待着吧。”

“遵旨!谢主隆恩!”

姜娆喜笑颜开,甚至欢快地给他鞠了个躬。

不用上班还能拿工资,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大好事!

萧彻看着她毫不掩饰的雀跃,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甩袖离去时,门框差点被他一掌震碎。

绿茶敬茶我敬酒,直接掀桌走人

不用参加国宴,姜娆在坤宁宫睡到自然醒。

太爽了。

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啃了两个肘子,又喝了半壶甜酒。

谁知道中午刚过,不速之客就踩着饭点来了。

薛玉娇穿了一身粉白色的撒花软烟罗。

娇柔造作地跨进门槛。

手里还端着个白玉炖盅。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薛玉娇捏着嗓子,小步挪过来。

“听说昨儿陛下雷霆大怒,臣妾实在放心不下,特意炖了雪梨燕窝给姐姐赔罪呢。”

姜娆正剔着牙,斜眼看她。

“赔罪?你哪位啊?犯天条啦跑来跟我赔罪?”

薛玉娇被噎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标准的绿茶起手式。

“姐姐这是还在怪臣妾吗?昨日御花园,臣妾真不是故意要在陛下跟前提起规矩的事……”

说着,薛玉娇端着炖盅走近,脚下突然一软。

“呀!”

一声娇呼。

那滚烫的燕窝直奔姜娆的裙摆泼过来。

这种烂俗的栽赃把戏,上辈子姜娆吃过八百回亏。

这一次,姜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抓起桌上的实木方桌角,手腕猛地一掀!

整张沉香木大桌子直接被她掀翻了!

哗啦啦——!

盘子、碗、茶壶砸了一地。

滚烫的燕窝一滴没沾到姜娆,全反弹到了薛玉娇的高定软烟罗上。

“啊啊啊!烫死我了!”

薛玉娇尖叫着跳脚。

裙摆上全黏糊糊的燕窝,狼狈得像只掉进泥坑的拔毛野鸡。

殿外的内侍和宫女全吓傻了。

皇后娘娘掀桌子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威严冷厉的喝止声。

“住手!成何体统!”

萧彻大步跨入。

他原本是放心不下姜娆,特意从前朝赶过来的。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

薛玉娇一见靠山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呜呜呜,臣妾好心给姐姐送燕窝,姐姐不仅不领情,还……还要毁臣妾的容啊!”

萧彻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抬眼看向姜娆。

本以为姜娆会像从前一样,急赤白脸地辩解,甚至委屈落泪。

然而,姜娆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甚至随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汁水飞溅。

“看我干嘛?”

姜娆边嚼边说。

“桌子自己长腿翻的,它也觉得绿茶太恶心了。”

薛玉娇哭声一滞。

萧彻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姜娆的手臂,将她扯到面前。

“有没有烫到?”

萧彻的第一句话,不是责怪,而是急切地上下打量姜娆。

视线落在她干干净净的衣裙上,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地上的薛玉娇彻底懵了。

陛下……问的是皇后?

姜娆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甩开萧彻的手。

“托陛下的福,没烫着。不过臣妾这坤宁宫庙小,容不下妖魔鬼怪。你们二位要是想演苦情大戏,回承乾宫演去,别耽误我睡午觉。”

说完,姜娆转过身,直接把背影留给帝王。

大步流星走向内寝,顺手把殿门砰的一声甩上。

萧彻站在殿门外,死死盯着那扇合上的门。

掌心里还残存着方才握住她手腕时的温软细腻。

心里那一团妒火和不甘,烧得他骨髓都在发疼。

暴君半夜爬寝宫,发现我在数元宝

深夜。

宫里万籁俱寂。

姜娆盘腿坐在大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薄绸寝衣。

长发随意散在肩头。

她把一盒子金瓜子倒在被子上,正乐呵呵地一颗颗数。

“一颗,两颗,三颗……”

突然。

后窗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猫踩在瓦片上的动静。

姜娆动作顿住,警惕地抄起手边的白玉枕头。

一道高大黑影悄无声息翻窗而入。

月光照在他身上,露出一张俊美绝伦却紧绷着的脸。

姜娆差点把枕头砸过去。

“萧彻?!”

她压低声音,整个人都凌乱了。

“大半夜的不走正门,你堂堂一国之君翻窗户?你变态啊?!”

萧彻穿着一身便服,风尘仆仆。

他反手合上窗户,几步跨到床前。

居高临下看着穿着清凉的姜娆。

寝衣单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精致锁骨和一片晃眼的雪白。

萧彻的目光骤然一暗。

呼吸瞬间变重了。

姜娆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顺便把金瓜子护在身下。

“你看什么看!擅闯后宫,信不信我喊抓刺客!”

萧彻没理会她的威胁。

他直接掀开衣袍,大马金刀坐在床沿上。

床榻深深陷下去一块。

“这么晚不睡,在干什么?”

萧彻伸手,从被角捏出一颗金瓜子。

金灿灿的,还带着姜娆体温的温热。

“数钱啊。”

姜娆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想着你怎么弄死我吗?”

萧彻指尖一颤。

金瓜子差点掉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和恐慌。

“姜娆,朕从未想过弄死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姜娆嗤笑一声,半个字都不信。

上辈子的鹤顶红难道是她自己点外卖送来的?

“行了陛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薛贵妃还在承乾宫眼巴巴等着您临幸呢,赶紧走吧。”

姜娆开始赶人。

萧彻不仅没走,反而倾身向前。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姜娆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男人的体温滚烫如火,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你就这么急着把朕往外推?”

萧彻伸手扣住姜娆的后颈。

五指插进她柔顺的发丝间,强势又不容抗拒。

“从前朕去别的宫里,你整夜整夜睡不着,跪在佛堂替朕抄经祈福。现在,你连看朕一眼都觉得多余?”

姜娆被他禁锢在床角,动弹不得。

脖颈上的大掌温热粗糙,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这种近乎情色的掌控姿态,让姜娆浑身不适。

“陛下,人是会变的。”

姜娆仰着头,毫不畏惧迎上他的目光。

“从前臣妾眼瞎,现在眼睛复明了。不行吗?”

萧彻死死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嘴唇。

那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割他的心。

可偏偏,他又该死地贪恋她身上的香气。

“朕不准。”

萧彻猛地低头,薄唇带着滚烫的怒火,狠狠印在姜娆的脖颈上!

陛下您行不行啊,不行臣妾选秀了

脖子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姜娆倒吸一口凉气。

狗皇帝真属狗的?!

居然敢咬她!

萧彻的呼吸滚烫粗重,嘴唇从她的颈侧一路蹭到耳垂。

齿尖磨蹭着细嫩的软肉,带着惩罚性的疯狂,又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眷恋。

这根本不是帝王对待宠妃的态度。

这是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

姜娆被他压在床头,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但理智让她脑子格外清醒。

绝对不能再陷进去。

上辈子被割肉放血的滋味,她尝够了。

姜娆没挣扎。

她任由萧彻咬着,甚至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彻宽阔坚硬的后背。

动作敷衍得像在哄一只烦人的大狗。

“咬完了吗?”

姜娆声音清清冷冷,半点情欲都没有。

萧彻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寝殿里撞在一起。

萧彻眼底全是欲火和疯狂,眼角红得吓人。

而姜娆,眼底平静得像一汪结冰的死水。

这种巨大的反差,瞬间化作一盆冷水,将萧彻浇得透心凉。

“姜娆……”

萧彻声音发颤。

“陛下,您要是实在精力过剩没处发泄,臣妾明日就下旨给您选秀。”

姜娆伸手推开他的肩膀。

顺便拉好被子,将自己脖子上的红痕遮得严严实实。

“环肥燕瘦,江南的塞北的,臣妾给您选个百八十个送进宫。您一天换三个,保准不重样。您看行不行?”

萧彻胸口剧烈起伏。

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选秀?”

萧彻气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就这么大度?朕后宫添人,你很高兴?”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

姜娆笑眯眯的。

“人多热闹嘛!斗地主都能凑好几桌呢!臣妾还能顺便收点茶水费,何乐而不为?”

萧彻死死盯着她。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油盐不进到了这种地步。

用强的不行,用软的她装聋作哑。

甚至连身为皇后的嫉妒心,都碎得捡不起来了。

“好。”

萧彻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出巨大的压迫感。

“选秀是吧?朕明日就让礼部去办!朕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撂下狠话,萧彻连窗户都不翻了。

一把拉开殿门,怒气冲冲摔门而出。

寒风呼的一声灌进来,吹得床帐乱晃。

姜娆坐在床上,慢条斯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小铜镜。

照了照脖子上的牙印。

“嘶……真属狗的,咬得还挺深。”

姜娆抹了点药膏,随后把金瓜子重新收好。

躺平,拉灯,睡觉。

选秀好啊。

最好把整个京城的贵女都弄进宫,天天缠着萧彻。

这样萧彻就彻底没空来烦她了。

完美!

后宫摆烂第一名,众妃拉我拜把子

三天后,礼部的选秀折子还没递上来,后宫先炸了锅。

后宫嫔妃们全聚在坤宁宫前殿。

原本是来晨昏定省的,结果一个个愁眉苦脸,如丧考妣。

薛玉娇坐在最前头,拿着帕子擦眼泪。

“皇后姐姐,陛下这几日整夜整夜宿在养心殿,前朝的大臣都快被骂吐血了。您身为六宫之主,难道就不管管吗?”

姜娆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捧着一盒糖炒栗子,嘎巴嘎巴剥得飞起。

“管?本宫管天管地,还能管他拉屎放屁啊?”

噗嗤。

下首坐着的德妃没忍住,当场笑喷了茶水。

薛玉娇脸都绿了:“娘娘!这等粗鄙之语,岂是一国之母能说的!”

姜娆把一颗栗子仁扔进嘴里,嚼得喷香。

“一国之母怎么了?一国之母也是人,不吃五谷杂粮啊?”

她扫视了一圈殿内的十几个嫔妃。

这些女人,上辈子为了争萧彻那点可怜的宠爱,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几乎没几个得善终的。

何必呢。

姜娆拍拍手上的碎屑,坐直身子。

“姐妹们,听本宫一句劝。”

姜娆语重心长地开口。

“男人这玩意儿,就像地里的韭菜。长得再壮,炒出来也是一股子冲味。何必为了抢一根韭菜,天天在这儿演宫斗大戏呢?”

众嫔妃面面相觑。

贤妃大着胆子问:“那……依娘娘看,咱们该如何?”

姜娆眼睛一亮。

“搞钱啊!打麻将啊!嗑瓜子啊!”

她一挥手。

春喜立刻带着几个小太监,抬上来三张四四方方的楠木桌子。

上面摆满了姜娆连夜让造办处赶制出来的麻将牌。

“来来来,一人拿十两银子当底注,本宫亲自教你们怎么自摸清一色!”

半个时辰后。

坤宁宫画风彻底变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后宫修罗场,变成了大型奇牌室。

“碰!五万!”

“哎呀姐姐,你截我的胡了!”

“给钱给钱!少废话!”

平日里端庄贤惠的嫔妃们,一个个挽起袖子,满脸通红,争得不可开交。

连薛玉娇都被裹挟着坐上了一桌。

刚开始还别扭,后来连赢了两把,眼睛都放光了,连萧彻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正当坤宁宫里“发财”、“白板”喊得震天响时。

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萧彻一身明黄龙袍,站在门外。

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整个人彻底裂开了。

谁家好人把龙袍当围裙擦手啊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十几个嫔妃吓得花容失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连牌桌都差点撞翻。

只有姜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发财”。

她看了看地上的妃嫔,又看了看门口脸色黑如锅底的萧彻。

十分淡定地把牌往桌上一扣。

“清一色,胡了。姐妹们把账结一下再跪啊,概不赊欠。”

萧彻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批了三天三夜奏折。

心里全装着姜娆那张冷漠嫌弃的脸。

吃不好睡不香,整个人瘦了一圈,好不容易抽空过来看看她。

结果倒好。

这女人在后宫聚众堵伯,还玩得不亦乐乎!

“全部给朕滚出去!”

萧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众嫔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薛玉娇走的时候还眼巴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被姜娆一记眼刀吓得缩回了脖子。

眨眼间,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彻大步走上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尽的怒意,逼近姜娆。

“姜娆,你把后宫当成什么地方了?赌坊吗?!”

姜娆慢悠悠把桌上的银票和碎银子拢进自己的钱袋里。

“赌坊怎么了?好歹大家不吵架了。促进后宫和谐,臣妾功莫大焉。”

萧彻看着她眼里只有银子,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她的钱袋。

姜娆护财心切,下意识往前一扑!

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了萧彻怀里。

萧彻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搂住她的腰。

两人贴得极紧。

姜娆刚剥了半天糖炒栗子,两只手上全是黑乎乎的焦糖和灰尘。

慌乱之中,她的双手在萧彻胸前一阵乱抓。

等站稳之后。

萧彻那件绣着金丝九爪真龙、价值连城的龙袍上。

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焦黑、油腻的大手印。

正好印在龙头的位置。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姜娆看着那两个大手印,眨了眨眼。

又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爪子。

她十分自然地在萧彻龙袍下摆上蹭了蹭,把剩下的残渣擦干净。

“咳……陛下,臣妾说这龙袍质量不太行,掉色还吸灰,您信吗?”

萧彻低头看着胸前的大黑手印。

又抬头看着姜娆那张写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俏脸。

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最后,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嘶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把龙袍当抹布擦手?”

萧彻猛地打横将姜娆抱了起来!

“啊!萧彻你放开我!”

姜娆吓了一跳,两条腿乱蹬。

萧彻大步走向内殿的大床,眼底翻涌着嗜血般的暗芒。

“既然把朕的龙袍弄脏了,那就脱了。”

“连同你身上的衣服,一起脱。”

暴君眼红掐腰:你到底看上哪个野男人

后背狠狠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还没等姜娆爬起来,萧彻高大沉重的身躯已经欺身压上。

男人如同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将她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

寝殿内没点大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萧彻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的一双眸子黑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熬夜的红血丝。

像极了被激怒的野兽。

“萧彻,你发什么疯!”

姜娆伸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他剧烈的心跳,滚烫,沉重,一下一下砸得她掌心发麻。

“朕发疯?”

萧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按在她的头顶上方。

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侧脸滑下去,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大掌猛地收紧。

“嘶……疼!”姜娆倒吸一口冷气。

萧彻的手劲大得吓人,几乎要把她的细腰掐断。

可他的动作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颤抖。

他在害怕。

姜娆清晰地察觉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大周暴君,居然在发抖。

“疼就对了。”

萧彻俯下身,滚烫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朕的心,比你疼一千倍,一万倍。”

姜娆愣了一下。

萧彻死死盯着她清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睛,眼眶一点点泛红。

“为什么?”

萧彻咬着牙,声音近乎哽咽。

“前世你不是最喜欢黏着朕吗?你说过,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做朕的妻子。你为什么突然变了?你看着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前世?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姜娆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彻。

“你……你也……”

萧彻居然也重生了?!

萧彻看到她眼底的震惊,惨笑一声。

“是,朕想起来了。冷宫里你喝下毒酒的那一刻,朕就疯了。姜娆,朕把薛氏凌迟了三千刀,朕杀光了所有害你的人!朕陪你死了一次,才换来这一世!”

萧彻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低下头,疯狂地去吻姜娆的嘴唇。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姜娆冰凉的脸上。

又咸,又烫。

“别离开朕……娆娆,叫朕夫君,像以前那样叫朕……”

姜娆被这个真相震得半天没回过神。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从秋宴开始就变得这么奇怪。

怪不得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和悔恨。

可是……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被毒酒烧穿肚肠的痛苦,是一句“我也重生了”就能抹平的吗?

在萧彻即将吻上她嘴唇的那一秒。

姜娆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去。

那个滚烫绝望的吻,重重落在了冰冷的床单上。

“萧彻。”

姜娆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萧彻的耳膜。

“迟了。”

戏精上身当众发癫,把太后整不会了

寝殿里陷入了死寂。

萧彻撑在床榻上的手臂僵硬如铁。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姜娆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厌恶。

不爱了。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子,在萧彻心口一寸寸割着。

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疯狂。

“迟了?朕是皇帝,朕说不迟,就永远不迟!”

他猛地站起身,扯下自己身上被弄脏的龙袍,狠狠砸在地上。

“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你休想踏出坤宁宫半步!”

这是要软禁她。

姜娆翻了个白眼,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住。

“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有风。”

萧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拂袖而去。

然而,暴君想软禁皇后,也得看当朝太后同不同意。

第二天一早,太后宫里的掌事姑姑就来了。

太后寿诞在即,命六宫嫔妃前往慈宁宫商议寿宴事宜。

萧彻的禁足令,在孝道面前直接成了摆设。

慈宁宫里。

太后高坐凤椅,手里拨弄着佛珠,一脸严肃。

众嫔妃大气都不敢出。

薛玉娇坐在下首,正添油加醋地告状。

“太后娘娘,不是臣妾多嘴,实在是在皇后姐姐宫里,成日聚众玩乐,连规矩都不要了。昨夜陛下更是发了好大的火呢。”

太后眉头紧锁,看向刚迈进门槛的姜娆。

“皇后,贵妃说的可是真的?”

姜娆一身素白宫装,未施粉黛。

听到太后发问,姜娆不仅没慌,反而当场身子一晃。

“哎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慈宁宫的宁静。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姜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趴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双手捶地,涕泗横流。

“母后啊!臣妾冤枉啊!臣妾心里苦啊!”

全场死寂。

太后拨弄佛珠的手僵住了。

薛玉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姜娆一边拍地,一边嚎得惊天动地。

“陛下他昨夜嫌弃臣妾人老珠黄,非要纳三百个塞外胡姬进宫!臣妾劝他注意龙体,他……他不仅不听,还把龙袍脱了砸臣妾脸上啊!”

“臣妾为了后宫安宁,天天带着姐妹们陶冶情操,修身养性,怎么就成了聚众玩乐了?母后若是不信,不如赐臣妾三尺白绫,让臣妾去给先帝守陵吧!”

说完,姜娆两眼一翻,脑袋一歪,直接在地上装晕了过去。

殿内的嫔妃们全吓傻了。

太后更是头皮发麻。

三百个塞外胡姬?

皇帝这是要上天啊!

“快!快传太医!”

太后急得佛珠都掉了,狠狠瞪了薛玉娇一眼。

“整日搬弄是非!哀家看你才是最不安分的那个!罚抄女则五十遍!”

地上的姜娆偷偷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搞定。

想整老娘?再修炼五百年吧。

假死脱身大计,暴君直接疯批封城

慈宁宫这一出戏,直接把太后吓得不轻。

太后当场赏了姜娆无数补品,还把萧彻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

听说萧彻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但姜娆知道,小打小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萧彻重生了。

这意味着这疯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会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盯着她,把她困在这座金丝雀笼子里。

想彻底自由,只有一个办法。

假死。

姜娆叫来心腹春喜,塞给她一大叠厚厚的银票。

“拿着这些,去找太医院的周太医。他欠我姜家一条命,让他把‘假死散’配好送进来。”

春喜吓得脸色惨白。

“娘娘,您……您要假死出宫?”

“不然呢?留在这儿跟萧彻相爱相杀啊?”

姜娆一边收拾细软,一边冷笑。

“等寿宴那晚,宫里人多眼杂,本宫服药假死,你买通侍卫把棺材运出去。到了宫外,本宫天高任鸟飞,包几个俊俏小郎君天天听曲儿,不比在这儿看暴君脸色强?”

三天后,太后寿宴如期举行。

皇宫大内张灯结彩,歌舞升平。

萧彻一身明黄衮服,坐在龙椅上,目光却寸步不离下首的姜娆。

那眼神热烈而偏执,恨不得把她吞下去。

酒过三巡。

姜娆端起桌上的酒杯,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将药丸吞入腹中。

药力发作得极快。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心口便传来一阵阵剧痛。

姜娆脸色迅速苍白下去,手里的白玉酒杯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萧彻猛地站起身。

“娆娆?!”

他甚至顾不上帝王仪态,直接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但已经晚了。

姜娆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下的那一刻,她甚至看到萧彻脸上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惧和绝望。

挺好。

两清了。

姜娆闭上双眼,呼吸和心跳在药物作用下彻底停止。

“传太医!把全天下所有的太医都给朕叫过来!”

萧彻疯了一样将姜娆冰凉的身子抱进怀里。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眼泪像决堤一样狂涌而出。

“不……不可能!这一世朕没有给你赐毒酒!你为什么还会死?!”

太医颤颤巍巍摸上姜娆的脉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陛下节哀,娘娘已经……薨了!”

“放屁!给朕滚!”

萧彻一脚将太医踹飞出去。

他死死抱着姜娆,双目猩红如血,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疯魔。

“传朕旨意!封锁全城九道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谁敢动皇后的棺椁,九族诛灭!”

整个皇城,瞬间陷入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抓回寝宫算总账,咬破嘴唇都不撒手

城西,十里坡。

夜黑风高。

一口平平无奇的黑漆棺材被几个黑衣人抬到了荒郊野岭。

咔哒一声。

棺材盖被推开一条缝。

姜娆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咳咳……憋死老娘了。”

服下解药,周身冰冷的血液渐渐回温。

春喜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哭着扑上来。

“娘娘!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姜娆拍拍她的手,跳出棺材。

“哭什么,好日子在后头呢。银票带齐了吗?马车备好了吗?”

“带齐了,全在车上呢。”

姜娆长舒一口气。

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皇城,只觉得一身轻松。

再见了萧彻。

再见了这操蛋的后宫。

老娘要游山玩水包养小白脸去了!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彻底僵住了。

马蹄声。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原本漆黑的荒野上,瞬间亮起无数支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上千名重甲黑骑如潮水般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萧彻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手握长剑,一步一步踏着月色而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喜庆龙袍,长发被风吹得狂乱。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虐与疯狂。

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姜、娆。”

他策马停在姜娆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想死遁?”

“想抛下朕,去找别的野男人?”

姜娆头皮一阵发麻。

这疯子是怎么发现的?!

药量明明足够假死三天的!

还没等姜娆想明白,萧彻已经翻身下马。

高大的身躯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欺身而上。

一把将姜娆狠狠拽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架勒碎!

“唔……”

姜娆痛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

萧彻滚烫的薄唇已经狂暴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充斥着绝望、狂怒与失而复得的吻。

毫无章法,残忍又偏执。

萧彻疯了一样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几乎夺走她胸腔里的每一寸空气。

姜娆拼命挣扎,双手狠狠捶打他的肩膀。

甚至发了狠,一口咬破了他的舌尖!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可萧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哪怕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他也死死扣着姜娆的后脑勺,不肯退开分毫。

眼泪混着鲜血滑进嘴里。

“你是朕的。”

萧彻抵着她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声音嘶哑战栗。

“生是朕的皇后,死也只能埋在朕的帝陵里。”

“姜娆,你休想逃。”

皇后说她心死了,暴君连夜写保证书

姜娆被抓回了皇宫。

这一次,不是坤宁宫,而是萧彻的养心殿寝宫。

门窗全被封死,殿外围了三层大内侍卫。

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姜娆坐在龙床上,披头散发,脖子和手腕上全是被萧彻掐出来的红痕。

看起来狼狈不堪。

萧彻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身上换了一件玄色常服。

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

“吃点东西。”

萧彻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姜娆嘴边。

语气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姜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抬手一挥。

啪!

滚烫的青花瓷碗被打翻在地,热粥洒了一地。

萧彻的手僵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戾。

“没关系,朕让人重新做。”

“萧彻,你省省吧。”

姜娆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我的心早就死在冷宫那碗毒酒里了。”

姜娆冷冷看着他。

“你现在做这副深情款款的恶心样子给谁看?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下贱。”

下贱。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萧彻心口。

大周天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萧彻双拳紧攥,手背青筋暴起,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良久。

萧彻忽然苦笑了一声。

“是,朕下贱。”

他缓缓跪在了床榻前。

九五之尊的皇帝,就这么屈辱地跪在了一个女人面前。

姜娆瞳孔一缩。

萧彻仰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神情卑微得像个乞儿。

“娆娆,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你要怎么罚朕都行,哪怕要朕的命,朕现在就拔剑自刎给你看。”

“但是别走。”

“没有你,这万里江山对朕来说,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姜娆看着他眼底那片毫无保留的痛苦与爱意,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疯了。

这男人真的彻底疯了。

“不走可以。”

姜娆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不看他。

“立字据。”

萧彻一愣。

“什么?”

“写保证书。”

姜娆冷哼一声。

“第一,国库钥匙交给我保管。第二,以后后宫不得纳新人。第三,老娘想什么时候骂你你就得受着,不许还嘴。第四,一个月给我结一次俸禄,现银!”

萧彻呆滞了三秒。

随后,眼底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朕写!朕现在就写!”

堂堂大周暴君,连滚带爬地扑向御案。

连夜铺开明黄色的圣旨锦帛,挥毫泼墨,字字泣血地写下了有史以来第一份《皇帝守则保证书》。

顺便盖上了象征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醋坛子打翻九重天,天天缠着要贴贴

自那份盖了玉玺的“保证书”生效后。

后宫的局势彻底变了天。

薛玉娇因为谋害皇后的罪名,被萧彻直接打入冷宫,抄没家产。

其余嫔妃拿了姜娆发的遣散费和嫁妆,高高兴兴各回各家,改嫁的改嫁,经商的经商。

硕大的后宫,就只剩下了姜娆一个人。

姜娆重新搬回了坤宁宫。

现在的她,坐拥大周整个国库的钥匙,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银票太多没地方堆。

然而,暴君却成了最大的狗皮膏药。

退朝后。

御花园暖阁里。

姜娆正靠在贵妃榻上,吃着波斯进贡的蜜瓜。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俊秀的新科状元郎,正恭恭敬敬地给皇后汇报今年户部的账目。

状元郎生得唇红齿白,说话温声细语。

姜娆听得心情大好,忍不住夸了一句:“大人不仅算账清楚,长得也挺赏心悦目嘛。”

话音刚落。

暖阁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踹开!

萧彻一身黑色劲装,满身杀气地冲了进来。

一张俊脸黑得如同锅底。

“赏心悦目?!”

萧彻一把将状元郎拎着领子扔了出去,大门砰的一声合上。

状元郎吓得在门外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娆翻了个白眼:“萧彻,你干嘛呢?谈正事呢!”

萧彻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榻前。

高大的身躯直接挤上了狭窄的贵妃榻,一把将姜娆整个人圈进怀里。

“正事?你看他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萧彻眼眶通红,醋意滔天。

他低下头,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一样,把脑袋深深埋在姜娆的颈窝里。

用力蹭着,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细嫩的皮肤。

“他有朕好看吗?他有朕身材好吗?”

萧彻抓起姜娆的手,霸道地按在自己坚硬如铁的胸膛和腹肌上。

“你摸摸,朕哪点比他差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下滚烫的肌肉线条分明,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姜娆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流氓!放开我!”

姜娆想抽回手,却被萧彻死死按住。

“不放。”

萧彻耍赖一样收紧双臂,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

“娆娆,你已经三天没正眼看过朕了。”

“你整天看账本,看金子,现在还看年轻的小白脸……你就是不看朕。”

“朕才是你的正夫,朕每天夜里都冷得睡不着……”

姜娆被他缠得毫无脾气。

谁能想到,前世那个阴鸷狠辣、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现在居然成了个天天争宠吃醋的顶级恋爱脑?

“你堂堂皇帝,能不能要点脸?”

姜娆推了推他的大脑袋。

萧彻顺势抬头,薄唇精准地印在她的唇角上。

轻轻咬了一口。

“不要脸。只要你。”

不唤夫君唤冤家,一辈子被死死拿捏

冬日初雪。

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坤宁宫的院子里摆了一张宽大的软榻,四周围着厚厚的狐裘挡风。

炭火盆烧得旺旺的,上面烤着栗子和甜薯,香气四溢。

姜娆裹着厚厚的大红猩猩毡斗篷,舒舒服服窝在软榻里。

怀里揣着个纯金打造的暖手炉。

萧彻下了早朝,连龙袍都没换,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手里还捧着一包刚出炉的油酥糖糕。

“刚让御膳房做的,趁热吃。”

萧彻极其自然地在榻边蹲下身子。

毫不在意冰凉的雪地弄脏了昂贵的龙袍下摆。

他修长的大手捻起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喂到姜娆嘴边。

姜娆张嘴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

“还行。”

萧彻眼底立刻泛起温柔的笑意。

他握住姜娆那只没拿手炉的手,塞进自己温热宽厚的龙袍胸口里。

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着。

“今年户部的账目理清了,国库盈余八百万两,全都送到坤宁宫的私库里了。”

萧彻邀功似地看着她。

“娆娆,朕表现得好不好?”

姜娆斜睨着他。

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无瑕的脸,还有那双满心满眼全都是她的漆黑眸子。

前世的血海深仇,似乎真的在这漫长的纠缠与偏爱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了。

这男人疯过,狠过,卑微过。

现在,完完全全成了她手心里的提线木偶。

被她吃得死死的。

姜娆抽回手,指尖轻轻挑起萧彻线条凌厉的下巴。

“表现得还凑合吧。”

姜娆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一股戏谑的娇憨。

萧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变深。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软榻两侧,将姜娆完全困在怀里。

“那……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叫一声。”

萧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黑眸死死盯着她的红唇。

“像从前那样,叫一声夫君,好不好?”

他求了整整一年。

可姜娆这一年里,叫过他陛下,叫过他爹,叫过他大兄弟,叫过他人渣。

唯独没有叫过那两个字。

姜娆眨了眨眼,忽然伸出两只胳膊,轻轻环住了萧彻坚实的脖颈。

温热的身子主动贴近他的怀抱。

萧彻浑身一震,呼吸骤停。

姜娆凑到他的耳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想得美呢,我的……冤家。”

一声“冤家”,尾音上扬,带着无尽的娇媚与纠缠。

像一根羽毛,狠狠搔在萧彻的心尖上。

萧彻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眼底的爱意与情欲彻底爆发,再也无法克制。

“冤家就冤家。”

萧彻低吼一声,猛地俯身,狠狠噙住了那两片肖想已久的甜美唇瓣。

大雪纷飞,落满庭院。

红梅在枝头傲然绽放。

天地辽阔,岁月漫长。

这一世,他甘愿画地为牢,被这个没心没肺的戏精女人,死死拿捏一辈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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