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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5 22:50:13

(双男主)

1

云雾层层,青山渺渺,远处是云澜宗气派的宗门,白玉柱往上延伸,宛若撑着天,金箔覆着雕篆成的绕柱白玉龙身,在阳光下晃花了一群人的眼。

少年坐下,红衣从板凳上泄下去,上面的金丝绣纹繁复层叠,腰间的小铃铛细碎响着,“老板,一碗馄饨。”

“好嘞。”一勺椎骨汤倾进放了紫菜虾米的碗里,馄饨捞出锅掂了掂,小葱撒在汤面。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把手,把碗端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托着下巴,微微歪头,饶有兴味看着面前那碗馄饨,鼻尖微微嗅了嗅,“老板,这是骨头汤吧,这么舍得?”之前他去逛市集,那些小贩可都是直接用的面汤,虽然这个摊的馄饨价格贵一些,但是,少年微微歪头仔细算了算,这里是山间,本来价格就会贵一些吧。

老板拿着抹布把木桌抹了一遍,脸上带着笑,“嗨,就是家里剩下的骨头,不用来熬汤也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剩下的骨头……少年微微抬头,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从上到下打量了老板一圈,能剩下这么多骨头,老板还真是口下留情啊。

“老板,老样子啊。”清越的声音从少年身侧传来,两人束着高马尾,一身白衣,胸前绣着云澜宗的宗门徽印,有说有笑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对着少年一笑,“道友,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

少年的视线从老板身上一转,落到两人身上,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这馄饨铺就这么大一点,拢共两张桌子,其中一张还被老板摆了一大盘刚刚包好的馄饨。

“你也是来云澜宗拜师的吗?”少年的颜色极为精致,乌发雪肤,微圆杏眼,唇瓣极红润,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拜师。”少年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啊,最近又到了宗门选拔的日子,可热闹了。”另一人开口,兴致勃勃地邀请少年,“你也来拜师的话,考虑考虑我们印道峰呗。”要是印道峰今年能有这般好看的小师弟,他就可以出去和其他峰的炫耀了,免得其他峰的都说他们峰全是书呆子,不懂得打扮,难怪一个都找不到道侣。

“印道峰。”少年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个总是喜欢把脸埋在小狐狸腹部软软的毛毛里面,疯狂蹭来蹭去的尖下巴小白脸。

“放心,”那人安慰他,“我们师尊虽然为人古板了些,但对弟子还是很好的,而且入峰条件可比其他峰轻松多了,其他峰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我们峰都是文化人。”

“你们是尖下巴的徒弟?”

一句尖下巴,硬控了两人,两人呆了呆,才想起自家师尊确实是标准的瓜子脸,只不过平时师尊都留着一抹胡子,导致都没人注意,唉,好好的美人脸型怎么就长自家师尊那个糟老头子身上了。

不过,那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年,“你见过我们师尊啊。”

少年点点头。

“话说还没问,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有啊,你可千万别当着我们师尊的面叫他尖下巴,师尊听到会生气的。”

“我叫云玺,玉玺的玺。”

“嚯,云玺,这名字真好听,我叫沉忱,这是我师兄柏期。”

比起沉忱,柏期显得安静文雅许多,只是将老板端上桌的馄饨推了一碗到沉忱面前,随后朝云玺露出温和的笑。

云玺看着那张温润雅致的脸,微微怔愣一下,乌黑的眼瞳看了他好几眼。

“这条路到底还有多长,本少爷累死了,不走了!”紫衣金冠的俊郎少年跳着脚和侍从发脾气,“什么有诚心,老头子专门耍本少爷的吧!”

侍从陪着笑,扶住那少爷的一边手臂,“哎哟,我的好少爷,老爷也是考虑到您要拜清渊仙尊为师,才让您步行上山以表诚心啊。”侍从将那少爷引到馄饨铺里,拉过一板凳,用衣袖擦了,“少爷,坐着休息会儿吧,吃点东西。”

那少爷却是一指那板凳,皱了眉,“这么脏,是本少爷该坐的地方吗?

“哎,不讲不讲。”还没等那侍从做出反应,那馄饨摊的老板便先凑了过来急急开口,“我每次都很认真的擦了凳子的。”

少爷不屑地看了老板一眼,一脚踢在板凳上,板凳倒下,地上的湿泥瞬间污了凳面,“本少爷平日坐的都是黄花木掐金丝背椅,这板凳还让我坐。”

这一脚,让铺里坐着的沉忱和柏期都皱了眉,那老板瞳孔地震地看着倒在地上瞬间脏了的板凳,只感觉一阵阵火气噌噌就冒到了头顶,抬手一指,“你,你!”

“你什么你,不就一凳子嘛,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巩,大不了我赔你一个凳子,哦不,十个!”

“唔,这是不是就是那种话本里的跋扈反派,要被主角打脸的那种。”云玺眼睛一亮,抬手戳了戳沉忱,颇有些好奇地问。

云玺的声音不算小,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听见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云玺。

“哦哦,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金巩正想骂人,却在看见云玺的那一刻就是一顿,随后硬是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压了下去,腾的蹭到了云玺身边,“美人~我是金巩,你跟了本少爷少爷保你一世荣华~”

“不要。”云玺歪头,视线挑剔地扫过金巩的脸,“你好丑。”还是秦挽风好看。

金巩的脸瞬间扭曲了,“你说什么?!”

“你,好,丑。”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个不识好歹的,本少爷好声好气哄你你不听,非要本少爷使手段是吧。”金巩的手猛的一挥,桌上的三碗馄饨瞬间被扫落到了地上,汤水撒在了地上的板凳上。

馄饨老板的脸瞬间阴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演不了一点了,手中的围裙随手一扬,抬手就凝起了魔气。沉忱和柏期的脸色一变,手中各唤出长剑,剑尖直指馄饨老板。

“你是魔族。”沉忱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馄饨老板,这老板在山道卖了三年的馄饨了,他们,尤其是他,尝过一次后惊为天人,常常前来光顾,可从来没有发现这位馄饨主理人竟然是魔族。

老板冷哼,对眼前两个拿剑指着他的小崽子不屑一顾,只抬手用魔气轻轻拂开二人,身影就要直奔着金巩而去,金巩惹了他,他自然要拿金巩撒气,至于这俩崽子,他微微瞥一眼沉忱,罢了罢了,他想,好歹是他的忠实顾客,作为一个有追求有原则的馄饨老板,他是不会把顾客变成馄饨馅的。

凛冽的剑气劈向了直冲金巩脑袋而去的魔气,两者在空中相撞,扬起一阵烟尘,最后双双消散。

金巩看着冲着自己脑袋来的攻击,浑身都软了,连躲都没力气躲,两眼一翻哐当倒地,竟就这样晕了过去。那侍从大叫着扑了过去,“少爷啊,你没事吧,你要是没了,我,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老板拧了眉,已经化为野兽般的竖瞳转动着冷冷看向了剑气的主人。

云玺眨了眨眼,冲他摆手,“不能在这里伤害人类。”这里是秦挽风的地盘,是秦挽风罩着的地方,如果这个人在这里被魔族伤了,万一有人在背后蛐蛐秦挽风,说秦挽风实力不够怎么办,他可是看过话本的,有些人类贯会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老板冷笑,“我观你之剑气,也非常人所能有,不是一方大能也自有些底蕴,就由他欺辱还放过他?”

云玺挠了挠脸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随后仿佛想到什么好主意一般拍了拍手,“你不要用魔气,你直接找把刀捅,有人发现了就是你们凡人互殴,凡人的纷争修道之人管不着。”

侍从听完这话,差点晕过去,整个人发出了尖锐爆鸣,“少爷,少爷,快醒醒啊呜呜呜呜。”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自己怕是也活不成了。

沉忱和柏期两人也是听的眼前一黑,两人都是名门大派教导出来的,这种当着他们面大声密谋的事是不是有点太不管他们死活了。沉忱抹了把自己的脸,“两位道,呃,朋友,这里是云澜宗,云澜宗内不可随意,随意伤人,若有争端,则交由刑堂决断。”

云玺和老板齐齐看向立在那里一脸菜色的两人,云玺的眼珠转了转,耸耸肩,“哦,那就扔给刑堂呗。”

老板立在那想了一下,作为一个热爱馄饨事业的魔,他的馄饨一直在云澜宗广受欢迎,自己刚才上头了打算弄死这玩意儿,暴露了身份,现在想想,要是他真死了,自己的馄饨事业绝对就完蛋了,他没死,自己还可以和云澜宗绕绕弯子,反正清渊仙尊默许了自己在这卖馄饨,就算云澜宗其他人知道自己是魔族也不至于非得把他赶走。

人魔不两立,妖界两边跑,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奈何如今云澜宗的太上长老,清渊仙尊秦挽风,一力降十会,压了三界所有人一头,强的人没招,各族虽然还有些小纷争,但大的战争是打不起来了。

不过清渊仙尊这人很是奇葩,他是仙尊,却平等看待各个种族,魔族无故杀人,他就斩魔族,人族莫名砍魔,他就斩人族,妖族犯禁,妖族也照样宰,干脆利落,总而言之,就不像个人。

在这般平等对各族的“高压”下,各族竟然微妙的维持了某种平衡,甭管这种平衡到底脆不脆弱,反正现在算是都挺安分,虽然双方碰见了都还是一副炸毛样,但边界交境处竟也零零散散有了交易。

馄饨老板一直是魔族公认的怪魔,当年老魔王身死,魔界的几个王子打的不可开交,他却去了一趟老魔王的后宫后,便再不见了踪影。如今魔族的身份漏在人面前了,他不知道这个奇怪的红衣少年是个什么性子,但就云澜宗出来的这两个小正道人事,反手就能把他举报了,到时候秦挽风还得来找他麻烦,还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自己还想继续快快乐乐在这里卖馄饨呢。顺便,他瞄了一眼金巩,没看到他受惩罚,自己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转身把拿了罩子,把刚包好的馄饨罩住,顺手留了个阵法保鲜,“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沉忱和柏期都忍不住看向他,这对吗,你一个魔,和我们一块儿去宗门内部,这合理吗?

老板是个会在意他们目光的吗?当然不是,他朝他们一咧嘴,“走啊。”

其实他们不是很想和魔族一块儿进宗门,奈何,看这魔刚才那招,他们就已然明白,自己打不过,也只能从了。

铃铛细碎的声音响在山道间,云玺背着手,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他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见到花儿要凑上去闻闻,看见虫儿要上前去瞅瞅。

沉忱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他本就是个话多的,又喜欢交朋友,此时面对这个神秘的馄饨老板,心里的好奇简直要溢出来了,“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板斜斜睨他一眼,“哟,这时候不拿剑对着我了。”

沈忱挠了挠脑袋,“这不是应激吗?而且,你要是还要对人下死手,我还得拿剑戳你。”

老板嗤了声,但还是告诉了他,“穆罗,我的名字。”

侍从扶着醒过来的金巩,深一脚浅一脚跟在最后面,很明显,不管是云玺还是穆罗都半点不怕他能跑掉。

白玉宗门已然到了眼前,这道门能够将非人族拦在宗门外,沉忱和柏期都盯着穆罗看,穆罗挑了下眉,抬脚走了进去,宗门并未将他拦在外面,这一幕看懵了两个人。“不是,他怎么能进来的。”沉忱拉了一下柏期,小声嘀咕。柏期也懵,没说话,倒是穆罗侧头看他一眼,呵呵一笑,“说不定是这里的主人同意我进来了呢。”

恰逢云澜宗选拔,宗门内热闹的很,人群熙熙攘攘围在云台周围,等着云澜宗几位峰主前来。

“那,我们先把金巩送刑堂去?”沉忱好奇的视线在那些眼也不眨望着云台的人身上扫过,不知道谁会是他们小师弟呢,收回视线他回过头,望向临时组成的小分队,然后就发现他们小分队少了个人,“云玺呢?”

柏期摇了摇头,“刚刚还在这里。”这位云道友之前一道剑气拦下穆罗的魔气,恐怕并不是连根骨都没摸透的拜门弟子。

2

青云峰是清渊仙尊的住地,与清渊仙尊冷淡的性子不同,青云峰常年都是郁郁葱葱的样子,甚至谈得上风景秀丽,弟子来回穿梭其中,却没人敢踏进主殿。

清渊仙尊并不是从不收徒,甚至对于徒弟而言他还算是个耐心的师尊,只是他对于收关门弟子天天带在身边传承衣钵并不感冒,而且因为总是冷肃的脸,他记名的弟子该怕他还是怕他。

“还知道回来。”对于朝自己扑过来的身影,清渊仙尊没有任何惊讶,只放下手中的竹卷,眉眼间的冷意散了大半,抬手便将红衣少年抱了满怀。

“秦挽风,想你了。”云玺在他怀里抬起脸,乌黑的眸闪烁着笑意,毫不客气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秦挽风一只手紧紧环在云玺的腰间,将他往上颠了颠,顺手将他颊边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想我还一有实体就跑出去玩。”

云玺一歪头,双手搭在他肩上,直了些腰,脸凑近秦挽风的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哪了。”

秦挽风没说话,只是微微垂头,额头轻轻蹭了蹭云玺的额头。

“你知道山道上有个魔族在卖馄饨吗?”

“知道。”

“你知道?不怕他惹事吗?惹出麻烦了还要你去收拾烂摊子。”

两人的脸凑的很近,细细的呼吸洒在秦挽风唇边,秦挽风压低了些,唇瓣顺势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瓣,“他来这有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他不会随意伤人。”至于有人挑事非要惹他,那秦挽风管不着,那些脑子不转的也别想拿这种事来找他麻烦,虽然他这些年忙着养小孩性子平和了很多,但不代表他的云息剑就此封鞘了。

秦挽风的话引起了云玺的好奇心,“目的,什么目的?”

秦挽风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云玺妥协一般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贴了贴他的唇瓣。

秦挽风不紧不慢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才慢条斯理开口,“今天和你一起回来的,叫沉忱的弟子,就是他来这的目的。”

“咚,咚,咚……”悠长的钟声响彻整个宗门,云澜宗各峰峰主都陆陆续续现了身,沉忱跟在印道峰峰主白斛身后,本来应该是作为首席弟子的柏期来的,然而柏期他爹今日也来了云澜宗,人家忙着享父子团圆之乐去了,尽管某人总是嘴硬他父亲不爱见他。

“清渊仙尊来了!”

“他旁边的那个是谁?”

“清渊仙尊居然会带人来!”

“卧槽!”一道声音从白斛身后传来,白斛一拧眉,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沉忱目瞪口呆地看着跟在秦挽风身边的红衣少年。

秦挽风带着云玺落座,云玺微微侧头,见到沉忱呆滞的样子,悠悠然朝他眨了下眼。

云台上,前来拜门的弟子挨个上前测灵根。云澜宗想要进门并不困难,只要资质达标,便可进入外门,但想要进入内门,就会多两轮试验了,一轮单人试验,一轮多人合伙。仙道一途,往往是孤独的,仙门对于个人能力更为看中,可若是多人合伙中表现出色,也不定能得到师长青眼。

沉忱的目光瞄了几眼自己师尊,又瞅了瞅端坐的清渊仙尊,脚步往旁边挪了一点,用气音呼唤着云玺,云玺挑眉,看他一眼,很给面子地往他那边倾了倾身体。

“你,和清渊仙尊……”,沉忱眼巴巴望着他。白斛自然不聋,还是一峰之主,修为深厚,把沉忱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废话,秦挽风这个品种为人类实则离人类很远的玩意儿带了个人来,这谁不好奇,只是他没胆子直接莽上去问秦挽风,也不认识这个红衣少年,现在有个冤大头大胆去问,他自然不会拦着。

“哦,”云玺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语气非常理所当然,“我夫人。”

一句话一出,白斛差点被口水呛死,正在喝茶的丹元峰峰主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天机峰峰主咳了个惊天动地,其他峰峰主也忍不住纷纷侧目。秦挽风的神色岿然不动,仿佛没有感受到众人的注目礼,甚至还非常自然地捻了一块糖糕送到云玺嘴边。

秦挽风的神色实在是太淡定,倒衬得其他人不稳重了,虽然所有人都满心震惊和疑问,可没人敢去逮着秦挽风问,只能在那里很隐蔽似的一眼一眼瞥。

“这批弟子不错……卧槽,怎么回事。”云台上用来测试灵根的灵石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随后缝隙一点点扩大,延出更多细小的缝隙,最后整块石头竟然落下碎渣,轰然坍塌。

“这,这是什么……”

坍塌的灵石下方赫然是一座灵力勾勒出的金色阵法,上面压着一方润白玉玺。

在看见那道阵法的那刻,云澜宗的峰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耽误便吩咐了弟子疏散了人群,这一天,还是来了,本以为能把选拔大典办完,结果竟是偏偏卡在这一天了。

“果然,还是压不住了。”柏铭踏上前,看着眼前这座复杂的阵法,神色复杂。柏期跟在他身后,神色茫然,这是什么,阵法,听父亲所说还是镇压什么东西的阵法,怎么会在云澜宗测灵灵石的下方?

柏期看了一眼父亲,却没问出口,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按理来说,柏铭就他这么一个孩子,该是关系亲厚才对,可柏铭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奇怪。说他不爱他吧,他的吃穿用度皆是上乘,某些家境更好的同道家里都舍不得这般给孩子花费,若是生病什么的,柏铭更是会整夜整夜守着,生怕他有什么意外;可若是说他爱他吧,平日里柏期是绝对见不到柏铭的,不是因为忙也不是因为阴差阳错,柏期并不傻,父亲的刻意回避他是能感受出来的。

秦挽风看着眼前这座阵法,神色更冷了些,转头向一旁侧身和沉忱指着阵法叽叽咕咕的云玺伸出手,“阿玉,到我这来!”云玺回身一看,便看见了他绷紧的神色,怔愣一下,忙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便被他一把攥紧拉入了怀中。

他的手收紧了些,箍得云玺生疼,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一般贴了贴秦挽风的脸。秦挽风没说话,把云玺往怀里按了按,视线落在柏铭身上。

柏铭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自己儿子,抬手,手轻轻落在柏期发上,父亲的手很温暖,却莫名的让柏期落下泪来。

“小期,是父亲对你不住。”柏期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前的父亲神色是如此温柔,又是如此哀伤。柏铭最后摸了摸儿子的脸,转身一步步踏进了阵法内。

“父亲!”柏期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拉住柏铭,却看见柏铭站在阵法当中,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头,那笑中有不舍,有欣慰,又有释然。

柏铭盘腿坐下,抬手,手中的灵力灌注进法阵,本已略显黯淡的法阵缓缓旋转,一点点亮了起来,法阵上面原本端放的玉玺碎成粉末,化成点点金光,落入了秦挽风的怀中。

柏铭褪下外衫,裸露出的皮肤上绘满了金色的符纹,符纹仿佛与阵法相合,也一点点亮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要以身祭阵,为什么,以身祭阵的会是自己的父亲?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符纹如同烙铁一般,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柏铭的身体,柏铭的声音却平和,“转过身去吧,不要为我伤心,我去找你母亲去了,转过身去吧。”

柏期从小就听话,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此刻他依旧听话的浑浑噩噩地照着父亲的话转过身,眼泪已落了满面。

柏铭目光温柔地落在柏期身上,这是他的儿子,他爱他,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不敢多看他那张酷似妻子的面颊。

柏期,白期,期子来,期同归,可终究,期待难圆。

符纹侵噬了柏铭的身体,不一会儿,阵法上竟什么都不剩了,唯独那阵法越发鲜亮,刻印地更深,和整座云澜山彻底融为了一体。

沉忱扑了过去,他刚才就想来的,却被穆罗拦住了,穆罗说他去了也没用,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可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幼时相依为命的哥哥也在一次出工便杳无音信,平日里都是柏期像哥哥一样照顾着自己,他知道失去至亲究竟有多么痛苦,他希望,至少在这种难过的时候,有人能陪在柏期身边。他一把抱住了柏期,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嘴唇嗫嚅两下却什么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出,只能叫他,“师兄,哥!”

白斛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微微闭了闭眼,将心中的酸涩压下,上前将两人都揽住,摸摸柏期的脑袋。

弟子们四散开,将云台匆匆整理一番,好在除了灵石那处,其他地方都并未有太大的破坏。白斛微微抬头,秦挽风连带着云玺已经不见了踪影。

青云峰正殿,秦挽风揽着云玺的腰,脸埋在他的颈肩,润湿一片。云玺眸中也盈了泪,抬手从上至下抚过秦挽风的肩背,“对不起,挽风,你等了我很久吧。”

秦挽风抬起脸,被水洗过的眼瞳一眨不眨看着云玺,云玺的手贴上秦挽风的脸,“我们小皇子,都长这么大了呀。”

“挽风,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自己以身祭阵,明明应该魂飞魄散,现在却留了下来。

秦挽风的唇瓣贴在云玺的额间,声音低哑,“你不会再离开我了。”

3

两百年前,陈朝在位皇帝共有四个孩子,有三个孩子皆是一母同胞所生。那位圣君很爱自己的妻子,在他还未继位前便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是这般做的,将自己的妻子迎娶过门后便一心一意守着她。

然而天意弄人,一次算计,让他和其他女人共度一夜,当他醒过来时,身边已没了人。

那女人长的貌美,却出身寒微,反抗不得,被迫参与这场算计,她知道,两相对垒,自己很有可能一着不慎便送了姓名,于是在幕后之人自信自己能够完全掌控她的时候,她逃了。

彼时的圣君已顾不上她,他痛苦地看着赶来的妻子站在门口,眼含热泪。

那女人逃出去后很快便发现自己怀了孕,本想打掉这个孩子,大夫却说,“你身子不好,若打了这个孩子,伤了根本,日后也再不能有孩子了。”她回到自己寄生的草屋大哭一场,留下了这个孩子。

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她遇到了一个富商,富商看上了她的美貌,愿意出钱供养她,却不同意多养一个拖油瓶,她将孩子送到了皇宫门口,连带着当初从圣君身上摸走却没敢变卖的玉佩。

孩子出现在皇宫门口,已经继位的圣君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孩子,却不愿见到他,皇后更是对他深恶痛绝,这是自己丈夫与其他女人有关系的凭证,于是一间偏僻的小殿,一个小太监,便是这位小皇子所拥有的所有东西了。

宫里的人都是会看眼色的,皇帝不喜欢他,皇后厌恶他,小太监自然也不会上心。又是一年年节,前殿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其乐融融,小皇子一个人,冷的不行,只好在附近冷清的宫殿到处寻摸,希望能够找到一床棉絮,好熬过整个冬天。

他没能找到棉絮,却在堆积在地上的布满灰尘的箱笼里发现了一方玉玺,玉玺通体白润,却是沾染了前朝亡国之君的不祥之物,没资格呈到皇帝面前,便被暂时放在了箱笼里,然后就被一个又一个箱笼埋在下面,久而久之便被彻底忘记。

小皇子很失望,再好的玉他也没门道出手,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不如一床棉絮,他转身便想离开,却听到一个轻快的声音,“小皇子,你要走了吗?带上我呀。”

小皇子怔然回头,便看见了一鬼魅立于他身后,红衣雪肤,眸若点漆,唇色丹红,正眨着眼笑吟吟看着他。鬼魅果然都是惑人的,小皇子心想。

这世上虽有仙有魔,可他不过是一凡间王朝的皇子,怎么会愿意带上一似鬼非人的东西呢,他想要离开,却被那鬼魅挡住,那鬼魅凑近他的脸,软声如撒娇,“带上我吧小皇子,除了你没人能看见我,我很无聊的,你也是一个人,我们搭个伴呀。”

至今回想起初见之时,秦挽风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真的将那玉玺揣进袖中带走,或许是因为他说他知道哪里有棉絮,或许是因为他那句我们搭个伴呀,更或许是因为,在他见到云玺的第一眼,便已经被这“鬼魅”迷惑了心智。

鬼魅没有食言,他帮小皇子找到了一床棉絮,虽然那床棉絮有些破旧,但还是足够一个小小的孩子遮盖身体熬过冬季了。

小皇子和鬼魅一点点熟悉了起来,鬼魅告诉他,自己叫云玺,云是白云的云,因为他喜欢云的自由,玺是玉玺的玺,这是他的本体,他还告诉他,自己是前朝开国皇帝用偶得的一块灵玉锻成的,可厉害了。

云玺确实很厉害,他教小皇子认字,教小皇子如何过的更好,甚至还教小皇子修炼,但他从来不叫小皇子的名字,他说秦四不是名字,等以后小皇子学的字多了,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喜欢的名字,那时候他再叫。

后来小皇子长大了,他在云玺的陪伴下,学会了如何在宫里生存,如何把自己养大,他认识了很多字,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秦挽风,这是他的名字,其实他想叫秦挽云的,但是被云玺堵回去了,云玺不满地围着他转圈圈,说不准用他名字里的字,好吧,他说,那就叫秦挽风吧,风云,风云,风和云总是在一块的,他挽留住了风,也就挽留住了云吧。

秦挽风该行冠礼的时候,皇帝好似才想起了这个儿子,把他叫到了大殿中,见到秦挽风竟然把自己养的还算结实一时有些诧异,但也不甚在意,打算随便指个封地打发的远远的便了事。

秦挽风看着高居殿中的皇帝,他已经生了白发,他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几次,这是他生而不养、任由他自生自灭的父亲,这是这个国家推行仁政、百姓赞颂的圣君,他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他冷的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他都恨过他,恨过他们,既然生下了他,为何要这般磋磨他,他的出生是个错误,可这个错误不是他造成的,凭什么后果却要他来承担?

他在云玺的帮助下修炼已小有所成,如果他愿意,即便有这般多的侍卫,他依旧能杀了他,可是他偏偏是个好皇帝。

他得了他的封地,不算好。他朝皇帝拱了拱手,没跪下谢恩,从太监的手中拿了圣旨便走。皇帝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提失礼一事。

秦挽风离开京城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只把玉玺揣在了心口,他其实是高兴的,他终于可以带着他的阿玉离开这个四方笼子。

其实之前他叫他就是叫云玺的,直到后来他问他,有没有人见过他,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云玺点了点头,说当然,他一个人多无聊呀,本来别人能看见他的前提就是那人看见过他本体,还要他自己愿意,才能看见他化形的样子,他看见个好点儿的人可不得唠两句。这话让秦挽风闷闷不乐了好久,他想了好几天,他不要叫他云玺了,他要叫他阿玉,别人都没叫过的,属于他一个人的阿玉。

在封地的日子很快乐,虽然封地偏远,但也无人管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秦挽风知道云玺是个爱自由的性子,总是带着他到处跑,想尽办法把云玺想要的都捧在他面前。

秦挽风喜欢云玺,很喜欢很喜欢,可是他却一直缄口不言,只拼了命地修炼。他的阿玉是玉玺诞出的灵,是梦中宝,是天上仙,享无穷寿,而他是个凡人,凡人的寿数是有限的,听说仙人可以享天地之寿,他想成仙,他想陪着阿玉,永永远远。

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永远,意外还是来了。

老妖王冲关失败,境界跌落,群妖争夺王位,却意外碎掉了镇压浊气的镇碑,本来被隔绝的浊气从地间涌了出来,各族都应对不暇。普通人没有哪有应对浊气的手段,指望着仙门给予庇护,可是浊气已被镇压千余年,仙门自己尚不知如何处理,只能用灵力设下结界硬压,哪有那么多余力帮助普通人,做到最大限度也不过护住京城和几座较大的城池,秦挽风的封地自然不在当中。

边远的人家拖家带口地向安全的城池赶去,可是总有人家会因为贫穷、疾病各种原因离不了家。秦挽风封地偏,可是那里的子民并不刁恶,秦挽风也能修炼挣得到银子,没兴趣搞什么苛政,人虽然冷淡些,和百姓的关系竟意外处的不错。既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迁走,那想留下的便留下吧,有他在,总还能护住这一小片地方的。

浊气闹了不短的年岁,仙魔妖连划分责任都来不及,捏着鼻子凑一块儿想办法,把书翻遍了总算是知道以前是怎么隔绝浊气的。

作为真龙庇佑的天子,本应由圣君以身入阵以龙气镇压浊气,重铸镇碑,可偏偏圣君是个未曾修炼的普通人,有极大概率死在镇碑下的阵法中。皇后不愿自己的丈夫赴死,他的三个孩子也不想失去父亲,可天下黎民在人间熬着,受天下供奉的皇家怎可以不管不顾。

最后,他们把秦挽风推了出来。

理由很充分,秦挽风是皇子,自然也得龙气庇护,而且这些年他护着治下百姓不受侵扰,必然是修炼到了一定境地的,由他去,再合适不过。

秦挽风收到消息的那天,漫天仙魔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最前面的,是他那所谓的父亲。仙魔妖的领头自然不在意填阵的是谁,不管死的是那位圣君还是圣君的儿子都无所谓,甚至死的不是圣君更好,免得人间还得乱一阵,反正只要浊气能重新回到地下就好。

他还不够强,那是秦挽风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他打不过这些围在他周围的人,救不了自己,也没办法和阿玉长长久久。

秦挽风闭了闭眼,甚至颇为庆幸地想,还好阿玉去了城东检查结界还未归,否则谁知道这些人里是否有人能够看见阿玉,把这个玉玺化成的灵抓走。

秦挽风答应了和他们走,只回了趟屋,那些人倒也不怕他跑掉,非常宽容地准许了。

破碎的镇碑下劽着一道缝,滚滚浊气从里面涌出,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人们站在撑开的结界当中,目光催促着秦挽风踏入阵中,这场灾难持续了太久,所有人都盼着一切结束。

秦挽风一步步迎着浊气进入阵中,黑色的浊气压在他的眼前,看也看不清。他是皇子,不是皇帝,气运不在他身上,他分到的那一点可怜的庇护,根本不够填这个阵,他会死在这里。

阵法贪婪地吸收着他身上那一点少的可怜的龙气,如同刀割放血一般,痛的秦挽风几乎晕过去。他不想死在这里,他想阿玉了。他走前将几乎从不离身的玉玺放在了床上,用被子压着,他担心有人发现阿玉,一不小心就将他磕出一条缝来,可他又担心没人发现阿玉,他的阿玉爱热闹,一个人待着会孤独的。

他想着云玺,仿佛看见了云玺的身影,看见了云玺对着他弯着眸笑。不,不是仿佛。

云玺还是初见时的一身红衣,跪坐在他面前,对着他笑。秦挽风呆了一刻,猛地发起抖来,“阿玉,你,你怎么……”,在看见云玺的那一刻,恐惧就占满了他的内心。

云玺抬手,温凉的手指轻轻环住秦挽风的颈项,声音软软地抱怨,“我好不容易可以不靠本体就能凝实身形让人看见了,还没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呢。”他的呼吸轻轻浅浅打在秦挽风的鼻尖,柔软的触感在秦挽风的唇上一碾而过。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却像个闷葫芦一样一直不说,好吧,你不说那我就等呗,等到我凝出实体了就由我来对你说,还怪不好意思,我比你大多了,算起来还是我老牛吃嫩草了。”云玺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本来互通心意应该是件喜事,却听的秦挽风落了泪。

“你还太小了”,云玺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还有很广大的世界你没见过,还有很长的路你没走过,你不应该就这样留在这里。”

阵法最需要的是龙气,有了龙气才压的下浊气,而恰好,云玺是前朝开国之君所铸,最后还染了亡国之君的血气,更何况阵法本就吃了秦挽风身上不少龙气了。

秦挽风被推出阵法的时候,已然没了力气,他软在地上,已经拉不出云玺了。

看见秦挽风被推出阵法,众人自然错愕不已,可是镇碑已然被修复,所有人也就只当秦挽风运气好,没死在阵法当中。

若是秦挽风死了那也就罢了,既然没死,那作为修复镇碑的“功臣”,仙门自然不至于不管他。有人上前想要扶起秦挽风,带他离开这里给他疗伤。秦挽风没动,只拉着那人的袖摆嘶哑着声音问他,“有没有,有没有能收集魂魄的东西,有没有……”。

之后的两百年,秦挽风跟疯了一样一边修炼,一边走遍了各个地界寻找云玺的魂魄残片和能够代替龙气修复镇碑的方法。当初他想留下云玺的魂魄,可浊气却将其冲散了,他当初不顾伤势在镇碑处用魂玉收集了很久,也未能收集全,甚至就连云玺的本体,都有了裂纹,碎了一块在了阵法间。

他把那块碎片带走了,他不知道带走这块碎片会不会导致阵法出什么问题,但当时的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将碎片镶在了他的本命剑上,那是一把有温养功能的精铁打造的剑,他给它取名为——云息。本命剑是修士的另一条命,对于秦挽风而言,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他的命已经和本命剑紧紧连在了一起,同生共死,谁也丢不下谁。

仅仅两百年,秦挽风的实力便已成长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力压各界,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世人都说清渊仙尊性格冷漠,没人知道秦挽风在看见云息剑隐隐约约凝出的红衣身影时落下的泪。

“你是我的主人吗?”凝出的剑灵好奇地问他。

“不,我是你的爱人。”秦挽风回答。

阵法还是有了一些小纰漏,秦挽风并没有多少意外,当年他把碎片带走的时候便已经考虑到了这件事,这么多年他在各处寻找,总算是找到了另外的两个办法可以彻底修复镇碑:一是传说中天地精华孕育可回复生机净化邪祟的神物浮生莲,二是以符文养人至少十年,以人为祭。

没必要牺牲人,秦挽风失去了一次爱人,知道这种痛苦,没有犹豫就选了第一种方法,他很幸运,即便几乎丧命但终究还是寻到了浮生莲,只要在镇碑彻底裂开的那一刻将浮生莲送去,那以后便再不用担心此事了。

距离镇碑碎裂还有二十年的时候,云玺的身形已经几乎凝实了,他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却还是在见到秦挽风的那一刻就很喜欢眼前的人。

柏铭来的时候,云玺正窝在秦挽风怀里,指着淘来的话本和秦挽风逗乐。

看着抱着孩子跪在面前的柏铭,秦挽风将浮生莲给了他,当初是柏铭给了他魂玉让他留住了云玺的魂魄。柏铭将自己妻子用命换来的、几乎没了呼吸的孩子放在了莲心,看着婴儿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安静的睡脸,他笑了笑,褪去上衣,请求秦挽风为他绘制符文,日后界碑碎裂,由他为祭。

4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云玺的声音低哑。

“没关系。”秦挽风碰了碰他的唇。

云玺捧着他的脸揉了揉,“以后我去哪都带上你好不好?”

秦挽风看他看的很紧,云玺一直知道,他没有实体的时候就不用说了,一直在秦挽风身边,后面他有实体了,第一件事就是高高兴兴离了云澜山去各处转。他下山的时候,秦挽风应的很爽快,仿佛很开明,实则他身上带着他那串小铃铛就是秦挽风送给他、亲手佩戴在他身上的追踪法器,而宗门大门没有拦下穆罗的那刻,秦挽风一直盯着他的事情更是演都不演了。

“不要再丢下我。”秦挽风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好。”云玺笑起来,轻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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