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到江南首富柳家后,我成了个行走的选项机。
只有柳家血亲,才能看见我头顶的互动弹窗。
我一哭,爹娘眼前便会弹出:
【您的女儿饿了,请选择 A:喂奶 B:喂米汤】
选错我会掉眼泪,选对我就吐泡泡。
全家人把我当成心肝宝贝,小心翼翼地做着每一道选择题。
三岁生辰那天,娘亲给我熬了一碗杏仁露。
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养姐柳清清笑着迎上前,接过了碗。
“娘亲累了,清清来喂妹妹喝,保证哄得妹妹开开心心。”
她拿起银勺,轻轻吹着热气,笑得像个菩萨。
下一瞬,柳家人眼前炸开一个巨大的血红方框。
【杏仁露里下了哑药!】
【请立刻做出选择!】
【A:抄起凳子打断柳清清的狗腿,把这碗哑药全灌回她嘴里!】
【B:眼睁睁看着亲闺女被毒成小哑巴,悔恨终身!】
满堂死寂。
坐在主位上的首富爹爹,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送分题我还能选错吗!”
1
江南柳家富甲天下。
柳乘风守着八十一家商号,却连生了两个儿子。
老太爷临终前还拽着儿子的袖子喘粗气。
“生不出闺女,老子在九泉下都不闭眼!”
直到我落地这一天。
接生婆喜气洋洋地跑出产房。
“生了!老爷,是个千金!”
爹爹一把推开接生婆,冲进屋里。
大哥柳承安摔了手里的紫檀算盘。
二哥柳承景一枪扎穿了院里的石榴树。
“我有妹妹了?”
“快让我抱抱!”
爹爹刚把我接进怀里,眼前便金光大作。
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行发光的金色大字。
【新手大礼包激活!】
【您的女儿正在打量亲爹,请做出选择!】
【A:咧开大嘴傻笑,赏全府下人半年月钱。】
【B:冷着脸嫌弃,大骂又是赔钱货。】
爹爹当场僵住。
大哥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爹,你头顶上挂着什么妖法?”
二哥拔刀四顾。
“装神弄鬼!哪个刺客在装神弄鬼!”
爹爹哆嗦着嘴唇,看着眼前的选项。
“你们也看得见?”
大哥点头。
“儿子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两行字。”
二哥握紧长刀。
“爹,选A还是选B?”
爹爹瞪起眼珠子。
“老子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闺女!”
“你觉得老子会选B?”
他对着襁褓里的我咧开嘴角。
“赏!全府上下,赏半年月钱!”
话音落下,虚空中的金色小字瞬间消散。
我眨了眨眼睛,“啵”的一声,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爹爹眼眶当场红了。
“神迹!我闺女是神仙下凡!”
床榻上的娘亲虚弱地抬起手。
“夫君,抱来给我看看。”
爹爹赶紧把我递过去。
就在娘亲的手指碰到襁褓的刹那,母子三人眼前再次亮起蓝光。
【您的女儿肚子咕咕叫,请做出选择!】
【A:立刻喂食生冷冰酪。】
【B:唤乳母喂食温热母乳。】
娘亲惊得差点坐起来。
“这……这是何物?”
大哥沉声说道:
“娘,这是妹妹给咱们出的考题。”
二哥急得跺脚。
“娘,选B啊!哪个缺心眼的敢给初生婴儿喂冰酪!”
娘亲连忙喊道:
“乳母!快叫乳母进来喂奶!”
半空中的蓝字倏地散成光点。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嘴吧唧吧唧嘬着奶水。
吃饱喝足,我又吐出一个粉粉嫩嫩的泡泡。
大哥倒吸一口凉气。
“只要选对,妹妹就吐泡泡。”
二哥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小胖脸。
“要是选错呢?”
爹爹抬脚踹在二哥屁股上。
“混账东西!你想让我闺女哭?”
二哥揉着屁股咧嘴笑。
“我哪舍得!往后妹妹头顶出题,儿子拿命做对!”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怯生生的脚步声。
养女柳清清端着一盅参汤走了进来。
她眼眶微红,小脸上满是懂事的讨好。
“娘亲辛苦了,清清给娘熬了参汤。”
她探着脑袋想看襁褓里的我。
“妹妹真好看,让清清抱抱妹妹好不好?”
柳清清伸手来接襁褓。
可她还没碰到包被,众人眼前的虚空骤然变色。
那不是金色,也不是蓝色。
而是一抹刺目的暗灰色!
【警惕!不速之客靠近中!】
【请立刻做出选择!】
【A:把妹妹交给柳清清,让她沾沾喜气。】
【B: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让养女有多远滚多远!】
爹爹和两个哥哥的呼吸齐齐一窒。
柳清清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不见眼前的灰字,只觉得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冷了下来。
“爹……哥哥……你们怎么了?”
二哥猛地横刀挡在床前。
“手拿开,别碰我妹妹!”
柳清清眼圈一红,眼泪滚落下来。
“二哥,我只是想看看妹妹,我做错什么了?”
大哥快步上前,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岁岁刚睡下,碰不得生人。”
柳清清抽噎着退后半步。
“清清不是生人,清清也是柳家的女儿啊。”
爹爹冷着脸抱紧我。
“你回自己院子去。没有传唤,不必过来。”
柳清清咬着下唇,委屈地转身跑了出去。
她离开后,屋内的灰字才慢慢褪去。
大哥压低声音。
“爹,妹妹头上的字,从来不会骗人。”
爹爹低头看着正在吐泡泡的我,目光沉了下来。
“查,把柳清清身边所有人,翻个底朝天。”
2
我满周岁那日,柳家摆了百桌流水席。
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
院子里铺着猩红织锦地毯,正中摆满了抓周的物件。
金算盘、紫毫笔、翡翠印章、赤金小马鞭,一样不少。
柳清清穿着一身崭新的海棠红儒裙,乖巧地站在娘亲身旁。
这一年里,爹爹暗中查了她八百遍。
可她谨小慎微,每日给主母请安,抄经祈福,半点马脚都没露。
全府上下都在夸她温婉纯善。
连娘亲的态度也渐渐松动了。
“清清,去把你给妹妹绣的长命锁拿出来。”
柳清清脆生生应了一声。
“早就备好了,清清日夜赶工绣的呢。”
她捧着一个锦盒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
“妹妹,戴上姐姐的长命锁,平平安安长大。”
我坐在软垫上,盯着那只金锁。
下一瞬,爹爹、娘亲、大哥和二哥眼前齐齐亮起血色警报!
【致命危机触发!】
【长命锁夹层藏有断肠草毒刺!】
【请立刻做出选择!】
【A:顺水推舟给闺女戴上,让柳岁岁当场毒发身亡!】
【B:掀翻锦盒,夺下毒锁扎进柳清清掌心!】
爹爹头皮发麻。
娘亲吓得失声尖叫。
二哥动得比脑子还快,一脚踹翻了柳清清手里的锦盒!
“铛啷!”
金锁跌在地上,摔开一道缝隙。
柳清清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手肘擦破了皮。
宾客席上一片哗然。
“二少爷这是做什么?”
“清清小姐一番好心,怎么突然动手了?”
柳清清趴在地上,泪如雨下。
“二哥……你为何总是容不下我?”
“若是清清碍了妹妹的眼,清清这就离开柳家!”
大哥快步上前,拔出腰间银簪,刺入金锁缝隙。
银簪拔出来时,通体乌黑。
大哥举起银簪,声音冷得像冰。
“断肠草,见血封喉。”
“柳清清,你解释解释,我妹妹的长命锁里为何会有这个?”
柳清清脸色刷地惨白。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泥土里,整个人止不住发颤。
“毒?怎么会有毒!”
“长命锁是贴身丫鬟翠儿去珍宝阁打的,我……我碰都没碰过夹层!”
她猛地转头,指向身后的丫鬟。
“翠儿!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妹妹!”
翠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奴婢该死!是奴婢家里的赌鬼哥哥欠了高利贷,有人给奴婢五十两银子换了这把锁!”
翠儿拼命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奴婢以为只是普通铜锁!”
柳清清扑上去,狠狠打了翠儿两个耳光。
“贱婢!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
“你差点害死我妹妹,还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随后两眼一翻,晕倒在院子里。
宾客们窃窃私语。
“原来是刁奴作祟,清清小姐也是受害者。”
“是啊,清清小姐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爹爹死死盯着晕倒的柳清清。
选项B没有完全实现,可他的怒意已经压不住了。
我歪了歪小脑袋,头顶弹出一行小字。
【借刀杀人失败,柳清清好感度-50,恶意值拉满。】
二哥拔刀就要砍翠儿。
“拉下去!严刑拷打,问出幕后指使!”
翠儿尖叫着被侍卫拖走。
爹爹冷冷扫视全场。
“今日抓周出了差错,各位见笑了。”
“来人,把养小姐抬回后院。没有我的允许,半步不许出房门!”
柳清清被仆妇抬走时,眼角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大哥正把我护在怀里,轻声哄着:
“岁岁不怕,大哥在,谁也伤不了你。”
我伸出小胖手,抓住了大哥的紫毫笔。
头顶跳出欢快的绿字。
【选择成功避险,奖励柳岁岁亲大哥一口!】
我啪叽一口,亲在大哥脸上。
大哥的耳根瞬间红了,嘴角也压不住地往上扬。
爹爹吃醋地喊道:
“岁岁!亲爹!快来亲亲你亲爹!”
笑声穿过门帘,落进柳清清耳中。
3
抓周风波过去一年,我两岁了。
柳家的生意在这一年里翻了三倍。
全凭我头顶时不时跳出的金色选项。
【江南暴雨将至,请选择 A:囤积桐油雨具 B:低价抛售生丝】
大哥照着选了A,十天后豪赚二十万两白银。
【朝廷将开海禁,请选择 A:组建南洋船队 B:关闭所有造船厂】
爹爹跟着选了A,柳家一跃成为江南海运第一巨头。
我成了整个柳家的活祖宗。
每天吃什么、穿什么、走哪条路,全家都捧着脑袋看我的选项机。
选对了,我便咯咯直笑,吐出一串串粉红泡泡。
柳家的财运也跟着水涨船高。
柳清清被关了整整一年,终于在老太君生辰前夕被放了出来。
她瘦了整整一圈,素衣素钗,走起路来弱柳扶风。
“清清给母亲请安,给妹妹请安。”
她恭敬地跪在娘亲脚边,连眼神都不敢往我身上飘。
娘亲叹了口气。
“起来吧,过去的事不再提,往后安分守己。”
柳清清垂泪点头。
“清清明白。清清只想留在柳家,伺候爹娘到老。”
午后,柳家后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
我被放在红木摇车里,在池塘边的凉亭晒太阳。
娘亲被账房叫走对账,二哥则在不远处练枪。
柳清清端着一盘冰镇荔枝款款走来。
“二哥,天热,吃颗荔枝解暑吧。”
二哥枪尖一挑,没理她。
“放那,别靠近凉亭。”
柳清清温顺地把盘子放下,转身往回走。
经过摇车旁边的鹅卵石小道时,她脚下一崴,整个人朝摇车狠狠撞去。
“哎呀!”
结实的摇车被猛地推下台阶,直挺挺朝深不见底的荷花池滑去!
二哥目眦欲裂。
“岁岁!”
同一瞬间,一道猩红的巨型光幕横空降临!
刚走进花园的爹爹和大哥也看得清清楚楚。
【死亡倒计时!摇车即将沉入荷花池淤泥!】
【请立刻做出选择!】
【A:飞身救女,但要被岸边柳清清藏的倒刺铁钉穿透脚掌!】
【B:犹豫三秒,捞出亲闺女的冰冷尸身!】
二哥双眼充血。
选B?
他连想都没想,扔下长枪,整个人飞扑而出!
“噗嗤!”
他的左脚狠狠踩在柳清清刚刚跌倒的地方。
枯叶下面,果然藏着数枚淬了黑油的铁蒺藜!
铁钉扎透厚底官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二哥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这股剧痛反手一跃,在摇车坠入深水的刹那,一把将我从车里捞了出来!
“哗啦!”
沉重的红木摇车砸进池塘,顷刻被黑泥吞没。
二哥单膝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我,大口喘着气。
他的脚底鲜血淌了一地。
柳清清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在浅水区拼命扑腾。
“救命啊!救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滑倒了!”
爹爹和大哥已经冲了过来。
爹爹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双手抖得厉害。
我没有哭,只伸出小手,摸了摸二哥满是冷汗的脸。
头顶亮起一道绿光。
【危机解除!二哥英勇无畏,伤势免除感染溃烂风险!】
二哥咧开带血的嘴角,傻笑了一声。
“妹……妹妹没湿鞋……值了。”
大哥没有去看落水的柳清清。
他走到她刚才滑倒的地方,蹲下身,用折扇挑开一片带血的枯叶。
枯叶下面,赫然是一包散落的精铁蒺藜。
旁边还有一摊滑腻的清油。
大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刚被家丁从水里捞出来的柳清清。
柳清清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爹!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路太滑了,我自己也掉进去了,我怎么会害妹妹!”
大哥把那柄沾着清油的折扇甩到她脸上。
“路滑?”
“后花园每天清晨扫三遍,哪来的熟桐油?”
柳清清哭声一顿,脸色惨白。
“我……我不知道,兴许是哪个下人洒的……”
爹爹怒火冲天,抬脚就要踹过去。
“老子今天活剥了你的皮!”
“爹,不可!”
大哥一把拉住爹爹,低声喝道:
“巡抚大人今晚到府上下榻,商议盐引改制的大事。”
“此刻动私刑闹出人命,巡抚怪罪下来,柳家大祸临头!”
柳清清听到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瘫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爹,清清对天发誓,若有一字虚言,叫我天打雷劈!”
爹爹硬生生收回脚,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柳清清,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扒了她的锦衣华服,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给她一口水喝,全家打死发配!”
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把柳清清拖走。
我被娘亲抱回房里,隔着窗缝,只看见柳清清低着头,任污泥沾满脸颊。
半年后,我迎来了三岁生辰。
4
我三岁生辰那日,首富府邸张灯结彩,正厅里摆满了贺礼。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爹爹把我架在脖子上,抱着我在满屋子转悠。
“看看我闺女,全江南最标致的小千金!”
我穿着一身大红金丝滚边的小袄,扎着两个总角小髻,脖子上挂着九宝璎珞圈。
我抓着爹爹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喊:
“爹爹,飞!还要飞!”
大哥和二哥站在一旁,眼底全是笑意。
就在这时,娘亲亲自端着一尊掐丝珐琅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小碗。
“岁岁快下来,娘亲亲手熬的南杏仁露,加了野蜂蜜,最是润喉甘甜。”
爹爹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来。
我迈着小短腿,蹬蹬蹬朝娘亲跑去。
“娘亲!香香!”
斜刺里忽然走出一道瘦弱的人影。
柳清清穿着一身粗布青衣,头上连朵绢花也没有。
她面黄肌瘦,双眼深陷,脊背却挺得笔直,神情温婉恭顺到了极点。
“娘亲操劳了一整天,手腕都酸了。”
她快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娘亲手中的珐琅托盘。
娘亲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柳清清立刻红了眼眶,低眉顺眼地跪了下来。
“清清自知罪孽深重,在柴房日夜抄经,为妹妹祈福。”
“今日是妹妹大寿,清清不敢求爹娘原谅,只想给妹妹喂一口甜汤,沾沾妹妹的福气。”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温顺的笑,眼角还带着泪。
“清清保证哄得妹妹开开心心,绝不再行差踏错半步。”
不少远房亲戚见状,纷纷出言相劝。
“乘风啊,这孩子关了半年,看着是真知错了。”
“到底是养了三年的闺女,做姐姐的一片心意,就让她喂一口吧。”
娘亲的神色松动了些,看向爹爹。
柳清清已经站起来,拿起温润的银勺,舀起一勺白稠如雪的杏仁露。
她轻轻吹着热气,朝我笑道:
“妹妹乖,张嘴,啊——”
勺子距离我的嘴唇只剩三寸。
我猛地闭紧嘴巴。
下一刹那,整个正厅像被雷霆劈中。
一道巨大无比、遮住半个厅堂的猩红方框,带着浓重的血色光晕,在所有人眼前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红字,而是一行行如同滴血般的赤红狂草。
【特大预警!南杏仁露内掺入绝命封喉哑药!】
【此药腐蚀声带,更坏内腑,饮下一滴,终身残废失语!】
【请立刻做出绝地选择!】
【A:抄起身旁实木太师椅,打断柳清清的狗腿,把这碗滚烫哑药全数灌回她嘴里!】
【B:眼睁睁看着亲闺女被毒成小哑巴,从此痴傻瘫痪,悔恨终身!】
血色文字疯狂闪烁。
而选项下方,还有一行隐秘的小字。
【该哑药由江南赵氏盐商密授,事成之后,柳清清将里应外合,瓜分柳家百万家财!】
爹爹手里的羊脂白玉茶盏“啪嚓”一声碎了。
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柳清清的手抖了一下,惊愕地转头。
“爹……您怎么了?”
爹爹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盯着那只悬在我面前的银勺。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极的咆哮:
“送分题,老子还能选错吗?!”
柳清清瞳孔骤缩。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身侧两道带着杀意的破空声已经呼啸而至!
5
柳清清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爹,您在说什么送分题?”
她以为爹爹只是因宾客吵闹而失态,下意识还想端起那副温柔懂事的模样。
“妹妹还小,不经吓,爹您别摔东西……”
话音未落,爹爹身旁的紫檀木太师椅已经凌空砸了过来!
“砰!”
数十斤重的实木椅重重砸在柳清清后背。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柳清清整个人撞上雕花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手中的白玉碗脱手飞出。
大哥飞身而起,稳稳接住玉碗,半滴未洒。
二哥双眼猩红,大步踏前,一脚踩在柳清清那条完好的腿上。
“嗷——!”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整间正厅。
二哥脚下用力碾动,脸色狰狞。
“装!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装!”
“一口一个好姐姐,合着里应外合,想把柳家生吞活剥?!”
柳清清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
“二哥!二哥你疯了!”
“我只是喂妹妹喝糖水,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断我的腿?!”
满堂宾客被这场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柳兄!这是做什么?大喜的日子怎么动起家法了?”
“清清小姐不过是尽孝道,何至于下死手啊!”
爹爹根本没理会那些劝阻。
他走下高台,面色阴沉得骇人。
“承安,把药端过来。”
大哥面无表情地端着玉碗走到柳清清面前。
柳清清看到那碗杏仁露逼近,瞳孔缩成针尖,拼命扒着地面往后爬。
“不要……拿走!快拿走!”
娘亲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往后扯。
向来温婉的娘亲,此刻眼里只剩下恨意。
“清清,这不是你亲手给妹妹吹凉的甜汤吗?”
“你不是口口声声想沾妹妹的福气吗?”
“喝下去,娘亲亲口赏你喝!”
柳清清吓得魂不附体,死死咬紧牙关,双手乱抓乱挠。
“我不喝!我不渴!娘,你放开我!”
二哥一把捏住她的下颌,用力一错。
“咔吧!”
她的下巴脱臼,嘴巴被迫张开。
大哥举起玉碗,毫不犹豫地将杏仁露灌进她喉咙里。
“唔!唔唔!”
柳清清拼命挣扎,药汁呛进鼻腔,大半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挣扎间,她猛地甩头,剩下的半碗药水被打翻在地。
桌底下原本趴着打盹的白猫闻到甜味,凑上去舔了一口。
仅仅过了三息,白猫便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
它浑身毛发炸起,四肢剧烈抽搐,黑紫色的污血从鼻子和嘴里涌出。
眨眼工夫,那只活蹦乱跳的波斯猫便四脚朝天,当场气绝。
地面上的金砖也被药汁腐蚀出细密的泡沫。
满堂宾客的劝阻声戛然而止。
几位方才开口求情的族老脸色发青,连连后退。
这哪里是润喉的杏仁露?
分明是一碗要命的阎王汤!
柳清清趴在地上,嘴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她惊恐地抠着自己的喉咙,试图把咽下去的药汁吐出来。
我被爹爹抱在怀里,小手捂住眼睛,指缝却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头顶的血色小字缓缓转动。
【叮!选择A完成度:80%(狗腿已断,药已灌入)。】
【温馨提示:咽下残毒,十二时辰内嗓音尽毁,腹痛如绞。】
爹爹一脚踩在柳清清断裂的腿骨上,居高临下地问:
“赵氏盐商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拿命来断我柳家的根?”
柳清清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骇。
赵氏?
他们怎么会知道赵氏?
这桩毒计,除了她和赵家家主,天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晓!
6
柳清清捂着剧痛的咽喉,声音已经嘶哑破败。
“什……什么赵氏……我不知道……”
“是厨房!定是厨房那些下人被收买了!爹,我是被冤枉的!”
事到如今,她还在死撑。
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柳家便不可能当着江南权贵的面杀了她。
我歪了歪小脑袋,头顶的金光如烟花般炸开。
【叮!开启连续搜证选择题!】
【嫌犯死鸭子嘴硬,请选择搜查以下哪个部位?】
【A:柳清清衣襟夹层里的暗袋。】
【B:柳清清头上那只看似朴素的实心木簪。】
【C:柳清清右脚鞋底的夹层暗格。】
大哥目光一凝,立刻走上前。
他没给柳清清反应的时间,先是一把扯下她发髻上的木簪,随后拔剑割开了她的衣襟和鞋底。
三个选项,他全都查了。
“不要!”
柳清清尖叫着阻拦,却被二哥一脚踹翻。
大哥用力拧开看似实心的木簪。
空心簪身中,倒出一小撮灰褐色药粉。
正是毒死白猫的哑药残渣。
紧接着,大哥从割开的衣襟内衬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极细的桑皮纸。
上面盖着江南赵氏商会的私印。
大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朗声念出信上的字迹。
“三月十五生辰宴,药哑幼女。”
“待柳家大乱,赵氏全力阻截盐运,逼柳乘风让出三成股权。”
“事成之后,迎清清小姐入赵家为平妻,分银十万两。”
字字句句,铁证如山。
宾客席彻底炸了锅。
“畜生!简直是白眼狼!”
“柳家养了她三年,锦衣玉食供着她,她竟勾结外人谋害亲妹、夺取家产!”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柳清清看着那张信纸,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她的咽喉被药力灼烧,疼得满地打滚。
“嗬……嗬……”
她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怨毒地盯着爹爹。
既然已经败露,她索性不再伪装。
柳清清挣扎着撑起身,用破锣般的嗓音尖声笑道:
“锦衣玉食?我呸!”
“自打生了这个贱种,你们谁正眼看过我?!”
“我每天不亮就起来请安,伏低做小像条狗!”
“可柳乘风,你立的家族信托里,连一厘银子都没留给我!全给这个贱人!”
她抬手指着被全家护在怀里的我,面容扭曲。
“她懂什么?!不过是个只会吐口水的小崽子!”
“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争?赵家答应我,只要这贱种废了,柳家绝后,家产迟早都是我的!”
爹爹面沉如水,缓步走到她面前。
“绝后?”
“柳家就算绝后,也轮不到你这养不熟的狼崽子来吃绝户。”
柳清清剧烈咳嗽,嘴角淌下黑血。
“你杀了我啊!有本事你当众杀了我!”
“赵家已经布好了杀局,你们的盐船全要沉在运河里!”
“柳家完了!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我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爹爹的胸膛。
头顶再次浮现出一行璀璨的七彩神光。
【反击号角吹响!检测到对家赵氏商会正发动商业绞杀!】
【请立刻做出战略选择!】
【A:封锁消息,严防死守运河码头。】
【B:将计就计,引赵氏商船入“鬼见愁”水道,全歼敌船,抄其老巢!】
大哥和爹爹对视一眼。
他们眼中的杀意,比方才更沉。
爹爹开口:
“将计就计,抄其老巢。”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选了B。
我头顶的七彩神光瞬间化作一张详尽的水域航道图。
暗礁、水流、风向和时辰,尽数印入他们脑海。
爹爹转头看向亲卫统领。
“封锁整个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大哥眼中满是算计。
“把空船调过去,引他们的主力进‘鬼见愁’峡谷。”
“二弟,带上柳家护卫队,抄近道包抄,把他们的退路全炸沉!”
二哥猛地抱拳。
“得令!今晚不把赵家扒下一层皮,老子提头来见!”
说完,他提着长枪跨步离去,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厅里,柳清清蜷缩在血泊中,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药效彻底发作,她的声音已经弱得像沙子刮过瓦罐。
“不……不可能……赵家有水师撑腰……你们斗不过……”
大哥走到她面前,一脚踩住她的手腕。
“忘了告诉你,赵家勾结的那位水师提督,昨日刚被反贪御史参了一本。”
“参他的折子,是我柳家花十万两白银递上去的。”
柳清清的眼珠几乎瞪裂。
那个官商勾结的靠山,竟然早就倒了?
爹爹挥了挥手。
“打入地牢,别让她死了。”
“等赵家伏诛,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选的靠山是怎么粉身碎骨的!”
两个黑衣护卫上前,把柳清清拖出了正厅。
青石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暗红血痕。
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一场小儿生辰宴,转眼便成了吞并江南商界的惊天变故?
子夜时分,运河上游传来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
江水被染得通红。
赵家集结的三十艘重型铁头船,被柳家的空船引入“鬼见愁”险滩。
那里暗礁遍布,风向又在此时突变。
二哥带领快船队从两侧绝壁杀出,火油和火箭倾泻而下。
整条峡谷化作一片火海。
赵家耗费十年心血组建的私家水队,连柳家一根盐草都没碰到,便全军覆没。
黎明破晓时分,二哥浑身浴血,大步踏入柳家大堂。
他手里提着一颗用黑布包裹的印信,“砰”的一声砸在桌案上。
“爹!大哥!”
“赵家主船沉没,赵氏家主跳水逃窜,被儿子一枪挑断琵琶骨,活捉归案!”
“赵氏在江南的三十二家银号、四十八处粮仓,全被官府查封!”
爹爹稳坐太师椅,怀里抱着刚刚睡醒的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浑身是血的二哥,伸手要抱抱。
二哥连忙在衣袍干净处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
我咧嘴一笑,“啪叽”吐出一个硕大的粉红泡泡。
头顶金光大作。
【绝地反杀,大获全胜!柳家晋升江南独一无二商界霸主!】
【恶人罪有应得,气运加持全家!】
大哥展开折扇,眼中尽是快意。
“走,带上咱们那位‘好妹妹’,去大牢见见她的如意郎君。”
8
江南大牢阴暗潮湿。
柳清清被铁链锁在刑架上,两条腿软绵绵地垂着,已经彻底残废。
她的喉咙被烈性哑药腐蚀,连求饶都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阳光照进昏暗的走廊。
爹爹、大哥和二哥迈步走了进来。
我坐在仆从抬着的金丝软轿里,被他们一路带到了柳清清面前。
她猛地抬头,眼底尽是怨毒。
可下一刻,另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被侍卫扔了进来,像死狗一样滚到她脚边。
那是赵氏商会的少主赵天禄。
曾经意气风发、许诺娶她为平妻的男人,如今十指尽断,满脸污血。
赵天禄一见到柳清清,便像见了索命厉鬼,抬脚拼命蹬她。
“贱人!你这个丧门星!”
“若不是你信誓旦旦说柳家全无防备,我赵家怎会全军覆没?!”
“你害死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疯狂撕咬着柳清清的裙角。
柳清清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她费尽心机为自己留下的退路,如今正把她拖进更深的泥里。
大哥冷冷看着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取出一份官府判词。
“赵氏勾结水匪,谋逆作乱,全族男丁斩立决,女眷没入官坊。”
“至于你,柳清清。”
大哥将判词扔到她脸上。
“谋杀官宦嫡女,勾结逆贼,判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世代不得除籍。”
宁古塔。
那是冰天雪地、寸草不生的人间地狱。
凭柳清清如今的双腿和嗓子,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都是问题。
柳清清眼眶几乎裂开,血泪夺眶而出。
她疯狂撞击刑架,铁链哗啦作响。
随后,她转过头,拼命看向爹爹。
爹!
我是清清啊!
我叫了你三年爹爹啊!
爹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当年老子收养你,是念在你死去的父亲曾为柳家挡过一箭。”
“柳家锦衣玉食供你,为你请名师,备重金嫁妆,从未薄待你半分。”
“是你自己,把恩情当筹码,把贪婪当野心。”
爹爹转身抱起软轿里的我,不再看她。
“上路吧,别脏了我闺女的眼。”
柳清清瘫倒在泥泞中,绝望地望着柳家众人的背影。
我趴在爹爹肩头,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家伙的大眼睛清澈如水,倒映着柳清清扭曲的脸。
【恶果自食,柳清清宿命终结,恶意值清零。】
系统弹窗闪烁了一下,彻底隐匿不见。
柳清清张着嘴,拼命想要呼喊。
可她的喉咙深处,除了黑血,什么也发不出来。
她亲手把疼爱她的人推开,也亲手把泼天的富贵踩碎。
到头来,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9
柳清清被押送流放的那日,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圣旨。
柳家因平定江南水患有功,又协助朝廷剿灭私盐重犯,爹爹被破格御赐从三品光禄大夫。
而五岁的我,被皇帝亲封为“安乐郡主”,食邑千户。
江南首富的门槛,也彻底变成了皇商之首的顶级豪门。
正午的阳光洒在柳府花园里。
我穿着一身鹅黄色暗云纹织锦长裙,头戴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小步摇,正坐在秋千上,两只小脚一晃一晃。
“大哥!再推高一点!”
大哥褪去了商海厮杀时的锋利,一身月白锦袍,温润如玉地扶着秋千绳。
“抓紧了,再高,娘亲看见又要骂我。”
不远处,二哥一身玄甲,急匆匆从演武场跑过来。
他怀里小心翼翼护着一个琉璃罐子。
“岁岁!看二哥给你抓了什么!”
琉璃罐里装着几只罕见的雪白蝴蝶。
我眼睛一亮,刚要从秋千上跳下来,大哥便一把拉住了我。
他冷冷扫了二哥一眼。
“你铠甲上全是铁锈,离岁岁远点,别划伤她。”
二哥梗着脖子。
“你少管!我刚打下来的战利品,妹妹就喜欢这个!”
爹爹大踏步走进院子,手里捧着一盒御赐贡缎和东珠。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起开!”
“岁岁,皇上赏了进贡的夜明珠,爹给你镶在床头当弹珠玩!”
娘亲端着一盘刚烤好的云腿酥走来,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
“一个个大男人,成天围着岁岁转,正经生意都不管了?”
爹爹嘿嘿直笑。
“生意哪有我闺女重要!天下再大,也抵不上岁岁吐一个泡泡!”
我接过娘亲手里的糕点,咬了一大口。
香甜的滋味在嘴里漫开。
这两年,我头顶的选项机渐渐变了。
不再是惊心动魄的生死抉择,而是全家人的宠溺日常。
【检测到大哥送了东珠,二哥送了雪蝶,请选择:】
【A:亲大哥一口。】
【B:亲二哥一口。】
【C:两个都亲,顺便拔爹爹一根胡子!】
我眼珠一转,迈着小步子跑到爹爹面前。
“爹爹,抱!”
爹爹受宠若惊,赶忙蹲下身把我抱进怀里。
“哎!爹的好岁岁!”
“啪!”
我伸手一揪,一根黑白相间的胡须被脆生生拔了下来。
爹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放声大笑。
“拔得好!我闺女手劲真大!随我!”
大哥和二哥一拥而上,一人抓住我一只小手。
“该亲我了!”
“先亲我!我抓的蝴蝶!”
欢声笑语穿过层层花木,回荡在雕梁画栋之间。
我头顶的选项机闪了闪,重新落下一行字。
【检测到全家争宠,新增选项:】
【A:亲大哥。】
【B:亲二哥。】
【C:谁也不亲,继续拔爹爹胡子。】
我看着爹爹那张紧张兮兮的脸,伸手又揪了一根。
“岁岁,疼不疼?”
爹爹顾不上自己的胡子,先低头检查我的手指。
我咯咯笑了起来。
没有算计,没有阴霾,只有热热闹闹的一家人。
10
我六岁生辰的大宴上,整个江南的总督府官员、名流雅士尽皆到场贺寿。
圣旨当堂宣读,赏赐如流水般抬进柳府私库。
夜色降临,喧嚣散去。
柳府后山的高阁之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月光落在青玉案几上。
我趴在娘亲怀里,困得直打哈欠。
大哥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舆图,指尖划过上面的广袤疆域。
“爹,海运航线已经彻底贯通南洋。”
“朝廷准了咱们的通商文书,岁岁名下的船队,可以直通西洋万国。”
二哥擦拭着手中的御赐宝剑,咧嘴笑道:
“我已被兵部任命为江南水师副统领。”
“往后谁敢碰岁岁的商船,我的水师大炮轰得他灰都不剩!”
爹爹摸着怀里那枚象征柳家命脉的家主金印。
他郑重其事地将金印系在我的腰间。
“从今往后,柳家的天,就是岁岁的天。”
“谁要是敢惹我闺女不高兴,柳家八百座银山砸下去,也要让他家破人亡。”
娘亲温柔地替我理顺鬓边的碎发。
“娘不求岁岁大富大贵,只要岁岁一生平安顺遂,娘就知足了。”
我仰起头,看着身边的至亲。
爹爹眼底的宠溺,娘亲温柔的目光,大哥沉稳的守护,二哥张扬的笑意。
他们爱我,早已不是因为那些能趋吉避凶的选择题。
即便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当铁蒺藜扎进二哥脚掌时,他依然会舍命救我。
当太师椅砸下来时,爹爹和大哥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
这是流淌在骨血里的至亲之情,根本不需要考题来证明。
就在这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虚空中,最后一道璀璨夺目的九彩光幕缓缓展开。
没有危险倒计时,也没有滴血的猩红。
那是一道由纯粹金芒凝成的终极卷轴。
【检测到柳家全员对宿主好感度突破极限(100/100)!】
【血亲守护羁绊达成最高境界:生死相随,永无背叛!】
【互动选项机已圆满完成使命,即将闭合。】
【请柳岁岁做出最后的终极选择!】
【A:保留选项机,继续洞察天下一切吉凶。】
【B:彻底关闭选项机,收纳为伴生气运,从此柳家福运连绵三百年,全凭本心而活!】
我看着身旁的至亲,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我选,B。
“嗡——!”
漫天金光化作无数温暖的碎屑,如甘霖般落下,融进柳家每个人的身体。
高悬在我头顶六年的发光方框,彻底消散。
爹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字呢?怎么不见了?”
大哥和二哥也下意识伸手去抓虚空。
“妹妹头顶的字没了?”
娘亲急得眼眶泛红,连忙把我抱紧。
“岁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搂住娘亲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然后,我转过头,对着焦急万分的爹爹和哥哥们,甜甜地笑了起来。
“啵——”
一个小巧玲珑、粉粉嫩嫩的口水泡泡,从我嘴角慢悠悠飘了出来。
父子三人猛地僵住。
下一瞬,爹爹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没了!妖法没了!”
大哥如释重负地摇着折扇,眼底满是笑意。
“没有考题了,往后咱们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二哥一把将我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不就是吐泡泡吗?往后二哥天天逗你吐个够!”
夜风微凉,吹动檐下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我在二哥怀里咯咯笑着,抬头望向漫天繁星。
属于我和柳家的锦绣人生,终于不再需要任何题目来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