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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25 22:43:42

我穿成魔教教主,把正道联盟整不会了

沈棠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正坐在白骨王座上,底下跪着十个护法,个个鼻青脸肿。殿外头插着三把没拔下来的剑,剑柄上刻着各大门派的徽记,意思是“下次来取你狗命”。

原身记忆碎片涌进来:魔教教主,刚被正道联盟十大门派围攻,十大护法打输了互相甩锅,内讧到当场有仨人提出告老还乡。教务停摆,教众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偷宝库准备跑路。

右护法哭着说:“教主,正道下次攻山定在三个月后,咱现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左护法拍桌子:“放屁!明明是右护法私吞了两百灵石军饷才导致士气低落!”

“你他妈血口喷人!那灵石是拿去给前教主办丧事花了!”

“前教主是你表舅!你报账报了三千灵石!棺材镶金的?”

沈棠把俩人叫停了。他翻了一遍原身留下的账册和人员名册,又看了看门口那三把剑。账册上写着:全教现银八百灵石,欠外债两千三,十大护法月俸各三十灵石,普通教众月俸三灵石还拖欠了四个月。人员名册上写着:在编教众一百二,实到七十二,其中四十三个是各正派安插的卧底。原身抓了三个,结果三个都是,干脆不抓了。

沈棠把账册一合,说了句让全场安静的话:“从今天起,魔教实行绩效考核。”

十大护法面面相觑。右护法小心翼翼地问:“教主,什么叫……绩效?”

“以前你们月俸三十灵石固定发,干多干少一个样。现在改了,底薪十灵石,剩下二十做绩效。每月考核三项:杀正道弟子数量、劫镖成功率、教内民主测评。排名末位的降为普通教众,连续三月末位直接开除。”

左护法先反应过来:“等等,教主,那我是卧底的事……”

“我知道。你是峨眉派安插的,代号翠花。你旁边那个是武当的,代号狗蛋。你俩上个月给各自门派传了七封信,信里全在骂我。”沈棠从袖子里掏出一沓截获的信件,“但我不追究。从今天起,你俩也得参加绩效考核。谁拦着谁扣钱。”

左护法和右护法对视一眼,双双跪下:“教主圣明!”

新制度推下去第一个月,魔教风气为之一变。以前劫镖碰运气,现在不一样了。抢到一车货算十分,抢到灵石现银算二十分,抢到武林秘籍额外加十分,但秘籍得分门派——抢少林和武当的加分翻倍,抢峨眉和昆仑的只算基础分,因为沈棠说了,峨眉昆仑实力弱,抢了没成就感,不鼓励。

第一个月结果出来,排名末位的是老三,伏牛山分舵舵主,绰号“血手屠夫”。血手屠夫急了,拉着沈棠袖子哭:“教主!我那个月生病了!发烧三十九度五!起不来床!”

“病假条呢?找谁开的?教内医官签字了吗?”

“没……没有医官,咱教里唯一的医官上个月跑路了,说是被正道俘虏了,但我怀疑他是自己跳槽去了药王谷。”

沈棠想了想,把人事权下放给右护法:“下个月起,所有护法生病必须找右护法开病假条。右护法签字才作数。右护法你要是敢乱签,你也扣绩效。”

右护法当场表示一定秉公执法。然后他给自己批了半个月病假,理由是“左护法把我气得肝疼”。沈棠扣了他一个月绩效,右护法老实了。

第二个月,正道联盟派了探子来摸底。探子回去报告:“魔教最近在搞什么‘末位淘汰’,十大护法天天比武抢排名,已经内讧死了三个,剩下七个互相举报。左护法举报右护法贪污,右护法举报左护法通敌,俩人被教主各罚五十灵石,现在老实了。”

正道盟主捋着胡子问:“那魔教实力如何?”

“实力没怎么涨,但教主搞了个‘师徒制’,让十大护法每人带十个徒弟,徒弟出师了算师父绩效。现在十大护法为了抢徒弟名额打得更厉害了。上个月血手屠夫跟翻天蛟为了抢一个练武奇才,在总坛门口打了一架,教主罚他俩对跪三天,头顶水碗,水洒了重来。”

正道盟主沉默了半天:“这个教主,有点东西。”

第三个月正道联盟真的又攻山了。十大门派三千弟子浩浩荡荡杀到山门前,结果发现魔教总坛门口贴了张告示:“今日教内举行第三月度绩效考核表彰大会,暂停迎战。请各位正派道友稍候,大会结束后再打。”

正道盟主气得胡子直抖,派人进去传话:“叫你们教主出来受死!”

传话弟子跑回去看了一眼,回来禀报:“盟主,魔教教主正在给十大护法发奖状。第一名是左护法,拿了‘最佳卧底奖’,奖品一百灵石加一面锦旗。第二名是右护法,拿了‘最快进步奖’,奖品五十灵石。第三名是血手屠夫,拿了‘最卷员工奖’,奖品三十灵石。其他七个护法各领了‘参与奖’,一人五灵石,教主正跟他们合影呢。”

正道盟主:“……”

峨眉掌门凑过来:“盟主,咱打不打?”

“打个屁。人家在开表彰大会,咱冲进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以为咱正道联盟专门破坏人家团建呢。”

正道盟主硬着头皮等了一个时辰。大会开完了,沈棠拎着根教鞭出来,身后跟着十大护法,个个胸前别着大红花,精神面貌跟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是鼻青脸肿内讧脸,现在是红光满面领奖脸。

“盟主来了?”沈棠很热情,“要不先进来喝杯茶?我们刚开完会,正好有时间。”

正道盟主嘴角抽了抽:“沈教主,我们今天是来讨伐你的。”

“讨伐可以,但我有个提议。”沈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你看一下。”

正道盟主接过来一看,标题写着《正魔两道联合绩效考核管理暂行办法(草案)》。

“你看啊,”沈棠掰着手指头说,“你们正道十派,每派每年耗在追剿魔教上的灵石少说几万。咱魔教每年光防守反击就花掉两三万。这钱纯粹内耗。不如这样,咱搞个‘正魔对抗赛’,一年两届,魔教出人你们出人,擂台比武,赢的拿积分,年底按积分分地盘。大家有组织有纪律地打,不伤和气,还能收门票。”

“收门票?”

“对。武林百姓可爱看比武了。擂台赛门票五文钱一张,擂台外围摆摊位卖灵茶灵果,再找个赌坊开盘口。收入扣除成本,正魔两家五五分成。比咱真刀真枪打划算多了。”

正道盟主拿着那张草案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末位淘汰,能不能给我也整一份?我们盟里那几个长老也不听话,我想收拾他们很久了。”

沈棠大手一挥:“好说!来人,给盟主拿一份《正道联盟内部管理优化方案》,附赠KPI考核表模板一套,不要钱。”

当天晚上,正魔两道在魔教总坛摆了三十桌,推杯换盏。十大护法跟十派掌门挨个敬酒,左护法喝高了抱着峨眉掌门喊师叔,右护法拉着武当掌门划拳。血手屠夫跟少林方丈讨论“如何用禅修提高员工工作积极性”。

沈棠坐在主位,端着茶杯看着满场称兄道弟的江湖人,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公司被KPI折磨的日子。那时候他做梦都想让老板体会一下被绩效支配的恐惧。现在好了,他把整套体系搬到了武林,正道魔道一起卷。

左护法端着酒杯晃过来,醉醺醺地问:“教主,属下有个问题憋了仨月了。”

“你说。”

“您搞这个绩效考核,到底图啥?咱魔教以前虽然穷,但大家混日子混得挺开心的。”

沈棠把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他:“翠花,我问你,你当卧底这些年,峨眉派给你发过奖金吗?”

左护法一愣:“没有。师太说卧底是义务劳动,讲的是奉献。”

“那不就结了。你给峨眉卖命,峨眉连五灵石都不给你。你在我这儿干好了,第一名一百灵石,第二名五十,第三名三十。你自己说,跟谁干划算?”

左护法端着酒杯想了半天,忽然把酒一饮而尽,拍着胸脯说:“教主,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了!峨眉那边我明天就回信,说魔教教主英明神武,让他们别打了,打不过!”

右护法在旁边听见了,立刻凑过来:“教主,武当那边我也能写信!我师叔是武当长老,我劝他跳槽过来,咱给双倍月俸!”

沈棠摆了摆手:“别急着挖人。先把对抗赛办起来,等年底分了红,你俩再回去挖人,成功率更高。”

左护法和右护法对视一眼,齐声说:“教主高明!”

三个月后,第一届正魔对抗赛在伏牛山下开打。门票卖了一万三千张,擂台外围摆了二百个摊位,灵茶灵果卖断货,赌坊流水破了十万灵石。正道联盟和魔教五五分成,各拿了两万八。沈棠拿着分到的灵石先把外债还了,又给全体教众补发了拖欠的工资。

血手屠夫在第二届对抗赛上拿了擂主,奖金五百灵石。他捧着灵石袋子哭得稀里哗啦:“我娘当年说我练武没出息,让我回去种地。现在我一届擂主挣的比她种十年地还多!”

沈棠拍了拍他肩膀:“下届继续努力。对了,你娘种地种得咋样?要不要请她来魔教搞个农业种植培训班?咱总坛后面那片荒地一直闲着,怪可惜的。”

血手屠夫抹了把脸:“教主,您连种地的都薅?”

“什么叫薅?这叫发掘人才。”沈棠理直气壮,“你告诉她,来魔教搞种植,底薪十灵石加绩效,包吃包住,年底分红。”

正魔对抗赛分红那天,魔教总坛摆了三天流水席。

沈棠说话算话,先把外债两千三还了,又把拖欠的工资补了,剩下的灵石按绩效排名发奖金。血手屠夫拿了五百,捧着袋子哭得稀里哗啦,说他娘种十年地也挣不了这么多。沈棠说那你让你娘来咱这搞种植培训呗,后山那片荒地闲着也是闲着。

血手屠夫他娘姓刘,五十多岁,个子矮矮的,手粗脚大,来了一看后山那片地就直摇头:“这地不行,连作障碍,得轮茬。你们种过灵谷的地不能再种灵谷,至少歇一季种点豆科灵草养地。”沈棠说您看着办,给您开月俸十五灵石,种出来的灵菜归总坛食堂,省得大伙天天跑山下买。

刘婶上任第一周就把后山翻了个遍,第二周种下灵葱灵蒜,第三周开始给总坛食堂供货。伙房把买菜钱省下来给全教加菜,教众好评如潮。血手屠夫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那是我娘”。

日子正消停着,左护法翠花拿着封信跑来找沈棠,表情很微妙:“教主,峨眉派来函,说咱拐了他们七名弟子,要咱三天内交人,否则后果自负。”

沈棠把信看完,问翠花:“你查查,这七个人怎么来的?”

翠花掏出名册翻了翻:“有仨是看了咱的对抗赛自己跑来的,说在峨眉扫了三年地,师太连双新鞋都不给发。还有俩是灵兽司师兄介绍来的,说咱这儿劫镖有提成。剩下俩……”翠花咳了一声,“是我写信叫来的。我师妹,关系好。”

沈棠把名册合上:“七个人签合同没?”

“签了。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月俸十五灵石起,劫镖提成另算。”

“那师太要人,你让她拿合同说话。违约赔五十灵石,七个人三百五,交钱放人。”

三天后峨眉静虚师太亲自上门了。五十多岁的老尼姑,脸绷得像块铁板,身后跟着两个执法弟子,手里拎着剑。沈棠把合同往桌上一摊,师太拿起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签着她七个弟子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这合同不算数。”师太把纸往桌上一拍,“你们魔教胁迫我弟子。”

“师太,您把弟子叫来当面问。”沈棠让人把七个峨眉弟子叫来,排成一排站好。沈棠问第一个:“你叫啥?为啥来魔教?”

“弟子法号静心,来魔教是因为……”小尼姑偷偷瞄了师太一眼,又缩回去了。

“别怕,实话实说。你签了合同,有法律效力,师太动不了你。”

静心鼓起勇气:“因为……因为魔教发工资准时。峨眉三年,师太说香火钱不够,让我们每天多扫两遍地,说扫地也是修行。可弟子扫了三年地,连双新僧鞋都舍不得买……”

师太脸色铁青:“静心!你——”

沈棠打断:“师太稍等。第二个,你说。”

第二个小尼姑更直接:“弟子法号静水。来魔教是因为看对抗赛发奖金,第一名五百灵石。弟子在峨眉参加三次比武,第一名奖了一串佛珠。弟子不想要佛珠,弟子想攒钱给家里老娘修房子。”

师太的嘴角开始抽抽。

轮到第七个的时候,小尼姑还没开口就哭了:“师父,弟子对不起您。但弟子实在不想扫了,弟子扫了三年地,灵根都快扫没了。魔教教主说他们这缺个管后勤的,月俸十八灵石,弟子想去……”

师太拔出剑来。沈棠赶紧拦住:“师太师太,剑放下。您消消气,我有个方案。”

“你说。”

“您这七个弟子,合同都签了,硬带回去也没意思。不如这样,咱搞个合作——您峨眉派以后每年送十个弟子来魔教‘进修’,学期半年,学劫镖、学谈判、学经营管理。学费一人三十灵石,结业发证书。进修期间表现好的,您可以选择留魔教用,也可以带回去提拔。进修费咱五五分成。”

师太剑尖点着沈棠鼻子:“你当我峨眉是给你魔教培养人才的地方?”

“师太您想想,您弟子在魔教学半年,回去帮您把峨眉的香火生意搞起来,把灵茶灵果种植搞起来,把比武菠菜搞起来。峨眉现在一年收多少香火钱?三千?五千?您让我帮您搞三年,翻两番,一年一万打底。您到时候还用得着为三百五灵石跟我翻脸?”

师太把剑收了。她盯着沈棠看了足足十息,忽然问了一句:“你那个劫镖提成,具体怎么算?”

沈棠掏出本子:“基础提成五灵石一趟,货值高的另算。师太您峨眉出人出地皮,咱两家合开个镖局,专走西南线,利润您拿六成。”

师太把剑插回鞘里,坐下来喝了杯茶,走的时候把七个弟子的合同也带走了,说“拿回去研究研究”。

三天后峨眉回函:同意合作,首批进修弟子十名,下月初到。

武当少林听说这事之后坐不住了。武当清虚道长亲自跑来找沈棠:“你们挖了我五个弟子,其中有一个是我亲传师弟的侄子,他家里找我告状了。”

沈棠把合同又掏出来。清虚道长看完之后沉默了,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师徒制,徒弟出师算师父绩效,具体怎么考核?”

少林方丈更直接,写了封公开信骂沈棠挖人祖坟。沈棠回了一封:“方丈,您那三个弟子在我这月薪三十灵石加提成,要不您也来?我给您留个顾问位子,专门负责少林武学传承,月俸五十,不用坐班。”

方丈把回信贴在山门上,配了四个字:成何体统。但半个月后,少林派了五个弟子来魔教“交流学习”,带队的是方丈的关门弟子,来了就问:“施主,你们那个提成,能日结吗?”

正道盟主这边就惨了。他本想组织第二次攻山,出发前清点人数,三千人只剩一千二,跑了一多半去魔教打工了。剩下这一千二里还有六百是各派长老的亲戚,出工不出力。

攻山当天,沈棠站在山门口拿着铁皮喇叭喊:“今天魔教发季度奖金,在岗的都有,来攻山的没有!”

正道联军当场跑了一半。剩下六百人面面相觑,带队的长老脸涨得通红,打也不是,退也不是。沈棠又喊了一嗓子:“各位道友,跑这一趟挺累的,进来吃顿饭再走呗?今天食堂有红烧灵兽肉,刘婶刚摘的灵蒜,加菜不加价。”

六百人进去吃了一顿,吃完有四百人问还招不招人。

正道盟主一个人站在山门下,拔剑四顾心茫然。沈棠把他请进去喝茶,聊了一宿。第二天早上盟主出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拍了拍沈棠的肩膀说了句“你比我适合当盟主”,然后写了一份辞职信,推荐沈棠接任正道联盟名誉盟主。

沈棠把信推回去:“我当魔教教主挺好的。不过盟主您要是愿意,咱两家合办个正魔联合商会,您当会长,我当副会长,各派当股东,年底分红。镖局连锁、灵茶种植、比武菠菜,三条线一起搞,利润按股份分。”

盟主算了一笔账,当场签了协议。

半年后联合商会第一次股东大会,各派掌门坐了一屋子。沈棠把财务报表往墙上一贴,总收入六万八,支出两万三,净赚四万五。各派按股份分红,少林拿了最多,因为方丈偷偷多入了股。峨眉师太数着灵石,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当场宣布峨眉派下季度进修名额翻倍。

沈棠给自己留了三千灵石,把魔教外债还清,账上结余五千,给全体教众放了半个月假。他自己扛着鱼竿去后山钓鱼,刘婶在岸边种灵藕,血手屠夫在边上烤灵兽肉,左护法翠花带着峨眉来的进修弟子练劫镖。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翠花跑过来递了张纸条:“教主,隔壁州的‘血刀盟’给咱下战书了。说咱正魔两道搞联合商会是歪门邪道,他们才是正经邪派,下月初八来踢馆,让您把‘魔教’的名号让出来,改叫‘正教’。他们还说要抢咱的灵茶地和镖局线路。”

沈棠看了看战书,问翠花:“血刀盟多少人?”

“听说三百来号,盟主姓钱,自称‘血刀老祖’,行事风格特别……楞。”

沈棠把鱼竿收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行啊,正好商会缺个业务拓展方向。你给血刀老祖回封信,就说下月初八恭候大驾,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加盟——加盟费免了,前三个月利润全归他,条件是以后踢馆必须穿我们商会的文化衫。”

翠花眨巴着眼:“教主,他要是不肯呢?”

“不肯就让他看看咱对抗赛的门票收入。去年一届赛事光门票卖了八千灵石,他三百人的血刀盟,整个山头的年收入有八千吗?”

翠花嘿嘿一笑,转身去写信了。

血刀老祖来得比战书上写的还早了三天。

沈棠正蹲在后山跟刘婶学认灵葱和灵蒜的区别,翠花跑来说山门外头来了三百来号人,清一色黑斗篷,脸上涂着白粉,为首那个骑了匹瘦驴,驴脑门上绑了把血红的大刀,看着像年画里走错片场的灶王爷。

“血刀老祖?”沈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是他。带了三百人,在山门外头喊口号呢,说什么‘铲除伪魔教,还武林一个正经邪派’。”

沈棠走到山门口一看,血刀老祖正骑在驴背上慷慨激昂地演讲,底下三百号人跟着喊“血刀血刀,正派之刀”,喊得整齐划一,一看就是排练过的。血刀老祖本人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涂的白粉直往下掉渣,那把绑在驴头上的血刀倒是真家伙,刃口锃亮,看着没少磨。

沈棠从门后头探出脑袋,冲血刀老祖招了招手:“钱盟主是吧?进来坐坐?”

血刀老祖愣了一瞬,驴也不骑了,跳下来拎着刀大步走过来,刀尖指着沈棠鼻尖:“你就是那个把魔教搞成商号的沈棠?我告诉你,你们那套不叫邪派,叫做生意!邪派讲究的是烧杀抢掠、快意恩仇,你看看你们搞的什么绩效考核、什么联合商会,丢不丢人!”

沈棠把他刀尖往旁边拨了拨:“钱盟主,我问个事。你们血刀盟去年收成怎么样?”

血刀老祖脸色变了变:“关你什么事?”

“我猜猜啊。你们三百来号人,山头占着隔壁州的灵脉,按说条件不差。但你们只搞劫道,不搞经营。劫一趟镖抢个几百灵石,回来分一分,大家吃两顿好的,下个月又没了。是不是?”

血刀老祖没说话,但他身后有个小弟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再猜猜。你们那个山头,是不是连个正经伙房都没有?每天派人下山买馒头,买回来都硬了,得拿刀背拍碎了泡水吃?”

血刀老祖的刀尖往下垂了半寸:“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正经邪派都这个毛病。”沈棠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钱盟主,你看一眼这个。”

血刀老祖接过来一看,是魔教上个月的食堂账本。刘婶接管后山灵菜地之后,全教一百二十号人吃饭,一个月花了不到八十灵石,菜色包括红烧灵兽肉、清炒灵葱、灵蒜焖灵谷饭,管饱。血刀老祖眼睛瞪圆了:“八十灵石够三百人吃一个月?”

“一百二十人。你们三百人按这个标准,一个月撑死一百五。你们现在一个月吃饭花多少?”

血刀老祖沉默了半天,转头吼了一嗓子:“老二!咱上个月伙食费多少?”

人群里挤出来个胖子,翻了半天本子:“回盟主,上个月花了四百三。”

“那是因为灵兽肉贵!”血刀老祖涨红了脸,“再说了,我们买的是山下镇子上最好的灵兽肉,你们这吃的什么杂牌肉……”

沈棠打断他:“钱盟主,咱先不说肉。你们三百人劫道,一个月能抢多少?”

“上个月运气好,劫了一趟镖,抢了六百灵石。”

“六百灵石三百人分,一人二两,吃两顿好的没了。这个月抢到了吗?”

血刀老祖不说话了。他身后那个胖子老二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月还没开张”。

沈棠把账本收回去,又掏出一张纸:“你再看看这个。”

第二张纸是魔教上个月的镖局流水。沈棠指着最下面一行数字:“看到没?我们镖局上个月走西南线,净利润一千二。血刀盟守着隔壁州的山道,那条路比西南线还热闹,你们一个月就抢了六百?”

血刀老祖把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抬头问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你们还缺人吗?”

“缺。”沈棠掰着手指头说,“缺得厉害。联合商会刚成立,镖局要扩线路,灵茶种植要开新山头,比武菠菜要招开盘口的。你带三百人来,我正好想搞个‘北方分公司’,你们血刀盟全盘接过去,当分公司员工,底薪加提成,干得好年底分红。”

血刀老祖的刀“哐当”掉地上了。他身后三百人齐刷刷往前挤了半步,那个胖子老二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了。

“但是,”沈棠把脸一板,“加盟有加盟的规矩。第一,以后不准劫道,要抢生意走镖局正规流程,该交的税交,该办的证办。第二,你们那个‘血刀’的名号得改,叫‘血刀镖局’,归联合商会下面管。第三,你本人得参加绩效考核,连续三个月垫底,降为副盟主,让老二顶上。”

胖子老二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事?”

血刀老祖扭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沈棠蹲下来帮血刀老祖把刀捡起来,塞回他手里:“钱盟主,你好好想想。是继续在这破山头上吃泡水馒头,还是跟我干一年,年底拿分红,把山头翻修一下,给兄弟们盖个正经伙房,顿顿有肉吃。”

血刀老祖握着刀柄的手在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冲三百号人喊了一嗓子:“你们说咋整?”

三百人齐声喊:“听教主的!”

血刀老祖脸都绿了:“谁让你们叫他教主?咱还没加盟呢!”

胖子老二举手:“盟主,那咱能不能先吃顿饭再谈加盟?我看他们山门口贴了告示,今天食堂红烧灵兽肉管饱……”

沈棠大手一挥:“进!都进!刘婶今天正好炖了一大锅,三百人加量不加价,头一顿算我请。”

当天下午,血刀老祖蹲在魔教食堂门口,手里捧着碗红烧灵兽肉,一边吃一边抹眼泪。沈棠坐他旁边啃灵葱,问他哭啥,血刀老祖含含糊糊地说:“我当邪派二十年,头一回吃上热乎饭。”

三天后血刀盟正式挂牌“血刀镖局”,归联合商会北方分公司。血刀老祖改叫钱局长,上任第一件事是把山头伙房推了重建,图纸照着魔教总坛食堂抄的,连刘婶的灵菜地种植规划都原样搬了一份。

正道盟主听说这事之后跑来问沈棠:“你把血刀盟收了,下届对抗赛跟谁打?”

沈棠说:“跟血刀镖局打啊。自己人打自己人,门票更好卖,观众爱看内讧。”

盟主想了想,拍桌子说行。峨眉师太听说血刀老祖加盟之后吃上了红烧肉,专门来函问魔教食堂收不收进修弟子,学费好商量。少林方丈更绝,直接派了五个伙头僧来学灵菜种植,说寺院香火钱不够,想在后山开块地种灵葱搞副业。

沈棠来者不拒,通通安排。刘婶忙不过来,血手屠夫他娘又从老家叫了三个姐妹来帮忙。后山灵菜地扩了三倍,灵葱灵蒜灵姜供应全州府,联合商会又多了一条收入线。

年底股东大会,沈棠把财务报表往墙上一贴,各派掌门看着净赚七万八的数字集体沉默了半分钟。血刀老祖数着自己那份分红,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念叨着:“早知道邪派能这么当,我前二十年折腾个什么劲……”

沈棠拍了拍他肩膀:“钱局长,明年好好干,争取把北方分公司做到年入三万。到时候我给你在总坛门口立个雕像。”

血刀老祖把分红揣怀里,拍着胸脯说:“教主放心!明年我把隔壁州的灵脉也拿下,咱搞个血刀灵脉开采公司,您看行不行?”

沈棠想了想:“行是行,但得先办采矿证。法务那边我帮你走流程,你准备材料。”

血刀老祖挠了挠头:“办证要钱不?”

“要。工本费五灵石。”

“那……能走商会公账报销不?”

沈棠看了他一眼:“你一个邪派盟主出身,五灵石工本费都要走公账?”

血刀老祖理直气壮:“教主,我欠着您三百灵石加盟费还没还呢,省点是点。”

沈棠把茶杯放下了:“加盟费免了,但采矿证工本费自己掏。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让你记住,从良之后第一笔正经开销得自己出,以后出去吹牛也有底气。”

血刀老祖嘿嘿一笑,掏出五灵石拍桌上,豪气干云地说了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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