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朵挣扎,“我店里的事真的耽搁不得,厂里要送样品来。而且,而且,咱们之间也没什么…没什么事情可谈的。昨儿我回家的,咱们根本就没见过!”
说完,她“啪”地挂断了电话,接着关了机。做完这些,她的心跳得比做贼都快!
顾知礼听着里电话传来的忙音,怒极反笑。看着脚上没换下的拖鞋,只得转身进了身后的公寓楼。
电梯直达顶层,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和大门都装了指纹和人脸识别系统,自动识别存入的信息。
顾知礼有些后悔,当初若不给那个丫头录入信息,她进了门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五百多平方的复式结构,钥匙拿到手,他忙着生意上的事,没时间考虑怎么装修。
本来是想跟他前面那几套房子一样,直接交给设计公司的。表弟顾昶却自告奋勇,要给他当监工。
顾知礼知道顾昶看中了一套限量版的游戏皮肤。只是苦于他妈不给钱,说他是大学生了,成日只知道玩。
顾知礼由着他,说房子装好了,少不了他的奖励。顾昶于是更加殷勤,他的目标就是让顾知礼满意,然后送他一套皮肤。
可顾昶又是个没长性的,让他一个人天天跑施工现场和家居店,他不得闷死!于是,他便拉着同样闲得发慌的余朵一起过来。
他和余朵打小学就是同桌,然后又上了江市同一所三流大学,用顾昶的话说,他俩那是割头换颈的交情。
顾昶学习不上进,他妈曾想把他送出国去镀层金,可顾昶死活不干。顾知礼还曾经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舍不得余朵?
现在想想,顾昶当时是真的脸红了。他没承认,当然也没否认,从他含糊的语气里,顾知礼知道这小子九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顾知礼抬手敲了敲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年自己竟还想着要帮表弟一把,把他和余朵凑一堆呢!
房子从定风格到装潢施工这段时间,顾知礼为公司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顾昶都是用视频汇报进度。他也懒得操心,反正这里只是他工作忙时,偶尔住个一晚两晚的地方。
最后到了软装阶段,他妈程琴雅女士,主动要从她那百忙之中,抽出点空来给儿子献计献策,结果被顾知礼给果断拒绝。
从小到大,他实在是被程女士那过于大胆的室内配色给吓到了。在枫晚的别墅里,诸如葱绿的墙面配上玫红的沙发,杏色和淡蓝色的抱枕点缀其间,如此跳跃且明丽的色彩几乎随处可见。
每当顾书记一脸严肃,正襟危坐在一堆花红柳绿的色彩间,黑着脸打算教训他的时候,那种违和感,任谁看了都会忍俊不禁。
顾昶建议他哥,室内软装不如交给余朵。她学服装设计,对色彩搭配很有天赋。
当时顾知礼大手一挥就同意了。那时他还曾因此取笑过顾昶,真是寻找一切机会把余朵拴在身边!
有时他正坐在会议桌前开会,公司的高层坐了一圈。顾昶的视频打过来,说余朵要征求他意见。
于是那些精英们全都有幸亲眼目睹他们的总裁,带着耳机,一脸慈祥地对着手机屏幕频频点头微笑,哄孩子似地不断鼓励和赞许:“嗯,这儿的想法不错!……这个搭配很棒……还有这个色调也很高级。”
他这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让那些高层瞠目结舌!平日严谨端肃的老总,何曾这般没有原则地一个劲儿夸过别人?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纷纷在肚子里猜测,手机那头该不会是顾总的私生子吧?
直到全屋的软装弄好,在顾昶的再三催促下,他才抽空过来检验成果。
全屋以奶白、燕麦灰、暖咖为主色调;黑胡桃色衣柜、墨绿色顶级小牛皮沙发,米白色的针织抱枕零散放在上面;主卧室的床头墙面是一副巨大的抽象派油画,偏杏白的床品,柔软且温暖。
整个室内色调沉静而富有层次,全透明的浴室设计,现代且前卫。
顾昶那坏小子指着全透的浴室冲他挤眉弄眼地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道:“哥,满不满意?这是我的主意。舅妈想报孙子都快想得抑郁了,你要加油哦!”
当时他记得那小丫头跟着顾昶没心没肺地傻笑,握着拳头对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知礼哥,加油,奥利给!”
即便那时,他对她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
房子装的效果让他很满意。看着顾昶和余朵,顾知礼突然老怀甚慰,让他操心操肺的两个孩子终于给了他回报。也不枉他被那群朋友嘲笑是“育儿看妈”了。
顾昶得了他心心念念的皮肤。为了感谢余朵,顾知礼趁着去澳门出差,把还在过暑假的余朵和顾昶一并顺带稍过去,安排人领着他们来了个港澳豪华购物游。
七八天的行程,他忙着工作,那两个小的玩疯了。回程时,两人晒得黢黑,坐在飞机上,若不是笑起来露出一嘴雪白大牙,他差点没找到人在哪!
顾昶一个男孩子晒成炭也就算了,把个娇滴滴的余朵晒成那样,他多少有些心疼。逮着顾昶责备了几句,说他没照顾好余朵。
顾昶傻乐,说余朵不愿去逛街,偏要玩什么潜水、冲浪、浆板。顶着三十七八度高温,他才是舍命陪君子。
顾昶嘴里描述的,是一个他不了解的余朵。
而面前文文静静坐着、笑得乖巧的,才是他印象中那个懂事的小丫头。
顾昶尝到甜头,人还没落地就嬉皮笑脸地问他,还有没有房子需要装修,他和余朵可以继续帮忙。
见顾知礼摇头,顾昶叹气:“哥,你干嘛买那些装好的?钱都给外人赚了!要不,哥,你让人把那些装好的都砸了吧,我和多多保证给你一套套的重新弄好?或者,你把那枫晚的别墅推倒了重建?”
顾知礼抬手给他脑门来了个爆栗,笑骂:“败家的玩意儿!你当我是冤大头,拿钱打水漂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