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废物的思想
那天我闲得没事，就把宋佳行写进了我的小说。
宋佳行睁开眼，正坐在马路中间。屁股底下的柏油路晒得发烫，旁边一辆车撞进了奶茶店，车头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两只手。
“不是，我手机呢？”
一只丧尸从车后面走了出来。
宋佳行还坐着，仰头跟它对上了眼。
那东西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衬衫上全是脏污。它停了一下，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宋佳行两手撑地，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拖鞋差点甩进丧尸嘴里。
“折纸成舟！你人呢！救命啊！”
他沿着马路狂奔，跑出去十几米，又扭头看了一眼。
丧尸还追着。
“丧尸还能跑的吗？！”
半空中浮出了一行字。
【会啊。你以为是港片僵尸啊，先跑着吧。】
“你是让我来喂它的吗！”
【主角。给你准备了技能，叫黄金时刻。】
宋佳行立刻挺直了一点腰，朝前伸出右手。
“黄金时刻！”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跑了两步，身后的丧尸已经摸到了他的衣角。
“你倒是开啊！”
【你得先打怪，把能量条攒满。】
一根空空的能量条浮在了他眼前。
宋佳行看得很清楚，里面一点颜色都没有。
“追着我的这只，能给我先算上吗？我陪它跑了这么久。”
【不算。不过它应该挺感谢你的，好久没人陪它跑步了。】
“那你就不能先送我一条满的吗？”
【你先听完，前面有车，绕着跑。】
宋佳行赶紧拐到一辆面包车旁边。丧尸扑了个空，撞得车门咣当一响，又跟着绕了过来。
他绕到车头，丧尸绕到车尾。他往回跑，丧尸也跟着往回跑。
宋佳行扶着后视镜喘气，终于腾出工夫看我打的字。
【攒满以后再开。开着的时候，你看到的东西全会变成金色，丧尸、车、房子、人，都算。没实体的东西也算。】
“我看太阳一眼，太阳也变吗？”
【你先看着后面。】
宋佳行猛地缩手。丧尸一口咬在后视镜上，没咬到他。
他趁机跑到了车另一边，嘴上还没停。
“全变成金色，然后呢？这东西还能卖钱吗？”
【不能啊。你在黄金时刻里无敌，无视任何规则，身体能力翻倍。把金色的东西打碎，就有积分。】
这次宋佳行听进去了。
“车也能打碎吗？”
【能。积分还能升级技能，延长时间，或者扩大范围。初期时间很短，别开了以后光顾着站在那里摆姿势。】
“你对我的意见很大啊。”
【技能结束，其他效果全消失，翻倍的身体素质留下。】
宋佳行绕车的脚步慢了一点，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我用了以后，就可以一直变强了？”
【对。所以你先老实打怪，能量是慢慢涨的。】
他看了看那根空条，又看了看追着自己的丧尸。
这回再看那张嘴，他居然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那我死了还能回来吗？”
【不会真疼，这一关重新来，积分保留。我还能真让你死在里面吗？】
“这还差不多。打完它，我就能回去了吗？”
【要清空整座城的丧尸，才算过关。】
宋佳行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路口站着一群丧尸，挤在翻倒的公交车旁边。更远的地方还有，商店门口、巷子里面，晃动着一颗颗脑袋。
“真要打完整座城吗？”
【对。】
“你写这座城的时候，数过有多少只吗？”
【够你打的。】
宋佳行没说话。他低头找了一圈，看见面包车旁边掉着一根铁管。
他弯腰捡起来，掂了掂，突然不跑了。
身后的丧尸伸手抓来，他侧身躲开，绕过车头，站到了街道中间。
“我明白了。”
【你确定自己听明白了吗？】
他把铁管往肩上一搭，抬起下巴。刚才求救时弯下去的腰，这会儿挺得笔直。
“你就是想让我靠技能混过去，是吗？”
【我想看你先把后面那只打了。】
宋佳行压根没往后看。
“正常人会攒能量开黄金时刻清城，但这是废物的思想。我要在开启之前，就清空整座城的丧尸。”
半空中的字停了一下。
【真的吗？你刚才跑得拖鞋都快掉了。】
“刚才没有武器，现在有了。”
宋佳行握紧铁管，朝路口那群丧尸冲了过去。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丧尸全过来了。
他抡出第一下，铁管被抓住了。
第二下还没抡出来，人被扑倒了。
“不是，说了一个一个——”
后面的话没喊完。他被一群丧尸挤在底下，啃死了。
宋佳行重新睁开眼，又坐在了开头那条马路中间。
“你是故意的吧？”
【谁让你装。】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车还撞在奶茶店里。刚才追他的丧尸从车后面走了出来，嘴巴慢慢张开。
宋佳行没再喊。他站起来，退到路边，看了一眼面包车旁边的铁管，没捡，弯腰拿起了一块砖头。
丧尸扑过来时，他往面包车后面躲。等那东西追到拐角，他才攥着砖头砸了下去。
第一下砸偏了，磕在车门上，震得他手掌发麻。
他赶紧收手，绕了半圈，等丧尸跟过来，再朝它脑袋上砸。
这次砸中了。
丧尸晃了一下，仍然伸手来抓他。宋佳行赶紧退开，抓紧砖头，等它靠近了又砸了一下。
他不搭话，也不往路口看了，就盯着眼前这一只，躲开，砸下去，再躲开。
直到丧尸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他才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
眼前那根空空的能量条，终于涨了一小格。
第二章 黄金时刻先别摆了
宋佳行盯着那一小格能量，看了半天。
“行，我已经摸清楚了规则。”
半空中浮出一行字。
【清楚什么了？】
“摸清楚了，它们不排队。”
宋佳行拿着砖头，朝路口看了一眼。
这次他只拍了两下车门，等最近的一只丧尸转过头，就往后退。旁边两只也跟上来了，他立刻停手，绕过面包车，把它们甩开。
等到只剩一只追过来，他才转身动手。
再往前，他看见一家修车店，卷帘门落了一半，门边放着一把短柄锤。他拿起来试着抡了两下，锤头太沉，胳膊很快就撑不住了，只好放回门边，接着用砖头。
他进去推开后门，确认自己能跑，才从前门引丧尸。
丧尸弯腰往里挤，他站在旁边，拿砖砸完就退。引来多了，他直接从后门走，半点都不犹豫。
遇到窄巷，他就退进巷口，等前面那只挡住后面的，再一只只打。
忙活了一阵，他的胳膊酸了，砖头也磕掉了一个角。
能量条还差一大截。
宋佳行蹲在修车店后门外，把砖头放在脚边。
“作者大爷，商量个事。你先借我一点能量，我开完技能，打出来了再还你，行吗？”
【上次冲进去的时候，也没见你先借个脑子。】
“那是试探，我说过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巷子外面晃动的丧尸脑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打了这么久，你就在外面看着，你真是个***！”
半空中的字立刻换了。
【这样过不了审，我帮你改一下】
宋佳行还想接着骂，嘴巴一张，说出来的却是：“你真是个天才！”
他猛地捂住嘴。
过了两秒，他不服气地松开手，放慢语速又骂了一次。
嘴里出来的却是：“折纸成舟，你这个人，真是太优秀了。”
宋佳行这才认了，闭上嘴，抄起砖头去找丧尸了。
我在半空给他补了一句。
【夸完了就接着干活吧。】
他没回头，把砖头攥得更紧了。
接下来，他连说话都省了，伸手敲一下门框，引出一只，打完再引。碰上两只挤在一起的，他就换一扇门，绝不往里冲。
等最后一只倒在窄巷里，那根能量条终于亮到了头。
宋佳行抬起酸得发抖的胳膊，确认自己没看错，马上把砖头往地上一放。
“满了。”
【嗯。】
“你看着点啊。”
他沿着修车店旁边的外楼梯上了二楼平台。这里够显眼，楼下这一整条街都能看见。
他站到栏杆边，把身上的灰拍了拍，又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头顶漏水的空调管。
街上那群丧尸仰起头，朝平台底下挤。
宋佳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声音压得很低。
“黄金时刻。”
一道亮金色从他眼前铺了出去。
街上那群丧尸先亮了，紧接着是横在路边的车、两侧的路灯，还有店铺上方一排排招牌。
原本灰扑扑的车顶变得金光发亮，路灯杆从底下一直亮到顶，连招牌上翘起来的铁皮都闪着光。
这一整条街，亮得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
路口外的丧尸仍是原来的颜色，正在别的街上乱晃。
宋佳行扶着栏杆，慢慢低下头。
“这才像主角嘛。”
他还想再站一会儿，楼下那只金丧尸已经开始往楼梯上爬了。
后面的几只跟着往上挤，金色的手抓得栏杆直响。
宋佳行脸上的笑停了。
“它们不是金子了吗？变成金子也能动吗！”
【我说变金色，又没说它们会罚站。】
宋佳行愣了一下，转头就往楼梯下跑。
他钻过最前面那只丧尸伸来的胳膊，直奔修车店门口，捡起了那把短柄锤。
一只金丧尸扑到了他背上，张嘴就咬。
宋佳行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牙齿撞在他肩上，咔的一声，先掉了两颗。
他一点事都没有。
“还真咬不动啊。”
他转过身，抡锤砸在那只丧尸身上。
叮！
整个金色的身体当场碎开，亮闪闪的碎块落了一地。
宋佳行看着手里的锤子，又看了看空出来的位置。
“这么脆吗？”
第二只扑来，他迎着砸了过去。
又是一声清响。
连着伸过来的胳膊和后面的身体，一起碎了。
刚才沉得抡不动的锤子，现在握在手里轻了许多，他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手臂一挥，锤头带着身子往前冲，脚下跟着迈出去，轻轻一跃就跳过了车头。
落地时，他还差点跳过头。
宋佳行赶紧站稳，把锤子举了起来。
“一起上吧！”
他冲着挤成一团的几只横着一扫。
叮叮当当！
金色碎块接连炸开，前面的倒了，后面的刚伸出手，锤子已经到了。
他不躲了，哪里挤得多，就往哪里砸。丧尸扑到面前，他直接迎上去，一锤砸碎一只，再抬腿踹碎旁边那只。
最后几只挤在车边，被他追上，连着几下砸得干干净净。
街上没了站着的丧尸，金色的车还在。
宋佳行顺手往车头补了一锤。
车头塌碎，清脆的响声让他又抬起了手。
“这个也——”
锤子刚挥到一半，眼前的金色忽然全退了。
招牌恢复了原来的油漆颜色，路灯杆上的锈斑露了出来。锤头落到剩下的车门上，砸出一个大坑，闷响震得他手腕一抖。
宋佳行停住了。
“这就没了吗？”
【没了。】
“我还没砸够呢！”
他提着锤子往前迈了一步，身体轻得很，刚才酸痛的胳膊也能稳稳抬起来。他换了一只手提锤，两边都不费劲。
翻倍的身体素质，确实留下了。
眼前浮出了积分：一百八十。
【砸得还挺快。】
宋佳行嘴角刚翘起来。
【拆迁大队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锤子，没反驳。
“拆迁队一天给多少钱？”
之后他越过空荡荡的街口，望向别处。
隔壁街上全是丧尸，更远的路口也挤着一大群，刚才清掉的这一条街，根本没让整座城安静多少。
宋佳行又看向眼前的积分。
扩大范围需要两千积分，他现在只有一百八十，还差一千八百二十。
照这个速度，清完整座城还不知道得打到哪一天。
第三章 前面的我也要
宋佳行提着锤子，站在街口算了算。
两千积分才能扩大范围，他现在只有一百八十。
下次开技能之前，还得先把能量攒满。
他抬头看向路边的一只丧尸。那东西站在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得先引出来，再找个方便下手的地方。
宋佳行看了看手里的锤子，没过去。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按住它！别让它过来！”
宋佳行立刻转过了头。
隔着一个路口，三个人正拿着两根钢管和一把菜刀，围着三只丧尸打。
拿钢管的瘦青年顶在前面，胳膊抖得厉害。穿蓝外套的女人用另一根钢管拦住旁边那只，嘴里喊着让他退后。
留胡子的男人握着菜刀，找了半天机会，刚要上前，最前面的丧尸猛地一扑，三个人又一起退了两步。
宋佳行眼睛亮了。
“他们帮我引好了，我过去打，不就快了吗？”
他握住锤柄，直接跑了过去。
“让一下！”
瘦青年刚侧过脸，一道人影已经从他旁边冲了进去。
锤子落下，最前面的丧尸倒了。
另外两只刚转过身，宋佳行一脚踹开一只，抡锤打倒另一只，又追上去，把被踹开的那只也解决了。
三个人的武器还举在半空，面前已经没丧尸了。
宋佳行甩了甩锤子，往肩头一搭。
“不用谢。”
胡子男人看看地上，又看看他，脸都憋红了。
“你这人怎么抢人头啊？”
“你们刚才打得那么费劲，我帮你们快一点，不好吗？”
“我让你帮忙了吗！”
“那你刚才也没说不让帮啊。”
瘦青年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倒是给我们说话的工夫啊！”
宋佳行已经看见旁边巷子里晃出来的一只丧尸。
他往前迈了两步，一锤打倒，回头问：“这只也算你们的吗？”
胡子男人的嘴还没张开。
“你们没说，那就不算喽。”
宋佳行转身走了，背后的骂声一点都没耽误他看能量条。
他现在力气大了，锤子拿得稳，跑起来也快。自己引怪费工夫，找正在打的，过去就能抡锤。
路边有人隔着门推丧尸，他跑过去补一下；有人把丧尸卡在两辆车中间，他伸手一拽，拉出来就砸。
抢到第三处时，刚才那三个人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给我们站住！”
宋佳行回过头，看见他们后面还跟着一只丧尸。
“后面还有一只，你们没看见吗？”
三个人刚转身，他已经冲了过去。
胡子男人举着菜刀，指向刚倒下的丧尸。
“你连这只也抢啊！”
“这只不用谢，顺手的事。”
能量条往前涨了一点。
宋佳行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三个人。
瘦青年用钢管撑着地，喘得说不出话。蓝外套女人正检查袖子，确认刚才没被抓到。胡子男人还瞪着他。
“你们歇着，我去前面了。”
“谁要跟你一起啊！”
“我也没叫你们跟着，我就是告诉你们，前面的我也要了。”
胡子男人往前追了一步，他已经提着锤子跑远了。
又抢了两处，宋佳行才停在一辆车旁边，抬起胳膊擦了擦汗。
他现在不用费劲把丧尸堵住，可每一锤都得自己抡，跑了几条路，能量条才又往前挪了一点。
积分仍是一百八十。
他把锤子换了只手，看看能量，再看看积分。
“我忙活了这么久，还差一千八百二十，这数就不能动一下吗？”
【你刚才砸的又不是金的。】
宋佳行皱起眉，抬头找半空中的字。
“折纸成舟，我跑了这么多地方，手都没停过，还这么慢，按你这么写，我得打到明年吗？”
我看着他又拐向另一条巷子，把刚准备往下写的那段删了。
半空中浮出了新的一行。
【城北突然涌来一波尸潮。】
宋佳行脚下一停，反倒笑了。
“这还差不多，省得我到处找了。”
他把锤子换到右手，往肩上一搭，抬头看向城北。
远处路口，一辆歪在路边的车被挤得晃了一下。
车后面全是脑袋。
再后面，还是脑袋。
密密麻麻的丧尸像一片压过来的海，铺满整条街，远远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头。前面的踩着倒下的路牌往前冲，后面的还在不断挤进来。
宋佳行肩上的锤子慢慢放了下来。
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三个人，正是刚才被他抢了人头的那伙。瘦青年跑在最前面，钢管都差点甩飞了。
胡子男人一眼看见他，边跑边喊：“你不是挺能抢吗？前面全是，你去抢啊！”
宋佳行已经转身跑了。
“靠！我是嫌慢，没让你加这么多！你真是个***！”
【这样会过不了审的，我再帮你改一下】
他一口气没喘匀，接着喊出来的却是：“你真是个大天才！”
宋佳行咬紧了牙，只顾着跑。
刚才那三个人也跑了起来。瘦青年跑到拐角，还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
“这回没人抢你的！全给你了！”
宋佳行没有接话。他刚绕过一辆车，身后就传来连续的撞击声，车门被挤得往里凹了下去。
前面还有丧尸从店里晃出来，他不敢停下来，侧身绕过去后，提着锤子继续跑。
他跑得比刚才那三个人快，很快把他们甩在了另一条街上。
可前方路口也涌出了丧尸。
宋佳行立刻转向。右边一条巷子口开着半扇铁门，门后空着，暂时没有丧尸。
他钻进去，想从另一头穿出去。
跑到尽头，脚步猛地停了。
四米多高的水泥墙，光溜溜的，没有能踩的地方。两边的店门都焊死了，巷子只有刚进来的那一个出口。
宋佳行立刻往回跑了两步。
第一只丧尸已经挤进了铁门，后面的把门板撞到了墙上，更多的脑袋从它肩膀后面冒了出来。
他握紧锤子，看向眼前的能量条。
还没满。
积分还是一百八十，连扩大范围的升级门槛都够不着。
丧尸越过巷口的门板，朝他逼了过来。
第四章 这回真排上队了
宋佳行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水泥墙。
他看了一眼两边焊死的店门，又看向挤进来的丧尸，握紧了锤子。
巷子里有两根凸出的门柱，中间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他立刻站到门柱后面，等最前面的丧尸侧着身子挤过来，一锤砸了下去。
丧尸倒了，后面那只还被门柱卡着。
宋佳行伸脚把倒下的往墙边推开，锤头重新抬起。
第二只刚把脑袋探进来，又挨了一下。
能量条往前挪了一点。
宋佳行喘着气，盯住那道窄口。
“这回倒是挺守规矩啊。”
这次丧尸真排上了。
后面的再着急，也只能挤着前面的。宋佳行不用再追，哪只先把脑袋伸出来，他就砸哪只。
倒下的歪在门柱边，他顺着它们扑来的方向，把锤子往侧面带，让它们倒到两边，给自己留住下锤的位置。
几只之后，窄口边上开始堆了起来。
后面的丧尸踩上去，脑袋忽然比刚才高了一截。宋佳行赶紧抡锤，把它砸回了后面。
“别插队！”
嘴上还在喊，他的脚却往后退了。
门柱间伸出了越来越多的手，后面挤得太狠，最前面那只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张着嘴朝他够。
宋佳行一锤砸下去，再抬起来，胳膊已经开始发酸。
他换了只手。
一只手从门柱旁边伸过来，攥住了锤柄。宋佳行赶紧往回拽，对面被后面的推着，跟着往前挤了半步。
他急忙踩住地面，把锤子夺了回来，反手砸了下去。
“你们连锤子也抢吗！”
他把锤柄收在身前，等那几只手先伸过来，才从侧面抡出去。
能量还差一点。
巷口的铁门被挤得咣咣响，外面全是脑袋，透过缝隙，能看见街对面“中心广场”的路牌。
也就隔着这条街，可他连门柱都过不去。
一只丧尸踩着前面的爬过来，手指擦到了他的袖子。他急忙往旁边闪，举起锤子，把那只打了下去。
刚空出来的位置，立刻又挤进来一张脸。
宋佳行连着砸了两下，手心滑得快握不住锤柄。
“就差一点了，你倒是涨啊！”
他咬着牙，朝伸过来的脑袋又砸了一锤。
眼前的能量条，终于亮满了。
“黄金时刻！”
他连手都没举，话出口，锤子已经抡了出去。
门柱中间那只丧尸亮成金色，下一刻，整个身体被砸得粉碎。
叮！
后面挤着的几只一起亮了，脚下堆着的东西、头顶的招牌、巷口的门框，全都金光闪闪。
宋佳行迈过碎块，一锤砸开挡路的金色铁门。
门框脆生生地碎了一地。
外面那一整条街的尸潮，都变成了金色。
它们还在往前挤，一张张金色的脸转了过来，刚才堵得他快喘不过气的丧尸，这会儿全朝他伸着手。
宋佳行迎上去，双手握锤，横着抡了出去。
叮叮当当！
面前一整片金丧尸同时碎开，金色的手、肩膀、脑袋落下来，还没落稳，他已经踩着碎块冲了过去。
刚才发酸的胳膊又有了力气，比第一次开技能时还要强。
一只丧尸扑到面前，他没躲，一肩撞过去，那东西直接碎了。
他举锤砸下，挤在车边的几只跟着碎开。再往前，金色的车头也被砸穿，亮闪闪的碎块从两边飞了出去。
积分开始往上跳。
五百二十。
九百六十。
宋佳行根本没停，顺着通向广场的路往前砸。
锤子落下，一片碎了；锤子抡回来，旁边又空出一片。
清脆的碎裂声连在一起，他越砸越快，刚才追着他跑的尸潮，被他从中间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路。
他冲到广场边上，一脚踹碎扑过来的金丧尸，借着空出来的位置再往前跑了几步。
城中央的广场就在脚下，四周几条街都塞着丧尸，还在不断往这里挤。
积分跳到了一千五百四十。
半空中浮出一行字。
【还剩几秒，你看着办。】
“你别催，我知道了！”
宋佳行马上转身，对着最密的那一团砸了过去。
金色的身体成片碎开，刚冒出来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跟着前面的散了一地。
两千零八十！
他眼前出现了升级选项。
宋佳行连另一项都没看。
“扩大范围，扣两千，快点！”
两千积分当场扣除，余额变成了八十。
金色从他的脚下铺开了。
先是广场四周的街道，紧接着是后面的街区。
原本堵在远处的灰黑色尸群，整片整片亮了起来。路口、停车场、楼宇之间的空地，金色一路铺了过去，爬上高楼的外墙，又从楼后涌向更远的地方。
宋佳行抬起头。
广场边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亮起来，金色沿着街边停满的车辆，一直延伸到高架桥底下。桥上的尸群还在拥挤，前面的已经成了金色，后面的紧跟着亮起，连扶着栏杆的手都在反光。
更远处，一栋楼的窗内闪过金色的身影，紧接着，整排窗户里面都亮了起来。
近处的路灯亮了，远处的楼顶亮了，一排排窗户闪着金光。街道拐过去的地方，仍然是金色，城市另一头挤在桥上的尸群，也全都亮了。
宋佳行站在广场中央，握着那把短柄锤，刚想抬起另一只手摆个姿势，眼前的金光轻轻闪了一下。
他立刻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握紧锤柄。
“算了，不摆了。”
他朝脚边扑来的金丧尸，一锤砸了下去。
锤头落下的同一刻，全城的金丧尸，一起碎了。
广场前面的散成碎块，街口挤成一堆的散成碎块，远处楼里的、桥上的、巷子里的，全部在这一瞬间碎开。
清脆的声响从整座城响起。
那些堵住街道、趴满车顶、挤在窗口的身影，全都没了。金色碎块落下来，整条街一下空了，后面的路口也空了。
刚才挤满广场入口的尸群，连一只伸着的手都没留下。桥面上空出了一长段路，楼里拍打窗户的金色脑袋也散了，碎块敲在窗台上，细细地响。
宋佳行握着锤子，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往远处看。
没有再站起来的。
一只都没有。
街对面的商场台阶上，刚才那三个幸存者正挤在一扇门后面。
他们刚才还在拿钢管顶门，等着冲到面前的丧尸，眼看着那些东西变金、碎开，手里的武器都忘了放下来。
胡子男人看看空荡荡的大街，再看看广场上的宋佳行，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
“早知道这样，刚才那几只让给他就是了。”
宋佳行抬起脸，刚要笑，眼前的金色已经退了。
路灯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楼上的玻璃重新映出天光。他手里的锤子还是那么轻，提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再次翻倍的身体素质留住了。
积分还在往上跳，他没来得及数，眼前先浮出了通关提示。
【全城丧尸已清空，丧尸世界通关。】
宋佳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把锤子垂到了身侧。
他抬头望向天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折纸成舟，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没你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
第五章 这锤子打不到
宋佳行睁开眼，先松了一口气。
脚下不是金色碎块了。
他抬起头，准备找折纸成舟算账，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住了。
面前是一条陌生的走廊。
“不是说好通关就回去吗？”
半空慢慢浮出一行字。
【我也没说只有一个世界啊。】
宋佳行看着那行字，手里的短柄锤握紧了。
“你之前让我把全城丧尸清了，我清了。现在又给我换个地方，你写小说能讲点道理吗？”
【你现在是在跟作者讲道理吗？】
“行，你等我回去，我先把你的电脑掰了。”
【你先出得了这栋楼再说。】
宋佳行扭头看向四周。
这是栋老公寓。
走廊两边全是关着的房门，墙皮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头顶一盏灯亮着，灯罩里积了灰，昏黄的光只能照到脚边这一小段。
再远一点，就看不清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脚步声。
他刚才那句掰电脑的话，在走廊里回了两遍，才慢慢消失。
宋佳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锤子还在，拿着轻得很。他朝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到一片掉下来的墙皮，咔的一声，整条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收住脚，朝身旁的门看去。
门上钉着一张发黄的纸，最上面四个字写得很大。
住户守则。
一、午夜十二点后，听见敲门不要应声。
二、红衣人出现时，立刻低头，保持安静，不要与她对视。
三、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宋佳行看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二点零七分。
秒针停着，没有声音。
他又看了一眼第一条，往旁边挪开半步，离门远了一点。
“这次让我干什么，找人吗？”
【找到出口，逃出这栋楼。】
“这楼里有鬼吗？”
【你觉得那张纸是提醒你防蚊子的吗？】
宋佳行握着锤子，慢慢把腰挺直了。
刚才清空一座城的人是他。现在他的力气是最开始的四倍，跑起来快，锤子也抡得动。
他低头看着第二条，忽然笑了一下。
“丧尸我都打完了，换件红衣服就能吓住我吗？”
走廊深处，露出了一截红色裙摆。
它停在昏暗的灯光外面，裙角垂着，下面没有鞋。
宋佳行把锤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了回来。
他本来已经看见了守则上的“低头”两个字，却偏偏抬起了脸。
“我倒要看看。”
灯光外面，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两扇门之间。
她低着头，头发垂到胸前。宋佳行盯着她看，她的脑袋便慢慢抬了起来。
头发中间，露出了一双眼睛。
宋佳行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没有迈步，身体却已经到了灯下。
那张脸白得发青，嘴唇紧闭，眼睛始终盯着他。
宋佳行抡起锤子，朝她肩头砸了过去。
锤头穿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后面的墙上。
墙皮掉了一地。
女人还站在那里，连裙子都没晃一下。
宋佳行看看墙上的坑，又看看她，换了个方向，再砸一锤。
这回砸中了门框。
“合着我是来给你家装修的吗？”
他把锤子收回来，握紧右拳，朝那张脸挥了过去。
拳头同样穿了过去。
他的笑意没了。
手臂穿在那件红裙里，一股冷气顺着皮肤往上爬。宋佳行立刻收手，往后退，肩膀撞上了身后的房门。
他刚才还觉得走廊宽敞，这会儿背后是门，旁边是墙，面前只有那张脸。
女人抬起了一只手。
指甲灰白，指节弯着，慢慢朝他的脖子伸了过来。
宋佳行侧身想跑，刚挪开一步，那只手已经到了他眼前。明明没听见脚步声，红裙却又近了一截。
他攥着锤子，手心开始出汗。
头顶的灯暗了一下。
女人的脸贴近了，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嘴角一点点往上抬。
宋佳行猛地想起门上那张纸。
立刻低头。
保持安静。
不要对视。
他一下垂下脑袋，眼睛盯住自己的鞋尖，嘴唇抿得死紧。
那只手停在了他脖子旁边。
冰凉的气息贴着耳朵，他没敢动。
鞋尖前面，红裙的下摆慢慢垂了下来。
很近，离他只有半步。
他看见裙角上一道长长的裂口，里面漆黑，贴着地面，没有脚。
宋佳行把视线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红裙没有走。
冷气仍然贴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往衣领里面钻。他后背绷得发硬，握着锤子的手不敢往上抬，也不敢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裙角才向外挪了一点。
接着，又远了一点。
没有脚步声。
那片红色从他鞋前移开，慢慢退到灯光外面。
宋佳行仍然低着头。
等脖子边的冷意散了，他又等了一阵，才一点点抬起眼睛，只看前面空着的地面。
没有红裙了。
他沿着墙退回钉着守则的那扇门旁边，背贴住墙，腿一软，慢慢蹲了下去。
额角的汗流到下巴上，滴在握锤子的手背上。
半空中没有新的字。
宋佳行张了张嘴，想喊作者，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在喘气。他怕声音太大，赶紧捂住嘴，喘得轻一点。
头顶的灯还在亮着，灯罩里有一只飞虫，撞了两下，也不动了。
他抬眼，重新看了一遍守则。从第一条看到第三条，又把第二条仔细看了一次。
刚才那张脸已经贴到了面前，他抡得动锤子，却一下都碰不到它。
这次得按纸上写的来。
他低头看向能量条。
空的。
刚才两锤，一拳，墙和门框都挨到了，鬼却没受半点伤，能量一丝都没涨。
黄金时刻能把没有实体的东西也变成金色，可它得先攒满能量才能开。
宋佳行把锤子放低，盯着那根空条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再挥锤。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忽然从里面响起了一下敲击声。
咚。
宋佳行的手停住了。
又是一下。
这次近了一点。
他慢慢转动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走廊里面黑着，一扇扇关紧的门，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声音是从门后面传出来的。走廊里没有人。
咚。
这次是更近的一间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宋佳行没出声，也没站起来，手指重新握住了锤柄。
咚。
这一下已经很近了。
他盯着地面，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靠近过来。
敲门声最后停在了他身旁那扇贴着守则的门上。
第六章 你刚才去哪了
咚。
门板在宋佳行身旁震了一下。
他立刻捂住嘴，另一只手攥紧锤柄，身体紧紧贴着墙。
午夜十二点后，听见敲门不要应声。
他盯着地上的墙皮，连呼吸都压住了。
门里面又敲了两下。
“外面有人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很正常，隔着门，有一点发闷。
“我被锁在里面了，帮我开一下门，行吗？”
宋佳行一动不动。
门把手往下压了一点，停住，又慢慢弹了回去。
“我知道外面有人。”
说话声挪到了门板底下。
“刚才我听见你喘气了。”
宋佳行手指压紧嘴唇，指甲几乎掐进脸里。
门缝下面，传来贴着地面拖动的声音。
很慢，从门的这一边，拖到了另一边。
那东西像是在找他蹲着的位置。
“你还在吗？”
这次，声音就在他耳边的门板后面。
宋佳行闭上眼睛，没应声。
又过了一阵，门里面敲了最后一下。
门把手不动了。
说话声也没了。
他仍然捂着嘴，等到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又等了好久，才慢慢松开手。
他扶着墙站起来，先看了一眼守则，提着锤子，轻手轻脚地离开那扇门。
走到拐角，他才敢长长地吸一口气。
前面传来了轮子滚动的声音。
宋佳行马上停住。
一辆空轮椅从走廊里面转了出来。
椅子上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推。
它经过一段倾斜的地面，轮子却逆着坡往上滚，直直朝他过来。
宋佳行退到墙边，轮椅跟着转向，前面的踏板撞向他的脚踝。
他侧身躲开，抡锤砸在轮子上。
这回锤头没穿过去。
车轮歪了，轮椅猛地侧翻，撞得墙面一响。
扶手上的皮垫忽然往下陷了一块，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正死死抓着它。
宋佳行没凑过去，站在踏板够不到的位置，又砸断了连接车轮的铁杆。
轮椅不动了。
他眼前的能量条，亮了一小格。
宋佳行举着锤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地上的轮椅，又看了一眼能量条。
刚才砸墙、砸门框，一点都没涨。
这个没人推、还会追着他撞的东西，却给了能量。
他慢慢放下锤子，朝走廊里面看。
一只布玩偶趴在墙角，脸朝着地面，两条腿一前一后地往前蹬。
它正在爬。
宋佳行绕到旁边，玩偶的脑袋跟着转了过来，咧开的嘴里露出了一排灰白色的牙齿。
它猛地朝他脚边蹿来。
宋佳行往后撤步，一锤压了下去。
玩偶被砸在地上，四肢还在动。他补了一下，那张嘴终于闭上了。
能量又涨了一点。
宋佳行这才看明白。
鬼没有实体，他打不到；可这些被鬼控制着撞人、咬人的东西，有轮子、有骨架，锤子砸得着。
他没去砸旁边正常摆着的鞋柜，提着锤子继续往前走。
后面又碰到一个自己挪动的晾衣架，几根铁杆贴着地面爬，追着他的腿缠。他退开两步，等它扑空，踩住底座，把会动的杆子砸断了。
能量条亮出了一小段，离满还差得远。
宋佳行看了一眼，没再耽搁，转身找楼梯。
转角墙上贴着一张旧楼层图。
他把翘起来的纸角压平，找到了楼梯的位置，顺着一层层往上看。
最上面标着两个字：出口。
就在顶楼。
那两个字外面，被人画了一个红圈。
宋佳行看了片刻，记住了通向楼梯的方向，没有去碰旁边关着的门。
楼梯间的灯还亮着。
他提着锤子走上去，刚踏上第一段台阶，下面走廊的灯灭了一盏。
紧接着，第二盏也灭了。
宋佳行停住脚步，听见后面有东西擦过地面。
他立刻加快了速度。
“折纸成舟。”
半空中没有字。
他跑到楼梯转角，抓着扶手往上一拐。身后响起了一下很轻的碰撞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最下面那级台阶。
“你人呢？”
还是没有字。
下一层走廊的灯从远处开始，一盏一盏往他这边灭。
黑暗追到了楼梯口。
宋佳行冲上台阶，鞋底踩得楼梯咚咚响，后面那阵拖动声却越来越近。
“说句话啊！”
他盯着眼前的半空，连一个字都没等到。
身后的声音已经上了楼梯。
不是轮子声，也不是晾衣架刮地的声音。
像是有人拖着一件很重的湿衣服，紧贴着台阶往上爬。
他握紧锤子，没有停。
“宋佳行。”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那声音很熟，像折纸成舟平时喊他的语气。
“我在这儿。”
宋佳行差点扭过头，脖子一下绷住了。
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他咬紧牙，眼睛只盯着前面的台阶，继续往上跑。
“宋佳行，你看我一眼。”
声音跟到了他身后。
他没回头，冲进楼上的走廊，看见侧面一扇房门虚掩着，立刻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响。
他用肩膀顶住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人说话。
拖动声也暂时听不见了。
宋佳行的腿软了下去，背贴着门板，瘫坐在地上，一口气喘了好几次，才把锤子从腿边挪开。
他一直盯着门缝。
过了好一会儿，半空中才慢慢浮出一行字。
【刚才去拿了个外卖，怎么了？】
宋佳行仰起头，胸口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我刚才一直喊你！”
【没看见。刚才那段吓人吗？】
“我在前面跑，后面有东西追我，还用你的声音喊我名字！”
【那写得还挺像的。】
“你刚才不在，那段追我的情节也是你写的吗？”
【提前写好的。】
宋佳行抓紧了锤柄。
“你真是个***！”
他张嘴还想往下骂，出来的却是：“你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作者！”
宋佳行猛地闭上嘴。
半空又浮出一行。
【谢谢，先让我吃两口。】
他盯着那行字，锤子抬了一点，又放回腿边。
再抬头时，他看见了房间墙上贴着的一张纸。
也是住户守则。
可这张守则上，还有第四条。
第七章 金色的东西不要碰
四、在楼里看到金色的东西，不要碰。
宋佳行盯着最后这一行，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前三条他都试过了，照着做，就能保命。
第四条却没说金色的东西会怎么样。
他想起黄金时刻里满街的金色，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锤子。
“这楼里还藏着金色的东西吗？”
【纸上不是写了吗？】
“你不给碰，万一那东西正好对我有用呢？”
【那你去碰呗。】
宋佳行没再问。
可那东西也可能一碰就死，他还没傻到看见一个“不准”就冲过去。他先记住了第四条，听了一阵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敲门声，才慢慢压下门把手。
走廊空着。
他握着锤子，沿着楼层图指的方向继续上楼。
途中一扇门里面响起了敲击声，他闭紧嘴，从门旁走了过去。转过楼梯时，背后又有人喊他，他只盯着前面的台阶，没有回头。
一只自己挪动的铁皮箱横在路上，盖子不断开合，朝他脚上夹去。
宋佳行侧身避开，一脚踩住箱底，几锤砸歪了盖子。
铁皮箱不动后，能量涨了一点。
再往上，一把折叠椅自己立了起来，椅腿拖着地，冲过来卡他的膝盖。他退到转角，等它撞上扶手，再把连接椅背的铁杆砸断。
能量条又亮了一点，仍然没满。
宋佳行没停下来找更多东西。他记着图上的出口，提着锤子，一直走到最上面那层。
楼梯到头了。
出口两个字，就写在正前方的门上。
门前站着那个红衣女人。
她背对出口，脸朝着上楼这边。宋佳行刚到转角，视线从她左侧的头发上擦过，看见一枚金色发簪，横别在左耳上方，簪尾露在外面。
他没有往那张脸看，立刻低下了头。
楼层图上那个红圈，标的就是她。
两边的房门里面，同时传来了敲击声。
一扇接着一扇，门板震得灰尘往下落。
“宋佳行。”
楼梯下面，有人在用折纸成舟的声音叫他。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头，眼睛只看着地面。
红裙的下摆，就垂在出口门前。
那枚发簪是这一路上唯一见到的金色东西。
宋佳行盯着裙角前面的地砖，手指慢慢握紧。出口被她挡住了，他现在过不去，能量又没满；那枚发簪或许有用，也或许会让情况更糟。
他把锤子握到左手，右手空了出来。
先往前挪了一步。
红裙没有动。
他停了一下，又挪近一点，嘴唇抿得很紧，始终没有抬头。
门里面的敲击声更重了。
他脚边落下一小块墙皮，滚到了裙角下面。红裙向前飘了一点，他立刻停住，等那片红色不再动，才把脚慢慢挪过去。
地砖上有一道裂缝。他记住了裂缝与裙摆的位置，不敢再多跨半步。
背后的声音贴上楼梯口。
“宋佳行，你拿错了。”
他没回头。
裙摆离他的鞋尖，只剩下半步。
宋佳行记着刚才看清的位置，把右手抬到肩膀上方，伸向女人左耳那一侧，指尖一点点向前探。
冷意贴着指背滑过去。
他没有摸到头发，手指却碰到了硬东西。
冰凉的，细细的一根。
他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却冷得发麻。宋佳行没有急着往回扯，先用拇指抵住簪尾，再把食指压上去，确认金属已经夹稳。
他沿着簪尾夹住它，朝外一抽。
发簪落进掌心。
周围的敲门声同时停了。
宋佳行鞋前的红裙猛地鼓起，一只灰白的手直抓他的脸。两旁门缝里挤出了黑色的影子，楼梯下面的拖动声也冲了上来。
他握着发簪猛退，侧身避开那只手。
半空的字就在这时闪了出来。
【那是充能的金色碎片，捏碎它，你就能开黄金时刻了。】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就不好看了。】
宋佳行没再等，攥紧手指，直接把发簪捏碎了。
能量条瞬间亮满。
“黄金时刻！”
扑到面前的灰白手指，亮成了金色。
紧接着是红裙，是门缝里伸出的脑袋，是楼梯口那些没有身体的黑影。金色从宋佳行眼前铺出去，整层楼的墙、门、灯，全都亮了。
原本只能看见轮廓的鬼，这会儿有了清清楚楚的金色身体，胳膊挤着胳膊，正朝他扑。
墙上也贴着一张住户守则。
纸变成了金色，纸上的字一个个凸了出来，连第四条的笔画都闪着光。
宋佳行抡起短柄锤，先砸在那张纸上。
叮！
整张守则连着上面的字，碎得干干净净。
他没去等其他鬼有什么反应，锤子收回来，紧接着就砸向面前的红衣鬼。
这次没有穿过去。
锤头实实在在落在她肩上，清脆的一声，整具金色身体从肩头碎开，刚伸过来的手跟着散了一地。
上一次两锤一拳都碰不到的东西，这回连第二锤都没用上。
宋佳行握紧锤柄，转身迎上楼梯口扑来的鬼。
“刚才你们都挺嚣张啊。”
最前面那张脸，张着嘴，还在喊他的名字。
他一锤抡过去，脸碎了，后面挤着的几只也被砸开。
金色碎块撞在扶手上，叮叮当当地往下掉。
左边又扑来一只，他抬脚踹过去，那东西翻着碎到门边。右边一双手已经抓上他的肩膀，指头用力往里扣，宋佳行却连晃都没晃，回身一锤，连手带身体一起砸碎。
旁边的房门内又伸出一张金色的脸，脖子横在门框上，嘴巴张得很大。宋佳行把锤头往上一撩，那张脸连着颈部碎开，露出了它后面挤着的另一只鬼。
他不等那只爬出来，顺手又补了一锤。两声清响挨在一起，门口再没有东西伸出来。
刚才逼得他不敢抬头、不敢出声的鬼，全挤在这条走廊里。
他往前砸一步，面前就空出一块。
锤子再抡回来，旁边又碎了一片。
积分在眼前不断往上跳，他没去数，更没停下来点升级。
出口门就在红衣鬼原来站着的位置后面。
宋佳行踩过金色碎块，冲到门前，一锤砸了下去。
门板和锁一起碎开。
门外竟然直接是楼下的街道。
他连停都没停，提着锤子跨了出去。
脚下没有台阶，身体也没有往下掉，鞋底稳稳踩上了楼外平坦的水泥地。
【诡异世界通关。】
宋佳行第一件事，就是回头。
那栋老公寓完整地立在身后，一层层漆黑的窗户，顶楼的位置离地面很高，出口门却已经消失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街道，确认这次真在楼外，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身后没了敲门声，也没了叫他名字的声音。
眼前的金色慢慢退去，锤子还是那么轻，再次翻倍的身体素质留了下来。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下一个世界，能不能别有鬼了？”
【修仙世界。打赢一个金丹修士就行。】
宋佳行听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把裤子上的灰拍掉，又把锤子往肩上一搭。
“金丹期？不过如此。”
半空中的字换了。
【那行吧，给你来个化神剑修宗主。】
宋佳行愣住了，嘴巴刚张开，眼前便黑了。
第八章 金丹就挺好
宋佳行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接上了。
“我刚才说的不算，金丹就挺好。”
【晚了，宗主已经在等你了。】
他提着锤子，看向面前的山门。
石阶从脚下一直伸进云里，远处几座山峰露出青色的山尖，山腰的亭台被云雾遮住一半。一道剑光从头顶掠过，转眼落到对面的山峰，又有几道沿着云海飞了上去。
山门两边的松树伸到云雾里，枝头沾着水光。风一吹，白雾从石阶上散开，露出高处殿宇青色的屋檐。有人踩着剑从殿前飞过，衣摆向后扬起，连落脚的地方都不用找。
宋佳行仰着脸看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
短袖、长裤、拖鞋，右手一把短柄锤。
山门边三名弟子穿着整齐的青衣，腰间挂剑，正一起看着他。
“你是来拜师的吗？”
“我想找你们宗主，打一架。”
最前面的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一点灵力都没有，一个凡人，还想跟宗主打？”
旁边两个一起笑出了声。
“拿把锤子就敢来，你是打铁的吗？”
宋佳行没说话。
那弟子懒得再理他，抬手一挥，一股风朝他推了过来。
“下山去，别挡着门。”
宋佳行脚下一沉，站着没动。
那阵风吹到他身上，连衣角都没掀起来。
弟子脸上的笑僵住了。宋佳行已经往前踏了一步，肩膀撞了过去。
人飞了出去，背撞石柱，滑下来坐在地上。
另外两人立刻拔剑。
剑刚出鞘，宋佳行的脚已经到了。他侧身避过剑尖，一脚把左边那个踹上石阶，右手锤柄往旁边一顶，撞在另一人胸口，把人顶得翻了出去。
左边那个还想撑着台阶起来，刚抬起胳膊，又坐了回去。被顶飞的弟子捂着胸口，看向宋佳行握锤的右手，那一锤还没抡下来，他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三把剑掉了两把，山门口一下安静了。
宋佳行抖了抖手腕。
八倍的身体素质留得很实在。他刚才看清了三个人的动作，抬腿、转身都来得及，撞上去的时候，对面根本站不住。
能量条亮了几小格。
他把锤子搭到肩上，看着坐在地上的弟子。
“现在能给我通报了吗？”
山门里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石阶上方，一名灰衣长老快步走下，扫过地上的弟子，目光停在宋佳行身上。
“凡人也敢在剑宗动手？”
旁边赶来的弟子连忙低头：“见过长老。”
宋佳行还没答话，那长老已经抬起了手。
一柄剑从他身后飞出，直奔宋佳行握锤的手腕。
宋佳行赶紧抬锤挡住，锤头被撞得一偏，手掌震得发麻。飞剑没有落地，绕过他的肩膀，又从侧面刺了过来。
他转身横锤挡开，剑尖立刻调头，贴着腰侧追上来。
宋佳行一下一下地挡，脚下连着往后退。他想往旁边跑，飞剑立刻截住去路，逼得他重新举锤。
长老站在几米外，抬手一挥。
一道剑气贴着地面划了过来，沿路的石砖接连裂开，碎石蹦到了宋佳行脚边。
他立刻侧身躲开，袖口还是被削掉了半截。身后的石阶上，裂口一直延伸到山门边才停。
宋佳行刚站稳，飞剑又绕了回来。他把锤子往上一顶，震得肩膀发麻，胸口也跟着一阵发闷。
这一回，真疼。
长老走下最后一级石阶，飞剑停在他身侧。
“凡人练出这副筋骨，倒是少见。但是伤了我宗弟子，那就跟我回去领罚吧。”
宋佳行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放下锤子。
“那几个先动的手，你没看见吗？”
长老的手又抬了起来，飞剑随即向前一刺。
宋佳行横锤挡开，脚下猛地往前蹬了一步。
隔着几米，他的锤子够不到人，飞剑却能一直追着他刺。他得先冲到近处。
长老没有退，抬起的手往下一压。
又一道剑气迎面斩来。
宋佳行来不及完全躲开，只把身体侧过去，双脚蹬地，咬牙撞了上去。
剑气擦过肩头，撕开衣料，重重撞在他身上。他胸口一闷，脚步差点停住，却靠着八倍的身体硬扛下来，接着向前冲。
长老脸色变了，正要收回飞剑，宋佳行已经到了面前。
他左拳结结实实落在长老胸前。
长老连退两步，才站稳。
宋佳行没追，先退开，把锤子护在身前，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闷。
长老重新站稳，召回飞剑握在手里，没有再挥。
宋佳行的肩头青了一片，长老的右手也在轻轻发抖。
围上来的弟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人再笑。
“你没有灵力吗？”长老问。
“没有。”
“你只用了肉身吗？”
“你刚才不是都打过了吗？”
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把剑垂下了一点。
“先停手。”
宋佳行马上点头，没再往前凑。
能量条又涨了一截，还没有满。
他低头看了一眼锤头，旧磕痕还在，锤柄也没断，手指重新握紧，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长老没把他拿下，他也没把长老打倒。
他把锤子往肩上一搭，往半空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金丹也就这样嘛，化神再强，还能强到哪去？”
【等会儿你就知道差多少了。】
话音刚落，头顶便落下一道剑光。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那道光直直落在石阶上方，云雾从两旁分开，一名白衣男子站在了那里。
整座山都安静了。
刚才还在赶来的弟子停住脚步，天上御剑的人也落到了石阶边，一起跪了下去。
“拜见宗主。”
灰衣长老立刻退到一边，低下了头。
宋佳行肩上的锤子慢慢放了下来。
宗主没拔剑，只朝他看了一眼。
宋佳行浑身一下冷了。
他想先退到山门外面，腿却抬不起来。握着锤柄的手僵在身侧，手指连松一下都做不到。
刚才硬扛长老那道剑气，他还能往前冲，还能挥拳还手。
现在宗主连碰都没碰他一下，他却气都只敢吸进去半口。
白衣男子站在石阶上，他站在下面，四周跪满了人。锤子明明就在手里，他却连举起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宗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了锤子上。
宋佳行掌心一凉。
石阶边一个跪着的弟子把头压得更低，衣袖擦过地面的声音都听得清楚。宋佳行盯着宗主垂在身侧的手，生怕那只手抬起来，自己却连躲的动作都做不出。
他想跟宗主解释，自己就是路过，刚才是那几个弟子先动的手，挑战的事也可以再商量。可话到了嘴边，他连嘴唇都张不开。
宗主淡淡开了口。
“你要挑战我，三天后，来剑台。”
话说完，白衣男子已经踏上剑光，朝山上去了。
宋佳行的膝盖猛地一软，脚下退了两步，才重新站住。
他先往山门外挪了一点，确认腿能动了，才低头看锤子。
锤头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剑痕。
刚才他还看过，那里只有旧磕痕。
宗主从头到尾都没拔剑。
宋佳行咽了口唾沫，把锤子拿近了些，没再去摸那道痕。
这次不是把力气用大一点就行。
他抬眼看能量条，还差得远。真等站上剑台再攒，可能连举锤的机会都没有。
他立刻打开积分。
三千二百。
升级选项里，延长时间，需要两千积分。
宋佳行没再讨价还价，直接选了它。
两千积分扣掉，延长时间升了一级，余额剩下一千二百。
【早干什么去了，刚才不是还觉得差不多吗？】
第九章 这剑我砸不完
第一天，宋佳行提着锤子进了剑宗后山的妖兽林。
一头背上长着硬刺的野猪从灌木里冲出来，两根獠牙直顶他的腰。
他来不及抬锤，先伸手按住了猪头。
野猪拱得他往后滑了半步，脚下的枯枝断了一片。他站稳，胳膊往下一压，硬生生把那颗脑袋按到了地上。
锤子随后落下。
野猪不动了，能量条往前涨了一点。
宋佳行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自己没破的肚皮，又看看那两根獠牙。
“数值高就是不一样啊。”
第二天，他在溪边被两头灰毛狼堵住。
一头从前面扑来，另一头绕到身后，张嘴咬住了他的裤腿。
宋佳行抬腿，把后面那头甩到树下，迎面一锤打倒扑来的那头，再过去补了一下。
他蹲下去检查裤腿，牙印倒是有，腿没事。
再看积分，还是一千二百。
普通妖兽只涨能量，不给积分。他没再盯着数字，沿着溪边继续找。
第三天，一条粗壮的青鳞蛇从树上垂下来，缠住了他的胳膊。
宋佳行抓住蛇身，往外扯开一截，锤柄卡住张开的嘴，另一只手直接把它从树上拽了下来。
蛇不动了，眼前那根能量条终于亮满了。
宋佳行抹掉锤子上的草屑，抬头看着满格的能量条，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他把锤子往肩上一搭。
“这回总该轮到我了。”
三天之约到了。
午后，宋佳行走上山顶的剑台。
剑台四周站满了弟子，云从山崖下面漫上来，吹得一排排衣摆轻轻晃动。
灰衣金丹长老站在台边，看见他，目光先扫过那把锤子。锤头上的细剑痕还在。
剑台由大片青石铺成，边上没有遮挡，往外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弟子们站在两边，把中间那条路空了出来，交谈声越来越低。
宋佳行走到台阶前，灰衣长老没有拦他，往旁边让开半步。高处的云影从台面掠过去，对面那个人始终没有动。
宋佳行没去看那道痕，提着锤子，走到台上。
白衣宗主站在对面，长剑挂在腰间，连看他的神情都没变。
“开始吧。”
宋佳行立刻开口。
“黄金时刻！”
剑台、云雾、台边的弟子，连对面的宗主，一起亮成了金色。
宗主抬起一只手。
台边的议论声停了，弟子们一齐看向上空。
剑台上空，一柄接一柄的飞剑浮了出来。几十把之后还有，前面已经排满，后面仍在向外展开，剑尖全部朝下，压住了整片天空。
这些剑并不排在同一个高度。低处的剑尖对着他头顶，高处的斜斜压住两侧，剑与剑之间还浮着一缕缕细长的剑气，连空隙都被填上了。
宗主就站在剑阵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金色剑光落在宋佳行脸上。
下一刻，整座剑阵向他压了下来。
他抡锤迎上最前面的飞剑。
叮！
剑身碎了，后面那柄刚刺下来，又被他反手砸开。
细长的金色剑气斜着掠到胸前，他一锤横扫，连那道原本摸不着的光也砸成了碎块。
积分开始往上跳。
宋佳行眼睛亮了，迎着落下的剑又往前迈了一步。
一千七百。
他把锤子抡了半圈，面前几柄金剑同时碎开。碎片还没落地，旁边又落下来一排，他转身补上，清脆的响声挤在了一起。
一柄飞剑从背后撞上他，剑尖当场折断，他连脚步都没晃。
黄金时刻里，他根本不需要躲。
宋佳行伸手抓住另一柄刺到面前的金剑，往旁边一带，连着后面两柄一起砸碎。
“还有吗？一块来！”
台边有个弟子看得忍不住往前凑，长老瞪了他一眼，他又缩了回去。
宗主仍然站在原处。
他抬着的手只动了一点，剑阵缺掉的位置，便重新补上了一层飞剑。
宋佳行没抬头，锤子已经砸了过去。
两千四百。
他刚空出一条能往前走的路，头顶又响起密集的剑鸣。
又是一批。
这批更密，前面的剑尖刚落到眼前，后面的已经压到了他肩膀上方。
宋佳行双手握锤，往前冲了两步，砸开正面的几柄，再把横着切来的剑气扫碎。
金色碎片沿着锤头飞出去，铺了满地。
右边几柄金剑从他肋下刺过来，他本来已经跨出了半步，看见那一排剑，又把锤子转了过去。
几声脆响，积分跟着跳了一次。宋佳行的手没停，顺势又把身后追来的砸碎，才重新对准宗主的方向。
他脚下不停，眼睛却又扫了一下积分。
三千。
比后山那几头妖兽痛快多了。
宋佳行抡锤砸开旁边的金剑，刚想再补两下，才发现宗主还隔着一大截。
对方衣摆都没动过。
他赶紧往前冲，剑阵却又补了一批下来，密密麻麻的剑身挡在两人之间。
宋佳行咬着牙连砸几锤，把正前方清空，踩过碎剑再向前。
第一次开技能时早该结束的工夫，这次他还在往前砸。
他刚打碎头顶那一排，新的金剑便从更高的地方浮出来，剑气沿着他的前后左右落下，清脆的碎裂声一直没断。
宋佳行把锤柄攥得更紧，盯住白衣宗主，横着砸开最后一片挡路的剑光。
宗主就在前面，腰间的长剑仍然没有拔出来，宋佳行近得能看清宗主握剑的手。
只剩几步了。
他抬起锤子，脚已经往前迈出。
眼前的金色，忽然退了。
头顶的飞剑重新露出冰冷的银光，衣袖的金色消失，手里的锤子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宋佳行心里一凉，赶紧往后退。
宗主身侧的长剑，出鞘了。
他连剑在哪里都没看清，眼前就黑了。
再睁眼时，他站在剑台下的石阶旁边。
短柄锤还握在手里，台上白衣宗主站在原来的位置，正等着他。
宋佳行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上去。
刚才明明只差几步。
可那几步，他连迈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他攥了攥锤柄，手上的力气又翻了一倍。
他低头看向积分。
三千四百。
刚才打碎的金色飞剑和剑气，给他添了两千二百分。原有的一千二百也还在，没有因为死亡丢掉。
宋佳行直接打开升级选项，选中延长时间。
两千积分扣掉，延长时间又升了一级。
余额，一千四百。
半空中浮出一行字。
【你再多砸一百把剑，他也不会自己倒下。】
宋佳行看向台上。
宗主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衣干干净净。
他刚才光顾着砸剑，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半空又浮出一行。
【下回再看积分，我就把积分关了。】
宋佳行低头看了一眼锤子，重新握紧了锤柄。
这次他没有摆姿势，也没有再说一句大话。
他走到石阶前，抬起脚，准备再上剑台。
第十章 这回不看积分了
宋佳行的脚已经踩上石阶，又收了回来。
能量条是满的。
他盯了两眼，连最右边亮起的那一小截都没少，跟第一次上台前一模一样。
半空中浮出一行字。
【存档点在你上台之前。】
宋佳行抬起头。
难怪宗主还在上面等着，连站的位置都没换。
他握了握锤柄。多出来的力气还在，刚升完的延长时间也还在。能量回来了，那两千积分也没白花。
嘴角刚往上翘，他就看见了锤子上那道细细的剑痕。
上一回，他离宗主也没剩几步。
“行，这次知道该打谁了。”
他把积分那一栏收起来，沿着石阶往上走。
山顶的风从破了半截的袖口灌进去。剑台四周站满弟子，灰衣长老立在最前面，目光从他的锤子上扫过，眉头微微皱着。
宋佳行没有跟人对视，也没找地方摆姿势。
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抬眼望向对面。
宗主一身白衣，衣摆垂在青石上，腰间长剑尚未出鞘。隔着这么远，宋佳行仍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那只杀过他一次的手抬了起来。
云层猛地向两边分开。
一柄柄长剑从空中显现，剑尖齐齐朝下，转眼铺满剑台上方。更高处还有剑光亮起，一层压着一层。风被截在台外，周围弟子的衣袍同时停了下来。
宋佳行立刻开启黄金时刻。
金色从脚下涌开，整座剑台、悬空的长剑，对面的宗主也从头到脚染成了金色。
身体里的力气再翻了一倍。
他脚掌蹬地，人已经冲了出去。
最前面七八柄飞剑同时落下，封住他的去路。宋佳行没有停步，短柄锤迎面抡过去，砰的一声，几把金剑当场炸碎。
碎片擦着脸飞过，后面的剑又补了上来。
一柄长剑贴着地面刺向他的脚踝，另一柄从头顶直落下来。他只管往前迈，剑尖撞上皮肤，没能扎进去，反倒被带得歪向一边。头顶那把剑擦过额角，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反手再砸，锤头撞开交叠的剑锋，肩膀紧跟着挤进缺口。
头顶有剑落，背后有剑追，两侧剑气横着切来。他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正前方那件金色的衣袍。
一道剑气拦腰扫到。
宋佳行把锤子往下一压，一锤砸个正着。细长的金光从中间折断，散成一片碎屑。他踏过去，脚下的石砖被落剑击中，连着裂开数道口子。
下一瞬，裂口里又升起剑光。
宗主的手指轻轻一转。
半空中的长剑尽数调转方向，剑尖对准宋佳行，骤然压下。前后左右都是锋刃，连他刚砸出的那条路也被封住。
台外的弟子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灰衣长老也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宋佳行双手握锤，往前狠狠一砸。
挡在眼前的十几柄剑接连碎开，金色碎片尚未落地，他已经从中穿了过去。
侧面忽然挤来一大片金剑，密得几乎贴在一起。
他的手腕下意识往那边偏了偏。
这一锤扫过去，少说也能多砸十几把。
眼角似乎有数字跳动。他刚要去看，猛地咬住了牙。
“还看，刚才没死够吗？”
他把锤子拽回来，砸断正前方的一柄长剑，继续朝宗主跑去。
身后的金剑撞上后背，又从肩头滑过去。他没回头，连步子都没缓。
上一次，他就是停在这里，顺手多扫了一圈。
宗主离他越来越近了。
隔在两人之间的长剑竖了起来，剑身紧紧相贴，挡成一道高墙。墙后的金色人影只露出半截肩膀。
宋佳行低下肩，锤头朝前，整个人撞了上去。
轰的一声，剑墙中央塌下一大片。
他踩着碎剑冲出，宗主就在几步之外。
两侧余下的长剑追着他转过来，剑尖几乎贴住了他的脖子。宋佳行看见宗主抬眼，胸口又紧了一下，却没有往后退。现在退一步，就得再穿一次剑阵。他把锤柄握得更紧，直接朝那只握剑的手冲去。
这次金色还在。
宗主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握住了剑柄。
长剑出鞘的一刻，空中所有飞剑都停住了。
剑台四周的云海向下沉去，台边石栏无声裂开。灰衣长老脸色一变，拽住身旁弟子往后退，其他人跟着退到了石阶外。
宋佳行看见宗主的衣袖微微扬起。
那把本命飞剑通体金色，却比满天长剑更亮。剑锋刚离开鞘口，台面便沿着两人之间裂出一条笔直的细缝。
上一回，他连这把剑怎么出来的都没看清。
这回看清了。
宗主抬剑，直刺他的眉心。
剑尖前方的金光被压成了一条很细的线，宋佳行视野里只剩那一点亮。他没有躲，右脚往前踏出，锤子迎着剑锋砸了下去。
锤头和剑尖撞在一起。
那把剑停了一瞬。
剑尖已经贴到锤头，宗主没有松手，剑身向下一压，想从锤头旁边刺过去。他立刻压低手腕，把锤面整个送到剑锋前，脚下又往前顶了半步。
宗主握剑的手纹丝不动，袖口却被震得翻起。紧接着，细纹从剑尖迅速爬满剑身。
咔。
本命飞剑碎了。
金色碎片从宗主指间飞散，宋佳行的锤子穿过碎片，直奔他的面门。
他手臂猛地收紧，脚跟在石面犁出一道深痕。
锤子停住了。
锤头离宗主的脸，只剩不到一拳。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
宋佳行胸口起伏，胳膊绷得发硬，眼睛始终盯着宗主。只要对方再抬手，他就先把这一锤补上。
宗主没有动。
片刻后，金色从剑台边缘退去。
白衣恢复了原色，碎剑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空中剩余的飞剑悬了一瞬，随即散成漫天流光。
宋佳行握锤的手往下沉了沉，身体里那股翻倍的力气却留了下来。
风重新吹上山顶。
四周没有一个弟子说话。
宗主低头看着地上的碎剑，再抬眼，看向锤头上那道细细的剑痕。
那是他在山门留下的。
宗主松开手中残余的剑柄，神色没有变化。
“你赢了。”
宋佳行这才缓缓放下锤子。
“上回你一剑把我砍了，这回我砸你一把剑，算扯平了。”
宗主皱了皱眉：“我何时杀过你？”
宋佳行说：“你不记得，我记得就行。”
说完，他往后挪了半步，心想赶紧走，趁人家还没反悔。
半空中浮出一行字。
【修仙世界通关。】
宋佳行刚看完，眼前就再次黑了。
再睁眼时，先看见的是自家天花板。
客厅的灯亮着，空调呼呼吹风。茶几上那半袋薯片还敞着口，遥控器卡在沙发缝里，电视停在熟悉的节目上。
宋佳行躺着没动，过了好几秒，才抬手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脖子和胸口。
都在。
他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沙发，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丧尸追着我咬，鬼打又打不着，最后还得拿把破锤子去跟人家神仙打架。”
他往靠背上一瘫。
“总算能坐一会儿了。”
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翻到折纸成舟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着，琢磨这笔账怎么算。先让他请吃一个月饭，不行，三个月。
他刚打下“你”字，眼前又浮出一行字。
【我又有点闲了。】