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陈野——双男主,病弱美人VS前期开朗后期咬人型忠犬。
求求看到结尾,有一定伏笔,酸涩。
1,初遇
宋舒打小身体就不好,先天性心脏病让他无法像正常小孩一般学习和玩闹。
尤其是每年春天,风一吹,卷起柳絮和花粉,鼻炎和哮喘就找上门了。
考虑到宋舒地身体情况,每年春天宋舒都不被允许长时间出现在户外,更别提上学了。
那年春天他像往常一样瘫软在卧室地贵妃椅上,百无聊赖地隔着落地窗看看风吹过树梢,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下来,暖融融的。
房间里的空调一年四季都不会关。
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小舒宝贝,开开门,看妈妈给你带来了什么。”门口宋母轻轻叩了三声。
声音不大,但是觉浅的宋舒还是起来了
他没有回复,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开门时他眼睛没有完全睁开,一副半梦半醒地样子,只是肩头地睡衣滑落,露出一抹瓷白,怀里还抱着只小海豹。
“宋哥看,这是陈野,住隔壁的孩子想跟你认识认识。”宋母没多说什么,将陈野往前推了推。
这是陈野和宋舒的第一次见面,陈野好像很重视,穿了身很正式的小西装,甚至打了一领带,就是可能时紧张,小手揪着衣角。
“你好,我是陈野,我想跟你交朋友!”陈野说着,双手从西装内侧拿出一朵小花,鞠躬,将花高高举起。
宋舒看到花的一瞬间就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宋母也急忙将陈野手中的花拿下来,说到:“哎呦,我怎么没看到你刚刚拿了花,糟糕了呀。”
没等宋母多思考,门后便传出一声声抑制的咳嗽声。
还不及思考,宋母快步上前推开房门,确认宋舒的状态并拿出了哮喘药。
有了哮喘药,没多久宋舒便不再剧烈咳嗽,但是不放心的宋母还是紧接着联系家庭医生和宋父。
与此同时保姆王妈先将陈野带下楼。
医生和宋父几乎同时赶到。
在房间内,简单诊疗后,医生告诫宋父宋母,宋舒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合并支气管哮喘,春季需格外防护,尽量避免接触花粉、柳絮。
宋父宋母连连点头。
宋母坐在宋舒床边,拉着宋舒的小手,眼中蓄满了泪道:“我的儿呀,是妈妈不好,让你受苦了。”
宋父在一旁拍着妻子的肩膀。
从出生到现在,每当宋舒病发,她总会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为自己的儿带来一具健康,而是让他常年被病痛折磨。
梁医生作为宋家多年的家庭医生,可以说是最了解宋舒身体情况的人。
他知道这些年宋家夫妇对于宋舒的照顾已经是尽心尽力,最好的医疗设备家里就有一套。
宋舒的身体在同类型病中算维护地很好的了。
但是毕竟宋舒的身体情况,一点小病对他来讲就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宋舒。
门外,原本坐在客厅的陈野,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门口,仿佛透过门注视着什么。
没过多久宋父便走了出来。
下楼便看见陈野手上拿着朵花头垂着。
宋父上前,坐到陈野旁边:“小野,不用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感到抱歉,是宋阿姨和宋叔叔没有跟你讲清楚,下次如果有机会再来找阿舒玩呀。”
陈野抬起头,瘪了瘪嘴,说道:“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弟弟。”
没等宋父解释,陈野就嗷的一声哭出来了:“我,我,我,真的对不起,是我让弟弟受伤了。“
宋父急忙揽过陈野的肩:“没关系的,我们以后一起保护阿舒好吗?“
陈野止住了哭声,郑重地点头:“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让弟弟伤心,我会永远呵护宋舒。“
孩童稚嫩的承诺不会有人当真。
但是陈野的承诺一辈子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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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轻轻的吻
从那天后陈野几乎天天来找宋舒玩。
从小学开始,早上他会隔着窗台叫宋舒起床,但是叮嘱他不要打开窗户,自己会去他房间。
宋舒很少回复他,通常只是烦躁地翻翻身,实在受不住就起床狠狠敲窗台。
没过多久陈野就会打扮干净地出现在宋家门口。
王妈到后面都习惯做两份儿童营养早餐,因为有时候陈野是吊着面包片来的。
每次看到陈野叼着面包片,王妈都会问他怎么不吃了饭再过来。
陈野喃喃着:“待会他要生气的”
王妈没太听清啊了声,困惑地看向他。
陈野两口吃完面包,干噎地咳了两声,说:“没什么,这是我们地秘密。”
说完,陈野就马不停蹄地往楼上赶。
王妈手里拿了杯水,看着陈野地背影,无奈摇头
站在宋舒房间门口,陈野抖了抖身体,试图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脏东西都抖干净。
没等陈野敲门,宋舒便打开了门。
宋舒站在门口中间,瘪了瘪嘴,白净的小脸上挂上了不耐的情绪。
开了门,宋舒就转身躺回了贵妃椅上。
没有管愣在门口的陈野。
陈野的眼睛盯着宋舒的小脸,眼神一路跟到宋舒转身才回过神,也一并走进去,并带上门。
宋舒躺在椅子上看书,陈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陈野。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有时躺在贵妃椅上,宋舒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厚重的书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宋舒没有醒,或者是懒得抬起眼皮。
陈野没有捡起地上的书。
而是径直走向门口,咔哒一声将门上了锁。
他又重新坐回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宋舒。
宋舒由于身体原因,身形一直都比同龄人要小一些,再加上常年不出门,出门也是基本做好全身防护,肌肤雪白。
他那张脸更是惊心动魄的俊美,只是裹着一身病气。面颊清瘦,颧骨微微突出,长睫浓密,落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影;呼吸轻浅,有时连抬眼都带着几分倦怠,俊美得易碎。
陈野看了约有半个小时,便起身走到宋舒身边,蹲下,手指顺着宋舒的额头拨开碎发,轻轻地在上面留下一个吻。
这一年陈野16岁,宋舒1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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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恐
16岁的陈野是一个不太服管的孩子,尤其是当他知道自己要跟宋舒分开后。
“妈,说真的,就算我明年再考也能考得上一中,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不一样呢?”陈野坐在餐桌上想跟母亲商量再多读一年初中。
“你也说了多读一年少读一年都一样,你干嘛非要多读一年呢,小舒又不会上学校去读。”陈母说着,站起身打了碗汤送到陈野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多读一年我多陪在你们身边一天不好吗?我去上高中了可要到安平区上学了,还要住校。”陈野听到宋舒的名字顿了一下接着说。
“呦呵,陪我们?你平日里在家的时间不赶在宋家的时间上吧。”陈父听到陈野的理由,噗呲地笑出了声。
听到这话,陈野也不吱声了。
沉默了两秒,“反正我能处理好的,就这么决定好了”陈野没再多说,扒了两口饭就上楼了。
陈父和陈母对视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陈野坐在床上,叹了口气,直直地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确实不想跟宋舒分开,那天足够让他抓狂了。
初中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一个校区,由于年级不同,上课的教室也不一样。
陈野在楼上,宋舒在楼下。
陈野经常去给宋舒送饭和打水,因为宋舒不太爱喝水也懒得自己去打水,刚好趁打水的时候可以观察宋舒到底有没有喝水。
疯狂的时候,只要老师不拖堂,陈野几乎每个课间都会去给宋舒打水。
宋舒也没管。
所以一直以来,宋舒的同学都知道宋舒有一个爱管着他的哥哥,连喝水都要管。
那天来的很突然,陈野还在上课,还是他最喜欢和擅长的数学课。
上着课,门口突然来了个老师,脸色通红,额角渗出细汗,眉头紧锁,焦急地搓着手,数学老师走出去,没过多久就将陈野叫了出去。
老师着急地说着:‘陈野,你弟弟他好像哮喘发作了,现在捂着心口说疼,我……“
没等老师说完,陈野就一个箭步冲向了楼下,一步三个楼梯。
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就冲到了宋舒教室门口。
教室内地同学们看到宋舒地哥哥来了纷纷开始小声讨论,让开一条可以过人的通道。
宋舒仿佛感应到了一样,在陈野到门口的一瞬间便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眼睛,眼睛里充满生理性眼泪,透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神情。
门口的陈野只是看了一眼,便心如刀绞。
陈野快步上前,俯身抱起宋舒,转身往门外走。途中腾出一只手,摸出宋舒随身的急救药盒。
“舒儿,听我话。” 陈野稳住怀里人,取出沙丁胺醇气雾剂,用力摇匀。宋舒双臂紧紧环住陈野的脖颈,脸色惨白痛苦,把脸埋进他胸前,喘息粗重又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费力的哮鸣音。
“宋舒,把脸露出来,让我看看。” 陈野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胸前的衣料一点点被温热浸湿。
宋舒不肯抬脸,只是用额头一下下轻轻抵撞着陈野的胸口。意识尚存,可胸腔剧烈起伏,连自主配合吸药都没有力气。
陈野见状,立刻拿出储雾罐,将气雾剂接好,抵在宋舒嘴边辅助给药,引导他缓慢吸气。
给药完毕,陈野轻声问:“舒儿,药吸进去了,就点下头。”
陈野目光落在宋舒的头顶,看见对方小幅度点了点头,抵在他胸口的动作才停了下来。可陈野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心跳快得吓人,隔着薄薄衣料砰砰撞击他的手臂,远超哮喘发作该有的程度。
陈野心头一沉 —— 宋舒有先天性心脏病,缺氧会加重心脏负担,这次哮喘恐怕不只是单纯喘。他轻轻按住宋舒后背,低声安抚:“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
没过多久,救护车赶到。
陈野以家属身份跟着上了车,向医生仔细说明情况:“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次是哮喘急性发作,喷了沙丁胺醇,用储雾罐辅助吸入。现在心跳很快,看起来不单是呼吸的问题。”
随车医生立刻掀开宋舒眼睑,查看口唇,指尖搭上颈动脉听诊,神色凝重:“哮喘发作缺氧,诱发心脏负荷加重,心率太快,我们路上监测血氧和心电。”
车厢内监护仪滴滴响起,绿色波形急促跳动。宋舒半靠在陈野怀里,呼吸稍稍平缓,但依旧虚弱,嘴唇泛着青紫色,时不时闷哼一声,手无意识攥紧陈野的衣服。
医生一边调整吸氧流量,一边叮嘱:“哮喘诱发的心脏应激,缺氧是根源。沙丁胺醇本身也会轻微加快心率,他有先心病,风险比普通哮喘患者高很多,必须进急诊密切观察。”
陈野一手牢牢握住宋舒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冷汗,目光一刻不离监护屏幕。
送入急诊后宋舒被立刻推进抢救室。陈野守在门外,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宋舒剧烈的心跳,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冰凉的触感。
不久后,宋舒的父母也赶到了抢救室门口,看到门前低头坐着的陈野,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他们上前跟陈野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陈野,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阿舒要怎么样呢。”宋母听完后,拉起陈野的手。
陈野摇摇头,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是我不好,是我又没有照顾好阿舒。
没等陈母反驳,医生便出来了。
不久医生出来沟通:“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缺氧诱发先天性心脏病急性加重。目前血氧回升,但心肌耗氧过高,心律不稳定,需要留院监护,后续还要做心脏超声评估。这次很凶险,两种病症叠加,比单独哮喘危险得多。”
后来,宋舒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陈野天天陪在他身边,宋家父母和陈家父母齐上阵劝说都没用。
陈野在病床内,支张小床,就在病床旁边。
太可怜了。
陈野已经16岁了,发育后身高突破180大关,长到了186,睡在一张1米2的小床上让人很难不心生怜悯。
宋舒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一周后的晚上,宋舒大发慈悲地让他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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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惶恐
陈野对宋舒占有欲很强,但是不及宋舒对陈野地占有欲。
宋舒习惯了陈野一直在他身边,早上请安,中午送饭,下午来给他揉揉腿,晚上又偷偷亲他。
对于陈野的行为,宋舒会全部包容。
只要不要太放肆。
也许放肆也无伤大雅,只是会获得宋舒一个轻轻的巴掌。
周天是陈野和宋舒约定好的日子,这一天通常会在宋舒的房间待上一天。
这一天两人常常一起玩一些小游戏,比如开火车,一起拼图,藏东西比赛,玩累了便睡了,第二天陈野再偷偷溜回家。
这样的习惯一直持续到宋舒17岁。
这年,在一个冬天的星期天,宋舒躺在床上,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
蓝色的纯色的被子裹着张郁闷的小脸。
宋舒抬头看看钟,都已经10点了,他怎么还不来。
最后宋舒决定再过10分钟就起床。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宋舒没等到陈野,但是等到了瞌睡虫。
又睡过去的宋舒直到中午12点王妈叫她吃饭了才起。
陈野忘记了他们的约定,这个念头让他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将陈野刨地三尺找出来狠狠地打他。
就是不知道宋舒的体力够不够将陈野打疼。
这天宋舒没有吃太多,只是随意扒了两口饭就起身要出门。
看着少爷就要直接出门。
王妈急忙上前阻拦。
“舒舒呀,现在外面下着雪呢,多冷呀,有什么事可以先打电话看看能不能解决呢”王妈劝着我们气的都有点上脸的宋舒。
但是宋舒并没有冷静下来。
“没关系的王妈,我想出去一趟,应该很快能回来。不要跟其他说。”宋舒没有听王妈的话,给自己裹了件大衣就出了门。
看见宋舒打算就穿一件羊绒大衣就出门,王妈可不能由着他。
“等一下舒舒,一定要出去的话,我给你拿件羽绒服和条围巾,这样出去生病了可不行的,你爸妈看到也要怪我的。”王妈使出了杀手锏,宋舒也不想让她为难。
最后宋舒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带着条棕色的羊绒的围巾,手上带上了防水的手套,脚上套上雪地靴才出了门。
整个人像一个圆圆的汤圆,在雪地里一晃一晃地走。
宋舒没有走远,只是走到了陈野家,按了门铃。
出来接他的是陈母。
看到宋舒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怎么一个人来了?多冷呀,快进屋呀”陈母急忙将宋舒带进门。
屋里暖气很足,陈母给宋舒弹了弹身上的雪,帮他脱下身上厚重的装备,再带他去沙发上坐着,这才开始询问。
“来找陈野吗?今天陈野不在家欸。”陈母说着拿起宋舒的水杯,倒上了杯热水。
宋舒不常来陈家,都是陈野去宋家找宋舒。
只是不舍得宋舒走太远。
即使只是几次,也在家里准备了宋舒的水杯。
是一次陈家家庭购物的时候,陈野看到货架上的水杯,觉得很适合宋舒就买回来了。
“没事阿姨,我在这里等他吧。”宋舒喝了口水,抬头回复陈母。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把陈母萌地找不到北。
宋舒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可爱,特别是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那双眼睛又让人不觉得他冷漠。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懒得做表情,好累。
“行,要不上陈野房间等吧,反正陈野高兴都来不及。房间要更暖和一点。”说着陈母就拉着宋舒上了楼。
宋舒走进陈野的房间,陈母就回书房处理工作了。
宋舒没有选择坐在沙发或者椅子上等陈野,也没有选择打电话催陈野回家,他知道陈野一定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应该大度一点。
所以他选择躺在陈野的床上,陈野的被子和枕头上有独属于陈野的味道,很清新的柑橘味,是宋舒挑选的。
宋舒懒懒地躺在床上。
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样高速运转过,他想不明白陈野在干什么。
他觉得陈野应该是交上了更有意思的朋友,至少比他这个常年不能出门,什么都干不了的废人强。
也许别人不跟自己玩是对的,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极了。
动不动就生病,不能肆意哭泣,不能欢快大笑。
这个世界对他来讲时常是灰色的,因为太多情绪不能拥有,太多世界的模样不曾看见。
这些年宋舒都没有交到很要好的朋友,别人估计他身体不太好,不想惹麻烦,他自己的社交能力也不是很强,就落得一个形单影只的下场。
只是之前陈野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让他常常产生陈野会陪伴自己一生的错觉。
但是谁可以许诺自己的一生呢,可能陈野本人也未必可以吧。
就像自己的一生从出生开始便注定失去一些东西。
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让宋舒觉得自己很冷。
他将自己裹紧,但是心还是冷的,冷到他的眼里蓄满眼泪,缓缓地划出眼眶,流过脸颊,晕湿了被子。
这样难以抑制的情绪他都不能肆意发泄,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这样在被窝里流泪的时刻对于宋舒来讲常有,但是在陈野的被窝里流泪却是头一回。
哭着累了,便睡下。
陈野进门时,就看到宋舒在自己床上睡着,厚厚的被子下露出一张软软的小脸,屋内的暖气足,脸颊微微泛红,但是嘴唇上有点干。
本来提心吊胆的陈野,松了口气。
陈野走上前,脱下在门口带上一身寒气的大衣,将大衣随手搭在床尾的脚凳上。
陈野穿了件紧身的黑色山羊绒毛衣,搭了件牛仔裤,是青春活力和初具雏形的成熟。
他上前两步,坐在床边,本想给宋舒掖掖被子。
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被宋舒抓住,拉着整个人向前倒去
害怕压到宋舒,陈野双手撑在宋舒两侧,低头即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和那双有点干涩的嘴唇。
这时陈野才看清宋舒的脸上都是泪痕。
陈野心头猛地一紧。
他起身顺势将宋舒拉起来。
宋舒将头窝在陈野的颈间,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汇聚在陈野的锁骨窝里。
“怎么啦,舒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他大胆,竟然敢欺负我们宋舒大人,太坏啦。”陈野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宋舒睡得炸毛的脑袋。
宋舒没说话,只是眼泪就得更凶啦,伴随着身体的轻颤。
感受到宋舒的委屈和痛苦,陈野抱得更紧了些。
两颗颤抖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心跳如鼓点。
那天宋舒哭了很久,但是那些话他终究没说出口,那些血淋淋的伤口,那些脆弱和不堪。
他没有勇气,他是个胆小鬼。
他害怕,他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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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白
18岁是人生的分割线。
这一年每个人都会走上属于自己的旅途,少了家人和老师的催促,多了几分对自己未来的期许和迷茫。
过去常常相伴的人分开,过去最挂怀的事情变得可有可无,人生迎来了新的命题。
18岁生日那天宋舒跟家人吃了蛋糕。但是陈野不在,12月末他还在经历期末周的摧残。
考虑到路途遥远,宋舒没让他回来。
生日宴没有办的盛大,但是还是请了一些亲朋好友。
宋舒实在是没有精力应对这么多人,早早便回了房间。
他坐在铺满毛毯的窗台上,眼睛毫无目的地在黑夜中看。
窗外是几家独栋别墅,小区绿化不错,但是冬天树叶凋零,只剩几棵松树还显得有几许生机。
没多久天上便下起了雪,路面和树头渐渐变白。
整个世界都银装素裹。
唯有一盏路灯还泛着暖光。
宋舒看了一会也觉得累,便打算回去睡吧。
正在这时,宋舒的手机亮起,电话声划破宁静。
宋舒没有立马去看,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路灯,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等了两秒,他起身去床头拿上手机。
果然,是陈野的电话。
果然,果然……
宋舒的嘴角向上勾起,那一抹笑。
“喂,陈野。”宋舒的声音淡淡的,嘴角的弧度依旧,几分喜悦显而易见。
电话那头的陈野没说话,只是传来喘气声。
宋舒没有着急。
“陈野,好久不见,陈野。”宋舒没忍住,嘴上呢喃着。
“宋舒,来窗台,别开窗。“
听到陈野的话,宋舒第一反应是流泪,那种不争气的,情不自禁的,甘之如饴的眼泪。
宋舒放下手机,冲到窗台上,向外眺望。
是陈野,站在路灯下。
暖黄的灯光,由上而下,陈野像是圣诞夜的骑士,在12点的钟声响起之前,降临。
一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风衣,一张仰望的脸,一双只有他的眼睛,这就是宋舒究极一生追求的东西。
至少这一刻,他是这样认为的。
带着温热的眼泪,带着滚烫的心,宋舒在父母诧异的目光里冲出家门。
甚至来不及穿一件外套。
陈野远远看见了向他跑来的宋舒,他张开手,准备迎接这一刻。
这条路好短,但是宋舒走了好远。
奔跑,入怀。
陈野张开的手又紧紧合上,将宋舒整个纳入怀中。
宽厚的肩膀,开阔的胸膛将宋舒紧紧得抱住,将宋舒与风雪完全隔离。
这一刻仿佛世界只剩他们。
“怎么就穿了睡衣呀,好冷的。“陈野的手抱着宋舒的后腰。
宋舒不说话,抬起头,看着那双只有自己的眼睛。
他想命运如果这样安排,那他只好欣然。
宋舒踮起脚,在陈野错愕的眼神里,给了陈野一个吻。
“陈野,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宋舒看着陈野的眼睛,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那样让人无法忘怀。
陈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低头加深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吻。
肾上腺素让两人感受不到冷。
一吻结束后,陈野赶紧带着宋舒回了家,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议论声。
“好冷的天要不要叫两人赶紧进来。“
“是呀是呀“
“别这样,没看见两人亲着那”
“但是好冷耶,小宝能受得了吗?”
“诶诶,别说了,来了来了”
宋母率先出来迎接:“快快,宝贝,衣服快穿上。”
宋母递上刚刚就准备好的衣服。
陈野拿过衣服,给宋舒罩上。
“小野,快把大衣脱了,准备了姜汤,先喝会。”宋母又急忙安排好陈野。
宋舒也跟着喝了两口姜汤,就拉着陈野上楼了。
他们身后,宋家家长们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
一进门宋舒就将陈野抵在门上。
宋舒将头抵在陈野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肩膀,随后又将陈野的脑袋拉下来,结结实实地亲了陈野一口,但是在这方面涉猎不多地宋舒好像只会这招,唇贴着唇。
所以陈野打算教点不一样的。
陈野托着宋舒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水声让空气变得粘稠。
没一会就亲到了床上。
正当宋舒打算脱衣服时,才刚将睡衣的而第一颗扣子解开,就被陈野抓住手制止了。
“为什么?你不想吗?”宋舒歪着头疑惑地看着陈野,手顺着陈野地胸膛向下划。
“没有。”陈野抬起头看着身上的宋舒,脸上是似有似无的笑。
“可以不要。”宋舒说完,翻身而下,将脸埋在枕头下,声音也闷闷的。
陈野愣了一秒,随即将宋舒抓起来。
“你说什么?”陈野抱着宋舒,朝着宋舒的屁股就来了一下。
宋舒吃痛,趴在陈野肩上不说话。
“又不说话。”陈野无奈。
那夜他们终是没有,只是除了最后,什么都做了。
汗津津的身体,雾气满满的浴室,新换的灰色床单。
那一夜宋舒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就像干涸的大地上终于迎来一滴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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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
宋舒以全市文科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就读于汉语言文学专业。
金秋季节,宋舒进入大学,一切都很陌生。
但好在陈野也在。
由于身体原因,宋舒没有参加军训,于是在金秋9月,陈野带着宋舒将这近5000亩的校园逛了个遍。
9月份,冬季还没到,盛夏的余温未散,银杏树还没有黄,一路都是高大的梧桐,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烙下金印,大道上自行车和行人自由地穿行。
陈野牵着宋舒的手,嘴上不停地絮絮叨叨着,诉说这大学这一年遇到的酸甜苦辣,这些宋舒都听过,但是却还是耐心倾听,不厌其烦。
“欸,陈野,吃午饭了吗?”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看起来温柔恬静的女生。
宋舒看到来人明显跟陈野关系不错,手上捏了捏陈野的手。
“哦,学姐,我还没吃,这是我男朋友宋舒,是中文系的,今年刚入校。”陈野也捏了捏宋舒的手。
“哦哦,你好呀学弟,我叫徐瑶,今年大三,就读于计算机学院。以后多多关照呀!”徐瑶很自来熟地打招呼,向宋舒露出甜甜的笑。
“你好,我叫宋舒。”宋舒也朝她露出淡淡的笑。
徐瑶愣了一下,“学弟,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宋舒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学姐,学姐,我们要去吃午饭了,就聊了,学姐再见。”陈野拉上宋舒就赶紧跑了。
“欸。”徐瑶的没来得及说句再见,两人便跑开了。
你小子,原来心肝在这里呀,怪不得去年一脸超凡脱俗,出家人慈悲为佛的样子。
徐瑶摇了摇头,便去了机房,下午又要去上实验课了。
“那个学姐是我们学院上一届的双全年级第一,科研也很厉害,现在就加入了院长的课题组,估计在毕业前能有几篇高质论文。”
陈野带着宋舒跑到了学校的一处小树林里,两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人工湖。
“这么厉害呀,那你呢?”宋舒转头贴着陈野的耳朵说。
“我也很厉害的,你男朋友就是我们这一届第一,我还加入了我们学长组建的创新大赛小组,我们准备开发点东西玩玩。”陈野扬起脸,挺着胸,一副要夸夸的样子。
但是宋舒的思绪却不在这。
但是宋舒看着面前饱满的胸肌,没忍住上手了。
陈野一下就跳起来,双手捂住胸,开始左顾右盼。
“你摸了我,我嫁不出去了,你要对我负责。”随即倒在宋舒怀里。
宋舒顺势抱住陈野,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
陈野抿了抿嘴,将头埋进宋舒怀里,手娇俏地打了宋舒一下。
……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宋舒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今天满课,明天做志愿,后天又有班会,几乎没有什么空余时间。
每天一到饭点陈野就会刷新在他教室门口,有时陈野没课就会陪他上课,但是大二的陈野课程也很满,能陪他的时间不多。
像往常那样,宋舒上完一节通识课,准备换教室上专业课,换教室的路比较远,是在另一栋教学楼。
走在路上,冷风一吹,树叶顺风飘落,宋舒感觉冬天真的到了。
“欸,你知道计算机学院的陈野吗?真的好帅呀,那天去参加创新大赛指导会的时候,他还起来发言,真的好帅。”
“我不羡慕他长得帅,只羡慕他脑子真的好好,成绩好,长得好,学院重视,导师也对他寄予厚望吧,我在办公室工作,经常有老师聊到他。”
“哎呀这种人肯定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呀,这种脑子也非我等凡人可以拥有。”
“是呀,我们就专心经营好自己的傻子人生就好了.”
另一个女生点点头:”快走,快走,要迟到了,是那个点名王的课,缺勤扣二十分呢!”
两个女生快步离开了.
宋舒在她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还好他们学院的老师不爱点名.
宋舒一直知道陈野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从小到大都是。
宋舒淡淡地笑了,摇摇头便也快步往教室赶。
“同学,你东西掉了。”
宋舒远远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没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便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他晃了晃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天不遂人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即将与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
但是他没有力气去阻止一切的发生。
晕倒前他唯一的念头是要是要让陈野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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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如此
等宋舒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病房和蓝色的床单。
这间病房宋舒再熟悉不过,他人生里有一半时间是在这间房间里度过的。
这是京市最好私人诊所的vip病房。
宋氏是最大的投资人。
就在这时有个护士走了进来。
“天呀,宋先生你终于醒了,这次睡了很久欸。”
宋舒听见声音便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宋先生,您好。咱们今天需要先抽一下血哦。”说着护士拿出抽血的设备,宋舒也习惯性地伸手准备抽血。
抽血完毕后,护士便收起血液样本。
宋舒乘机问到:“你好,你知道陈野在去哪里了吗?就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或者你有见过他吗?”
说着宋舒便想拿出手机给护士姐姐看看照片,但是左找右找没有没有看到他的手机。
“您说陈先生吗?他这个点应该是回公司了,过一会应该就回来。”护士微笑地看着宋舒。
“感觉今天的宋先生休息得很好呢。” 护士的笑意浅浅的,没放下手里的记录单,柔声发问:“和我说下,您是什么名字呢?今天几号?这里是哪儿呀?”
宋舒彻底愣住了:“你在问什么呢,我不是就是晕倒了吗?怎么问我这些问题呢?”
“啊?宋先生您还晕倒了吗?我们这边没有人反馈您有晕倒的状况呀”护士翻看着之前的护理单。
“您这个情况我需要反馈一”
宋舒听着护士的话,心里感概现在这医院是不是太疏于管理了,他不就是晕倒才来的医院吗?
正当宋舒打算问问护士自己的手机去哪里了,门口便出现了一个宋舒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护士看见那人过来,便走过去大致说明了情况,那人点了点头,护士便离开了。
那人走上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自然地抚摸着宋舒的背。
“宝贝,怎么了,今天起来的好早,真棒!”说着便在宋舒嘴边留下一吻。
宋舒的眼里是遮不住地难以置信。
那人将宋舒的神情看在眼里,眼神中露出一丝的痛苦。
“怎么了宝贝,又不记得我了吗?”那人将一把将宋舒抱住,将头埋在宋舒颈间。
“你怎么这么坏呢,又想不要我。“
耳边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他真的是陈野,只是现在的他与自己印象里的他相差甚远。
年少时的陈野是耀眼的,眉骨利落,眼神亮得像烧着的火,一身青涩又耀眼的自信。他那时无所畏惧,认定的事就敢往前冲,爱意也坦荡直白。
面前的他,仿佛让时光削去了身上的少年气。眼角沉出淡淡的纹路,气质沉静内敛,举手投足都透着沉稳克制。可宋舒也能察觉,
这份沉稳之下是溃不成军的不安。
没等宋舒问陈野到底怎么回事,宋舒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疼的他不得不松开原本抱着陈野的手,上手捂住脑袋。
“陈野,我好痛。”
陈野一只手将宋舒圈在怀中,一只手按响呼叫器。
陈野不停地轻拍宋舒的背,满眼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没一会医生就赶到了,医生为宋舒注射了少量的止痛药物,并与宋舒简单沟通了一下。
这时他们才知道37岁的宋舒,精神状态又回到了18岁。
宋舒也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37岁。
宋舒在25岁时由于精神压力过大,主动过量吸入茶碱——一种哮喘类药物,当时便出现意识混乱、认知受损、记忆障碍的症状,由于药物滥用还诱发心律失常,对本就患有先天心病患的他非常危险,但好在陈野发现及时便将宋舒及时送医,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但是那些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这些导致病情稳定后的宋舒常年长时间瞌睡,身体乏力,记忆错乱以及每次苏醒后的疼痛等。
然而这些对于现在的宋舒而言都是陌生的,他无法想象自己是因为什么药物滥用,更无法想象那时发现他奄奄一息的陈野是多么崩溃,无法想象从26岁到38岁的陈野是以怎样的心情一直陪在他身边。
等待宋舒的情况稳定后,医生便带着医器和护士出去了,留下了宋舒和陈野两人。
“你带镜子了吗?陈野”
陈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折叠镜,递给宋舒。
镜子里的人和18岁的宋舒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记忆中那张被陈野好不容易喂地珠红玉润的小脸重新变得苍白,面颊微微凹陷,眼角带着些许细纹。
陈野坐上床,将宋舒手上的镜子拨开,双手环抱住宋舒的头,看着宋舒的眼睛说:“还是跟现在的你一样,让我无法自拔。”
宋舒笑了,那种久别重逢的大笑,笑声中伴着轻微的咳嗽声。
后来宋舒跟陈野聊了很多。
一开始陈野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来自19年前的灵魂对话。
但是那种一辈子相处的肌肉记忆让他将一切脱口而出。
宋舒躺在陈野怀里,听陈野讲那些来自未来的事,也许是伤心,也许是愉快,也许是欢愉,他觉得这一刻就足够幸福。
但是唯独对于宋舒吃药的事情,陈野只字不提。
宋舒也不太关心,他想他欠陈野的已经足够多了,就像陈野爱他的那样多,就像他爱陈野那样多。
就是不知道他还能陪伴陈野多久。
也许是这一秒,也许是下一刻。
而他能做的只是珍惜每一个瞬间。
完————————————————————————
作者声明:谢绝药物滥用,大家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相对开放的结局欢迎大家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